美伊战火又起油价为何异常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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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中旬,美伊为和平谈判创造条件,达成了60天的停火协议,必要时可以延长。7月8日,60天只过去了大约三周,特朗普单方面宣布“停火已经结束”,理由是伊朗袭击了通过阿曼侧的霍尔木兹海峡通道的商船,因为这些商船没有按照伊朗的要求,使用伊朗指定的伊朗侧海上通道,没有得到伊方的批准,没有缴纳费用。

根据最新的公开信息,美军对伊朗又恢复了高强度军事打击。据美国中央司令部公布的信息,美军最新一轮行动攻击了80多个目标,包括:防空系统、指挥中心、海岸雷达、反舰导弹阵地、革命卫队快艇基地,其中约60余艘革命卫队快艇成为重点目标。美国战略重点已经十分明确:剥夺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发动区域战争的能力

尽管伊朗遭受持续打击,伊朗仍然能够发射弹道导弹、发射无人机、袭击油轮、对美国盟友(如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等)发动攻击。 霍尔木兹附近仍发生针对商船袭击,这说明:伊朗虽然失去部分军事能力,但尚未失去实施”区域骚扰战”的能力。

奇怪的是,近期国际市场的油价却异常冷静,没有因为美伊战火再起而出现暴涨。

截至2026年7月11日,国际原油价格大致如下:布伦特原油(Brent)约76.0美元/桶 ,美国西德州中质原油(WTI)约74.7美元/桶 。与一周前相比,布伦特上涨了5.4%,WTI上涨了4%。今年3月至4月霍尔木兹危机最严重时,布伦特原油一度超过110美元/桶,WTI一度接近100美元/桶。

这是因为:停火虽然已经中止,美伊谈判却还在进行中;霍尔木兹海峡通道虽然受到骚扰,伊朗并没有重新完全封锁海峡,目前仍保持有限度的通航,美方也没有重启对伊兰的封锁。此外,国际市场对石油的需求有所削弱,油气的供应链也有所重组,使得海峡的不稳定因素对国际市场的影响力有所下降。

市场仍把霍尔木兹海峡视为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咽喉,但长期封锁不仅不利于国际经济,也不利于伊朗自身。目前市场预计它不会长期完全关闭,因此油价保留了风险溢价,却没有重现3、4月那样的暴涨。

市场已经重新评估了霍尔木兹风险。过去市场认为:霍尔木兹关闭=世界石油危机。现在市场认为:霍尔木兹即使发生冲突,也未必长期关闭。因为:美国不会允许它长期关闭;伊朗自己也需要出口石油;沙特、阿联酋已有部分绕过海峡的陆上管道;战略储备更加充足。

谈判没有中断,双方仍然通过阿曼和卡塔尔进行间接接触,最新进展是: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抵达阿曼首都马斯喀特,与阿曼外交大臣举行会谈。 卡塔尔官员也参与协调。美国方面确认,同意继续与伊朗保持接触。 因此,虽然特朗普宣布此前的停火事实上已经失效,但外交渠道并没有关闭。

但谈判重点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而目前最紧迫的问题变成了: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停止袭击商船,避免双方再次全面升级。

核问题仍在议程中,但已经不是最急迫的问题,谈判重点已经从”核协议谈判”转变为”危机管控谈判”。

因此,现在的谈判更像是一场”止血谈判”,而不是像2015年那样以核协议为核心的全面政治谈判。

从双方态度来看,都希望避免全面战争进一步升级,因此谈判破裂的风险仍然存在,但继续维持间接对话的可能性目前略高于彻底中断谈判。

如果这一轮阿曼斡旋能够促成伊朗就霍尔木兹海峡安全作出某种公开承诺,那么下一步谈判有可能重新回到核问题与制裁问题;如果海峡再发生严重袭船事件,谈判则可能再次陷入停滞。

美国官员透露,伊朗私下解释称,近期部分袭船事件可能是强硬派或地方武装擅自行动,而不是中央政府有意破坏谈判。美方尚未公开确认是否接受这一解释。

不过,伊朗政权也确实发生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明显变化。

根据近期公开报道,最高领袖继任后的政治安排已经完成,但新领导人的公开露面极少。路透社报道称,新最高领袖因在此前空袭中受伤,至今没有公开现身,虽然据称仍在幕后作出决策,但其缺乏公开领导形象,使外界对其实际掌控能力产生疑问。

这意味着:法律上的权力继承已经完成,但政治权威尚未完全建立。

许多分析认为,目前伊朗已呈现出更明显的集体领导特征,而革命卫队在军事、安全和重大外交决策中的作用进一步增强。部分观察人士甚至认为,在目前阶段,革命卫队的影响力比以往更加突出。

换句话说:伊朗正在从“最高领袖高度集中决策”,向“最高领袖+革命卫队核心集团共同决策”转变。

伊朗内部围绕两个问题出现明显分歧:是否继续与美国谈判;是否把霍尔木兹海峡作为长期战略筹码。公开报道显示:强硬派主张继续保持高压姿态;务实派则担心长期战争和制裁会进一步拖累经济,希望保留外交空间。目前尚未看到任何一方取得决定性胜利。

战争和伊朗最高领袖去世并没有立即引发全国性政权瓦解。近期报道显示:大规模官方悼念活动仍能动员大量群众;但与此同时,社会内部对经济、战争成本和未来方向的质疑依然存在。

这说明:国家机器仍然有效运转; 社会稳定性仍在,但潜在压力并未消失。

与十年前相比,伊朗今天的强硬派已经不仅仅是宗教保守派,而是越来越具有“军方主导”的特点

过去,宗教领袖的权威足以压制各派;而在当前新的权力结构下,革命卫队在安全和战略决策中的作用明显增强。与此同时,并非所有强硬派都反对任何形式的谈判——有些革命卫队人士支持在不削弱伊朗核心安全利益的前提下进行有限谈判。因此,今天伊朗内部更准确的划分,不是简单的”谈判派”与”反谈判派”,而是如何在维护国家安全与缓解经济压力之间取得平衡的不同路线。

美国国内也已经出现相当明显的厌战情绪。不过更准确地说,这是对长期、代价不明、目标不清的中东战争的反感,而不是多数美国人对伊朗威胁失去警惕。

不少美国人认为战争既没有彻底解决伊朗核问题,也没有明显改善美国战略地位。5月的一项调查中,即便共和党受访者,对战争影响的负面评价也高于正面评价。

皮尤调查显示,69%的美国人担心战争推高汽油和燃料价格;这甚至是受访者最担心的后果,超过武器消耗等军事问题。

特朗普本人曾以“避免无休止战争”为政治承诺,因此持续卷入伊朗战争,会在部分“MAGA”选民中形成路线冲突。也就是说,反战声音不仅来自民主党左翼,也来自共和党孤立主义和“美国优先”派。

但美国公众仍普遍认为:伊朗核计划构成威胁;伊朗袭击美军或商船时,美国应当还击;应保护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和地区盟友。

因此,多数人的真实态度更接近支持有限、快速、目标明确的军事行动;反对政权更迭、地面入侵和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这种厌战情绪尚不足以迫使政府立即撤出。它真正约束的是战争的规模和期限——美国可以继续空袭、护航和威慑,却很难获得国内支持去打一场伊拉克战争式的长期地面战争。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