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林  来源：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又到了美国总统大选的时候了。美国总统是怎样选出来的?人们都知道，总统是美国成年公民，不论男女、不论种族肤色、不论宗教信仰，一人一票选出来的。这话，也对，也不对。

　　根据美国宪法，美国总统不是民众直接选举出来的，而是由各州派出大选举团，由大选举团投票选出来的。这样的选举格局，两百多年来至今，没有大改大动，但是总统产生的实质在两百年中却悄悄地有了巨大的变化。两百多年前美国立国的时候，立国的精英们对古典共和主义的信条深信不疑：人是政治的动物。人是有能力依靠自己的理性和智慧来管理自己的公共事务的。如今，回头看看美国总统选举的变迁，会对我们有怎样的启示呢?

　　大选举团

　　两百多年前，独立宣言宣布，人生而平等，"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然而，1787年制宪会议的时候，这些造反成功的美国立国者们脑子里想的是，一方面，要防止建立一个会演变成独裁的政府，他们不要国王，不要暴君，不要森严的等级制度，另一方面，他们也不要混乱，不要分裂。所以，一方面他们决定设立一个众议院，众议院的议员们是各选区的民众直接选举的，另一方面他们又决定设立一个参议院，参议院的议员们，每州两名，是各州的立法机构推选的。如果说，众议院由民众选出，代表民众，那么参议院就明显是精英集团了。参众两院的互相制约，至今仍然在起作用。美国的革命者和差不多同时期的法国革命者显然不同，他们在作出这样的思考的时候，既有托马斯·杰弗逊那样的自由平等理想的热情歌颂者，也有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那样视"民主是一种疾病"的务实的联邦主义者。制宪会议期间，保守的联邦主义者的务实的思考占了上风，激进的杰弗逊远在巴黎公干，没有出席制宪会议。这是美国立国时期的一个小小的幸运巧合。

　　那么，掌握行政实权、具有立法提议权和否决权，具有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权的总统，怎样产生呢?宪法的制定者们没有选择民众普选的方案，而是决定由各州推派选举人，组成大选举团。选举人的人数等于该州派出的参议员人数和众议员人数之和，但是参众议员本身都不可以是大选举团的成员，这是为了贯彻分权的原则：参众两院是立法分支，而大选举团要选出行政首脑。

　　作出这样的决定，除了对联邦政府在代议制制度下，精英和民众关系的深入思考以外(这种思考极具美国特色，可谓源远流长)，主要还有一些实际技术上的考虑。

　　新生的美利坚联邦，是十三个大小悬殊，交通阻隔，互相提防，互不信任，各自有其完整的政府结构和主权的"州"组成，全国四百万人口分散在东海岸蜿蜒一千多英里的乡村城镇。分散在如此偏僻而交通不便的地方的民众，没有足够的通信和交通工具，不可能得到充足的信息，如果搞普选，他们必定是投票给自己知道或了解一点的人。人人都选自己本地的"子弟兵"，怎么能够选出一个管理全国的总统呢?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参众两院的议员们选出总统，这个办法立即被否决了。美国的立国者对立法和行政权力的勾结，有着一种非常具有美国特色的深刻恐惧，这种恐惧至今依旧。对于美国人来说，该分的权力没有分开，那事情可就一定要糟糕了。

　　最后，他们决定组织这样一种叫大选举团的东西来选总统。大选举团的主意，显然受了罗马教廷的红衣主教团选举教皇的启发。这不是偶然的。美国的立国精英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而那个时代的高等教育，无论是民办的哈佛、耶鲁还是官办的威廉国王和玛利皇后学院，首要的课程就是所谓古典课程，即以拉丁文和神学为中心的人文学课程。这些戴着假发的立国精英们都十分熟悉欧洲文明的历史和传统。

　　这样一种由选举团来选举的做法，在欧洲一直可以追溯到罗马共和时期的百户代表大会选举罗马参议员。罗马共和国时期，罗马的成年男性根据财产划分成百人一组，然后每组一票来选举参议员。这样一种民主的制度基因，千年来由天主教教廷保存了下来。世事沧桑，到处分分合合改朝换代，教皇却一直是按照这一程序选举产生的。美国的立国精英们选用了一个他们熟悉的现成方案。

　　除了坚决贯彻分权的原则，联邦参众两院的议员和联邦政府的其它成员都不能担任大选举团的选举人以外，宪法还有其它一些考虑。

　　为了防止大家都只选自家"子弟兵"，规定每个选举人可以投两票，其中一票必须投给外州的候选人。

　　大选举团的选举人在各州集会投票，然后密封以后送到参议院，由参议院议长当着两院的面开封。

　　得票最多，并且是绝对多数(过半数)的候选人就当选为总统，得票第二多的就成为副总统。当所有候选人得票都不到绝对多数，或者两个人票数相等的时候，就由众议员，这个最能代表民众的机构从得票最多的五人中选出一人为总统，剩下的人中得票最多的是副总统，如果这样的人有两个，则由参议院从中选一人为副总统。这一套听起来很复杂，其实你只要记住美国的立国者最忌讳的是一人作主，最讲究的是分权，就可以理解这样的安排了。这样的选举规则下，当选的总统和副总统很可能在政见上分属两派，立国后的最初几任总统副总统就是如此。由于宪法没有给副总统以任何实权，所以副总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弱势职位。

　　这样的设计，能够参与操作的自然都是精英，民众大多分散在美国偏僻乡村，终日在地里劳作，当然很难参与政治操作。从现代的眼光看，这样的制度之"民主"程度很不理想。那个时代还没有电话，没有广播，没有汽车火车铁路公路，即使要搞现代的民主，在技术上也很难。正如联邦主义文献里一再说的，除了罗马的城邦共和国以外，民众直接参与的民主在美国这样幅员辽阔的地方是不现实、不可能、也没有好处的。

　　那么，民众意志是怎样体现的呢?自然要通过各州派出的大选举团成员。宪法规定，各州怎样选出这些选举人，由各州立法机关自己决定。这一原则，至今依然没变。一开始，有些州就由州的立法机构即州议会选出选举人，另一些州就按照选举众议员的选区，另行选出选举人，还有一些州采取全州普选的办法选出选举人。

　　从1800年开始，在选了四次总统以后，各州出现了一种趋势，就是由全州普选来选出大选举团成员。到南北战争以后，所有的州都采用全州民众普选的办法。如今，基本上还是这样，只有缅因州和内布拉斯加两个州特殊一点，他们决定他们的选举人(前者四名，后者五名)中的两名由全州普选产生，其余的按照选区选举产生。这一做法刚好和参众议员的产生方案重合。

　　这样的方案，当然可能出现总统和副总统政见不合的现象，美国最初三届总统副总统就有这样的苗头。这种分歧倒并不让美国人很担心，可是，在宪法里写下如此方案的时候，美国的立国者们故意地避开了一个他们无法解决的难题：每个总统候选人都是以个人名义参与竞选的，从分散、隔阂、互相提防、互不信任的各州产生的大选举团，选票很可能会十分分散地分布于这些总统候选人中。很有可能，总统候选人哪个都达不到绝对多数，每次都要众议院来从中挑一个总统。而如果像如今在西方很多民主国家那样，采用二次选举的办法，在虽不到半数但得票最多的两人中，再搞一次选举，这样做的代价很大。国家越大越分散，则越劳民伤财。

　　幸运的是，美国的第一次总统选举没有这个选票过于分散的问题。华盛顿是以有效票全票的"众望所归"当选的。这样的全票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很好理解，古今中外，开国的第一代，都有这样"众望所归"的荣幸。美国的幸运是，它的第一代精英华盛顿等，怀着对自由平等的坚定信念和极其务实的见识，给民主制度的设计和具体运作开了一个好头。他们没有奢谈"民主"，他们也没有滥用"众望"。

　　这个问题到第四次选举的时候，终于出现。应因这一问题，美国政治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政党，登上了舞台。

　　政党和选举

　　美国的立国者在独立战争和制定宪法的时候，都还是反对政党活动的。托马斯·杰弗逊甚至说过：如果要和一个党在一起才能够进天堂的话，我宁可不进天堂。但是到18世纪末，由于和执政的联邦主义者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分歧，托马斯·杰弗逊开创了美国历史上政党的先例，从此，每个人都是以政党的名义，在政党的帮助组织下参与政治活动了。

　　1800年总统大选，托马斯·杰弗逊和阿隆·波尔得票相等，按照宪法由众议院选一个总统。结果是选了杰弗逊，不过却是在一系列政治交易以后尝试了36次才得出这一结果。这种在精英之间交易和操作的做法，本来是起草宪法的时候想避免的事情。为此，1804年通过了宪法第12修正案，修改选举总统的办法。

　　这一修改，主要是改变了每个选举人投两票，改成投一票给总统，另外投一票给副总统。早期他们认为，候选人是不应该出来宣传自己，来竞选的。现在在政党的组织下，总统和副总统开始搭配竞选。大选举团的选举人从立足于州的利益投票变为立足于政党的方针来投票，本来是代表州来投票的，现在开始变成实际上代表政党来投票了。

　　这一变化，自然而然地引出了另一个重要的变化，这就是总统候选人在各州"赢者通吃"。

　　由于大选举团的选举人都是由全州民众普选产生的，民众投票以前都知道什么选举人将会投什么总统候选人的票，所以民众名义上是在选大选举团的选举人，实际上是在选择支持哪个政党的总统候选人。在选举以前，各个政党除了推出总统候选人，开展竞选宣传以外，在操作上还必须在各州推出一组本党的"选举人候选人"。民众投票的时候，拥护哪个总统候选人，就选相应的那组选举人。实际上，现在很多州的选票上都不列出选举人候选人的名单了，因为选举人只是一个"信使"的作用，民众投票的时候关心的是选哪个总统，所以选票上必定写明总统候选人的名字，上面用小字印着："拥护该总统的选举人"，以表明民众在名义上还只是在选大选举团的选举人。获胜的那组候选人就代表该州投票选总统，自然就都选本党的总统候选人。经过了这样一个步骤，看上去就好像这个州的所有民众都投了同一个总统候选人的票。

　　举例来说，某州法定有十个选举人，甲党和乙党都推出自己的十人选举人候选人。民众有六成拥护甲党的总统候选人，四成拥护乙党的总统候选人。结果获胜的是甲党的那一组十个选举人，这十个选举人代表本州把所有的十张票都投给了本党的总统候选人，而不是按照民众票数的实际比例，派出六个甲党选举人，四个乙党选举人。

　　这种"赢者通吃"的安排并不是故意的，它是各州普选选举团选举人和政党组织竞选这两项条件下，自然地形成了这样的结果。这一安排无意中产生了一个正面的后果，就是当有多党参与竞选，选票在民众中相当分散的时候，到大选举团投票的时候，选票却已经变得集中了。从1824年以后，大选举团投票再也没有出现过所有总统候选人得票都不过半数的局面。所有候选人得票都不达半数则蕴含着政治上的危机，很多民主政体为这一类的危机所困扰，美国人则用大选举团的"信使"作用歪打正着地化解了这种危险性。同时，大选举团的设置还使得当选总统所得到的支持在地域上的分布比较平衡，用来弥补由于人口密度和分布的不均衡而造成的地域上的不平衡，这一点对于幅员辽阔、各方面差距很大的联邦制国家是十分重要的。

　　民众票和大选举团票的倒置

　　大选举团"信使"作用，由于在各州的"赢者通吃"，到了选总统的时候，"信使"却可能会不准确地反映民众的选择的实际比例。

　　首先是，嬴者通吃不是成文规定的。实际上，有些民众会跨党投选举人的票，比如某人拥护甲党的总统候选人，所以打算投甲党选举人的票，但是个人对乙党的某个特定选举人特有好感，他就留出一票投给这个乙党选举人。也有民众感到厌倦，跨党投票，比如可以选十个选举人，把六张票给某党选举人，另外四张给别党的选举人。也有人只投了一部分票，比如可以选十个大选举团选举人的，他却投了五张票就半途而废了。这样，最终获胜的大陪审团选举人可能是两党混合的，打破“赢者通吃”的通常局面，比如1916年西弗吉尼亚就选出了7个民主党选举人和一个共和党选举人。但是这种现象是很少见的。

　　最受人批评的是，理论上说，大选举团多数拥护而选出来的总统有可能不是全国民众投票的多数，也就是说，民众选票总计少数的那个人反而当选了总统。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一次。1888年，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克里夫兰在18个州中以很大优势获胜，而共和党的候选人哈里森在20个州中以微弱优势获胜，结果大选举团选出的是哈里森，并不是民众选举的时候的多数，在一千多万张民众选票中，他还欠缺不到1%的选票，等于是少数获胜。

　　有意思的是，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引起理论上存在的宪法危机，两百年来居然也没有认真考虑改革。其原因可能是，这种倒置只会出现在两党均势力敌的时候，这种时候往往两党对时政的政见也比较接近，民众中没有蕴藏着狂噪的张力。而对于美国的政治精英来说，经验比学说重要，实际效果比理想重要，操作有效性比理论探究重要。他们习惯于更注重程序的公正性。

　　“违背信义”的选举人

　　还有一种情况是，当选的大选举团选举人，到了投票的时候，突然违背原来的诺言，把票投给了别的总统候选人，也就是说，他完全背叛本党选民对他的信任，临门一脚，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的情况没有法律的禁止，是完全可能的。最早的一次是发生在1820年，新罕布郡的一个大选举团选举人投了约翰·昆西·亚当斯的票，而不是他"应该"投的詹姆斯·门罗的票。据说他的动机是为了防止门罗得全票，他认为只有华盛顿有得全票的资格和荣誉，而他自己则说，他是为了让人们注意到亚当斯。

　　在20世纪的一百年中，总共出现了7个这样"违背信义"的大选举团成员，最近的一次是1988年，西弗吉尼亚的一个民主党的选举人却把票投给了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美国的政党是一个开放性的组织，由于观点的变化而在政党之间变换是经常发生的事，这种公开的"变党"往往是一种政治姿态，是一种表态，而死硬地忠实于某党倒反而是会引起民众疑虑的。“违背信义”的选举人从来没有能因其改变投票方向而影响选举结果，他们也深明这一点。他们之所以还这样做，无非是要用自己这种"出格"做法引起民众注意，以表明他们对某个政治问题的意见。

　　现在当大党推出选举人的时候，通常可以要求他们宣誓，一旦当选为选举人，则投票给本党的总统候选人。但是，这样的誓言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如果哪天"违背信义"的大选举团选举人的反向投票会改变总统选举的结果，那就会是大选举团这一制度性设置的真正的危机。现在还看不到这样的可能性。一个社会潜在的生存危机比较小，那么政治上出现突发反常的可能性也就比较小。即使哪天危机临头，美国人大概也不会彻底废除大选举团的做法另起炉灶，而是会在这样看上去很不完美的旧体制上小修小补，四年一次地继续选出他们的总统。

　　反对党和第三党

　　说到选举，人们往往想到的是投票。其实选举是一整套程序，包括候选人提名、竞选、投票和统计的全过程。选举的质量，其重头往往是在候选人提名和竞选的过程，投票只不过是瓜熟蒂落而已。

　　美国总统选举的显著特点是政党的作用，从南北战争至今，选举舞台的主角是民主、共和两大党。在大选前一年，党内就开始了本党提名和候选人的角逐。这种角逐主要是通过在各个州挨个地进行的提名和初选(caucuses and primaries)而进行的，名义上是政党对本党将要推出的总统候选人进行筛选。这样的初选也要竞选，辩论，否则别人怎么知道你的观点和高明之处。初选用来判定到底谁作为未来的总统候选人胜算较大。初选既有宣传造势的作用，也有测试民意的作用。

　　美国的政党是开放性的政治组织。你想成为某党的党员吗?你只要认同该党的政治主张、治国方针就可以了，你此刻就可以宣布自己是党员了。党员不需要组织批准，不需要缴纳党费。政党是整合政治观点，便于民众选择，争取选举胜利的一种机制。在初选的时候，有些州会要求参与本党初选的民众明确自己是本党追随者的身份，这样，你参加了本党的初选，就不能再参加别党的初选。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些热情过分的人涌到对立党去，故意选出对立党的弱势候选人，以便在大选中将其击败。不过，总得来说，初选的党员身份要求是很不严格的，你可以随时宣布自己是某党之党员。

　　在一系列初选以后，本党内谁最有胜算可能就比较明确了，然后就召开政党的全国代表大会正式推出本党的总统候选人。候选人的产生经过初选已经有了一道民意选择在内，通常在夏天召开的全国代表大会只不过是一次传统的庆祝、宣传和娱乐活动。然后就开始了越来越紧锣密鼓的竞选、辩论活动，候选人一行在全国各州到处演讲，开会，出现在公共场所，表演亲民姿态，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选民，直到选举之夜。

　　美国是一个幅员辽阔而社会多元的国家，民众中利益和观点差距甚大，各个时期都会有一整套无法弥灭分歧的议题，比如现在的减税方案、医疗改革、福利改革、堕胎问题、教育改革、枪枝管理等等，在右翼的保守派和左翼的自由派之间，民众组成一个两头小中间大的人群分布。这样互相对立的两党竞选有一个好处是，每个党都想覆盖尽可能多的人，不敢轻易放弃一些边缘人群，从而使多元的民意或多或少在主要政党里得到代表和表达，但是又没有一个政党胆敢宣称自己是全民的代表。

　　自从罗斯福新政以后，民主、共和两党的倾向和他们得到的支持就比较稳定，民主党在大城市和城区得到选民的支持较多，工会、蓝领工人、黑人、年轻人、天主教和犹太选民较多支持民主党，另一方面，共和党就在农村、小镇得到选民的支持较多，商界、管理阶层、老年选民较多支持共和党。这里头既存在利益上的差别，也表现了价值观和理念的分歧。选举就是民众用选票表达利益、价值观和理念的诉求。

　　为了争取中间选民，到了大选年，两党的宣传和主张都会表现得温和中庸，但是竞选中安排的辩论又迫使候选人表明互相之间的不同和分歧，以巩固自己一方的主力选民。这样就使得一些社会边缘人群的利益能够显露出来，迫使政界精英就这些边缘利益表态。

　　此外，第三党或小党，或独立候选人的存在，在这场选举总统的民众集体舞蹈中也有不可忽视的作用。这样的第三党候选人必须有自己独特的诉求才能在两大党角逐的局面下拉到选票，所以第三党的诉求往往注重于两大党忽视了的人群，这样的人群经常是处于保守派和自由派分歧之间的两个极端，是两大党在趋同争取中间选票的时候，无暇顾及的人群，或者是远离主流的声音较小的弱势人群。

　　由于大选举团的设置，迫使真正有可能当选总统的两大党的民意支持在地域上广泛分布，你不能轻易地放弃某个州。但是，这也使得任何第三党，即使全国总计有一定的民意支持，但是分布到各州，却无法在州一级获胜，从而在大选举团里根本反映不出来。尽管如此，第三党经常能够成功地吸引到一部分边缘选票，从而影响两大党的胜负格局。虽然我自己当不成总统，但是我能决定你们两人中间谁最终成为总统。最著名的例子是1924年大选，左翼的进步党在工会的支持下，得到城市工人的广泛支持，进步党总统候选人拉佛莱特在全国得到17%的选票，虽然不足以在大选举团里占据分量，却拉走了原来投票民主党的选民，结果淘空了民主党在一些大城市的选票，民主党失败，便宜了共和党。1992年克林顿的上台，除了其他众多因素以外，从选举角度看，第三党罗斯·佩罗的出现，得到了全国19%的保守民众选票，拉走的是原来属于布什的共和党的票。他的插入是布什没有能够连任的重要原因。

　　另外，由于第三党的参与抢走了相当一部分选票，使得两大党瓜分其余选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得到全国总计的绝对多数票数，这样的情况在美国历史上出现过15次，比如本世纪威尔逊在1912年和1916年，杜鲁门在1948年，肯尼迪在1960年，尼克松在1968年，克林顿的1992和1996年，全国民众票数总计都没有过半数，他们都是靠大选举团的过半数当选为总统的。

　　第三党的时不时在政治舞台上的显现，实际上是对两大党的警告，不能忽略位于边缘区域的选民的利益和诉求，促使有可能执政的大党的政策尽可能覆盖广大选民的诉求和利益，保持执政上的连续性、广泛性、中庸温和，以回应社会的多元化现实。

　　大选举团的设置，使得实际上政治舞台上的主角只能是民主、共和两大党，无意中防止了政党的裂变，对于国家的政治稳定非常重要。那么，第三党明知当选总统非常困难，为什么还要竞选呢?比如帕特·布坎南，这个激进保守分子，他曾经是尼克松总统的演讲起草者，是共和党的一个重头人物。但是他的激进保守观点连共和党人也头疼。他企图竞选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不成，出来自己竞选总统。他的民意支持率只有1%。人人都知道，他自己当然更知道，他当选总统的可能性是零。那么，他为什么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马竞选呢?他的选民也明明知道投给他的票是不会让他做总统的，等于白投，但为什么还有人追随他，为他鼓吹竞选，把票投给他呢?

　　这儿就显示出美国人对选举的认识。选举不仅仅是为了当官，不仅仅是民众选一个人做国王。现在美国的大选，除了选出大选举团(也就是习惯上说的选总统副总统)，还要改选本选区的联邦众议员和参议员，有些州还要改选州一级的立法系统和行政系统的官员，很多地方还要改选地方官员，比如小镇的市长、学区委员会、地方治安警官等等芝麻官，有时还安排对本州的一些重大的事务举行全民公投。可见，要负责任地填好一张票，需要一定的素质和责任能力。选举是一个重要的民主程序，而民主是一种表达、交流、决策的过程，特别重要的是，民主也是一种学习和培训的过程，一代一代人通过选举这样的民主程序来传承、学习和培训民主的理念和操作。

　　就选择执政长官来说，民主选举是一种代价昂贵的安排，最有效率的应该是世袭制度。但是选举作为一种民主程序，不仅是付出代价的过程，不仅是金钱的消费，它也是获取的过程，社会通过成功的高质量的民主选举的得益，是无法估量的。

　　民主和平等

　　本文不拟探讨民主和平等在理论上的关系，只略提一下美国大选过程中，平等概念在技术上的问题。

　　自从法国大革命，平等就是一个很光明的词，是一个正面的概念。一般来说，人们可以认为，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程序平等和实质平等，则民主的实行是值得质疑的。之所以选举被认为是民主的核心，就是选举过程内蕴着一定程度的平等。也就是说，选举作为一种民主的核心过程，其价值在于选票的同等权利。你的一票和我的一票在时间先后上，决定结果的加权比重上，不能相差太大，最理想的似乎是等值。民主的时候十票不及一票，集中的时候一票胜过十票，这样的不平等就使选举实际上失去了意义。可是，选票的平等在技术上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

　　比如时间上，如果一边投票，一边已经开始计票的话，先计的票数会影响后投的票。由于投票是一种个人选择，如果先开出的票显示僵持，那么后投票的人的决策选择对选举结果起的作用就相对较大，后面这一票就比前面的票在总体决策中的作用就大。反之亦然，如果前面开出的票已经决定了胜负，后面投的票可有可无，这些票在总体决策中的作用就小了。

　　美国立国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由于交通不便，当初决定各州大选举团投票结果送达联邦参议院可以有三十多天的余地。由于胜负一边倒的现象较少，相差不多的事情较多，后投票的州，在看到先投票的州的开票结果以后再投票，就有举足轻重之感。南卡罗莱纳州就是传统上一个晚投晚开票的州。第十二修正案改革以后，不再有三十多天的余地。现在南卡罗莱纳还是会按照传统，在大选那天较晚统计出选举结果，但是无论是民众投票还是大选举团投票，时间上的加权问题基本上不再存在了。

　　但是，美国民众来说，大选时候的你一票显然还不等于我一票。这里头有很多因素。民众在程序上选举的不是总统而是大选举团，这本身是选票加权不等的一个原因。比如甲州和乙州人口相似，都选十个大选举团成员，但是甲州投票率是60%，乙州投票率只有40%，参与选出十个选举人的民众，乙州少，那么乙州的一张民众票的实际分量就大于甲州。

　　我们知道，美国历史上有种族和性别不平等的现象，这些不平等自然反应到选举上。建国的时候，南方还有奴隶制，黑奴是没有选举权的。南北战争以前，联邦最高法院甚至作出了裁决，黑人不算公民。南北战争以后的第十三修正案废除奴隶制，第十四修正案规定，所有公民都有法律的"正当程序"的同样保护，从理论上废除了种族在法律上的不平等。但是，由于大选举团成员的产生是各州有权自行决定的，所以在南方各州，黑人没有实际上的选举权，这样的状况在南北战争和第十四修正案以后还持续了整整一百年。美国妇女的选举权，也晚至本世纪二十年代才在法律上确立。

　　一人一票(One person, One vote)，这一原则一直要到六十年代，在沃伦大法官时期，联邦最高法院顺应席卷全国的民权运动，在一系列涉及选区重新划分的诉讼案的裁决中才真正确立。

　　选举和金钱

　　激进左翼人士对美国民主选举的批评还经常集中在金钱政治上，原因很明显，选举的整个过程，尤其是竞选，是要花费巨额金钱的，而这些金钱，多半来自选民的捐款，这些捐款的人有穷有富，当然富人更出得起钱。捐款大户往往是政党的坐上宾，他们对于政党的政策取向，不可能不发生影响。罗斯·佩罗崛起，正如他自己说的，因为他是亿万富翁，他可以用自己的钱在政治上起动。穷人当然就没有这么容易。

　　政党竞选活动需要大量金钱来支付雇佣人员的工资、租用房屋设备、广告、制作电视宣传等等，这些金钱主要来源于政治捐款，从而发展出了一系列的募款方式，比如一千美元一张票的募款餐会。政治募款的存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金钱与权力勾结的危险。自从六十年代电视用于竞选宣传，电视作为一种竞选媒介上升到第一位，竞选费用飞速上升，这种危险就引起了人们注意。1971年，国会通过了联邦竞选法案，从募款和用款两个方向对竞选财政作出了重要规定。1974年，由于水门事件中暴露的竞选财政弊端，国会通过了联邦竞选法修正案。1976年又通过了新的修正案。

　　联邦竞选法案规定，任何人对候选人的竞选捐款不可超过一千美元，一年内的全部政治捐款不可超过两万五千美元。那么，我把钱给你，你去帮我以你的名义捐款，可以不可以呢?这是非法的。法律规定，一百美元以上的捐款不能使用现金。竞选捐款的细目，包括是什么人捐的，捐了多少，怎样使用，都必须接受联邦选举委员会的监督。

　　联邦选举委员会是负责实施联邦选举法律的机构，由参议院书记(Secretary of Senate)和众议院书记官(Clerk of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他们两人没投票权)和六个由总统任命、参议院通过的人组成，一任六年。在有投票权的六人中，同一党的不可超过三人。显然，联邦选举委员会的这一设定是为了防止它听命于某党或受联邦政府某部门的操纵。

　　联邦选举委员会有管理选举的广泛权力，包括在联邦选举法之下制定规则，实施法律，要求政党报告竞选财政帐簿，用传票宣证人作证，必要时要求法庭发出强制令，甚至将事件送入司法程序，追究选举过程中违法者的刑事责任。

　　从美国选举程序的技术上说，金钱的作用主要是在政党诉求倾向上表现出来，在提名和竞选中表现出来。而到实质性的投票阶段，一人一票，罗斯·佩罗，克林顿和街头的无家可归者都是一人一票。毋庸置疑，美国政治中金钱的流向和作用是很复杂的，特别是对政党的捐款，在法律上有别于对竞选的捐款，这就是所谓"软钱"的问题。本届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高尔的一个易受攻击的地方是他在一个庙宇里的筹款活动，而民主党的竞选诉求中有一条就是立法改革政治捐款。

　　总之，美国的竞选是精英制定方案，老百姓选择。它还没有达到人人平等地参与制定方案的理想。我不知道这样的理想是不是可能，有没有意义。从天天要打工劳作为生而并无多少闲暇的平头百姓的角度说，让选择比不让选择不知强了多少，选择权不是微不足道的。在选择的时候，有方案可选，比没有方案要强。美国人，特别是底层民众，不习惯对理论进行深入的抽象的探讨，而更注重制度的和程序的技术性评价与改进。通常人们认为，美国这个年轻的国家，由于没有历史负担，立国的时候是"一张白纸"，所以可以设计理想的制度。从上面的回顾可以看出，美国的立国者和今日的民众和精英，都很珍视人类政治制度中的有价值的历史遗产，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停止对自由平等理想的追求，一直没有停止对自身制度的改革罢了。

来源时间：2016/1/29   发布时间：201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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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网

       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地产大亨特朗普近日在艾奥瓦州的演讲再次提到中国，谈及中美贸易他称，2016年中国会对美国造成将近5,000亿美元的贸易赤字，我们必须要用一些政治头脑同中国进行磋商。中国非常优秀，非常聪明，他们在美国大量的购买豪宅，我也非常喜欢中国人，但是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综合媒体1月29日报道，特朗普(DonaldTrump)在艾奥瓦州的演讲中称，我们还有另外一个非常不可置疑的人，他也是做的非常的好，是我们国家非常伟大的人，他是非常成功的一个商人，也为我们这个老兵基金捐款100万美元，还有这些来自加州，当然他在那也是挣很多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商人，那么他是捐助了5万美元。另外还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是非常非常世界级别的扑克选手，你跟他绝对是做不成一个让你觉得非常有，他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一个谈判家，所以说为什么我们不让他来作为谈判代表，与中国进行谈判呢？

　　他还表示，2016年中国会对我们造成将近5,000亿美元的这个贸易赤字，我其实非常热衷于自由贸易，但是我们必须要用一些政治头脑，同中国进行磋商。当然中国也有非常优秀，非常聪明的人，他们在美国大量的购买豪宅，我也非常喜欢中国人，我们不是说要把这个责任推到中国人身上，因为我们需要有非常细心的人来管理我们的国家，但是为什么我们要让我们的国家承受每年5,000亿美元的这样的一个贸易赤字呢，所以说我不能够让这样的一个情况再次发生，我必须让这么聪明的人来掌握我们的贸易。
　　此前谈到中国，特朗普还曾经说过，中国的领导人们并不尊重奥巴马，但是“他们会尊重我”。 特朗普曾誓言称，如果美国选民让他入主白宫，他定将从中国及其他国家为美国人“夺回”数百万工作机会。他的这种无边无际的自信表态，随后便遭到经济学家泼冷水。经济学家表示他没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特朗普这种无边无际的自信，难敌当前“夺走”美国人工作机会的全球经济力量。
　　特朗普在接受CNN专访时还曾表示，中国大幅度放贬人民币的动作，对美国的伤害将会是“毁灭性的”。特朗普并表示，中国人长久以来赚取美国人的钱，依赖着美国。并且中国靠着从美国赚来的钱重建自己，吸走美国的就业率来增加它的就业率。最后他指出，我们正在输给中国，你们还在谈政治正确。

来源时间：2016/1/29   发布时间：201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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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资讯

       特朗普：我们还有另外一个非常不可置疑的人，他也是做的非常的好，是我们国家非常伟大的人，他是非常成功的一个商人，也为我们这个老兵基金捐款100万美元，还有这些来自加州，当然他在那也是挣很多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商人，那么他是捐助了5万美元。另外还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是非常非常世界级别的扑克选手，你跟他绝对是做不成一个让你觉得非常有，他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一个谈判家，所以说为什么我们不让他来作为谈判代表，与中国进行谈判呢？
　　今年中国会对我们造成将近5000亿美元的这个贸易赤字，我其实非常热衷于自由贸易，但是我们必须要用一些政治头脑，同中国进行磋商。当然中国也有非常优秀，非常聪明的人，他们在美国大量的购买豪宅，我也非常喜欢中国人，我们不是说要把这个责任推到中国人身上，因为我们需要有非常细心的人来管理我们的国家，但是为什么我们要让我们的国家承受每年5000亿美元的这样的一个贸易赤字呢，所以说我不能够让这样的一个情况再次发生，我必须让这么聪明的人来掌握我们的贸易，这就是，所以我们为这位先生鼓鼓掌。

来源时间：2016/1/29   发布时间：201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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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大为  来源：共识网

　　导语：中美关系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热点问题，而2016年美国大选对中美关系起着十分重要的影响。大选目前形势如何?共和党和民主党的众多候选人谁会获得提名?谁会最终赢得美国总统? 中美关系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11月22日，共识传媒有幸邀请到美国东西方研究所副总裁方大为(David Firestein)，为来自共识书会、全球公司智享荟的成员以及共识会员详细讲解了2016年美国大选的现状及其对结果的预测分析。

　　周志兴：今天我们请了著名智库——东西方研究所的副总裁方大为来讲美国大选，方大为曾两次就任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的外交官，一次是在文化处一次是在政治处。他今天见面问我说：“我是用英文讲还是中文?”我之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我觉得当然是用中文讲，因为他中文非常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在美国驻中国的一家报社——北京青年报开了一个专栏写文章，所以我今天还是建议他用中文讲。今天我们用了康明斯的会议室，所以我们要介绍一下康明斯的老板——曹思德，曹是曹操的曹，思德是张思德的思德，这也是一个中文非常好的老外，他收集很多星巴克的杯子，还爱研究毛泽东和鲁迅。

　　下面我们开始讲，大概40分钟左右的时间，更多的时间我们用来提问，大家对美国大选有哪些看法和疑问都可以来提问。

　　方大为(David Firestein)，美国东西方研究所(East West Institute)副总裁。曾任美国驻华大使馆外交官、美国公共外交咨询委员会的执行副总监和高级咨询师，曾就职于美国国务院亚太经合组织办公室、美国外交协会管理委员会。其目前就职的东西方研究所，是冷战时期成立的旨在推动西方世界与苏联对话的独立智囊机构。冷战后，主要致力于促进美国及西方社会与中国等新崛起国家之间的对话与正常关系的发展，是当前美国社会具有官方背景、对政府决策有重要影响力的民间智库之一。在该智库，方大为主要负责其中事涉中国、俄罗斯的研究项目，对中国问题、俄罗斯问题、公共外交事务和美国政治非常精通，经常就美中关系、美俄关系、公共外交、美国政治发表演讲，并撰写了一系列相关研究著作和论文。曾经获得过美国“国务卿公共宣传奖”。有中国报刊将其称为“对中国最了解、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美国人之一”。

　　以下系演讲及问答全文：

　　方大为：刚才周总也比较简略并正确的介绍了我，我再简单地说几句，我来自美国的德克萨斯州，我第一次到中国是1984年，93年到97年在美国驻华大使馆工作了4年，之后我到了俄国，四年之后我又回到了中国，所以02-03年我也在北京工作，加起来我在中国大陆工作生活的时间有5、6年，我在中国最熟悉的城市就是北京，所以每次我到北京之后，哪怕是这样的天气我也觉得像回家一样亲切，有怀旧感，虽然现在的北京和我以前住的北京不一样，但是能见到一些老的朋友、认识新的朋友，我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这次的选举很可能会左右美国的将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左右世界的将来

　　坦率的说我对今天讲的美国大选的话题还是比较了解的，因为我研究这个话题很久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机会用中文做一次演讲，这次对我来说是第一次。今天我要谈的是美国2016年总统大选，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仔细的观察过美国大选，可能就像在美国一样，很多人都不太会特别去观察注意这件事情，觉得现在还早，选举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次选举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很独特的，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大选。我觉得这次的选举很可能会左右美国的将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左右世界的将来。

　　在民主党这边情况比较整齐，不出意外的话，希拉里·克林顿在领先。但是在共和党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很多美国人想要按照现在的情况来预料将来的结果，甚至是一年以后，明年11月份的结果，但很少有人能够百分之百的预料这个结果会是什么，因为现在大选的状况跟我们以前想到的已经很不一样了，一会儿我具体的解释。

　　从一个根本的角度来判断现在大选的情况，可以说大选的过程已经反映出一个事实：绝大部分的美国人对我们自己的政府很反感，对我们自己的立法部门也就是美国国会，对行政部门包括白宫和总统本身都有一种反感，这个反感的感觉现在在美国是非常普遍的。因此，现在已经产生了一些从来没有预料过的结果，用常规智慧来分析这次大选好像不管用了，否则我们就不会看到今天这样的结果，更具体得说就是，特朗普先生在领先，而且他有可能获得共和党的提名，甚至可能成为美国总统，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种可能性。包括在美国、在中国，在任何一个知道这个人的国家，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存在，但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状况就是这样的。

　　今天我要讲几个话题。一个是竞选总统的过程，在美国到底是什么样的过程;第二个是民主党更具体的情况;第三个是共和党具体的情况;第四个是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主要的主题和议题，甚至我会讨论中国这方面的问题，当然在中国，很多人会问一个问题，哪怕特朗普也好，或者希拉里·克林顿也好，成为总统对中国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这个我也会讨论一下。

　　我会讲一讲初选期间和大选的过程，然后我就会预料谁会赢，然后我们可以进行交流互动。

　　一、竞选总统的过程

　　1、认真的候选人数量创了纪录

　　一般在美国竞选总统，这个大工程至少需要耗费两年，在两年之前如果你真的要认真竞选总统的话你必须打一个基础，跟一些政界朋友联系、跟一些捐款的人士联系，但一般宣布要竞选总统是提前两年或提前十八个月，按理说去年底或今年初就得开始声明要正式竞选总统，果然今年年初，3、4、5月份就有差不多 22个人郑重宣布要竞选总统，这22个人是这样分的，民主党这边有5个人正式宣布成为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大家都很清楚，除了她以外还有四个人。

　　共和党这边是17个人宣布要竞选总统，这17个人并不包括普通老百姓，因为美国每四年就会有几千个普通老百姓说我要竞选总统，他们会花一些钱填表，但这些人都没有希望，就是为了好玩，但认真的候选人有17个，这些候选人是州长、前州长、参议员、前参议员、前众议员以及其他一些非常有权威的人。除了这些曾经当过政治家的以外，还有特朗普先生，从来没有当过政治家，他是商人;还有卡森医生，他是一名很有成就的医生，非常有才华，他也宣布要竞选;还有一名不是政治家的人，是一位女士叫卡莉•费奥莉娜，以前是美国惠普电脑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她也说要竞选总统。但这些人都是在一定程度上，要么有知名度、要么有钱、要么有能力、要么有政治家的业绩，这些都是很认真的人。

　　在我看来美国初选期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有资格真正认真的候选人，所以这17个人可以说是创了一个记录。

　　2、六个主要目标

　　在刚开始要竞选的时候，从今年3、4、5月份到现在，不管你是民主党的希拉里克林顿还是共和党的杰布布什先生、卡森医生，差不多都会有六个不同的目标。

　　1)是提高你的知名度。知名度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那他们肯定不会投你的票。而且在这22个候选人当中知名度的差距很大，希拉里在美国是100%，所有的美国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不管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她的名字是所有美国人都知道，包括孩子。反过来像费奥里娜女士，在商界可以说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在全国她的知名度是4-5%。还有更少的，也有处在中间的，只有希拉里或杰布·布什可能是在 90-100%，所以知名度是一个考虑。

　　2)你要获得捐款。你要积累所需要的资金来认真的竞选总统，这也是个漫长的过程。2012年大选的时候，我算是最早正确预料2012年谁会成为总统的分析人士之一，正如当时我估计的，哪怕是奥巴马先生或者是罗姆尼州长都要花20亿美元才能够成为美国总统，这是08年的一倍。这一次估计需要30亿 -40亿美元才能够成功竞选总统，这个过程也是很漫长的，不是几个星期或几个月，而是需要一年半、两年甚至更长，这也是很重要的目标，有的候选人已经捐了很多钱，有的几乎什么钱都没有，所以这也有很大的差距。

　　3)你要有自己的竞选班子和竞选组织。这也是很漫长的过程，而且建起来不是很容易，你需要在每个州都有办公室，也需要一定的努力才能把你的名字放在票上。在美国竞选，手段、手续性的东西是很多而且很复杂的，需要一个很能干的班子才能把这些任务做好，这就需要创造和扩大你的组织。

　　4)你要创造你的招牌，你到底代表什么?你是为了什么竞选总统，我听了你的名字想到什么这也很重要，这也不是轻易就能做的事情。你要想一想，比如我作为希拉里·克林顿，我希望别人听到我的名字时想到什么。对于她来讲，是中产阶级要回到原来健康的经济状态，因为最近十年美国中产阶级社区情况、家庭情况都不是很理想，所以“中产阶级”这个词是她在这次竞选的招牌。而特朗普的翻译成中文就是“复兴美国，让美国成为像以前那样伟大的国家”。卡森医生则说 “职业政治家都不行，政治家把我们国家搞成这样，还是选一个非政治家的人，像他”。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招牌。

　　5)你要找一条线。尤其是在共和党那边有17个候选人，这个可能是要减税的，那个可能是要增加美国的国际影响力的，还有可能是要恢复我们的教育制度的等等。你要找一条具体的线，为了让你自己的竞选活动有一个统一的主题，而且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所以在这个期间尤其是共和党这边有十几个候选人还在竞争，这个人可能是极右派的，所以他站那条线;这个人是中立的，可能投过民主党候选人的票，这也是条线;还有就是把重点放在纳税政策上的，这可能也是一个线。大概有5、6个线，但是十几个候选人，为了占领一条线你必须要跟党内的对手竞争，因为线不够。以前这个事情不是问题，因为没有那么多候选人，今年候选人多所以就成为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6)你要创造你竞选的主题。这个跟招牌有相同之处也有区别，招牌不只是你的竞选思想和政治思想，而是你个人，比如说“希拉里”这三个字，这个招牌也包含努力、聪明、能干、强硬、很难打败等等;像卡森可能是聪明、手术、医生、保守，而且他是黑人，这是个人的招牌。关于竞选的主题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恢复美国的伟大或者是为中产阶级奋斗，或者是类似这些，都是在这个期间开始做。有一些候选人把重点放在移民政策，这是他们的主题，所以这个期间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这个期间，22个人当中可能还没开始竞争就会被淘汰。到目前为止，民主党刚开始有的五个候选人现在已经有两个淘汰了，剩下的只有三个。共和党这边已经有四人淘汰，现在剩十三个。而且这个过程持续到2月份第一次投票，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才由美国公民来投票，到那个时候估计还会淘汰好几个人，不过共和党的情况也是有一点特殊，一会儿我再具体的讲。

　　二、民主党的情况

　　1、希拉里领跑

　　我深入讲一讲民主党的情况，共和党的比较复杂一会儿我再讲。我说民主党简单的原因是希拉里·克林顿现在是领跑者，她实力很强，知名度是 100%，受欢迎度相当不错。其他民主党候选人的知名度都不如希拉里·克林顿，甚至于有两名已经淘汰，剩下来的两个，一个是伯尼·桑德斯，他是美国北部小州的参议员，也是资深的左派美国政治家，他把自己叫做社会主义者，而且在电视上很自豪的说主张社会主义。还有一个是马丁·奥马利，他是马里兰州以前的州长，他没有办法成为民主党的候选人，因为他的知名度、关系网、捐款能力以及其他方面都没有办法和这些一等的候选人较量，虽然他现在还在竞选，但是我猜这个人是竞选副总统，因为他自己知道没有办法成为美国总统，所以希望表现一下，如果走运的话，希拉里可能会把他作为副总统的候选人。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打败伯尼·桑德斯，更不用说希拉里了。

　　差不多从夏天到三个星期以前，很多美国人头脑中有一个问号，就是在任副总统拜登先生会不会竞选，这个问号一直持续很久，差不多三四个月。到最后拜登副总统宣布不会竞选总统了，他现在已经70多岁了，所以从年龄上和其他考虑上他不会再有希望了。他曾经竞选过两次，一次是在1988年没有成功，一次是在2008年也就是奥巴马竞选那年，他也没有成功。那个时候奥巴马成为民主党的候选人并最后成为美国总统。所以拜登不出来竞选的话，希拉里·克林顿到白宫的道路就很清楚了——民主党内没有其他特别强有力的竞争者。

　　关于桑德斯参议员，他也算是美国总统候选人中年龄比较大的，今年70多岁，他主张社会主义或者是民主社会主义，希望美国能够更像北欧那样，甚至于更有一些社会主义的色彩，但是这个想法在美国不是很受欢迎，在我几十年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一个认真竞选美国总统的人说要主张社会主义，他算是个例外。但有意思的是，夏天7、8月份他出来演讲时，他的观众差不多可以到2、3万人，远远大于希拉里同时段的观众。这就说明虽然美国人从历史和传统来讲，并不是特别欣赏社会主义的概念，但在对美国政府、对美国国会、对奥巴马总统这么反感的这个时候，他们愿意考虑各种各样的想法，为了改善我们的国家，为了让我们国家有一个更美好的将来，所以我觉得这就说明了反感度有多大。

　　我认识桑德斯参议员，我跟他合作过好几次，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正直、非常诚实的人。我经常用一句话来说明我自己对美国候选人的判断方法，就是我愿不愿意从他们手里买一部二手车，这就说明我信不信这个人。这22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我愿意买他们的二手车，其他20个人我不愿意，因为我不会信。但是桑德斯参议员我是比较信任他的，但是他能否成为美国总统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估计他希望已经不大，但是他现在已经持有的支持度是很令我吃惊的，也是令所有美国分析家吃惊的。

　　2、希拉里面临的挑战

　　不管怎么说，希拉里现在还是领跑者，而且跟其他候选人的差距很大，连桑德斯参议员都没有办法跟她较量，所以我先讲讲希拉里所面临的挑战。虽然她的位置比较安全、比较好，但她还是面临一些挑战，其中有一个可能会变得很严重，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

　　1)很多美国选民对她有负面的看法。认为没有办法信任她，认为她骗人，觉得她以前做过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或者有一些丑闻等。这个数字是美国选民的40%多，多年来这个数字不变，也就是说将近有一半的美国人永远不会投她的票。但是你成为美国总统你只需要50%+1就可以，她能否得到剩下来的7 %、8%的选票的一部分，去超过50%，这是一个疑问。但是有40%不信任她、不喜欢她、不投她的票，负面数字太高，这是她的一个限制。她能得到的票最多只有53%、54%，目前她差不多能有40%几，她有一年的时间获得最后那百分之几的票，这是她能否获得2016年大选的主要问题。

　　2)她是一个职业政治家。当然她曾经是第一夫人，后来她是参议员，而且是两任，再后来她成为美国国务卿，2008年竞选过美国总统，没有成功，成为奥巴马总统的国务卿。所以很多人在这个时刻对职业政治家很不喜欢，而且认为他们办事情办得很不好，甚至于损害了美国的利益。她作为一个资深、有经验的、典型的政治家，很多美国人在2016年大选的背景下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所以反传统政治家主义在美国对她来讲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3)“电子邮件门”事件。前两个问题还不是她最大的问题，第三个问题比前面两个都严重，在座各位有没有听过“电子邮件门”?这个事件有可能会成为她的致命问题，“电子邮件门”是唯一能阻止她成为美国总统的问题。大家可能知道“电子邮件门”的大概情况，就是她用自己的电脑系统办国家的事情，我个人的看法是，因为我在比尔克林顿时期的国务院下面工作过，当时我在中国、俄罗斯是职业美国外交官，所以我非常清楚地知道国务院的规则，知道联邦政府关于电子邮件和信息系统的规则，我可以很权威的说她违背了美国联邦的政策，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很多美国人都非常清楚的。当然目前还没有定下来，她有可能违背了美国的联邦法律。违背法律的概念是，如果一个美国法庭认为你违背了法律你就会坐牢，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当然违法的事情还没有被证明，但是有可能在几个月之内或者一年之内会有一个结果，事情如果那样发展的话，这将是唯一避免她成为美国总统的因素。

　　我的重点是“电子邮件门”是真的事情，不是假的，也不是她的政治对手或者共和党的人创造的一种假的丑闻，这是真正的非常严重的问题。我用一句话来总结，我的看法是，除非电子邮件门成为一个问题，否则基本上希拉里不会遇到什么障碍。

　　三、共和党的情况

　　1、非政治家领跑

　　共和党的情况比民主党复杂得多，刚开始有17个人，现在还有13个人在竞选。剩下的13个人当中一般可以分为一、二、三等，一等比较有机会成为美国总统;二等人还是认真的，在普通竞选总统的期间有一定支持度;三等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而现在所谓的一等候选人和半年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而三等也完全不一样，原来我们认为应该是一等的现在是三等，我们认为应该是三等的现在是一等。在共和党这边跟民主党完全不同，从来没有当过政治家的反而都是领先者。特朗普是第一，他在共和党的选民内占30%多的支持率;第二是黑人卡森医生，差不多是27%左右;第三是马尔科·卢比奥，他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政治家，是佛罗里达的在任联邦参议员，他当了四年，还没有完成一任，奥巴马当年做了几年联邦参议员直接就一鸣惊人的竞选总统，所以经常有人说卢比奥是共和党的“奥巴马”。他很年轻，只有43岁，而且看起来好像只有30出头，像一个孩子的面孔，很英俊，而且口才非常好，在22个候选人当中口才是最好的之一;第四个是杰布·布什，以前两任佛罗里达的州长，也是上一任布什总统的弟弟，他远远低于其他人，只有7%的支持率;剩下的都是3%、2%。费奥里娜有时候高有时候低，也在前5、6人之内。

　　目前面临的状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如果我们站在今天的位置来看将来，有这样一个可能性，像特朗普或是卡森医生有可能会获得共和党的提名。我对美国非常了解，但我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而且所有其他的分析家也没有认为这是在可能性范围内会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况。现在共和党本身公开表示对于投票的结果非常忧虑，他们对最终是特朗普的这个可能性很有恐惧感，这个问题在共和党内都是很令人担心的问题，更不用说共和党外。

　　2、“特朗普现象”

　　所谓的“特朗普现象”，这个人没有真正竞选过美国众议员、参议员或是任何这样的职位，然而他跟选民讲话时，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听他演讲，并且热烈的鼓掌。他讲话的方式和讲话的内容跟其他美国政治家完全不一样，他可以没有负担的说一些其他美国政治家完全没有办法说的话，比如你拿出他说的一句话让希拉里或是其他的候选人说，说完一个小时之内就会被淘汰，但是特朗普说这句话就没问题。

　　举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特朗普先生在宣布要竞选总统的演讲上说了非常有意思的一句话，而且是非常可怕的一句话。他说：“那些从墨西哥到美国来的非法移民，都是罪犯、强奸者、坏人，我们应该把那些人赶走”，如果希拉里说这句话第二天就没有希拉里了，他说这段话他的支持率增加了3-4倍。

　　再举另外一个例子，有一个很著名的美国参议员麦凯恩，2008年他竞选过美国总统，他很受美国老百姓的尊重。特朗普在说了墨西哥移民之后两三天说了这句话，“我并不尊重麦凯恩，他能够被越南人逮捕，他并不是很成功的战士，他是一个失败者”。当然在美国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他想说的话，他有这个自由。但是在美国竞选总统或者政治历史上最近二、三十年，还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这样说一个战争英雄。这个事情发生以后他的支持率又提高了2倍。

　　还有一个例子，大家都知道共和党和民主党都有党内竞选辩论，共和党有三个，民主党有两个。一个多月以前共和党第二次辩论，特朗普看到费奥里娜女士，他说“以这样的面孔，谁会选她”，这是没有办法想象的，后来他意识到有一些人对此不高兴，他说“其实我觉得她的面孔很漂亮”。类似这些非常莫名其妙的话，我可以举一百个，而且最坏的我还没有说。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人越这样讲越得到支持，我没有办法解释这个现象。但是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美国人对政府办事情的方式非常不满意，对美国社会的情况、经济的情况也是相当不满意，在这个背景下有一部分共和党的选民觉得有这样一个人能够非常直率地说话，不管是所谓政治正确还是政治不正确，乱七八糟什么话都愿意说，好啊，那我支持他。这就是反感的具体表现，这是用以前的常规智慧、传统分析美国选举的方法没有办法解释的，所以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是一些新的规则。不用说民主党，共和党相当大一部分人对这些话也并不是很满意，甚至他们觉得如果他真的成为总统，我们该怎么办。很多人觉得他讲的话非常不像一个竞选总统的人该讲的话，但不管怎么样他每天都在增加这样的话。

　　四、2016年美国大选主要的议题是什么?

　　每一次大选都可能有不同的重点，有时候重点是医疗保障，像奥巴马关心医疗问题，有时候是税的问题，有时候是军队方面的事情或者外交政策。今年我觉得有四个主要主题：

　　1、非法移民。这个问题在美国算是比较严重，现在居住在美国的非法移民最少大概有1200万，不是按照法律入境的，有可能已经高达2000万，也就是说居住在美国的有相当一部分是非法的。特朗普先生提了这个事情，但是他提的方法非常难以接受，但是他的确提了这个事情，在所有国内政策问题中，这个问题现在成为2016年大选最主要的问题。

　　2、税收政策。是应该增税还是减税，按照什么方式进行。剩下13个共和党候选人当中可能有13个不同的方案，有的是多省一点钱，有的是多花一点钱，有的是影响这些人，有的是影响那些人。税收问题也是比较主要的问题，这在美国大选中也是涉及到概念性的问题。就是美国政府到底应该有多大，应该是一个大政府，然后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还是一个小政府，政府帮不了你，你应该帮自己。这是哲学性、性质性，对美国政府设想的一个差别，或多或少在美国大选中会出现的根本问题，这也算是国内的一个大问题。

　　3、伊朗核武器协议。6、7月份的时候得到注意的对外政策问题是伊朗的核武器的协议，一会我谈一下中国，这个题目跟中国也有一点关系。几乎每一个候选人，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他们会不断地说对伊朗核武器协议完全反对，我成为总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民主党那边可能是“我支持奥巴马先生”，当然这不是很理想的协议，但是仍然会保留，但是伊朗是个问题。

　　4、ISIS问题。7、8、9月份开始有一个转变，主要的问题就成为了ISIS。最近巴黎发生了恐怖主义事件，我猜测ISIS会成为外交政策唯一的或是最最重要的问题，可能其他的问题就不会用那么多时间和注意力去谈，因为ISIS恐怖主义在美国引起了很大注意。

　　相较而言，中国问题不是重要的外交问题。美国大选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呢?从1992年的选举以来，也就是1989年以后的第一届美国大选，中国就成为美国政治的因素，最近几年美国政治家哪怕是在任美国总统，或者是竞选美国总统的，或者是参议员、众议员，谈到中国的时候不会把中国问题看作是一个外交问题，而是看作国内政策的问题。听起来好像没办法懂，中国，一个主权的国家，在太平洋的那边，怎么可能成为美国国内的问题?每年1月，美国总统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的时候，这是在美国唯一一次有很多美国人看美国总统讲话的时候。一般讲话包括国内政策部分、对外政策和军事部分。奥巴马从2011年开始每一次都会提到中国，但是他从来没有把中国放在对外政策的一部分，他谈到中国的时候是谈中国的能源能力，或者是中国的交易情况，或者是中国学生在考试上比美国学生好一点，或者是中国经济发展对美国就业情况的影响等等。他没有谈到“台湾”、“南海”、“日本”、“钓鱼岛”、“中国军队”、“中国核武器”，他谈的是能源、教育等，所以他把中国看作与美国国内政策有关系，而与美国外交政策没有关系。

　　再举一个有意思的例子，2012年，也就是上一次美国总统大选的时候，共和党进行了差不多25个辩论，我全都看了，有四分之一是外交政策，没有国内的问题。在六个辩论里面一次都没有提到中国，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段时间的美国政治家，包括在任总统，也包括罗姆尼州长和其他要竞选总统的人，他们没有把中国看作是国外的事情，而是把中国看作对美国国内非常有影响的事情。这一次有一点不一样，2015年初选期间，反而有好几个候选人，包括共和党和民主党，提到中国是作为外交问题的考虑，尤其是南海问题，已经在一两个辩论中被提到。

　　过去中国问题国内政策化的过程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原来比较自然的状况。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中国不像四年以前那样被看作是一个威胁，这对中美关系的良好发展也是一个好事情。有两个主要的原因：

　　1)现在好几个其他国家或其他非国家组织在威胁性上已经替代了中国。包括第一是ISIS等恐怖主义分子，第二是伊朗，第三是俄罗斯在乌克兰做的这些事情，因为这三个比较紧迫的问题，中国已经不是一等的威胁了;

　　2)美国的经济现在跟四年前比，好转了很多。那个时候我们的失业率是8%，现在是5.1%。当失业率是8%或者10%的时候，中国显得很可怕，当失业率是5%的时候，中国就没有那么可怕。而且中国的经济发展也并不像四年前那么好，这也同样改变了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总之，中国在这次大选的问题当中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是好事情。

　　五、谁会当选美国总统?

　　我的预测是什么?前几个月我接受了采访，有一些记者问我这个问题，因为在过去我的预料是比较准确的。我认为希拉里·克林顿会获得民主党的提名。关于共和党，虽然有一点让人吃惊，但我还是认为杰布·布什会成为共和党的提名候选人。一会儿我再说他们两个竞争谁会赢。杰布·布什现在是6%、7%，跟我原来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必须承认我有一些紧张，因为我的预料可能不会成为事实。但我还是觉得他有一些优势，第一他的知名度很高;第二共和党初选期间的投票者，真正进到一个小屋做决定的时候，是通过电脑的方法，他们真正要按的时候，我估计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说“等一下，我现在真的是选有可能成为美国总统的人，这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不是一个玩笑，这是我的国家，而且这个国家能影响很多其他的国家，我真的要投这个人的票吗?”他会有这样的看法，到了那个时刻，我预测很多人不会投特朗普的票，而是会投给有一定经验和资格的人，所以可能会投杰布·布什的票。而且特朗普是用自己的钱来赞助竞选活动，抛开特朗普，布什的钱比所有其他候选人加在一起的钱还要多。所以归根到底，钱在美国虽然不是一切，但也必须承认钱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当然，不是你有几亿几十亿美金就可以赢，1992年大选佩罗先生很有钱，但是他没有赢。所以你必须有经验，在有经验的前提下你有钱，那就是很好的状况。所以我还是觉得布什会赢，但有可能这个预料是不正确，如果预料错了，那就是来自佛罗里达的卢比奥参议员一定会成为共和党的候选人。

　　不管怎么说，我综合的预测就是，希拉里会成为下一个美国总统，虽然我把电子邮件的事情看得非常严重，而且我个人的看法是我觉得她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我觉得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非常强硬的人。什么打击、什么政治袭击她都能够承受，所以我觉得她会成为美国总统。当她成为美国总统的时候，中美关系就会不断地向一个有建设性的方向发展。

　　我就讲到这，接下来的时间进行交流，大家有什么问题我非常愿意回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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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答环节

　　周志兴：方大为讲的非常好，中文演讲的水平很好，而且没有模棱两可，比如他认为希拉里可以当总统，这就是很明确的判断。我们在座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几位美国人，还有在美国做企业的，今天来的很多人都是对美国非常关心的，可以看出现在中国人关心美国远远多过美国人关心中国，我相信大家会有一些问题要问方大为。

　　美国大选中三个重要的群体：年轻人、妇女、少数族裔

　　提问：我的孩子在美国，我经常问他们关于大选的事情。据您观察这一代年轻人"80后"、"90后"对于美国大选是什么样的态度?我自己的孩子总体上不是很关心，但是选的时候也有一票，这些人对美国的政治会不会有一些影响?他们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参加大选?

　　方大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第一、从历史的统计来讲年轻人的投票率是最低的，虽然按照宪法在18岁的时候就可以投票，但还是很多人甚至大部分的年轻人一般不会投票;第二、投票的时候一般来说比较倾向于民主党，里面有很多不同的原因，主要是这些年轻人很有理想主义的看法，很想做很多新的事情，在现在的美国政治制度里面民主党反而是比较先进的、进步主义的想法，比较符合很多年轻人的理念。

　　举一个例子说明，美国18-29岁的绝大部分年轻人他们是支持同性婚姻的，或者是同性各方面新的权力。当然现在美国已经有同性婚姻，已经被合法化，美国是世界第25个同性合法化的国家。从思想上年轻人很难支持一个在原则上趋于保守的党，而那个党就是共和党。这就说明投票有一个结构性的问题，对于现在的美国共和党来讲他们很大的困难是如何才能够增加年轻人当中的支持，他们也认识到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目前来讲倾向就是如此。

　　2008年的时候奥巴马之所以能成为美国总统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年轻人，那一年与以往不同，年轻人踊跃参加了竞选活动，进行了投票。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因素，但是可以说是年轻人群体历史性地支持了当时的奥巴马参议员，所以奥巴马就很容易的成为了美国总统。我估计在2016年这一次大选中，这些年轻人绝对会非常热烈地参与竞选活动，而且是大规模的支持民主党，即使共和党是杰布·布什也一样，更不用说特朗普了。

　　说起来共和党也有与这个问题相关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女性。每次在大选中的差距都很大。在美国，60%以上的女性支持民主党，支持共和党的女性差不多是40%或者是30%几，总是有这样的差距，就算是她们看到特朗普我估计也还是会支持民主党。所以美国的分析家对共和党有一个看法，就是他们面临三个主要的问题，第一是年轻人、第二是妇女、第三是少数族裔。

　　再加上这一次共和党讨论移民问题用了一些非常不客气的话，我可以很有信心的预测，来自拉丁美洲后裔的选民对共和党的支持会更少，同时会热烈支持民主党，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很大的差距，这一次差距会变得更大。所以如果从数学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不管共和党最后的提名是谁，就算是布什，或者是卢比奥，更不用说是特朗普或者是卡森医生了，我都看不到他们胜利的可能性。不过年轻人是这个问题的核心，我认为2016年他们会像2008年一样有很高的参与率。

　　政治世家在美国大选中的影响

　　提问：在美国的政治大家族好像对大选的影响力也比较大，在2012年的时候希拉里和奥巴马在后来是势均力敌的，在关键时刻是肯尼迪家族明确表示支持奥巴马政府，所以奥巴马获胜了，您对此怎么看?

　　方大为：对。我算了一下从1988年大选开始直到这次大选为止，只有2012年的大选姓布什或者克林顿的没有参与或竞选总统，2016年有一个克林顿和一个布什，1988年是老布什;1992年、1996年是克林顿;2000年、2004年是布什，2008年希拉里·克林顿竞选但是没有在党内获胜，奥巴马当选总统。坦率来说，这对于美国的老百姓来讲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美国的制度，尤其是在政治的舞台上，你有能力你就发挥你的能力，看谁投你的票。所以美国选民一面抱怨这个事情，另一面又会投他一票。所以归根到底你能否得到票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克林顿先生也好、希拉里·克林顿也好，老布什、乔治·布什、杰布·布什也好，当然杰布·布什现在还是一个问号，这些人都获得了很多票，所以你说的很对，政治世家在美国政治舞台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虽然这让人感到并不舒服，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有能力你可以成功，没有能力就不会成功。有可能这次杰布·布什就成为一个不成功的例子，当然刚才我也预测到了最后他可能会赢得共和党的提名，不过这次也可能会是一次例外。可能到了2020、2024年现在的第一夫人奥巴马女士和克林顿的女儿切尔西也来竞选，这将是一个困扰很多美国人的问题。

　　希拉里·克林顿的对华态度

　　提问：你刚才讲到希拉里有可能当总统，希拉里对待中国一直是采取比较强硬的态度，虽然我们也知道她是竞选的时候强硬，当了总统之后还是要按照一定的规则去做事，但是毕竟她是强硬派，而且中国目前也是一个比较强硬的领导人。比如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可以谈很多小时，习近平主席和希拉里能吗?

　　方大为：这个问题提的很好，个性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过我还是认为在所有竞选美国总统的人当中最了解美国外交政策的绝对是希拉里，而且最了解中国情况的也绝对是希拉里，因为她来过很多次，她和中国的习近平主席以及其他的中国领导人都有非常密切的联系，而且中国对美国来讲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第一、她是一个很强硬的人，但是我个人认为她对中国不是那么强硬，我知道她1995年来参加过第五届世界妇女大会，当时我也在场，并且跟她合影，因为那时我在美国大使馆工作。我听了她的讲话，知道她谈到了人权的问题，这使很多中国人感觉她很强硬，但是你看她演讲稿的内容，大概98%是跟中国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能有一两句话，当时她是以美国第一夫人的身份来参加，她必须说这些话。我看她演讲的角度跟中国人不一样，我没有觉得很强硬。

　　希拉里当上美国国务卿之后，在2011年初作了言论自由和媒体自由的讲话，也谈到了中国和谷歌的事情等等，因此很多人觉得希拉里对中国不是很友好，或者是很强硬。其实如果你看她这四年的记录，还是比较温和。你刚才说的奥巴马和习近平先生能够坐在一起不戴领带交流谈很多事情，如果将来希拉里的确像我刚才预料的那样成为美国总统，她也会有这个能力。实际上她知道美国和中国特殊的双边关系是意义非凡的，必须有一个比较健康的关系。反而她对其他的问题可能会非常非常强硬，像ISIS恐怖主义等等。对中国她属于美国两党的温和派，所以我不太担心这个。如果特朗普先生成为美国总统，或者其他比较主流的候选人反而会稍微强硬一点。希拉里·克林顿本身就是一个外交官，她知道怎么管理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复杂的双边关系，所以我对此没有特别大的忧虑。

　　美国大选对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影响

　　提问：我想请教关于再平衡战略的问题，本身是希拉里自己提出来的，如果明年她当选，那么您预测她的再平衡战略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走?因为现在看起来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比如奥巴马总统在任期内力推TPP，而且取得了实质的进展。但是现在希拉里本人带头反对TPP协议，接下来如果是希拉里上台，您怎么预测她在经济和军事方面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方大为：这个问题也很好。对于再平衡战略这个概念我个人认为是对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一直没有能够像我们原来想象那样——彻底离开中东。奥巴马上来了，伊拉克战争要结束，过一段时间阿富汗的战争也要结束，我们从军事的角度终于可以离开中东，虽然不是完全离开。接下来把重点放在对美国具有最大战略意义的地区，也就是亚洲。奥巴马总统和美国政府本身为什么这样看?是因为我们跟中东的贸易与我们跟亚洲的贸易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的，具体的数字可能是50：1。因此我们一直希望能够把重点放在东亚上，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按照计划或者按照我们的设想离开中东，就如同掉落了一个陷井，我们很难爬出来。

　　伊拉克战争终于结束了，但是又爆发了ISIS的事情，现在他们袭击了巴黎、袭击了非洲的马里，我们又觉得没有办法完全离开中东了，甚至可能又要搞反恐，而且可能是大规模的，尽量跟其他国际社会伙伴尽最大努力毁灭恐怖份子组织。所以不管哪个人成为下一个美国总统，可能都不会完全实现"美国的亚洲梦"——把重点放在亚洲，管理跟中国非常重要的双边关系等等，从某种意义来讲似乎是没有这个缘分。

　　关于TPP跨太平洋的贸易协议，这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希拉里·克林顿当国务卿的时候表示支持这个协议，因为在总统下必须这么说，而且我认为她的确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她离开了美国政府，参加竞选总统，很多人意识到她对协议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她现在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情，这就是美国的政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协议已经签订，我个人的看法是她会重视这个协议，因为这对美国在就业和扩大贸易总量方面都会有好处。

　　关于中国的参与问题，我认为主要的因素不是美国总统或协议本身，而是中国政府、中国领导人认为到目前来说中国可能还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还不符合有关的条件来参与或加入到这个协议里，可能过一段时间可以实现，但大概不会是在希拉里·克林顿当总统期间，就算她当八年两任的总统。所以我觉得希拉里· 克林顿成为美国总统的话不会影响TPP的动态或者政治和外交，中国加入TPP的可能性是有的，那个门是开着的，加入的决定权在于中国。

　　大选结果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提问：第一是两国文化的问题。我觉得可能你对希拉里·克林顿在中美关系上估计有些乐观，最新的例子习主席在联合国主持妇女论坛的时候，用中国人的话说叫白纸写字，她在twitter上说这是一个"Shameless",按照我们的中国文化来讲这是直接攻击领袖，《环球时报》做了很强硬的反应，所以她有职责和很大的压力去修补这个关系。

　　第二，民主党在美国已经八年，希拉里本身是奥巴马第一个任期内的国务卿，你刚才讲整体上不管是美国公众还是投票的人都对现在政府非常不满，前四年局势是跟她有关系的，包括美国的对外政策，她怎么划清这个界限并且表达出我跟他们有联系但是也有重大的区别?

　　第三，竞选过程中中国的问题还是会时不时闪现出来，比如网络安全的问题，这是美国很关心的问题。还有"南海问题"，包括这次APEC，其实这个问题对中美关系包括领导人接触的时候，构成了一定的障碍。特别是包括奥巴马的动作，他在菲律宾站在美国送给菲律宾的舰艇上讲了这番话。如果你站在习主席的角度你怎么看待这些问题?

　　方大为：你提了一些很好的问题，我尽量一个一个地回答。关于联合国妇女大会，她个人是提出了一些批评，而且是激烈的批评，她用了一个很尖锐、很不客气的一句话，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就是政治，我也听到过一些中国领导或者是外交部的发言人针对美国说一些不客气的话。我们都很了解，有时候一个国家必须有一个强硬的形象，或者是强硬的语调表示不满，所以这个我很了解，美方并不是唯一的一方，美国、中国包括其他国家都是这样做。但是批评美国总统或者是任何一个美国政治领导人最厉害不是国外的，而是国内的。她的确是这样说了，如果当时我是她的顾问的话，可能我会建议她不选择这个词，这个词不是很理想，我听她用英文"Shameless"来讲这个问题我觉得不是很重，但是翻译成中文是很重的，如果是我我会建议她用另一个词，很遗憾她没有雇我当她的顾问，而且我批评了她电子邮件的事情，将来我可能不会有希望在希拉里·克林顿总统下面工作。但是归根结底我觉得这个词不是很重要，这就是竞选美国总统的一个美国人来表示她在某一方面对华有一定的强硬程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对有妇女在中国被逮捕表示不满，所以她用了一句话，但是她没有把这个话题作成一个演讲。这个词翻译成中文就是"无耻"，所以中文听起来重，你提这个问题很对，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小事情，真正对中国很厉害的批评，在2016年的大选中不会听到很多，因为伊斯兰国、伊朗、俄罗斯、恐怖主义、移民问题以及特朗普先生等等这些因素。这对中美关系的良好发展是一个好事情。

　　你刚才提到《环球时报》，我讲一个小故事，以前我在美国大使馆工作的时候，我经常在中国的报纸上发表文章，尤其是《北京青年报》。1996、 1997年的时候《环球时报》是一个非常开放的报纸，我在上面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当时他们是非常希望搞好中美关系，能够搭一个桥梁，发表很多新的想法和建设性的意见。现在的《环球时报》和我那时候认识的《环球时报》不是一回事。

　　另外你谈到了八年，奥巴马已经做了八年的总统，最近二十多年美国的惯例是你成为了总统大部分情况下都可以有两任，虽然要经过竞选，但在任总统连任的机会是很高的。像克林顿1992、1996年，布什2000年、2004年，奥巴马也是两任，唯一的例外就是罗斯福，完成他的第四任之前他去世了。还有一个传统就是民主党当了八年以后美国人选择共和党，共和党八年以后又选择民主党，如果按照最近这二十多年来看，下一次应该是共和党。不过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没办法用老的规则来衡量，所以我觉得这次包括奥巴马、希拉里可能会创造十六年民主党来当总统的记录，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且共和党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回到你的问题，你说希拉里以前是奥巴马的国务卿，她怎么样保持一定的距离呢?她很战略性的选择一些机会来表示“我并不同意奥巴马总统的政策。” 她针对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的演讲而发表的twitter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她在表达“你看奥巴马对中国太软弱”，用这种象征性的东西来说明她更加不一样。但实际上根本的问题是什么，奥巴马当总统八年以后，其实2016年的选举是关于奥巴马总统的公决，你如果觉得他做得好，你就会投希拉里的票，你如果觉得他做了很多笨的事情，而且是对美国有损害的事情，你就会投共和党。

　　这就让我想到了希拉里·克林顿所面临的挑战，在很多美国选民的眼中她代表奥巴马总统的第三任。因为有很多美国人包括投她票的人也认为她作为美国领导不是很好，也有一些认为她做得很好，但是多数的人现在已经不太赞赏她。共和党的候选人经常会提到这个词，就是在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的领导下一、二、三、四、五、六、七点，因为他们想把奥巴马的牌子放在希拉里·克林顿的身上，所以可能很难保持距离，但是她会尽她最大的努力这样做，如果她说“我是希拉里·克林顿，我竞选总统是为了执行奥巴马总统的第三任”那就没有办法赢，但是她非常聪明，并不会这样竞选。

　　第三关于网络安全的问题，在美国老百姓的心中有两个问题在中美关系上影响了美国老百姓对中国的看法，一个是“南海问题”，另一个就是网络安全。在美国有很多人认为，中国进入了美国联邦政府人事管理局，这件事影响非常严重，因为这是非常敏感的部门。比方说一个人要成为美国外交官或者参加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等敏感的单位，你要通过一个安全调查才能获得许可看保密文件，关于安全调查的信息，在我当美国外交官的时候，他们调查我，他们知道我所有的背景，我所有的信息都在一个档案中，这个档案在人事管理局里。在美国很多人包括资深的专家认为中国盗取了所有的信息，中国说我们并没有那么做，但是有很多人认为的确是中国做的，这就涉及到2200万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这涉及到美国人口的8%左右，规模是不可思议的，而且美国人对这种行为并不欢迎。

　　而南海问题对美国老百姓来讲是非常模糊的，老百姓对此不是很有兴趣，远远比不上网络安全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但是伊斯兰国、俄国和乌克兰、还有伊朗核武器协议的问题更严重，所以中国问题说严重是严重，但有更加紧迫甚至于生死的问题摆在美国的前面，因此这个事情也就不是那么重要;虽然它是影响了一些美国老百姓对中国的看法，但它现在不是主要的问题。我认为连网络安全都不会成为总统竞选中讨论的话题，就算讨论也会很少，不会很厉害。

　　“邮件门”& 选民的偏好

　　提问：您刚才预测希拉里会获胜，一个主要的前提是“邮件门事件”不会爆发。我对事发的理解是“邮件门事件”会不会在总统大选还有一年的时间内出现?第二个问题，假如是希拉里和小布什竞选，年轻人积极投票的话那肯定就是希拉里当选，美国年轻的选民是不是会更积极的投票?第三个问题，根据您的经验，美国选民投票时投政党的分量足还是投个人的分量足?

　　方大为：我先来回答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然后再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觉得年轻人会积极的投票，如果万一特朗普先生成为共和党的提名人，年轻人都会出来大规模的支持民主党，甚至很多共和党也会支持希拉里，在那种情况下按照美国的竞选制度，特朗普先生连一个州都不会赢，可能是50：0的结果。我们在1984年的时候里根总统在任，前副总统蒙代尔跟他较量，他们都是主流的候选人，一个是总统一个是前副总统，都是认真的人，当时蒙代尔输了49个州，唯一赢的州是他自己的家，而且他还是一名很认真的候选人。特朗普先生到了那种情况的话大概是50：0。

　　如果是希拉里和杰布·布什，他们会非常活跃的支持希拉里。这是共和党自己意识到的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还包括妇女、拉丁美洲后裔。如果我的预测是不正确的，如果是卢比奥成为共和党的提名，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卢比奥是43岁，看起来像37岁，希拉里现在68岁，选举时可能是69岁，如果她成为总统她会成为美国历史上年龄第二大的总统，第一是里根。如果是卢比奥参议员成为总统的候选人，他年轻的形象可能会拉一些按照说支持民主党的票，但我认为这是不够的。我个人认为在共和党剩下来的13个人当中，只有两个人能跟希拉里站在一个舞台上真正较量，而且有可能赢的那就是卢比奥，因为年龄的差异是很大的，他完全可以说我的竞选主题就是“我是年轻的，我是新的一代领导人”，这是非常有力量的概念，而且他完全可以跟希拉里一句话一句话的竞争，甚至他的口才比希拉里还要好一些。

　　新泽西州的在任州长克里斯蒂先生也是共和党竞选总统的候选人，他现在是3-4%，但假如到了明年他获得共和党的提名，他也有办法打败希拉里，但我估计不会发生，从共和党的角度来看很遗憾没有人支持他，如果有人支持他获得提名的话，他是有办法打败希拉里的，好像共和党的选民对他没有兴趣，总之年轻人会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关于第三个问题，关于看重政党还是个人，在美国很多人还是比较看重党，只要你的名字旁边写的是“D”，也就是民主党，那我就选你。以前有一个说法是“就算你是一条黄色的狗，我也会投你的票”，共和党也是同样。但也有大概35-40%左右的美国选民看人，坦率地说我就是这样的选民，有的时候我会支持共和党，有的时候我会支持民主党，我支持民主党的比较多，所以我把自己叫做民主党的。但是，有时候我认为共和党的比民主党的好，我还是会投共和党的票，所以个人的方面也是很重要的。也就是三分之一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投民主党，三分之一不管怎么样都会投共和党，另外三分之一是看人。

　　关于第一个问题“邮件门”，我认为有可能在一年甚至几个月之内会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更具体的说，现在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这在最近几十年的时间是前所未有的，从没有一个总统候选人正在进行竞选的时候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你，但是还没有调查结果。如果调查结果显示希拉里·克林顿发了一些有保密内容的电子邮件，而且她明明知道有保密内容仍然发送了，这是违背法律的行为，会导致她坐牢好几年，那我的预测就不是正确的。但是我认为在一年内不会有这个结果，这就产生第二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很少有人在美国谈到这个问题，如果这个事情不爆发，她成为美国总统，而在以后爆发，这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当然这也在可能的范围内，直接回答你的问题是我认为这个事情在一年内不会爆发，但是有很多疑问在，属于“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杰布·布什的选情预测

　　提问：你预测杰布·布什会成功获得共和党的提名，但是他从目前的位置怎么样才能成功?

　　方大为：杰布·布什州长怎么样从6%、7%到成功获得共和党提名，这让我想到1992年竞选的情况，比尔· 克林顿是阿肯色州的州长，一方面他是非常有才华的政治家，但是在那个时候有很多丑闻，例如外遇这些问题出现，这对他是非常大的打击。美国50个州按照顺序都有初选，在克林顿竞选的时候爱荷华州他没有赢、新罕布希尔没有赢、南卡罗来纳州他没有赢，第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州都没有赢，第一个胜利是第十一个州，在第十一个州取得胜利的时候，有一些人从政治上开始觉得他怎么还没“死”?他还能取得胜利，这个人了不起，然后就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投他的票。这个跟杰布·布什有关系的原因是，我估计杰布·布什第一个州、第二个州、第三个州、第四个州等等他不会赢，但是到了最后只会剩下几个候选人，你还能生存的原因只有两种，一个是魅力，这点他没有;第二个是钱，这个他有。所以到了第十二个州、第十三个州、十四个州、十五个州其他人如果没有取得胜利的话，都会被淘汰，唯一剩下来的就是杰布·布什，因为他的资源和知名度，他自己说过“把这个过程看作是一个马拉松，而不是短跑，可能十五个州我都失败，但是到最后我是唯一一个还存在的”。这个是很难做到的，我并不会低估这个难度，但我还是认为他的资源度、关系网、班子和政治顾问都是质量很好的，我觉得他最后还是会取得这场马拉松的胜利。

　　社交媒体的发展对总统大选的影响

　　提问：我是一名老师，我教的课是与政治相关联的。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代表学生们来问的，就是美国选举的投票率有多大?投票率高可能不见得是好事，投票率低也许是好事，说明美国不同的政治派别对国内政治走向基本一致，所以就无所谓。

　　第二个问题，你说现在美国民众对政府和民主党不太满意，有哪些依据?很多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他们对美国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对中国的关心，我也有一些学生在美国读书，他们也在问为什么是这样的情况，既然那么多人对现有的民主党不太满意，他有什么理由再支持民主党的希拉里再干四年或者八年?

　　方大为：关于投票率，最近三十年的投票率是在50%左右，也就是符合宪法规定具有投票条件人的50%，实际上可能52%、53%、54%是一个比较正常的投票率。2008年奥巴马成为总统的时候是超过了60%，大概是美国历史上几十年来最高的投票率，因为那么多年轻人出来，他们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总统，而且是非常有才华的人，全国都觉得有兴奋的感觉，当然跟技术原因也有关系。从2008年开始社会媒体在美国竞选中扮演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通过社会媒体的方式和一些非常特殊的技术，奥巴马竞选班子的总部几乎连每一个投奥巴马票人的名字都可以知道，不是在票上出现你的名字，而是他们知道谁会从那个房子出来走到那个学校进屋投票，因为他们打电话给那个人让他们出来，另外一个人打电话给这个人让他出来，所以几乎投奥巴马票的人，他们的名字奥巴马的竞选班子都知道，几乎是百分之百，因为社会媒体和其他的调查，这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叫Micro targeting微观瞄准，可能每一个人都是接到了电话、接到了电子邮件、接到了twitter，现在的竞选能力已经到了这种技术的程度。2008年以后共和党说没想到有这样的办法，他们认真学习了很多方法，现在他们也用。微观瞄准就是我可以知道所有投我票人的名字，这是令人非常吃惊的技术。我认为 2016年的投票率会是一个新的记录，大概是62%以上，65%是有可能达到的，但是不会达到70%，也永远不会到80%、90%，现在在世的美国人还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竞选。

　　关于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很容易回答，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很多美国人认为现在美国总统是民主党的，国会是共和党的，国会通过一个法案，一般总统不会签，总统要的法案国会不会通过，所以现在是没有办法做事情的一种状况，解决不了问题。非法移民这个问题我们谈了几十年，用美国老百姓的话来说“我们这个系统已经坏了，不运作了，要修”，“什么样的人能修这个系统?”辩论就在于此。一些曾经当过政治家的人说“我做过州长、我做过参议院，我知道这个系统、我知道怎么改。”这是他们的看法。卡森医生和费奥里娜女士他们说这个系统不运作就是因为他们给搞坏了，你要有一个新的，从来没有在华盛顿服务过的人进来修这个“自行车”。共和党相当一部分人的看法是我们需要一个从来没有参加过政治的人，从外面进来，甚至把这个“自行车”扔掉，然后搞一个新的“自行车”。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还有另外一个思考方向，现在在美国媒体上，包括媒体的评论家、记者、政治家等等，都说我很反感，我觉得美国政府不好，大家越听就越相信。而事实是绝大部分的美国人还是过得很不错的，有工作，我们现在的失业率是5.1%，也就是说有95%的美国人有工作，所以对大部分人并不是那么糟糕。但是那么多人说情况糟糕，就会产生一种无法辩驳的感觉，觉得好像的确很糟糕。美国的经济虽然还不错，跟上一次相比有非常大的进步，但还是比较弱、比较软，有一些人要工作但是没有找到，还有一些人觉得收入没有增长。种种经济和社会的原因，包括最近两年有被逮捕的黑人被杀，这也产生很多的辩论和讨论，美国社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辩论也会产生好像“我们的制度效率不是很高，我们要调整一下”的结论。

　　总统大选对卫生医疗行业的影响

　　提问：我想问一个关于医疗的问题。我知道您预测民主党肯定会获胜，民主党其实一直在推医疗方面的改革，尤其像奥巴马在2013年推出了Obama care(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2014年开始实行，实行以后在美国内部的诟病还是很大的，从老百姓到整个制药公司、保险公司都不是很满意。希拉里原来协调推医改，但是没有推成。如果希拉里获胜，会对整个医疗改革有一个什么样的走势?在竞选的过程中一些财团会对竞选产生一些影响，在这个过程中大的保险公司、制药公司会不会对希拉里竞选以后在医改方面的举措产生一些影响?

　　方大为：这个问题在美国政治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且也是个技术性的问题，我大概讲一下，现在在美国有一个“Obama care(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是奥巴马总统的医疗保障计划，这是最近几年通过的，那个时候由民主党控制国会所以通过了这个法案，它有很多内容，这个法案大概有2万多页，一个人一辈子可能都看不完，它改变了美国的系统。在还没有通过的时候就产生了很多辩论，共和党完全反对，觉得这对美国人、美国经济、美国社会有非常大的不好的影响，会损坏美国很多方面的利益，不过最后还是通过了，但是运作的并没有像奥巴马先生想象的那样，有一些问题在发布新技术的时候就存在，更不用说开始运行，网站不行、连接也不行，本来规定不应该付这个钱的，结果到最后他要付这个钱……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出来了，共和党的反对就更激烈了，甚至有超过50%以上的美国人开始反对。但问题是，如果你想在国会通过或者撤销一个法案，按照参议院的规则，你必须得到100个人当中的60张票，共和党控制参议院有55张票，占绝对多数，但是没有60，就算民主党是少数也可以阻止所有的法案，因此国会一直想把这个法案取消，但是在参议院没有通过60张票，而且奥巴马也不会通过。所以这个不是很受欢迎的医疗保障计划依旧存在于美国社会里。

　　关于你的问题，如果希拉里·克林顿成为总统的话，我认为她不会主张取消这个法案，但是她会提出一些改善的方案，因为有几方面的效果不像原来想象的一样，运行了一两年之后知道了毛病在哪，我想她会提出修正一下这些问题，但基本上她还是会支持这个概念，因为她当第一夫人时就想做这样的事情。还有一个未知数，就是国会的选举，2016年总统选举完我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国会?现在是共和党控制，如果特朗普先生成为共和党候选人，很可能就会出现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的状况，在那样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新的法案，希拉里可以签，然后就可以改正这些问题，会比较顺利。如果国会还是在共和党的控制下，而希拉里成为总统的话，对于现在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很不满的现状大概会持续很久。

　　关于保险公司、制药公司，他们的角色不会像四年前、六年前那么突出，因为这个法律已经存在，而且不容易把它取消掉。除非共和党在2016年能控制参议院和众议院，也就是持续多数的状况，而且是在杰布·布什或马尔科·卢比奥成为总统，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认为共和党很有可能会完全取消这个法案，总统也会签。因为很久以前共和党就对美国选民答应，只要进白宫和控制国会，我们会取消掉这个医疗保障计划，所以这还是一个问号。回到我的预测，不管怎么说，我不认为会有这样的结果，就是共和党同时控制白宫和“两院”，这个可能性很小。

　　美国总统大选中的“摇摆州”

　　提问：我想问一个比较基础的问题，关于Swing state概念也就是摇摆州在2016年有多重要，因为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总是有固定阵营的，但还有几个摇摆州。有人讲奥巴马是个意外性的总统，因为他拿到了摇摆州的选票。我想问Swing state在2016年会不会成为同样的构造?

　　方大为：“摇摆州”这个概念在美国政治上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我个人不会把奥巴马叫做“意外的总统”，2004年时奥巴马参议员在竞选总统的全国会议演讲，我跟很多美国人一样，我一看他演讲就说了一句话，就是“将来这个人会成为美国总统”，大概有好几千万美国人都有同样的感觉，而且就在那个时刻你听他讲，你就知道这个人是一生能见一次的，所以他不是意外性的，而是命运性的。我本人投了他的票，哪怕很多人不喜欢他，但必须承认这个人和白宫是有缘分的。

　　关于“摇摆州”的概念是什么呢?在美国有50个州，其中有40个州对于投谁的票是非常清楚的，比方说我的老家德克萨斯州绝对会支持共和党的候选人，明尼苏达州绝对会投民主党，马萨诸塞州肯定是投民主党，加利福尼亚州是投民主党，密西西比州是投共和党。大概只有七、八个州在总统大选时有可能会投民主党的票，也有可能投共和党的票，这个就叫“摇摆州”。

　　弗吉尼亚是一个典型的摇摆州，佛罗里达是最著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大的摇摆州;有些人把宾州看作为摇摆州，但是我认为宾州应该是民主党的;俄亥俄州在美国中部是非常重要的，在美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一个没有赢得俄亥俄州投票的共和党的总统，共和党要成为美国总统，除非赢得俄亥俄州，但在数学概率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是非常关键的，而且它代表很多美国地区的感觉，它是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有科罗拉多也是一个摇摆州。2008年和2012年的时候，奥巴马赢了多数的摇摆州，包括科罗拉多、佛罗里达、北卡，其实按理说北卡罗来纳州应该是共和党的，但奥巴马把它弄成一个摇摆州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就，弗吉尼亚本身应该是共和党的，奥巴马也赢了。

　　我觉得这几个州这一次也会扮演决定性的角色，很多是看哪个人出任共和党的候选人，比如说杰布·布什成为候选人，他以前是佛罗里达的州长，而且两任，在竞选时获得了很多票，在那个州他是非常受欢迎的，他如果成为共和党候选人的话，我可以比较权威的说，希拉里没有办法赢这个州，因为这是杰布·布什的家乡，但这还是个未知数，我们不知道最后的状况是什么样的。总体来讲“摇摆州”大概有八、九个，赢得这些州的很可能会成为总统，在美国会有很多分析家，包括很多政治班子本身都会仔细研究这个问题，然后也会用“微观瞄准”和其他技术性的功能来保证他们打1000万个电话让所有人出来投票，最容易的是让你看到电视广告，甚至于让这个人说“我很喜欢他”，最难的事情就是让那个人从他的沙发上站起来过马路去投票，这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谁能做到就会成为下一个美国总统。

　　环境、宗教信仰与大选

　　提问：刚才听你讲弗吉尼亚，2008年我去美国专门看过大选，奥巴马最后一天竞选就在弗吉尼亚，整个过程我都看了。第二天去看了投票站，我也感受到您刚才说的年轻人投票，去附近大街上看就知道奥巴马已经赢了。我的问题跟环境议题有关，大家知道关于气候变化美国一直不是很积极，相比较而言这方面中国政府要比美国政府积极一点，我们中国人猜共和党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可能更保守一点，民主党可能更好一点。我的问题是如果希拉里当选的话，在这个问题上她会比奥巴马更积极一点，还是处在中间?

　　方大为：这个问题提的很好。关于气候变化在美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如果没在美国居住生活过可能不会了解的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对绝大部分的美国人来讲宗教是非常重要的，是核心的概念。美国的犹太基督教传统影响了美国的宪法、影响了美国的独立宣言、影响了美国骨子里一些最根本的概念，我为什么谈到这个话题?因为它和气候变化有关，在美国的很多人如果他们非常重视宗教，非常讲究宗教的教导，他们可能不一定是按照事实来判断问题，而是按照他们的宗教信仰来判断，虽然在绝大部分的发达国家和很多正在发展中的国家，像中国，绝大部分的人意识到存在一个现象叫做气候变化。但是在美国大概有50%左右的人拒绝承认这个概念，而且美国国会一半以上的人认为并不存在气候变化的现象，他们认为这是假的，所以他们不会按照事实来判断，事实很清楚，中国的科学家、美国的科学家乃至世界的科学家都很清楚这个事情是真的，但是共和党里面有很多人并不接受，而且他们是按照另外一种标准来衡量或判断这个问题。

　　有人在加拿大和美国做了一个调查，问了一些关于宗教的问题，他们问“你相不相信天使的存在?”在美国有66%的人相信天使的存在，绝大部分的国家没有这种概念，但是在美国我们就是这样的出发点。当然我们有世界上最发达、最大的经济，是其他国家没有办法比的，但是坏处就是有很多宗教色彩在里面。关于这个话题世界大部分的国家已经没有辩论了，但是在美国还有辩论。

　　关于希拉里·克林顿在这个问题上她是接受气候变化的存在，所有的民主党几乎都接受。她跟奥巴马总统不同的看法是关于从加拿大到墨西哥湾运输油的输油管，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在这个问题上一直讨论和辩论，希拉里反对输油管的改造，这意味着她现在希望能够获得那些在美国比较重视环保的选民的支持，所以我想她至少会达到奥巴马总统的标准，甚至会更全面一些。如果是共和党的候选人成为总统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方向，所以这个问题在两党之间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剧变，但是我认为如果希拉里·克林顿成为总统，在环球共同合作领域里美国会扮演它该扮演的角色。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和中国之间本身有一个不错的合作关系，如果希拉里成为美国总统的话也会加深。所以这不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也是党和党之间明显持有不同看法的例子。

来源时间：2016/1/29   发布时间：201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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