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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的治国新方略:重塑央地关系

作者:林亦辰  来源:海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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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

  这几天,两个新闻,一个被热炒,一个却被淹没在茫茫的文字之中。前者是县以下公务员职务和职级并行,这个问题自去年深改组以后,就一直被热议。如今全文虽然没有公布,但总算是大势已定了。

  另一个则是国务院公布了关于改革和完善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制度的意见,但并不与每个人直接相关,所以未引起舆论热议。

  此二者均为文件,前者尚未公布全文,但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在公务员群体,尤其是在县以下公务员群体心中,搅起了一片波澜。后者则专业性略强,即使有全文,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也是大海捞针,茫茫然一片,不知所以。

  事实上,对于中国而言,两者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在传统中国,权力运行结构的一个基本特征就是“皇权不下县”,意思是说在县以下这个区域,并没有文官体系进行管理,而是由村规民约进行约束,由德高望重者处理纠纷。总而言之,是通过社会的自组织,实现县以来基层的治理。

  中国在经历了“千年未有之变局”之后,随着新中国的成立,逐步形成了“中央—省—市—县—乡”五级行政治理体系。而在村一级,实行村民自治委员会,实际是一个自我组织、自我治理的形式,在名义上,是不存在行政系统的。所以说,革命的成功与新中国的成立,打破了传统中国“皇权不下县”的格局。

  在传统中国,文官体系并不需要承担他们的升迁,大部分人都是退休后的高级官员和当地德高望重之人。在行政层级增加之后,进入体制内的精英也会不断增加。然而,领导干部的数量是有限的,而精英群体却在不断增加。700万的公务员,这个数量,规模可不小。如此,必然导致干部升迁出现“天花板”现象。没有了晋升的动力,基层这么多事,靠谁来处理?

  从这个角度来看,就能明白职级和职务并行的重大意义。换言之,这些长期耕耘在基层的干部,对基层情况最了解,唯一缺的就是一个良好的晋升渠道,让他们有动力在基层办事。将矛盾化解在基层,这就是传统中国“皇权不下县”最精髓的部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些人以前是处于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模糊地带,而如今明确就是由财政供养的体制内人。

  更进一步,这一方案也能有效避免一些跑官要官的问题,毕竟,两个通道,都能上升。衡阳贿选、南充贿选,中央巡视组一再提出的部分地区“拉票贿选成风”,不都是晋升冲动在作祟么?

  职务职级,解决的是人的问题。政治,人是关键,钱也是关键。国务院公布的这个转移支付意见,一言以蔽之,就是一般性转移支付增多,专项转移支付削减。专业术语很多,翻译过来就是,中央给地方的钱,将逐步规范、固定,跑部要钱,以后都不好使了。再进一步,这里的深意,在于重塑央地关系。

  钱的问题,往往与权的问题扭合在一起。跑部要钱,甚至靠送礼、送钱去各部位拿项目、要资金,这是过去长期为人诟病的、不正常的政治现象。比如刘铁男的落马,不就是因为手上的审批权太大,许多人瞄准了他手上的“红印章”,对他进行贿赂么?此次规范转移支付,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是减少可操作的弹性空间,杜绝权钱交易的可能。这是第一层含义。

  另外一层含义,规范财政转移支付,并不等于说地方上的项目都是由中央来定了。而是,把钱划拨给地方,地方可以依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运作,无论是成立投资公司,保值增值资本,还是直接将这些资金用于项目建设。这是第二层意思。

  重塑央地关系,说白了,地方要维护中央的权威,但不能放弃地方的积极性,事事都有中央亲力亲为,这实际上是央地关系的一体两面。当然,这个前提仍在于央地关系的法治化。

  维护中央权威,从纪委的双重领导体制改革、省直管县的行政体制改革、法院的人财物由省直管,到习近平在中央纪委五次全会上强调政治规矩,垂直化管理和政治大一统,是本届中央领导集体的一个执政方略。而这两个方案,则体现了在垂直管理之外,发挥地方自主性的导向。其意亦在规范中央和地方行为,将央地关系纳入到法治化轨道,杜绝跑官要官、跑部要钱。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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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服务中心(USC):中国研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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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杰荣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的话】1963年成立于香港的“大学服务中心”(USC,University Service Centre),在冷战时期是西方中国研究者的大本营。1988年中心并入香港中文大学,更名为“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拥有当代中国国情研究最齐全的图书馆,被称为“中国研究的麦加”。2015年1月,中心举办50周年研讨会,傅高义、马若德等多位中国研究领域的学术泰斗齐聚一堂,回忆他们与中心的交往故事。FT中文网获得授权,刊发一组来自研讨会的回忆文章,让读者得以一窥自上世纪60年代起西方学者探究“竹幕”背后的共产中国的不懈努力,以及香港在中西意识形态交锋中的独特地位。本文作者为中心首位主任、纽约大学法学院教授孔杰荣(Jerome A. Cohen)。

  我仅代表最初受益于“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又称为USC或“中心”)屈指可数的几位学者,提交这篇关于中心创始的简短回忆录,与我们的“革命接班人”分享。很遗憾我不能亲临现场,但我相信,中心成立之时同在“创世纪”现场的我杰出的同事和友人傅高义(Ezra Vogel)能就当时的氛围、愿景与成就,以及我们早年为研究“新中国”的发展所作出的尝试,提供更多的信息。

  香港殖民地落脚记

  在那遥远的年代,学者们在香港访学要面对各种日常挑战。1963年夏,因为当时还没有类似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的机构可以提供帮助,像我这样一个访问学者,要在香港为一家五口寻找住处,还要为中国研究找一个研究场所,都非常困难。而且,因为我所感兴趣的内地刑事司法制度在当时就已经是极度政治敏感的课题,情况就更严峻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住房问题。我们无处求助。我当时是一名年轻的美国法学教授,希望能借这一年在香港发展我的学术网络,但当时却没有任何一家香港大学设立了法学院。我们只有靠自己。我本来听说纽约卡耐基基金会打算在机场附近的九龙地区建立一个办事机构,为像我这样的研究当代中国的访问学者提供办公场所和用于研究的图书馆,但令我失望的是,据说基金会在创办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办事机构尚未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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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夏初到香港的孔杰荣一家五口(图片提供者Joan Lebold Cohen©)

  找房期间,为了安抚我三个精力充沛的儿子,让他们也忙碌充实,我们在香港岛颇为典雅的影湾园酒店下榻,而没有住在更方便的港岛中环区或九龙。最开始,能找到合适住房的希望并不大。

  但我是幸运的。我们很快就结识了一位年轻的、专门从事中国和日本研究的哈佛社会学家Ezra Vogel(傅高义),他当时刚好跟妻儿来到香港,打算做一年研究。Ezra跟我年纪相当,为人非常友善。他说他们在分割九龙与新界的界限街附近新开发的 “又一村”一带找到了公寓。我们幸运地在他们家马路对面找到了一套类似的一楼公寓。那一区环境宜人,没有高层建筑,都是些低层住宅楼,大多数小区居民都是本地人、中产阶级广东人(部分会说英文),还混居了一些外国人。

  问题是,那一区离大多数外交人员、英美官员、外国记者和中外国际商人驻扎的港岛很远。我们自己没有车,公共交通也不发达,连出租车都很难招到。而且,当年还不像现在这样,有隧道和桥梁连接九龙和港岛。所以,我们只好依赖轮渡往返于九龙和港岛之间,虽然风光旖旎,但多少有些不便。

  找好了住处后,我们开始寻找家政帮手。经新结交的朋友介绍,我们认识了一对上海夫妇。Xu是个能讲一些英文的好厨师,而他太太Wu(她并不会说英文)则负责清洁、照顾孩子们和打理其他家务,非常精明能干又心地善良。我们非常喜欢他俩,大多数时候也能够用普通话跟他们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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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孔杰荣夫妇与6岁的Peter、4岁的Seth和2岁的Ethan在香港新界白沙湾海滩(图片提供者Joan Lebold Cohen©)

  下一个挑战就是孩子们的教育。我们已经六岁半的长子Peter在九龙一个不错的公立学校成功入学。但Seth才四岁,而Ethan仅仅两岁半,刚开始说话。把他俩送去一个当地全广东话教学的幼儿园学前班待了一天以后(我们没人会说广东话),我们意识到得找个更国际化的环境。所幸,我太太Joan Lebold Cohen听说有一位叫Mrs. Foster的英国军官太太就近在九龙一条街上的自家公寓开办了一个非正式的学校,但却没有人知道那儿的地址。后来,Joan通过观察家长们和私家出租车早上把孩子们送到哪里,从而找到了这个地方。Mrs. Foster对孩子们管得很严,但孩子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学年。

  访谈难民

  当我们有了稳定的住处,孩子们在学校和课后都有人照顾之后,Joan和我开始将重心转向我们自己的兴趣领域。她找到了一份教难民孩子英语的工作,这个差事虽然让人应接不暇,但也很激发人的兴趣。这些孩子住在附近一幢简陋的七层楼廉租房里。内地的“大跃进”运动失败而导致饥荒,迫使中国大陆的很多家庭像洪水一般逃亡涌入香港,这座楼是政府为安置这些难民而新建的众多廉租房之一。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他们清楚知道,比起那些在周边山丘上的破烂棚户房里落脚,没有供水或基本厕所设施的众多其他难民,自己的境况要好得多了。

  我的工作也涉及中国难民,但都是些非常特殊的人。我决定写一本关于中国刑事司法的书。来香港前,我曾在美国首府华盛顿特区任联邦检察官,后来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伯豪(Boalt Hall)法学院任教时,刑法就是我第一年教过的科目之一。而且,有关中国刑事司法的资料比其他的当代中国法律相关材料要更充足,所以,刑事司法似乎是我做共产主义中国法律研究最好的起点。但即便如此,当时已公开发行的出版材料对于我的研究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在1963年,新中国成立了14年之后,政府发布的法规法条仍然寥寥无几。而且法院的判决书也不会向社会公开,中国学术界对于中国当代法律的评论更是少之又少,既没有相关书籍,也没有法律期刊文章。

  我在伯克利大学的同事Franz Schurmann是一位优秀的社会学家,他说服我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真正了解中国司法制度的运作,与中国难民进行访谈必不可少。于是这便成为我决心在香港期间完成的重要任务。我决定对三类难民进行访谈。

  第一类人,也是最容易找到的,便是与刑事司法制度没有任何具体接触的普通公民。他们可以帮助我了解当代中国社会民情、民众对法律的态度,和他们自己对法律制度所发挥的作用的认识,以及当一个政府不强调法律形式时,又是什么在代替正规法律制度发挥作用。

  第二类访谈对象是那些作为被打击对象、经历整个刑事司法过程的人——也就是那些被政府追诉的人。我将我的目标采访对象定义为曾经被这个政权制裁过的人,不论他们受到的惩罚是否被贴上“刑事处罚”的标签。简单而言,这个群体包括那些接受“劳动教养”的人,也包括其他接受所谓 “非刑事处罚”措施的人,尽管惩罚名称五花八门,但是非常明显,都是某种形式的监禁。

  第三类人最重要,但也是最难找的,广义上说,是那些参与刑事司法执法过程的人。我需要认识警察、检察官、法官和其他相关官员,以及参与刑事司法执法过程的律师。对于一个既在当地没有人脉,又不会讲当地方言(粤语)的美国学者来说,这是一项尤其艰巨的任务。与此同时,也没有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帮我联系或介绍访谈对象,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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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杰荣(右二)与夫人Joan Lebold Cohen(中)及几位友人在一个舞会上(图片提供者Joan Lebold Cohen©)

  但我到达香港的时机很好。我在1963年8月初到达,而就在1962年春,大概有6周的时间,中国忽然放松了禁止大陆公民偷渡逃往香港的限制措施。这样一来,大约6万多名想要逃离由于“大跃进”造成的饥荒和其它一系列灾难的大陆民众,都向广东省和香港交界处聚集,从而进入香港。英国政府虽未明确授权他们入港,却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若不是因为香港殖民地由于担忧灾民泛滥会让香港公共设施无力承载而关闭了边界,本来会有更多中国人逃离到香港。

  虽然这些新来的居民大多是农村人,而且与我的研究项目无直接关联,但当我到达香港的时候,很多能言善辩且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的城市居民已经开始融入当地生活,在香港崭露头角。当我广泛结交官员、学者和商界人士时候,我也逐渐开始认识一些聪明的新移民,他们会和我讲述他们在中国的生活,以及在哪些情况下法律似乎发挥了作用。他们有时候会轮流给我介绍与我的研究更加相关的人,比如那些曾经被体制视为打击对象的人。

  这一类人中最有意思也最可悲的是第二类人——那些长期遭受“劳动教育”(劳教)的人,他们通常被监禁在偏远的农村地区的劳改营,这和被称为“劳改”(劳动改造)的刑事惩罚措施并无实际区别。事实上,在那个年代,这两个不同类别的群体经常被关在一起。

  很多遭到“劳教”的是那些1957到1958年期间在臭名昭著的“反右”运动中被打成右派的人。通过“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政府诱使这些人公开发表对共产党政府的批评意见。他们向我述说了因为共产党和公安的劳教,他们的生活与职业生涯具毁的悲惨经历,而且在整个过程中政府完全无视他们言论自由的权利,也没有公正的程序让他们在面对不公正的指控时有机会自我辩护,这让我直观地感受到现实的冷酷和严峻。

  刑事司法体制里的执法者更难找到。但只要找到一个,对我而言就着实像找到宝藏一样。我的第一个宝贵的线人是美国总领事馆工作人员们介绍给我的。他们的任务便是去采访难民,了解当时中国国内的状况,因为中国对美国人和美国政府依然封锁信息。尽管英国政府通过在北京的大使馆享有有限的外交信息渠道,但他们在香港也组织实施了一个重要的政府访谈项目,因为在香港跟当地居民的联络比在内地相对来讲容易多了。

  无比重要的前公安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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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香港的一个难民聚居点(图片来源:Getty)

  英国和美国官员经常共享具有特别价值的难民信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Eddie Chan (他的名字用广东话读作Chan Chungman)应该是第一个被英国人发现的消息提供者。事实证明,他是一个极好的信息来源。他不仅曾在五十年代初作为一名年轻的警官在广州市公安局任职,而且后来在五十年代中期成为打击对象,并被送往劳改营接受短期惩罚,这种惩罚措施自1957年起被正式命名为“劳教”。

  Eddie 是在香港出生长大的,他的母亲是共产党员,而当时大陆还处于蒋介石统治之下。他的父母离异,父亲在蒋介石的军队中效力。当共产党在1949年成功“解放”中国之时,他的父亲离开了中国大陆,17岁的Eddie和母亲搬迁到广州。尽管他年纪很轻,还是还是找到了一份当警察的工作。最后,他被分派到一个调查和监管宗教组织的部门。但是他逐渐开始对自己的工作性质产生一些怀疑。1955年时,他的言行引起了他的上级对他的怀疑,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们发现了Eddie写的一部小说,内容关于一个中国士兵在1950-53年抗美援朝期间娶了一名韩国妻子。Eddie在1962年大迁移前从广东突破重险,泅水逃港。

  尽管Eddie从未接受过大学教育,但我非常喜欢和他交谈。他很聪明、客观,能够全面地阐述自己对问题的看法,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还有着非常好的幽默感,带一点讽刺。他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了早期的中国公安体系以及那些身处体制之中的人的想法。我非常欣赏Eddie,还跟Ezra Vogel谈起他,并且把他介绍给了Ezra,结果Ezra发现Eddie对他更有帮助,因为他恰好在进行一项针对广州市的广泛研究,最终出版了一本名为《共产主义统治下的广东》的书。在Ezra的帮助下,Eddie最终获得了哈佛大学的硕士学位,并在美国当老师,走上长长的教职生涯,直至2014年11月逝世。多么神奇的故事!

  我采访Eddie时碰到的唯一的问题是,当时访谈必须在我的住处进行。那是1963年9月初,由于卡耐基基金会的办公室还未落成,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为我所用。在家作访谈并不方便,尤其是下午,因为孩子们放学后回家后,有时会干扰到访谈。而且,那时香港正流行肺结核病,每次我的访谈对象一咳嗽,我就很担心孩子们的健康!

  Eddie不是我采访过的唯一一个公安警官。后来,一名英国官员给我介绍了一个来自福建省省会福州的警官。我叫他Zhou。尽管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30出头,比Eddie还要年轻几岁,但是比起Eddie,他在处理刑事案件方面具有更新近的经验,为我研究刑事司法过程给予了极其重要的帮助。他能够告诉我最近的一些新发展,近到1962年为止,当时他决定离开公安岗位赴港。我每天从早上9点到下午1点与他交谈,每周5天,共计120个小时,是我进行过的时间最长的访谈。

  Zhou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解释中国刑事程序中常见的每种类型案件的每一阶段的细节问题。他不像Eddie那么聪明有趣,富有洞察力,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去努力适应他口音很重的普通话。他把每一个“fu”发成“hu”,而每一个“hu”发成“wu”。但Zhou很冷静、专业,相当能干。他不会主动给出很长的回答或者主动讲故事, 但是他的回答总是干脆利落,而且有问必答,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令我印象深刻的见解。

  1963年的时候,因为中国还没有颁布正式的刑法典,我一直很感兴趣的一个问题就是,到底如何认定哪些行为构成犯罪行为,应予以起诉,而不是通过行政手段或者非正式的手段处理。显然,像谋杀、强奸、纵火这类行为,像在其它社会一样,都会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同时犯罪行为还包括最严重的政治罪,这些罪名通常被模糊而笼统称为“反革命罪”。但是,在缺乏立法指引的情况下,很多社会对于罪与非罪,在法律上和在实务操作中其实有所不同,那么在中国,刑事犯罪行为和非刑事犯罪行为之间的界限又是如何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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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杰荣夫妇(左三、左二)在一个司法界聚会上(图片提供者Joan Lebold Cohen©)

  比如,我很想知道,通奸是否在中国构成犯罪,如果是的话,起诉指控的比率有多大?在什么情况下会起诉指控?在很多国家,包括很多美国的州,通奸虽然被认定为犯罪行为,但却很少会被起诉。Zhou在第一次被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有些模糊,但是在考虑之后,他说,至少在那时的福州,通奸在原则上被视为犯罪行为。然后我又问起警察和检察官对这种案件会追究到什么程度。这下他非常清楚地回答道,“这么说吧,如果我们追究每一个通奸案,那我们就没有时间去对付反革命分子了。”

  透过他的回答,我观察到他的幽默和对于社会现象的洞察力,而且我也完全理解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每个司法辖区的司法部门都面临着资源有限的难题,作为一名前任检察官,我对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Zhou令我印象深刻也有其他一些原因,尤其是因为,他是唯一让我意识到我对线人负有义务的访谈对象。他们对我的研究工作必不可少,帮助我了解中国刑事司法制度是如何运作的。事实上,为期一年的香港之行结束之后,我发表了一篇名为《中国难民访谈录——中国法律研究不可或缺的工具》的文章。但是,我对我的访谈对象又负有什么样的责任呢?这对我和Zhou来说,都不仅仅是道德或是学术上的问题。

  在我们的合作结束后,我的线人们都需要找一份工作,而我感到自己有一定的义务来帮助那些和我合作时间最长的人。他们逐渐成为了我的朋友,我不能一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抛弃他们。我不用担心Eddie,他在Ezra Vogel那边找到了很好的机会,但是Zhou不一样,要帮他也有些困难,因为他既不会说粤语也不会说英语,而我是他在香港唯一有点分量的关系。

  幸好他的愿望也很实际。他想找一份在工厂的工作。我在商界的资源有限,但是我确实尽了全力帮助他,给他介绍了一些潜在的雇主。当然,一开始出师不利,而Zhou会以他的大陆经验来解读。比如有一次,我跟他解释,雇主聘用了其他人是因为那个人比Zhou更胜任这份工作,他明显对此表示十分怀疑。之后一次,我仍未成功,跟他解释说,被录用的那个人的推荐人和雇主的关系比我和雇主的关系更好,他就甘心接受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在他的世界观里,“关系”永远大于真正的能力。我在商界的朋友为数不多,当其中一人同意给他一份工作的时候,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Peter Wang (Wang Youjin)——从法官到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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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香港九龙(图片来源:Getty)

  我对自己有机会和足够的时间采访到两位来自中国的前公安干警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即使中国的法院不像公安局那么重要,我也需要至少找到一名有价值的前法官和一名能干的律师,填补法律专业人士这个稀缺的访谈对象类别。我从未想过我可能找到一个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访谈对象,而且前几个月的徒劳搜索令人沮丧。

  我遇到过几个难民,当他们听说,我向能够跟我讨论司法问题的人提供一些“茶钱”后,都试图说服我相信他们来香港之前,在中国法院里工作过。但他们的故事很快就被我识破了。有一个人仅仅是在当地政府工作过而已,他试图给我描述当地法院的组织结构和编制,以及法院是如何运作的,可是演技拙劣。另一个人则试图说服我他曾在法学院学习,但我问起他曾上过什么法学课程时,他的谎言就立刻露馅了。但Peter Wang可不是这类人!

  我因机缘巧合偶然发现了Peter(中文名字Wang Youjin, 广东话读作Ong Yew-kim)。到1963年11月的时候,我基本放弃了在香港找到一个有经验的大陆法官或律师的希望。有几个朋友出于同情,建议我去葡属殖民地澳门试试。当时从香港去澳门需要乘坐4小时渡轮。当时的中国难民觉得逃往澳门比香港容易得多,因为距离更近,泅水危险更小。

  1963年11月的澳门迷人、静谧,是欧洲大陆在亚洲的前哨小镇。当地的建筑同时体现了中国和葡萄牙的传统风味。我和Joan都没有去过葡萄牙,但在我们搭渡轮前往澳门的时候,我们在轮船上的酒吧找到了Ferreinha Lacrima Cristy(一种葡萄牙酒),比起我们之前喝过的其他波多葡萄酒,都更顺滑好喝。它很快就治愈了Joan的喉炎,并且让我们在到达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特别的新环境。

  我的朋友建议我通过跟接收新难民的知名的天主教会合作,来开始我在澳门的研究。当地的牧师很友好,善解人意,但是他们最近接收的这一批难民中,并无明显的理想人选。难民中有一个男人,极力试图说服我他很了解中国法院的运作情况。见我面露疑色,他倒也大胆直率,说,如果我怀疑他,我可以在回到香港之后,向殖民地当时众多中文报社中的一家叫《天天日报》的主编求证。他给了我这位主编的名字和电话,并向我保证那个主编一定愿意做他的证明人。

  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也没有其他选择,回去后便给那位主编打了电话。令我惊喜的是,虽然主编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澳门的男人,但如果我想认识一位真正来自中国的法律专业人士的话,他愿意介绍我认识他手下一个名叫Wang的员工。这是我研究工作过程中的黄金一刻!

  Peter Wang立刻让我感到十分可信。他很安静,周到缜密,对他的判断和表述很谨慎,而且他也很乐意帮忙。他告诉我,和很多东南亚的中国人一样,1950年,年方18岁的他离开老家新加坡,只是为了去成立仅一年的新中国获得免费大学教育。到达北京的时候,他被分配到新成立的北京政法学院学习法律,后来这所大学成为了今天著名的中国政法大学,不管是在当时还是在现在,法大堪称是无数政府法律干部的培训基地。当我问到他在大学的时候上了什么课程,他想都没想,就滔滔不绝地讲出了所有的课程。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找到了不可多得的访谈对象。

  借助苏联法律资料,在中苏两国教授的帮助下,Peter接受了在那个时代相对良好的法律教育。他在1954年中期从法学院毕业,那时中国正在推出第一部宪法。这部宪法受到了1936年斯大林宪法的极大影响。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中国北方的工业重镇黑龙江省会城市哈尔滨的特别法院——铁路法院工作。他是当时法院里唯一一个受过良好正规法律教育的工作人员,所以法院的其他工作人员遇到具体法律问题都会寻求他的帮助,因为他们大多是退伍军人和公安干警。

  当时的法院正在尽力向群众解释新的司法制度,以赢得他们的支持,Peter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尤其宝贵的作用。当时的中国,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刚刚经历了5年漫无法治的革命动乱和暴力群众政治运动。新的共产党政策日益强调稳定和依法办事,而不再是依靠残酷的阶级斗争,虽然这种阶级斗争仍然存在,但是相对而言声势有所减弱。

  Peter通过很多有意思的故事,描述了很多在给群众普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比如说,有一次,法院在一个工厂的礼堂里,在数百位工人面前,演示了一场精心策划和彩排的刑事审判。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法庭公布预定的定罪判决和量刑结果。当主审法官告知被告人他有上诉的权利时,疑惑不解的观众们顿时哄堂大笑,因为法官的口音,“上诉”听起来好像“上树”!

  不久之后,尽管中国还在紧密地追随苏联的法律模式,但是中国的领导层同时决定引入律师这个角色。很多1949年前蒋介石统治时期的律师要么逃离了中国,要么留在国内转行从事更为安全的工作。无论如何,共产党都不希望依靠任何资本主义遗留分子,于是决定模仿苏联的“律师顾问处”(“colleges of advocates”),新组建属于政府部门的“法律顾问处”,把得到良好培训的年轻人才分配到那里去工作。1956年,苏联法律制度对中国的影响达到顶峰,Peter被分配到北京新成立的一家社会主义律师事务所工作。

  那个时期对于法律改革者来说是激动人心的。在苏联的帮助下,中国开始起草很多法典,包括中国第一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法律顾问处的职责就是协助试点并且实施这些苏联模式的草案。可悲的是,这些草案从未被正式颁布,因为1957年6月,苏联影响戛然而止,而“百花齐放”的方针所引发的舆论批评喷如泉涌,令共产党领导人震惊,也随即导致毛泽东发动了“反右”运动,终止了中国对苏联法律模式的依赖,直至1976年毛主席去世。

  由于政策突变,Peter所在的官办律所很快被关闭,而且与其他法律专业人士一样,他很快被戴上“右派”的帽子。因为他来自新加坡,他得以逃过一劫,未被残酷虐待。1960年,他获准离开大陆去香港。他本希望能够回到新加坡,但由于新加坡好不容易摆脱共产党势力,脱离英国统治赢得独立,为了防止共产主义复苏,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禁止任何45岁以下在中国生活过的新加坡公民回国。所以Peter为了在香港维持生计,找到了这份报社员工的工作,就中国大陆发生的事件撰写评论。

  我对Peter进行了访谈,共计85个小时,他帮助我了解了中国深受苏联影响的时期以及之后一段时期的情况。我依依不舍地结束了我们的合作,但他在随后的日子里一直继续辅助我进行关于中国刑事司法制度的研究。这些研究成果使得我得以在1968年出版了我的第一本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犯罪司法程序 1949-1963年:导论》。 (Joan说,如果我把书名定为《性、中国法律和你》的话,哈佛大学出版社本来可以卖出更多册!)

  成立中国研究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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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春节孔杰荣合家欢新年贺卡(照片提供者熊景明)

  在我创立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的过程中,Peter也提供了帮助。其实成立这样一个中心并不在我最初的香港计划之内。我已经提到过,60年代初,中国对外封闭,那些选择将香港作为基地来从事中国研究的外国学者并无办公设施,香港大学和其他学术机构的办公空间很少,而它们的图书馆里也几乎没有具有时效性的中文研究资料。纽约卡耐基基金会为了改善这一情况,决定成立一个研究中心来接待和协助前来香港从事中国研究的学者。卡耐基本打算跟一个当地的中国组织Union Research Institute(联合研究所)合作,该机构已经收集了许多内地中文报纸,这是能让我们一窥中国人日常生活的宝贵资源。

  在当时还被称为“红色中国”或“共产主义中国”的边境上成立一个研究中心,是一项微妙的工作,因为英国殖民当局总是担心触怒内地政府,所以对USC的准备工作审查得非常仔细。他们一直告诫为人不错的纽约基金会主任Bob Gray要慢慢来。Gray对中国和香港都不太熟悉,但是被派到香港设立和主持这个中心。实际上,英国人似乎怀疑中心会是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为观察中国所设立的前哨,或者说,至少里面的几位美国学者可能跟CIA有关联。卡耐基基金会显然心领神会英国人的担忧,以至于给新组织起了一个听起来无可非议的名字,叫“大学服务中心”,并没有点明该组织的工作重心。光看名字,一般人不知情,很可能会错把中心当成一个汽车维修店!一直到1993年,“中国研究”这几个字才被加了上去。

  我们当中有些人认为Gray做事似乎过于被动,而且好像被我们起了疑心的东道主威慑住了。他给我们在九龙的半岛酒店短租了几个房间,聘请了个秘书,但却迟迟未将我们迁入位于机场附近的正式落脚点。此外,他在给中心设置必需的办公场地、图书馆、招聘研究助手、翻译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方面并无任何动作,也没有启动跟联合研究所的合作。

  不知怎的,可能是通过已故麻省理工大学政治学教授Lucian Pye(白鲁恂),卡耐基基金会得知了我们的不满。当时暂居香港的西方学者有自己的小圈子,Lucian Pye教授是我们这个小圈子里的资深一员。他是一个老练的中国通,人际关系基础扎实,在美国政府内部也有一些关系。卡耐基基金会决定把Gray换掉,准备派一个更能适应香港政治环境的人来接任,但是暂无人选。问题是,这会导致中心的行政工作停顿至少6个月之久,在这期间需要有个已经身在当地的人暂任代理主任一职。虽然相对其他人我资历较浅,之前也没有跟卡耐基基金会打过交道,他们还是请我来担任主任的角色,我犹豫之后接受了这个工作。

  在URI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就离开半岛酒店,搬入了坐落在九龙亚皆老街的正式场地。很快,中心就有了生机。在搜集有关中国法律制度的材料时,我发觉URI的资料非常详细丰富,而且事实证明中心的办公室更加适合用来与难民作访谈,因为难民往往不太适应出入国际酒店或外国人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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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香港九龙(照片来源:Getty)

  由于从1963年冬到1964年春我一直是中心的主要负责人,香港政府对我的活动表示了特殊(暂且说是非正式的)关注。我现在还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是,在一次晚宴上,我的英国东道主把我的座位安排在了香港辅政司的对面,这位辅政司事实上相当于香港的外交总长,这个安排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十分愉快。辅政司先生抓住这个明显是事先安排好的机会,很系统地向我询问中心的情况,问及中心的赞助者和我的角色。他的态度圆滑巧妙,但像是在问:既然你们这些家伙是教授,为什么不好好地做学问,而要花这么多时间研究中国呢?

  所幸的是,凭借一点小运气和国际法律圈子这个“帮会”, 我已跟至少两名显赫的香港政府官员(分别是首席法官和律政司司长)结下了很深厚的交情,他们为我担保,证明我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1963年春,就在我出发去香港的前几个月,我和其他几位伯克利大学的法学教授受邀参加一个晚宴,认识了一名当时在英国数一数二的法学专家。他刚在香港参加完一些讲座,返回英国的途中在湾区停留几天,对香港有着满腔热情。他一听说我准备搬到香港住,就主动介绍我认识香港首席法官Michael Hogan和当时在香港照顾他的年轻的律政司司长Denys Roberts。他们都成为了我的好朋友,也间接地成为中心的好朋友。

  我和我的家人在1964年7月底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香港。那时,USC的正式主任已走马上任,叫Preston Schoyer,是一位富有魅力和精明的美国小说家,在香港有丰富的管理经验。我深信,他办事,我放心! 之后的故事,如俗话说的,人尽皆知,唯我不知。正因为如此,我十分期待通过Ezra Vogel和其他参会人的讲述,来了解这段非常重要但又鲜为人知的故事。

  (作者Jerome A. Cohen 孔杰荣(柯恩),纽约大学法学院教授,纽约大学亚美法研究所共同主任,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亚洲研究兼任资深研究员。译者:荣译专业翻译服务合伙人、孔杰荣教授前任助理周易,亚美法研究所研究员刘超。)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25

钱军: “克鲁格曼不懂中国”

作者:钱军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时隔六年,“唱衰中国”的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再度来华,这次应我所执教的上海高级金融学院的邀请发表此次中国大陆行唯一的一场公开演讲。正如近期很多中国媒体所报道的那样,这次他的措辞显得非常婉转谨慎,并且反复强调自己对中国很多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众所周知,克鲁格曼是当今世界上最令人瞩目的贸易理论家和最负盛名的经济学家之一。我在美国学习和从事金融教学工作多年,深知他在美国所享有的影响和争议,他所发表的大量言论有针对美国以外的,也有很多非常尖刻针对美国学术界的,在金融领域被人熟知的就是在金融危机爆发后,他点名批评了芝加哥学派的“市场有效论”。而当年我在美国所教的一门国际金融课程里关于欧元区的重点内容,因为没有合适的教材关于最新的问题的解读,素材基本都源自克鲁格曼在《纽约时报》等媒体发表的专栏文章,所以我对他的很多观点一直都在关注。

  与通过媒体报道或者专栏文章了解他的观点和见地大不相同,这一次我有幸与他面对面交流。克鲁格曼在学术界外的成名与他“成功预言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密不可分,但他在演讲前期交流中对此却非常明确地表示,他没有预测危机,只是比很多经济学家要更早地发现并提出亚洲经济增长模式会出问题,这个看法也比很多经济学家要离正确的方向更近一些。

  在此次交流和演讲中,我对于他关于欧元区和美国经济以及美联储的判断基本赞同,但是对于中国经济是否会硬着陆的判断,可以说我完全不同意。我几次试图询问他认为中国可能爆发危机的方式和依据,但很遗憾,他并没有给我正面的答复,而是发表声明说自己不是中国专家,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以及评判(包括对中国公布的2014年GDP的准确性)也是听别的海外的“中国专家”说的。在我看来,许多像克鲁格曼这样具备自己的综合分析和判断能力的世界级经济学大师,真的不太了解中国的经济和金融体系。

  克鲁格曼说中国的投资拉动经济增长模型不能持久,这一点我同意。事实上,我曾撰文多次提出,处在新常态下转型期的中国经济具备着强大的内在推动力,那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中产阶级的巨大的消费和财富需求,这有别于世界上其他的经济体,如日本和一些发展中国家,他们更多是依赖于出口和外在资本。而今后20年全世界经济增长的最大推动力之一,就是中国的中产阶级的进一步扩大和发展。

  2011年,克鲁格曼曾在《中国经济会崩溃吗?》一文中指出,中国经济增长依赖于因房价飞涨而大热的基础建设,政府监管之外的影子银行占新增贷款比例大幅增长。因此他得出结论,“由此引起的泡沫开始破灭,金融经济危机并非危言耸听。”可是至今他所预言的危机并没有发生,而在此次中国行的演讲中,他对此进行了解释说,“我并不是唱衰中国,中国的经济增长纪录真的不错,过去中国政府的经济政策也值得称赞,但我还是要指出中国经济需要以更多的消费拉动为主,这个转型还需要加大力度。展望未来,二十年后我是看好的,五年里我还是比较担心的。” 可以看出,他依旧认为中国经济会在未来五年内发生硬着陆;对此,他引用他当年的老师、研究国际经济金融危机的鼻祖之一的Rudiger Dornbusch的话说,“危机可能爆发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慢,但一旦发生传播的速度和负面作用很可能比你想象的来的快"。

  于是我追问,中国经济如果发生硬着陆会以哪种形式从金融体系中爆发出来? 他没有做正面回答。我进一步和他探讨,作为中国金融体系的最大、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的银行体系,一定会跟可能的金融危机的爆发有密切关系,而我认为中国的国有大银行出问题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克鲁格曼回答,即使中国的大银行不出问题,影子银行会出问题。为了激起他正面回答的兴趣,我根据自己的研究做了解释,中国现有影子银行中最重要的部分是跟银行的表外资产相关的;因为表外监管相对松一些,收益会更高一些,这部分包括了通过银行发行的理财产品和通过银行存款渠道发行的信托产品。但其实这一块所谓影子银行的情况和美国的影子银行并不一样,美国银行的资产一旦出表,经过像证券化这类过程后进入市场,是银行和监管部门看不到也很难监管的,而且反复的证券化过程让很多产品变得相当复杂,使很多债券市场的参与者(包括投资者和评级公司)也很难搞清楚其中真实的风险;相比纯市场行为的美国银行表外资产的难监管,中国银行体系的表外产品(短期的固定收益类产品为主)并不复杂,离开银行不可能发行和操作,监管部门也是看得见管得住的,同时表外业务的规模与表内的贷款规模相比要小很多,所以不会大规模的不可控的危机。

  如果大银行发生危机的可能性很小,那么中国发生硬着陆的隐患以及爆发的方式究竟在哪里是什么?克鲁格曼教授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因此根据我对中国经济的研究和判断,中国不会发生全国性的金融风险,经济也不会硬着陆。当然不排除部分地区的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出现严重问题或者是小范围的硬着陆,而发生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四万亿刺激政策后的大规模投资房地产等板块带来的过高的地方政府债和企业负债,在经济增速放缓和个别事件的驱动下出现违约照成的。但这些都是中国经济转型必须所承受的阵痛,毕竟很多传统行业(如制造业),都注定要萎缩的,但萎缩的过程不是很容易。展望未来,所有与消费有关的新兴行业还是充满光明的,比如新能源、医药、养老、互联网,他们要取代传统行业在庞大的中国经济中占领主导地位,包括提供就业机会,要经历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事实上,美国经济也是折腾了很多年才得以转型。整个七十年代美国经济处于滞涨的痛苦之中,那个时候油价上升,钢铁、汽车等传统制造业受到以日本、德国为主的国家的挑战以及行业衰落的开始,但是消费服务行业却开始慢慢发展起来。因此,我认为中国经济也一样要经历几年的转型过程随后再一次全面走强。

  近阶段,发达国家市场先后都在采取量化宽松的政策来拯救金融机构和提振疲弱的经济。我请教了克鲁格曼对于这些举措给全球金融体系,尤其是新兴经济体所带来的问题,各个国家的非传统货币政策之间如何协调,以及如何应对过度的量化宽松在经济复苏后所可能带来的高通胀等一系列问题的看法。在他看来,这些在未来并不会产生什么大问题。

  退一步看看整个世界的情况,他说整个世界都面临通缩的压力,现在世界的货币政策整体来说还是太紧缩,所以任何国家尤其是大国,如果能够更积极地扩张货币政策的话就会引导世界经济走向正确的方向,但有的国家出于某些原因不希望有扩张性的货币政策,他们会抱怨别的国家的扩张政策让自己受苦,事实上正是这些国家不采用量化宽松的政策才使得世界经济的发展不能走向正确的方向。而经济体一旦走出通缩,要退出量化宽松是很容易的,因为央行可以出售资产,然后提高利率来控制通胀。

  我对于克鲁格曼的上述回答并不完全赞同,或许各国可以通过相关措施走出通缩压力,但通胀一旦恢复,其势头就可能会非常迅猛(这跟Dornbusch教授对危机的说法类似),实际操作中并不像他说的如此轻而易举。美国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美元作为目前世界唯一的储备货币,他们的通胀压力实际上是由全世界来分担的,而对于新兴经济体而言控制通胀的任务要艰巨的多。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下,新兴发展中国家建立像金砖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金融体系的治理模式正当其时,并且责任重大。这些新兴经济体亟需一个属于自己的体系,而且国际货币体系中也一定要有更大的发展中国家的声音。在这方面,最有可能成为新的世界储备货币的就是人民币,那么,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和实现变得越发重要和关键。

  此次克鲁格曼的中国行,不仅让我近距离感受到了一位经济学界重量级人物的风采和思维方式,但同时也让我深深体会到,有太多像克鲁格曼这样在全球经济学界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专家对中国并不完全了解,他们看不懂中国的发展模式,质疑中国的经济数据,搞不清楚中国经济真正的隐患和解决办法。为此,我也深感责任重大,我与同我一样在海外学习工作过多年并且知晓中国的国情和发展进程的学者们,不但要为中国金融体系的发展和经济的转型升级献计献策,还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架接起让世界了解中国的桥梁——因为我们优势在于更加懂得如何以世界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角度解读中国经济和政策,让他们知晓真正的中国,这对于进一步崛起的中国在世界的影响力也是非常重要。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24

油价下跌,对中国利弊几何?

作者:JESS MACY YU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湖北武汉,一名工人走在中石化炼油厂的一个油罐顶上。中国正利用较低的全球油价来增加其战略储备。"

Darley Shen/Reuters 湖北武汉,一名工人走在中石化炼油厂的一个油罐顶上。中国正利用较低的全球油价来增加其战略储备。

  最近全球油价下跌,令美国和日本这样的石油消费国受益,而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俄罗斯、伊朗和委内瑞拉等国则沦为输家。中国是原油进口大国,也是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对于这波自2009年以来幅度最大的油价下跌,中国的反应是大量购入石油,因而该国在2014年底的战略石油储备量达到了一年前的两倍。上个月,中国又实施了另一个获取更多供应的举措:该国最高经济规划机构国家发改委指示国内成品油炼油企业囤积原油,每月向政府提供自己的最新库存数据。陈懋修(Matt Ferchen)是北京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副教授、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Carnegie-Tsinghua Center for Global Policy)学者。他的最新研究领域侧重在中国能源部门及其和新兴经济体的政治经济联系上。在本次采访中,他谈到了对于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以及对于中国的节能之路来说,油价下跌存在着怎样的影响。

  问:原油价格已经跌至五年低点,中国的一个反应是扩大战略石油储备。这个机会它把握得如何?

"陈懋修"

Courtesy of Matthew Ferchen陈懋修

  答:和美国相比,中国的储备量相对较小;美国可以维持数月,中国大概只能维持数周时间,所以中国真的有必要扩大储备。虽然其他大宗商品价格也已经回落,降低了中国进口的总体价格,但这并没有解决中国面临的长期能源安全问题。这终究将不利于中国经济及其对能源安全问题的考量。

  问:中国消费者从油价下跌中获益了吗?

  答:油价下跌应有助于降低通胀。不过,我听说中国汽油的零售价格基本平稳,这意味着石油企业本身以某种方式提高了盈利能力。我认为,在中国,谁真正从油价下跌中获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尚不清楚,在美国,情况就很明显——受益的是消费者,但是这也有一个缺点,因为之前大家有更多的动机购买能效更高、更省油的汽车,现在美国已经形成了这种购车趋势的苗头,但油价下跌可能会对其造成打压。

  因此,即使中国消费者享受到了更低的汽油零售价格,这对中国究竟是好是坏也很难说。当你试图推进节能目标时,油价却下跌了,这会带来复杂的影响。

  问:中国与一些东南亚邻国在南海存在领海主权争端,油价下跌有可能会导致中国减少在那里的能源资源勘探活动,从而缓解他们之间的紧张局势吗?

  答:我不认为这会缓解紧张局势。我觉得,中国将继续进行资源勘探。它进行的很多探勘活动只是为了看看那里有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油价如此之低,对中国的勘探工作是个不利因素,但我认为,由于中国的国有企业存在着不同的投资期概念,并且面临不同的经济激励措施,特别是与私人公司相比,因此他们会继续开展已经制定的计划。

  终究来说,中国的国营公司不用支付私营公司需要付出的那些成本。举个例子,如果你赊账开展勘探活动,就像美国的页岩开发那样,那会有一个有限的投资期,最终你需要把钱还给某人。但中国国有企业没有这种问题。

  问:俄罗斯因其在乌克兰的行动遭受了西方制裁,而且石油出口收入也减少了,为此它的经济陷入了困境,俄罗斯会向中国靠拢吗?

  答:我觉得,中国在能源交易上的考虑,取决于更为有利的油价谈判地位,所以中国对和俄罗斯合作的兴趣增加了。另一方面,俄罗斯现在的选项很有限,所以也愿意达成更多的协议。我认为,俄罗斯一直都很希望展示,它确实能在市场上找得到替代买家,而且能在一个被描绘为对非传统势力(比如金砖四国: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的利益充满敌意的世界中找到志同道合的战略性合作伙伴。俄罗斯目前承受着制裁和大宗商品价格下跌的双重压力,因此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我认为,双方合作既有实质利益的推动,也有展示延续伙伴关系的动机。

  问:那么中国与伊朗的关系如何?伊朗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由于发展核计划,它遭到了国际制裁。

  答:我觉得更有趣的问题是:在中国眼里,从政治进程的角度而言,中东的哪些东西是稳定的,哪些不稳定。在美国眼中,伊朗不仅在核政策上有问题,而且也是叙利亚等政府的支持者,因此是该地区很多问题和不稳定局势的一个主要来源,但中国的看法不是这样。中国对美国和伊朗的紧张关系感到担心,希望他们能靠谈判的方式取得结果。

  在谈到中国在中东的利益时,中国官员和学者经常提及该地区在政治、能源生产和运输上的稳定性问题,而且越来越多地提及该地区的不稳定局势可能和中国国内部分地区的分裂主义和恐怖主义活动存在联系。因此,如果美国和伊朗能够实现关系正常化,从而增加伊朗石油的输出,并让伊朗在缓和地区紧张局势的努力中发挥更具建设性的作用,那么美国和中国可能就会把伊朗视为一支有助于中东稳定的力量,中美都表示希望能这样。

  问:油价下跌将如何改变中国追求可再生能源的动力?它会帮助中国实现其阻止气候变化的目标吗,比如在2030年左右该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达到峰值?

  答:我觉得,油价下跌对可再生能源有弊无利。如果汽油零售价也相应降低,可能就会对可再生能源造成负面影响,因为这会促使人们更多地使用车辆、购买车辆,导致空气质量恶化。另一方面,如果政府从油价下跌中获了益,能把这些钱拿出来,投入到其他类型的节能政策上,那可能就是件好事了。政府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推出一些更加绿色的计划。

  问:在一次给外国记者协会(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做的讲座中,你说在2014年,能源以一种自七十年代以后前所未见的方式回归了世界首要议题之列。你能不能阐释一下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答:在美国,20世纪70年代,公共政策、学术和非政府组织对跨国公司对美国外交政策影响的监督有一个显著的融合。许多——尽管并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美国能源和其他采掘业企业所扮演的角色上。由于70年代的两次OPEC石油危机,人们愈发关切美国的整体能源安全,且很多人也开始追问美国跨国公司的个体利益是否和美国整体的国家利益一致。作为回应,政策制定者通过了像《海外反腐败法》(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这样的法律,学者开拓了国际政治经济学这一领域,环境与劳工类非政府组织也开始重新审视跨国公司的海外行为。

  过去十年中,中国经历了自己对外直接投资的激增,尤其是在能源和其他采掘业方面。在很多国家,比如苏丹、缅甸和委内瑞拉,中国国有企业和银行的行为可以说带来了意外和多余的外交政策难题。所以现在是时候让中国经历其政府与公民对中国公司海外行为如何影响国家利益的理解和管理方式的新生了。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23

美国将协助中国建造一座新型高级核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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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rk Halper  来源:财富中文网

  《财富》杂志了解到,美国能源部计划和中国政府签署为期10年的合作协议,帮助中国在此期间至少建成一座熔盐反应堆。这是一种更为安全先进的核能技术,不像传统反应堆那样处于可能爆炸的压力之下。它可以在更高温度下运行,从发电角度讲性价比更高,而且不会排放二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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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原子科学家、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主任阿尔文•魏恩伯格,摄于1957年

  1973年,尼克松政府决定开除著名的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主任阿尔文•魏恩贝格。此举让熔盐反应堆的开发化为泡影,并决定性地改变了民用核能的发展路径。如今主导全球核能行业的反应堆被普遍认为既复杂又落后,熔盐反应堆则更为安全和先进。

  被尼克松政府抛弃的这种反应堆几乎不存在堆芯熔化风险,产生的长半衰期核废料也较少,更难使用废料来制造核弹。这种反应堆在更安全的常规大气压下运行,不像传统反应堆那样处于可能爆炸的压力之下。它可以在更高温度下运行,从发电角度讲性价比更高。

  在阿尔文•魏恩贝格的指导下,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建造了一个小型实验性熔盐反应堆,并运转了五年。它并不完美,但是个很好的起点。作为发明人,魏恩伯格准备对其进行改进。但尼克松在此时下达了裁员令,导致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在掌握了这种珍贵的安全清洁核能技术后,却无用武之地。今天,这种技术大有用途,可以给全世界带来一个不会排放二氧化碳的能源来源。

  几十年后,美国能源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所有人)开始慢慢重启魏恩伯格的工作。但它并没有自行建设熔盐反应堆,因为目前美国国内这样做的政治意愿不足,也缺乏资金。所以,美国开始在这方面为其他国家提供帮助。

  《财富》杂志了解到,美国能源部计划和中国政府签署为期10年的合作协议,帮助中国在此期间至少建成一座熔盐反应堆。与此同时,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也迈出了一小步,今年1月份,该实验室表示,它将在熔盐反应堆开发方面为加拿大私营初创企业Terrestrial Energy提供咨询,后者的反应堆将采用魏恩伯格的设计以及魏恩伯格卸任后由该实验室短暂开发过的方案。

  美国方面的打算是开发出最终能在美国落户的反应堆,特别是通过美国能源部和中国科学院的大规模合作。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核能工程师杰斯•盖因向《财富》杂志表示:“中方将实施这项工作并和我们共享信息,我们也将派遣专家为他们提供支持。他们将[在中国]建立一座反应堆。希望美国也能建一座,但在这方面还没有具体计划。”

  近几年,中国政府已经为中科院下属的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划拨约4亿美元,用于开发两座熔盐反应堆。中国在2011年初首次提出这项计划,并曾制定今年首先建成微型实验堆,到2024年建起成熟演示堆的目标。该演示堆的装机容量定为10万千瓦,符合核能小型化的新兴趋势。随后,这项计划的目标期限几经修改;而美国能源部的帮助可能使其受益。在第一个熔盐反应堆的基础上,中国将在10-20年内建成第二个改进型反应堆。

  盖因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负责整合反应堆技术研发项目,他说:“中方接触熔盐反应堆的时间较短,需要技术支持。如果他们能完成这个项目并建起实验堆,可以为人们提供许多有用的信息。”

  以这项10年期合作研发协议为背景,美国能源部和中国政府于2011年底签署了一份范围较小的谅解备忘录,内容是就此项技术展开合作。盖因说,按照新的方案,中国方面将提供“大量资金”。

  初始阶段,中美双方不会把重点放在复制魏恩伯格的实验堆上。魏恩伯格使用的是液体燃料——他把铀和熔盐混合在一起,这种混合液在反应堆里既是燃料,也是冷却剂。美国能源部将重点帮助中方开发出使用鹅卵石状固体燃料的反应堆,并以熔盐为冷却剂(在核电系统中,冷却剂用于吸收裂变反应产生的热量,再把这些热量传导给水,进而产生推动汽轮机的蒸汽。用普通的水作为冷却剂的传统反应堆被称为轻水反应堆。)

  中国还计划最终建成使用液体燃料的熔盐反应堆。与美国能源部的合作在这方面也能提供帮助。为提高效率,中方计划用钍来做燃料,而不是铀,这将提高反应堆的效益。

  在中国政府的规划中,核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它可以降低中国对燃煤发电的依赖程度,而燃煤发电正是给城市带来有害污染并且产生二氧化碳进而危害环境的罪魁祸首。中国正在按照非常规设计方案开发多个反应堆,以上两座熔盐反应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同时,中国在建的常规反应堆数量也超过其他任何国家。

  与此同时,加拿大Terrestrial Energy也打算把自己的熔盐反应堆推向工业供热以及电力市场,特别是电力网络未覆盖的地区。该公司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签订了有关开发的短期咨询协议,这可能有助于该公司实现到2020年代初建成熔盐反应堆的目标。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将在熔盐、热交换器和防腐蚀等问题上为Terrestrial Energy提供建议。该公司的反应堆初步将使用液态铀燃料,其设计方案为变性熔盐反应堆。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提出了DMSR的概念,但未能在20世纪70年代以首座反应堆为基础建起这样的反应堆。DMSR使用低浓度铀;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当初建造的实验堆则使用浓度更高的铀,目的是生成其他燃料。魏恩伯格希望最终能以钍为燃料。

  Terrestrial Energy首席执行官西蒙•爱尔兰指出:“如果以DMSR为基础进行设计,我们当然想到最初的实验室去看一看,那里保存了所有数据和全部技术。就DMSR而言,橡树岭就是这样的实验室。”

  在这个问题上,中方可能会与他们不谋而合。(财富中文网)

  译者:Charlie

  审稿:Sissi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22

中国应破除对“结盟”的认识误区

作者:徐进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自2012年中国新一届领导集体上台以来,中国政府逐渐将外交原则由原来的“韬光养晦”调整为“奋发有为”,这一转向的确使中国外交面貌一新,但争论也随之而来,奋发有为的度在哪里?对邓小平、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长期坚持一些外交政策是否需要调整?其中,争论的焦点之一就是如何看待“不结盟”政策。

  之所以有种种议论,多少也因为中国政府在有意或无意地放松不结盟政策,令观察者的思想出现模糊与分歧。举例来说,怎么理解中巴“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以及中俄定期举行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这表明中国有意与这两国公开或暗中结盟吗?另外,外部的争论也可能成为政策调整的先声。随着中国外交政策的日益开放和政学两界互动的加强,学者的观点有可能会被政府所关注,甚至被采纳而转化为实际政策。

  不结盟是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确定的一项外交政策。这项政策的提出是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战略方针分不开的。国内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要求外交为其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要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中国就不应当与别国结成军事同盟,以免卷入军事对抗或军事冲突。在当时,这的确是一项外交创新。30年来,此项政策得到中国朝野的一致拥护。而目前,可以不夸张地说,中国政府以及中国国际关系学界对同盟产生了严重的拒斥心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经常将结盟指斥为冷战思维,《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声称,要摒弃冷战思维和同盟对抗,通过多边合作维护共同安全,协力防止冲突和战争。

  但是,我们真的正确理解了同盟以及同盟行为吗?其实,中国官方和学界对同盟有严重的误解和曲解之处。

  第一,许多人把结盟等同于寻找朋友,把盟国等同于朋友。其实盟国不一定是朋友,朋友也不一定需要结盟。盟国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非敌非友,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是敌人。结盟是指双方或多方因共同利害而缔结的政治和军事合作关系。在英语中,alliance是指“a group of countries or parties that are formally united under some treaties and working together because they have similar aims”。可见,不论是中文还是英文,结盟与朋友没有关系,需要结盟与否关键看双(多)方是否有共同的利害关系或共同的目标。在国际关系中,两国或多国结盟通常是因为面临共同的安全威胁,或为了追逐共同的利益。中国人通常把盟国等同于朋友很可能是因为我们通常将盟国称为盟友,而盟友在中文里很容易让人理解为盟国+朋友,而实际上在英文中,ally不含一丁点儿朋友的意思。

  第二,有人说,结盟意味着盟国间进行全方位合作,甚至是国家命运的长期绑定。实际上,结盟是针对具体利害的合作行为,这个利害涉及的程度越深、范围越广,盟国之间的合作程度越紧密,合作范围越广泛,但很难想象有那种利害需要盟国之间进行全方位合作,甚至把国家命运绑定在一起。二战中的反法西斯同盟应当说面对的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最凶恶的对手了,但美苏和英苏也没有实现国家命运的绑定。双方不断在具体的战略合作问题上发生矛盾,而且越到战争后期,这种矛盾和斗争越激烈,所以盟国之间进行竞争和产生矛盾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第三,中国官方指斥结盟是一种冷战思维,是不符合时代潮流的行为。这种说法与历史和现实皆不相符。从历史上看,结盟是人类进行政治和军事斗争的方式之一,其年代之久远超仅半个世纪的冷战。从现实来看,现在大国执行不结盟政策的只有中国和印度,中小国家里执行结盟政策的比比皆是,时代潮流无从说起。如果不结盟是时代潮流的话,怎么解释现在有大量的国家逆潮流而动,而且还包括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第四,有人说,结盟将破坏中国外交的独立自主性,因为独立自主意味着中国不依附于任何大国或国家集团。按照这种理解,结盟与独立自主应是互斥关系。结盟当然会在一定程度上使国家丧失外交的自主性和灵活性,但丧失的程度有多大取决于该国与盟国的实力对比。与大国结盟的小国会丧失较多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大国之间结盟也会使大国丧失一定的外交自主性和灵活性,但纠结于此事并无多大意义。一是同盟只针对具体利害关系,不影响大国在此利害关系之外的外交工作。二是在具体利害关系之内,大国因结盟而丧失一定的外交自主性和灵活性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可能是一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

  第五,也有说法称,中国外交不强调区分敌友,何必结盟。不区分敌友意味着中国要与所有国家都建立同等程度的友好合作关系,但这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常识。人与人的关系有亲疏远近之别,国与国的关系也是如此。中国显然不可能与其二十多个邻国都发展出同等水平的友好合作关系。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而中国和日本、菲律宾就建不成这样的关系。在周边外交布局中,巴基斯坦、俄罗斯能给中国的帮助要远多于日本、菲律宾。不区分敌友还意味着中国无法执行“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原则。比如,当日本安倍政府与中国在钓鱼岛问题上进行战略对抗时,中国无法待之以亲。对于那些仍与台湾建交的国家,中国亦无法待之以诚。对于那些与中国有严重经济矛盾的国家,中国无法能待之以惠。对于那些支持中国国内的暴力恐怖势力、民族分裂势力、宗教极端势力的国家,中国同样无法待之以容。

  如果能正确地理解同盟和同盟行为,中国就不应再因思维定势的束缚,把结盟排除在外交政策工具箱之外,中国外交在未来长期内也不应排除结盟选项。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1/27

旧文章ID:1821

美国新预算难闯国会关 共和党放言否决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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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朋辉,王弘劼  来源:人民日报

  美国新预算难闯国会关

  美国总统奥巴马日前向国会众议院提出2016年度财政预算报告,新财年预算总额近4万亿美元,赤字约为4740亿美元。这份预算报告以“振兴中产阶级”为目标,提高国防和社会保障支出,大幅提升富人税率。虽然有媒体评论称,这是奥巴马政府“最自由”的一次预算请求,但该预算不可避免将遭遇共和党议员的挑战。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哈罗德·罗杰斯甚至放话说,白宫提出的预算永远不可能在国会获得通过。

  试图扭转中产阶级萎缩趋势

  近年来,美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中产阶级萎缩。最新一期的《经济学家》杂志刊登封面文章,认为由于教育等因素,美国实际上已经形成了“新贵族”。奥巴马在国情咨文中提出“中产阶级经济学”,新财年预算报告即以“振兴中产阶级”为目标,提出多项扶植中产阶级和对中产阶级减税的措施,试图激发中产阶级活力。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白宫同时请求大幅提高富人个人收入所得税和跨国公司海外利润的税率。

  根据这份预算报告,仅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的开支总额就达到2.05万亿美元。美国政府将扩展一系列新的福利项目,包括扩大儿童保育税收抵免、双职工家庭税收抵免等。同时,还计划普及社区大学、增加工作培训经费、提高学生补助、增加学前和特殊教育支出,并为中产阶级减税。奥巴马说,该预算是“帮助美国中产阶级共享经济发展成果的计划”。

  白宫2016年的国防开支请求达到6155亿美元,较上一财年增加380亿美元,是2011年国会自动减支以来的新高。事实上,自美国国会2011年实行自动减支计划以来,国防开支缩减就招致共和党议员、国防部官员的批评。《华盛顿邮报》分析说,奥巴马在增加国内开支370亿美元的同时,增加国防开支,是为了满足共和党议员的诉求,以减少他们的批评声音。

  加税计划招致共和党议员批评

  为实现白宫提出的开支计划,奥巴马准备向美国企业取得的海外利润一次性征收14%的税,用于道路基础设施建设。白宫还计划在未来10年向总资产超过500亿美元的大金融公司征收0.07%、总额3200亿美元的税,以弥补给中低收入者减税造成的资金缺口。另外,预算还计划将家庭年收入50万美元以上富人的税率从23.8%提高到28%。

  财政预算是美国党争的“主战场”。当前,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占有多数席位,预算报告注定要在国会遭遇重重困难。奥巴马政府提出加税计划,招致共和党议员和商界人士的批评。美国首席执行官协会“商业圆桌”表示,奥巴马计划对美国公司现有的囤积海外的利润征收14%的税款,以及对海外收益征收最低19%的税款,这将影响美国跨国公司的竞争力。

  《今日美国报》报道认为,对共和党来说,奥巴马预算报告意味着更高的税收和更多的政府支出。共和党议员已经惯例性地放出消息:预算案一出现就会“死亡”。美国总商会也认为,这份预算报告“更像是政治文件而非一个可行的计划”。

  早在奥巴马提出的预算报告正式公布之前,就受到共和党议员的攻击。他们认为奥巴马政府无视收支平衡,增加开支将进一步增加赤字。但白宫辩称,通过削减部分开支,增加税收,未来10年能够将赤字控制在1.8万亿美元这个“可接受”的水平。

  《华尔街日报》预计,未来10年随着二战后“婴儿潮”一代进入退休年龄,社会保障及联邦医疗保险负担增加,将导致预算赤字上升。白宫的预算赤字建立在美国经济复苏的基础上,如果经济形势不好,赤字水平会进一步恶化。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和众议院议长博纳都表示,将阻止减缓经济发展的税收增长,并反对许多支出项目。博纳认为,奥巴马拿出征税更多、开支更多的方案,将引发更多“令中产阶级受挫的僵局”。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主席保罗·瑞恩认为,奥巴马“自上而下重新分配财富的做法”不可行。

  既有理念之争,更有利益博弈

  美国2016财年从2015年10月开始。美国宪法规定,有关预算的议案必须在众议院提出。而共和党在众议院占多数,给奥巴马提出的预算报告顺利通过增添了阴影。哈罗德·罗杰斯说:“总统要求增加数以10亿计的额外开支,却提不出这笔钱从何而来的可行方法。白宫明白,他们提出的预算建议永远不可能变成法律。”

  近年来,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围绕财政问题激烈博弈,甚至在下个财年开始的10月份仍不能达成协议。2013年10月,两党不能就预算和债务问题达成一致,造成联邦政府机构一度关门。这当中,既有理念之争,更有利益博弈。共和党主张小政府、减少政府福利开支和税收,增加安全和国防开支,而民主党主张增加公共福利和税收。

  今年的情况依然严峻。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国会研究学者刁大明对本报记者表示,美国国会现在面临很多紧迫的议题,国土安全部2015年度的预算和联邦债务上限都即将到期,2016年预算报告暂时还没有机会讨论。

  按照惯例,参众两院以白宫提出的预算报告编制预算案,通常议员为了自己选区的利益,不断在预算中夹带私货,致使预算编制过程成了一个讨价还价,不断加码、妥协的滑稽剧。如果达不成妥协,就会再度陷入僵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排除激烈的预算之争可能再次导致联邦政府机构“关门”。

  对热火朝天的预算之争,美国普通民众态度冷淡。万豪居家酒店的一位墨西哥裔服务经理告诉本报记者,他不关心国会山和白宫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曾很多次对他们充满希望,却都以失望告终。就移民改革来说,墨西哥裔社区坐等新政策好多年了,还没有一位政客真正履行诺言。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19

外交部回应奥巴马欢迎达赖:反对干涉中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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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陨璧,迟珺  来源:中国日报网

  2月6日,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例行记者会上就美国总统奥巴马涉达赖表态答记者问,表示中方反对任何外国允许达赖前往窜访,反对任何国家利用涉藏问题干涉中国内政。

  此前据媒体报道,美国总统奥巴马2月5日在出席“国家祈祷早餐会”时未会见达赖,但在讲话中对其表示欢迎。

  洪磊指出,达赖是长期打着宗教旗号从事反华分裂活动的政治流亡者。

  洪磊说:“我们反对任何外国允许达赖前往窜访,反对任何国家利用涉藏问题干涉中国内政。达赖四处寻求外国支持以实现其政治目的,这是不可能得逞的。”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18

美媒:中共控制高校意识形态背后有深意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美国《华尔街日报》5日刊登题为《中国对教育的控制不止表面那么简单》(Why China’s Education Crackdown May Be More Than It Seems)的文章称,中共保守派突然加强对高校教师和意识形态的控制,目的并非是担心高校发生动乱,真正害怕的是习近平主导的反腐运动。以下是文章编译。

  中共对高校课堂的控制反映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党内保守左派之间的关系,暗示着习近平希望通过政治改革来服务中国人民的行动也使党内强硬派有机会推行他们自己的政策。

  最近中国媒体引述了中共2014年发布的一份文件,文件称“要坚决控制腐败的蔓延,腐败正对高校产生严重的损害”,这明确预示着北京的反腐机构正在准备对高校采取行动。

  中共保守派可能担心对高校的反腐调查将使他们的盟友倒台。许多高校的党委书记都是马克思主义者,他们掌握着学校的真正权力。如果反腐机构对学校的建筑合同进行调查,那么高校的一些腐败分子将会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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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高校反腐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高校管理者突然固守中共的强硬政策的原因之一。

  同时,中共保守派也为坏的结果做打算。高校的领导层可能会因为在校园建造工程和招生方面的腐败行为遭到调查,保守派将他们盟友的腐败行为造成的问题归咎于意识形态的缺失和党对课堂控制的不力。

  升级中国的教育模式曾是习近平执政以来的目标之一。在他执政的前两年,中共官媒也曾广泛讨论现有教育系统的不足。但教育改革是最具有挑战性的,并且被中国民众密切关注着,政府在教育改革方面举步维艰。

  现在看来,习近平似乎允许保守派抵制改革,而不是加紧重组改造高校。或许是习近平遇到的阻力太过强大。

  允许党内的强硬派将他们的意志强加到中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上对改革来说是危险的。中国社会对学生的考试和教育方式非常关注,有丝毫的不公平都会使社会产生不满。

  习近平对政治改革的承诺让人敬佩,但在党内强硬派的压力下,真正的教育改革能到什么程度就很难预测了。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5

旧文章ID:1817

奥巴马传情朴槿惠 习近平发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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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持续推进中,与此同时,朝核问题更是成为美国近日关注焦点。美国高官密集访问东北亚,美朝直接互动的次数也开始增多。美国大使明确表示,美韩同盟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核心。眼下,中国正同韩国进行交涉,习近平喊话朴槿惠:拒绝美国。中韩正磋商军方直通热线相关事宜,一时间,中美较量白热化。

  综合媒体2月5日报道,美国驻韩国大使李柏特5日出席韩国经营者总协会主办的第38届全国首席执行官研讨会时表示,美国将继续鼓励朝鲜参与有诚意而可信任的无核化谈判,进而使朝鲜“完全、可验证、不可逆地弃核”。李柏特指出,韩国和美国在对朝政策上保持一致,美国与韩国等各方合作向朝鲜表明,外交渠道畅通无阻。对于朝核和导弹研发计划,李柏特强调,“朝鲜不可在研发核武器的同时追求其所愿的繁荣与安全保障”。

  对于朝韩对话,李柏特说,美国支持韩国总统朴槿惠为重启对话付出的努力。美国希望朝鲜响应韩国的对话提议。希望朝韩对话取得实质性进展。关于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李柏特表示,这一战略的重点是对美国和太平洋国家的军事同盟进行现代化并让其具有可持续性,而其核心就是韩美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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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宣布美韩同盟是亚太再平衡战略核心

  从美方的表态可以看出,奥巴马政府显然进一步对盟友韩国加大了拉拢力度,而相关步骤的矛头对准中朝也是显而易见的道理。长期以来,美国在韩国的导弹防御系统建设都遭到中方反对。近来,中方加大了对抗力度。中国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常万全上2月3日赴韩国开启为期的访问。这是中国前国防部长曹刚川2006年访韩以来,中国防长时隔9年再次对韩国进行正式访问。

  在中韩国防部长会谈中,常万全表达了对于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在韩国的部署问题的忧虑,这一问题并未包括在双方事先协商好的议题当中,是突然提出的。韩国中央日报网站指出,常万全在会上提出事先未经协商的议题表明中国对THAAD在韩国的部署非常担心。韩国防长韩民求表示,这是中方首次提及该问题,但在会谈过程当中常万全并未提及韩国型导弹防御系统(KAMD)。另外,双方还谈及了设置韩中国防部之间直通热线的问题,决定下周在首尔召开以科长级别为代表的实务会议。

  在外界关注中国防长此次韩国行之际,韩国国防消息灵通人士2月5日表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14年7月的韩中首脑会谈上向韩国总统朴槿惠提出了主权国家理论,表达了不希望在韩半岛部署THAAD的立场。“当时,习主席亲自向朴总统提出了合作邀请,其主旨内容为:若美国以保护驻韩美军为由在韩国部署THAAD,那么韩国应该行使作为主权国家应有的权利,表明反对立场。”韩国外交部官员表示,“常部长这次可能是接到了习近平主席下达的任务,就是要明确向韩国传达中国对于导弹防御(MD)和THAAD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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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槿惠极为看重中韩关系

  美国是否要在韩国部署THAAD的问题最早源于2013年韩美2+2会谈上韩国要求美国推迟移交美韩盟军战时指挥权,美国趁机要求韩国增强自身防务,并加入美国导弹防御系统。之后,韩国国防部长表示韩国将构建多层反导系统,暗示韩国将在现有的爱国者低空反导系统之外再购买一种高空反导系统,美国THAAD是最热门的候选方案。

  《华尔街日报》去年5月份报道称,美军已经在韩国勘察可能的部署THAAD的地点。随后韩国政府否定该报道并重申韩国不加入美国全球反导系统的立场。但几个月以来美国政府和军方要人轮番上阵鼓吹THAAD系统的重要性,不断向韩国施压。虽然两国均未明确表示何时在韩建立THAAD系统,不过韩美水下的“默契”还是遭到中国坚决反对。

  第一位亲口谈及THAAD的部署会破坏两国关系的中国政府人士是中国驻韩国大使邱国洪。邱国洪2014年11月26日就美国的THAAD系统部署在韩国的可能性表示“我们坚决反对。这将严重损坏韩中关系。”。至此,中国已经认为到了韩国若部署THAAD系统将会对中国的战略安全产生严重威胁。

  美国在韩国部署THAAD是美国的亚太反导系统中的重要一环。2012年3月26日,五角大楼宣布要构建亚太反导系统,这一系统将基于两组三边联盟(美-日-澳、美-日-韩)来实现,韩国则是“美-日-韩”系统的重要支点。如今韩国内部意见并不统一,韩国外交部门比较在意中国和俄罗斯的反应而出言谨慎。而国防部和军方则要积极得多,不断宣扬THAAD给韩国带来的利益。韩国最终是否会接受,取决了韩美两国在利益与风险上的博弈,以及中国对两国的施加的压力。

  韩国《东亚日报》2月5日社评指出,常万全的表态或许表示了中国的反对态度,即如果朝鲜半岛上设置末端高空区域防御系统,将会严重损害中韩关系。文章指出,中韩即使就自贸协定(FTA)达成了一致,在经济层面的合作越发紧密,但在安保方面却无法取代美国。青瓦台方面强调,韩国要在中美之中选择一方是冷战思维。此外,中国是G2国家之一,随着中美的战略性竞争加速,韩国必须做出抉择。

  (武忆恩 综编)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16

米尔斯海默:中国的崛起谁的悲剧?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中国崛起以及相关的中美博弈一直都是舆论关注的话题,日本媒体更是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日媒消息称,美国政治理论家、芝加哥大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称,中国经济若继续维持高速增长,经济实力会转化为军事实力,势必试图在亚洲确立支配地位,而这会与美国在亚洲的政治利益相冲突,美国根本不想与中国在亚洲划分势力范围。他指出,美国应当把军事力量转向亚洲。

  据日经中文网2月5日报道,针对当前中国经济发展的异军突起以及亚洲局势,尔斯海默(John J. Mearsheimer)发表评论称,中国虽是发展中国家,但其悠久的历史,广袤的地域,以及各个领域的高速发展,注定其未来大国地位无可非议。而大国的兴盛存在共同的模式,国家越强大就越想把周边地区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一点,任何强国,任何历史时期都没有例外,经验规律证明要想在充满危险的世界上生存下去,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这一方面从十八世纪初的拿破仑帝国和“明治维新”后的日本,还有二战结束后的美苏冷战时期,均可看到这一观点的印记。

  因此中国的崛起也不例外,中国虽然提出“和平崛起”的口号,但对于中国来说,最为理想的方式就是自己成为亚洲最强大的国家,并进一步控制亚洲,而美国则退出亚洲。美国和日本却不可能喜欢这样的结局。中国和日美在安全方面的交锋有可能变得非常激烈。是否会发展到冲突还很难预测,但至少围绕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台湾、南海,发生冲突的危险性正在增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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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美能否和平共治亚洲?

  米尔斯海默进一步指出,在政治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国家之间经济相互依赖可以防止相互冲突的观点是错误的,经济往往要为政治服务。的确,在东亚,以及中美间的经济相互依赖正在加深。但国家间如果发生纷争,相对于经济的盈亏,最终还是政治上的判断更为优先。例如,假设台湾宣布独立,中国将会立即动用武力,这一点可以肯定。因为政治比经济更为重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和俄罗斯、法国、英国在经济上的相互依存曾经相当深厚,但还是爆发了战争。

  因此“中国的崛起不可能是和平的”,美国应当把军事力量从欧洲和中东转移到更为重要的亚洲,在必要时甚至和俄罗斯携手,建立起对抗中国的联盟。二战结束后美国曾全面实施“遏制战略”。在亚洲,美国先后与菲律宾、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韩国等国签署了双边和多边条约,并在这些条约的基础上于1954年9月与相关国家签署了《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在东亚和东南亚形成了针对中国的战略包围圈。但是当今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与俄罗斯对立,并且对伊斯兰极端宗教组织“伊斯兰国”宣战,这样做的结果很愚蠢,在战略上轻率而错误,这会让美国很难把力量投向亚洲。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5

旧文章ID:1815

美学界激辩是否应当推翻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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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在美国政府官员为了是否应向乌克兰供应武器的问题争论不休的同时,美国学界也同样在应当如何处理乌克兰危机、应当如何对待俄罗斯的议题上发生了激烈争论。拉特格斯大学教授莫土尔日前发表文章号召在俄罗斯促成政变,推翻普京政权。而《国家利益》杂志主编詹姆斯·卡登则对这种看法提出了激烈反驳,认为这将对世界安全局势构成严重威胁。

  莫土尔(Alexander J. Motyl)1月30日在《新周刊》发表文章认为,普京政权对内实行镇压政策,对外则表现出帝国主义,对俄罗斯、对俄邻国以及对世界来说,改变俄罗斯的强人威权政治都是最好的选择。在俄罗斯,权力被集中于总统一人之手,人权及公民权利不断遭到侵犯,所有的反对声音都被镇压,而普京将执政合法性寄托在俄罗斯人逝去的帝国荣光之上,由此以保护国外俄罗斯人的名义对其他国家发动军事侵略。只要普京在位一日,这种逻辑就不会停止,对其他国家的安全将始终构成严重威胁。

  因此,西方试图以谈判手段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做法用错了地方。莫土尔认为,无论西方与普京达成怎样的妥协,都只是给了俄罗斯喘息之机,将波罗的海国家以及中亚各国置于危险之中,对于俄罗斯问题的中短期解决办法是帮助俄罗斯周边邻国强大起来,击溃普京的帝国主义扩张倾向。这首先应当表现为当前对乌克兰的支持,未来对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也是一样。而对俄罗斯问题的长期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期待俄罗斯国内的政变。

  莫土尔澄清说,这并不意味着西方在试图颠覆俄罗斯政府,甚至未来这也不需要西方国家做些什么,因为俄罗斯所需要的改革是普京所不会容许的,双方的根本矛盾最终将导致体制走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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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俄关系目前陷于冷战以后的最低谷

  《国家利益》杂志主编卡登(James Carden)对这种看法提出了激烈反驳。在其2月5日发表的文章中,卡登认为,莫土尔的文章只能坐实普京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的质疑,即西方制裁的真正目的总是想要推翻俄罗斯政府。

  卡登提出,支撑莫土尔的论断的核心观点并不新鲜,它们听上去正是以里奥·阿伦(Leon Aaron)为代表的观察员们作出的一系列预测的重复,阿伦在2012年2月的外交政策杂志上曾经宣布,“普京已经死了。”但是,卡登指出,认为一个政权的对外姿态是由其对内政策决定的,这难以服众。历史经验表明,一个政权的国内作为与它的外交政策之间不存在决定性的联系。而莫土尔和其他支持在俄罗斯发动政变的人没有考虑到,一个陷入混乱的俄罗斯对国际安全局势意味着什么。这个国家储备有大量核武,同时在其北高加索地区还有大量难以约束的穆斯林人口。不难想象,这将会对世界造成怎样的深远影响。

  卡登认为,莫土尔试图用质疑普京执政合法性的办法来替自己呼吁政变的作法辩护,但他没有顾及到这一事实——尽管俄罗斯的经济正在崩溃,但普京在俄罗斯人当中仍然相当受欢迎。毫无疑问普京的支持率经过了刻意夸大,但即便如此,仍然难以忽视高达80%-90%的支持率。卡登问道:美国是否真的拥有这样的权利、智慧和能力去为了普京对乌克兰所犯下的罪行而推翻普京?

  卡登认为不能,这首先是因为乌克兰对于美国来说并没有太多价值,不值得为它这样做,此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确保在普京下台后新一届俄罗斯政府不会比他更为激进。他同时指出,认为为了民主理想可以牺牲地区稳定的看法是不适当的,莫土尔认为在俄罗斯发动政变是一种具有道德意义的做法,但事实上没有多少人会认同这一点。

来源时间:2015/2/6   发布时间:2015/2/6

旧文章ID:1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