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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者:中美对新型大国关系认知差距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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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永伟  来源:联合早报

  中国前年提出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发展模式构想,原先并未获得美国积极回应。有中国学者认为,美国近来已经开始接受并采用这个概念,但中美双方对此的认知差距仍然非常巨大。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国在美国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之后,所提出的两国关系发展模式构想,2012年2月由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访美时最先倡议,其核心内涵是“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习近平去年6月以国家主席身份在美国与总统奥巴马举行庄园会晤时再次提及,但奥巴马及其政府没有马上积极回应。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问题研究所所长达巍前天下午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以“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为主题举办的首届“中国与全球治理论坛”上指出,中国提出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工作最近取得了一点进展,即美国开始接受并使用“新型大国关系”这个术语,此类事例在过去的经验中并不多见。

  不过,达巍认为,中美双方对此的认知差距依然很大。例如,虽然美国官员私下表示同意“不冲突不对抗”的内涵,并认为应当避免崛起国与守成国的矛盾,但他们更多着眼于危机管理,而中国更希望解决矛盾出现的根源。

  美国完全不接受“相互尊重”

  针对“相互尊重”,美国完全不接受,认为中国会利用这句话强压美国在中国的核心利益问题上让步。至于“合作共赢”,中美双方关注的议题也并不相同。

  达巍解释,双方存在差异的一个基本原因是中美之间的疑虑很深,都不愿轻易接受对方提出的概念和观点。美国也担心中国会像1980年代用《中美联合公报》要求美国停止对台军售一样,使用新的共识来对其施加压力。

  此外,中美两国战略文化不同:中国人习惯先谈大概念,美国人则习惯先谈细节。况且,由于过去都是美国主导中美关系的发展,因此它可能不太容易接受中国主动提出的概念。

  达巍建议,中美两国元首应当尝试建立年度的、较长时间的深入会谈机制,并且将之推广至美国下届政府。这是因为中美关系特别复杂,需要领导人自上而下的管理。

  国防大学国际战略研究所原所长杨毅则在论坛上提议,中美两国应该相互换位思考,加强战略沟通,不仅谈战略意图,也要谈分歧。“分歧不可怕,怕的是分歧不谈越发展越严重。”

  也是海军退役将军的杨毅进一步倡议,中美双方要具有历史担当,不但考虑本国利益,也要考虑地区和全球利益,甚至子孙后代的利益。两国也必需防止第三方要素干扰中美关系。

  他提醒说:“美国热情积极为菲律宾、越南、日本等国打抱不平,可能把自己拖下水,好心办坏事,帮了倒忙。”

  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则从经济角度分析说,美国必须适应中国在经贸领域的角色、作用与政策。

  金灿荣举例说,中国从2011年开始取消对外资的优惠政策,将外资与国内投资的待遇统一,促使外资享受的一些“超国民待遇”正在消失,引起美国商会的抱怨。“为了中国的进一步发展,这一趋势是不可避免的,外资企业对此还需要适应。”

  此外,中国的产业升级也可能使中美贸易的性质由目前的互补走向竞争,而且人民币国际化也将在金融领域与美元形成竞争,美国对此都需要适应。

  但金灿荣认为,在过去数十年中,中美经贸关系可谓两国关系的压舱石,未来也将是两国在全球治理方面的合作平台。

  他指出,中美今年7月在第六次战略与经济对话上承诺加快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完成后将有助于双方增加相互的投资额,稳定双边关系。

  外交协调是大问题

  针对中国外交举措时而出现与军事行动不协调的情况,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贾庆国在论坛上答复现场观众的提问时批评,中国的外交协调工作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贾庆国认为,不止是与军方的协调出现问题,外交部内的很多部门也常有不同的声音。

  在他看来,这是因为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很多部委现在都进入外交领域,它们做的决定也影响整体外交进程。

  不过,体制机制的改革并未及时跟上,而且长期以来外交部主管领导的层级越来越低,这并不符合中国的大国地位。

  贾庆国说:“建国的时候是总理兼外交部长,后来变成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再后来变成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后来就干脆是外交部长是外交部长。然后主管外交的领导,在领导中的排名也越来越低。现在你看国家主席出访,外交部长不上新闻报道的名单。这种情况跟中国这样大国的地位不太适应。你看美国吧,排序是总统、副总统、国务卿。”

  贾庆国认为,中国外交工作越来越重要,而且外长要管理的事项越来越多。高层也已意识到相关挑战和问题,因此成立了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

  他提议,为了改进协调和统筹工作,中国将来需要由全国人大立法成立国家级的国安委。国安委现在设在中共党内,目前仍在初建阶段。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9/21

旧文章ID:117

时殷弘:中美“新型大国关系”——重大意义与所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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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殷弘  来源:《世界知识》2014年18期

  “新型大国关系”概念首先是个战略概念,因而所需的辨析、理解和设想首先应当是战略性的。“新型”和“大国”这两个关键词都含有深意,既密切相联,不可分割,又各具相对独立的含义。

  就中美关系而言,“大国关系”首先意味着美国真正地将中国作为“大国”对待和尊重;而且,这里的“大国”不是抽象的、静止的,而是具体的、能动的;现今的中国已是经济实力和军事能力比先前大幅度地增强了的中国,也是人民的自信自尊和民族抱负与国家的国际影响和世界作用更为显著地增进了的中国。不仅如此,与美国相对而言,中美之间的力量差距和国际影响差距在多个重大的功能领域和某些地理区域已经比先前显著缩小,中国应有但还未有的合理的“权利空间”需要相应地扩展。展望未来的中美关系,只要目前的基本趋势没有变更,上面说的增强和增进就必然继续下去,迟早会接近甚或达到在若干重大甚至关键领域的中美“权势转移”(或曰力量对比变更);如此,承认和接受中美之间的此类变迁,将中国真正地当作与美国在“权力分享”意义上的平等的大国尊重性地对待,就会成为对超级大国美国的一大严峻考验。

  当今的中美关系,总的来说既非真正的新型关系,亦非真正的大国关系。特别就严格意义上的战略问题而言,美国总统及其政府从未将中国当作“战略世界”的大国强国对待,或者说从未承认中国是或可以是“战略世界”的大国强国。或者说,美国政府现在有个想要中国相信的“幻象”:中国已经是“大国强国”,以及相称的、哪怕最严格最有限意义上的“战略空间”。

  严肃地说,美国至今没有真正积极回应争取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一重大呼吁。就此而言,特别重要的是需要准确评估习近平—奥巴马去年的加州峰会,它深刻地反映了在当今中美基本关系中的国际和国内政治。中美战略关系由彼此间的战略竞争界定。美国实际上坚定地拒绝中国争取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呼吁和敦促,因为在美国看来它表明中国追求对美平等。许多人一直将互信问题错误地界定为对中美关系的最大挑战。然而,中美关系的真正问题是权势分享。实际上在关乎中国核心利益的多项安全和权利问题上,例如钓鱼岛对抗、南海争端、中国设立防空识别区的权利、美国对华抵近侦察、网络攻击和美国对台军售问题上,美国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

  没有任何人提到过:奥巴马长时间不肯对习近平反复申明的一个论点或主张给予任何理睬,即“太平洋足够宽广,容得下中美两个大国”。注意,这可称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主张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缘政治/地缘战略注解,在奥巴马的耳朵里,意味着美国应当大致自愿地给中国在西太平洋追加“战略空间”。当然,奥巴马及其属下某些高官曾数次正式提到中美“新型”关系,但实际上甚或口头上坚持规避“大国”关系。2013年底,以美国政府对中国宣布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的言行反应为“契机”,这个关键主张得到了华盛顿的首次正式理睬或答复,那就是“不”。迄今,一旦中美两国政府谈及严格意义上的具体的中美双边战略关节,美国就会对中国的要求或意愿作具体的顽固“抵抗”。争取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努力任重道远,现在只是开始。

  中国对外政策的前景仍不确定。最突出的问题是,中国对外关系和政策的两项重中之重,即对美和对亚洲邻国的关系和政策,都在一定意义上被“锁在”海洋战略竞争、海洋领土争端以及海洋权益争执之中。远望未来,结构性的战略竞争和战略对立很大部分将直接是关于中国近海和西太平洋(至少是其西部)的。“修昔底德陷阱”首先在海洋上!

  在中国的对美关系(特别是其中的战略层面)方面,一定要牢牢记住以下根本事实:中国是高速增强着的最大发展中国家,美国则是实力最强和权势最广的发达国家,两国间的关系实属多维、复杂、能动和意义非凡。中美两国既非单纯的对手,亦非单纯的伙伴,双边关系中基本的竞争、对立、协调和合作成分,既有相对的稳定性质,又有不息的变动特征。中美两国都必须明白,任何非同小可的彼此间轻视,任何左右相关国策的误识或偏见,任何就对方的紧要利益、实际能力和基本情感做出的严重误判,都会导致重大的损失和往往深远的后患;无论是试图以实力胁迫对方屈服的蛮横做法,还是出于激愤和莽撞的过激反应,都可谓政治上的浅薄和战略上的轻浮。

  就中国的根本国家愿景之一而言,中国必须持之以恒地以坚决有力而不失审慎的战略推压步步劝使和迫使美国退让,接受中国应有的战略权利,从而争取经一段历史时期去实现中美作为两大世界强国的彼此间和平的“最终解决”。有些时候,坚决有力尤其必要,而另一些时候,不失审慎实属优先。就此,任何时候都要防止一种倾向(必要)掩盖或排斥另一种倾向(必要)。既要有“只争朝夕”的雄心,又要真正懂得“欲速则不达”的哲理。

  对付美国与对待周边之间有根本的联系。完全可以说,周边关系不能大致地搞好,对美关系就没有大致搞好的希望:近年来中美关系的特别重要的不良方面和不良阶段许多都深刻地出自中国周边的麻烦或“乱子”,出自中美两国就这些麻烦或“乱子”的结构性和情势性摩擦、对立和竞争,出自美国对这些的鼓动、利用或添乱。从战略上说,争取中国在“大小”周边有愈益增多的友国、战略中立国甚或严格意义的战略伙伴,同时愈益减少或克服紧邻中国的战略对手或美国的战略附庸,当然会大大有助于中国的旨在劝使和迫使美国退让的经久努力。

  2013年10月中央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后,尽管有中国政府在周边外交的某些重要领域更多的创新性努力等因素,但中日及中菲对抗不仅不见实质性的缓解,反而在一些重大方面更为加剧;与此同时,由于美国在中国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后,就南海问题抛出了一系列加剧中美立场对立的政策言论和政策行动,南海争端变得更加深刻,而且先前好多个月里行之有效的、中越两国间海上争端降温甚至“冻结”的局面也出现了再度的逆转。此外,自2013年12月以来,中朝关系一直处于历来从未有过的最低点。中国在对周边和对美国两方面都任重道远,需要锲而不舍,与时俱进。

  目前对外政策的最大问题之一是缺乏战略重点,有四面出击的倾向。就此,在有广泛的战略铺局的同时,尤其需要确定和坚持战略重点,首先追求在这些重点上集中的战略决胜。其次的最大问题是在某些要事上轻视“顺势而行”和“知止”的必要。进一步说,战略努力必须有基于深思熟虑的坚韧,战略耐久性往往有决定意义。

  在考虑和实施中国当前对外政策必需的优化的时候,应当记住克劳塞维茨的话,采取和坚持一种适合于政治大目的的“适中的方针”,由此在一个根本方面促进争取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重大历史性努力。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5

旧文章ID:116

美国外教:愿为帮助弱势群体弃美国国籍

作者:张伟娜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网

  6000多人发来邮件关注我曾救助的中国青年Phoenix

  问:近日一篇《为什么很多年轻人想要移民》的文章在网站及微信平台上转发量很高,作者bmanli自称是您在中国当外教时的学生,主要讲述了您在中国任教时帮助中国青年人的故事。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Nash Laoshi:bmanli是我当时在深圳那所高中做外教时的学生,我没想到他会发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引起广泛关注后,他请求我把电子邮件公布出来,我同意了,因为Phoenix的故事让很多人感动。

  我收到了6000多封邮件,太出乎我的意料,邮件来得太多,我还未读完所有这些邮件,但就已读过的而言,都是对我的肯定和赞扬。后来我只好让他把我公布的电子邮件地址撤下。

  问:您能否回忆一下当时救助Phoenix的经过呢?

  Nash Laoshi:2008年10月的一天,在一条街道角落里我发现了Phoenix,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他不会说话。当时Phoenix蜷缩在地上,全身脏兮兮,身上发出很难闻的臭味,身体也很虚弱,看着奄奄一息。我没多想就把他带回了家。他看上去大概二十几岁,但却像个三岁的小孩,基本上吃饭穿衣什么都不会,大小便也没法自理,连续走几米远就得蹲下来休息一会儿,非常瘦,几乎是皮包骨。

  每天早上8点左右我或者前来帮助我的志愿者学生把Phoenix叫醒,帮他起床,带他去洗澡,要哄他把衣服脱掉,哄不动就得亲手帮他脱衣服,他不会开、关水龙头,不会自己挤洗发水,甚至不会擦背,必须手把手教他帮他把澡洗好。如果他当晚把床铺尿湿,就得帮他把床单和被子全换洗一遍。

  每天会切橙子、苹果给他吃,还会特地给他吃一两个香蕉。因为Phoenix排泄特别不正常,三天左右才拉一次大便。

  吃完早餐,给他披上毛毯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身体虚弱怕冷,还会在他旁边放一个电炉。

  从此他就一直待在我家,直到我因逾期签证离开中国。

  因非典暂停商务活动自愿申请到高中做外教

  问:为什么想到来中国做外教?具体在哪个学校,主要教什么?

  Nash Laoshi:我的故乡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2003年1月来到深圳,当年42岁。本来我是过来从事商务活动,但当时非典爆发,公司希望我回国,而我想留在中国。

  当时的考虑是留下来建立商务关系,不想一遇到点困难就离开。但因为工厂暂时关闭,我也不能从事业务,因此自愿要求到深圳一所中学教书。

  这家学校对我的到来感到很高兴,因为其他外教都因非典爆发离开了。他们邀请我担任全职外教,我欣然接受。我教的科目是“思考”,其他人把它称为“人生”或“人生指导”。当然课程是以英语讲授,但英语不是重点。此外我还开发和讲授另一门关于创造力的课程。

  曾经帮助一个卖甘蔗的年轻人现在他留学美国

  问:在Phoenix之前,您还帮助过别的中国孩子或者学生吗?

  Nash Laoshi:帮助过。大概从2004年开始,我在深圳做外教6年期间,大概帮助了160人。他们需要帮助,而我有能力提供帮助。如果没有人施以援手,像Phoenix这样的人就会死去。我觉得帮助他责无旁贷。

  问:在您帮助的人中有个卖甘蔗的年轻人,后来还到了美国留学,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Nash Laoshi:2005年9月我在宝安区沙井街第一次遇到杨毅成(音译),当时他18岁。中考失利后,已经辍学三年,打些零工,每天的收入大概只有1美元。一开始他并未接受我的帮助。他的父母和家人都认为他应当跟着我学习和生活,但他感到害怕,害怕再次遭遇失败。

  我努力了15天之后,他才肯接受我的帮助。我希望他学会英语,这样我就能向他传授21世纪人们都应掌握的7项技能。

  他花了约1年的时间学习英语,然后用半年时间学习7项技能。在他学会了7项技能后,就计划利用所学到的技能去美国留学,之后幸运地实现了他的计划。我想起一句格言:“越努力就越幸运。”他就是这样的。

  问: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Nash Laoshi:我们通常每周通话或交谈2至3次。

  我和160人当中的10个人还保持着联系,其他150名流落街头的年轻人则没有和我联系了。

  给予金钱不是帮助他们的最好方式

  问:您一般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帮助他们?

  Nash Laoshi:我觉得仅是给予金钱并不是帮助他们的好方式,这会让他们产生施舍依赖。我每月大概有2万元用于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中国的最后一年,为此还租了两套公寓,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儿童。

  一共大约收留过150名流落街头的儿童,还有10名失学的儿童。我花钱解决他们的吃、住、穿、卫生用品,还为他们提供一个安全、温馨的住处,让他们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当然在这150名流落街头的儿童中,只有5名好好利用了这个机会,其他人则缺乏纪律。

  一般来说这些无家可归的儿童平均在我为他们提供的公寓住一个月。后来大多数回到街头流浪。但也有一些例外,例如小翔(音译)曾是一个因患有白内障而流落街头的年轻人,在接受我的帮助动了手术后,他去了一家餐馆打工。

  问:在bmanli写的文章中提到,您也曾经帮助过乞丐。

  Nash Laoshi:我觉得他们不能留在街头,需要有一个地方收留他们。只是施舍给他们金钱,会让他们更加依赖施舍,实际上还会产生更多乞丐。在努力帮助他们期间,我认为发现了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纪律”。我建议政府把这些流落街头的年轻人带入训练营,进行为期3个月的训练。在完成训练,获得自我控制能力后,他们最需要的是接受再教育,学习7项技能,这是我最擅长教授的。

  签证曾经是最大的阻力

  问:您认为帮助别人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Nash Laoshi:帮助别人让你成为更好的人。我希望帮助更多人,因此就必须做出更多的实际行动。

  我想帮助更多的过早失去学习机会和那些街头流浪无一技之长残疾乞讨的青少年,通过为他们提供公平的学习机会,温暖的关爱和良好的教育,帮助他们走出命运的黑暗。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一起做这样的事情,我认为钱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相信有人愿意为此真正的付出和牺牲。

  问:6年多的时间里,做这些事情是否有过阻力?

  Nash Laoshi:签证是最大的问题。我曾获得为期4年的工作签证,之后获得的签证只是为期2个月或6个月的旅游签证。

  问:是否因为这些阻力而想过放弃?

  Nash Laoshi:我从未想过放弃。这是我的使命,致力于帮助不幸的人。

  朋友都认为我疯了不求出名或获得赞美

  问:周围的同事朋友如何看待您在中国帮助别人的事情?

  Nash Laoshi:我的朋友都认为我疯了。我从未把我帮助别人的事告诉同事,我不求出名或获得赞美。我没想到bmanli会写关于Phoenix的文章,尽管我曾请求他(以及我在中国认识的每一个人)帮助我再次救助Phoenix。

  舍不得离开Phoenix 致使签证逾期

  问:后来您为什么离开了中国?

  Nash Laoshi:我在深圳工作的前四年有工作签证,但07到08年没有工作,只是做些外教工作,当时一个学生家长说帮我办工作签证,结果办的是旅游签证,我没注意是旅游签证,也没注意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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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sh,现年53岁,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人。2003年来到中国深圳一所中学做外教,6年间帮助了160人,包括年轻人、流浪儿童及乞丐。后因签证逾期被遣返出境,现在其他国家帮助别人。

  我一心想要收养Phoenix,让他成为美国公民,带着他一起回美国。还向政府有关人员和律师四处打听如何办理,无论流程和手续都过于麻烦。我想申请延长签证日期,最终也都没有获得批准。我又实在舍不得扔下Phoenix离开,就这样,在中国逾期滞留了两个星期。

  因为违反了中国的法律规定,我被拘留了一个星期。获释后,我去了香港,很幸运地获得了为期2个月的新签证,之后又获得了同等期限的签证。但当2009年2月我在香港时,中国政府撤销了我的有效签证。最后我只好与我在中国所热爱的所有人和事都告别了。

  曾给市长写信请求留到中国

  问:2011年在一个论坛上有一个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您的学生,内容是您写给当时深圳市市长的一封信。您知道这件事情吗?

  Nash Laoshi:我知道,不过他实际上并不是我的学生。他听说了我所做的事,希望帮助我。一个很好的人。

  这封信确实是我写的。我从未收到回信。

  问:逾期签证会受到处罚,您知道会是这样一种后果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

  Nash Laoshi:我从未否认违反了中国法律。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最佳决定。我承认违反了中国法律,也为此接受了处罚。我尽了最大努力能和那些我救助的孩子待在一起。我并不是没有寻求帮助,我去过当地的政府机构,去过市长办公室、安全局,但没有获得任何帮助。

  为了帮助Phoenix 多次求助在中国认识的人

  问:您还想回到中国吗?

  Nash Laoshi:为了能回到中国,我愿意放弃美国国籍。在中国期间我就有这种想法。在中国的6年多是我这一生最幸福,过得最有意义的几年。我也做了一些非常好的事情,例如帮助Phoenix。

  问:是否还惦记着Phoenix ?

  Nash Laoshi:我一直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照顾他,这是他真正需要的,现在也需要。如果中国政府允许,我将永远照顾他。

  问:为了帮助他,为了回到中国是否做过一些努力?

  Nash Laoshi:我多次向我在中国认识的每一个人求助,也在www.chinadaily.com.cn上发过多篇文章。我身处中国之外,也不会说中文,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我期望中国政府允许我担任Phoenix的监护人。我常常将之称为收养,因为每个人都了解收养的含义。监护和收养相同,只是监护是针对那些无力照顾自己的成年人。如果我能回到中国照顾Phoenix,这是最好不过了。

  即使我身处中国之外,如果能监护他也很好。他需要帮助,他不能说话,但能感受。

  我现在多希望能拥抱他,对着他微笑,我相信他会记住我爱他。

  未能继续帮助中国弱势群体依然继续帮助别人

  问:离开中国后,你是否回到了美国?

  Nash Laoshi:是的。我在中国待了6年多,因此回美国后花了1年时间与我的朋友和家人相聚。每个人都对我到中国后所实现的个人成长感到印象深刻。我变得“更聪明”了,这得益于我在深圳中学的教书生涯。

  问: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还在继续帮助别人吗?

  Nash Laoshi:现在使用智能手机我们能“知道”所有事情,因此如何利用知识才是未来最重要的能力。而未来就是现在。这也是我目前正在柬埔寨从事的教育工作。

  我未能继续帮助中国的弱势群体,但依然在继续帮助别人。我正在其他国家帮助穷人。我永不放弃自己帮助他人的事业。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6

旧文章ID:115

华府特写:中美年轻学者舌战美国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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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评论通讯社  来源:新浪微博

中评社华盛顿10月17日电(记者 余东晖)中美年轻学者日前在华府智库就中美关系中的一些热点议题展开唇枪舌剑式的论战。尽管谁也难以说服谁,但他们都认为,这种学者间坦率直接的对话辩论是有益的。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8

旧文章ID:114

【在美国万万不能做的十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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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会民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是自由开放的国度,很多在别的地方不被接受的事情,美国可以接受。但美国也有美国的底线,也有很多事是不能做的,甚至在一些你想不到的事情上。这底线包括法律法规,包括美国人约定俗成的社交礼仪等等。不信你看,以下这十件事,在中国你可以做,在美国却万万不可做。(吆喝卖东西;跟警察嬉戏;乱说公共安全的玩笑话;辱骂他人;恐吓他人;法庭上大声喧哗;打骂孩子;偷窥他人隐私;歧视他人;应聘单位不得要求应聘者将隐私填入表格单)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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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女儿来中国上学的美国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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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纽约移民服务中心  来源:新浪微博

现在大家都送孩子到美国,英国,澳洲等地上学,但是也有人反其道而行。这位美国夫妇专门为了送女儿到中国读书而全家移民到中国。这对夫妇也说出了他们对美国教育的顾虑。小伙伴们你们怎么看?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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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自由贸易每年将给两国带来4600亿美元经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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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京统计  来源:新浪微博

最新研究报告显示,如果美国与中国实现自由贸易,每年将为两国带来4,600亿美元的合计经济收益。研究显示,如果两国达成自由贸易和投资的全面协议,那么10年后美国对中国的出口将翻番,服务业的出口增幅尤其明显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8

旧文章ID:111

【美军列威胁名单:中国是头号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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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继东  来源:新浪微博

据参考消息,美陆军最近发布《陆军作战概念(AOC):在复杂的世界里获胜》报告。报告中,美国陆军认为未来最有可能发生冲突的国家是中国。陆军还称,与俄罗斯、伊朗、朝鲜等国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也很大,部分媒体将报告称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规划"…中美真的不是哥们或夫妻!

来源时间:2014/10/18   发布时间:2014/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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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霸权、均势与美国大战略——《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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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召颖  来源:《美国研究》2007年第2期

  冷战结束后,以美苏对抗为突出特点的两极世界已经成为历史,有人预言多极时代即将来临。然而,十多年过去了,人们所期望的多极世界并没有出现,取代冷战时期两极世界的是以美国霸权为主导的单极世界。美国的这种主导地位到底能持续多久?美国是否会像均势理论所预测的那样,有可能会遭到其他大国或国家集团的制衡?自冷战结束以来,这些问题引起不同理论学派国际关系学者的关注,他们围绕美国霸权、均势理论及美国对外战略这三个主题展开学术争论。美国学者G.约翰•伊肯伯里(G. John Ikenberry)汇集现实主义、自由主义和建构主义学者们的争鸣文章,编辑成《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一书【注释】约翰•伊肯伯里主编:《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韩召颖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注尾】。该书所汇集的论文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冷战结束后以美国霸权为主导的单极国际体系得以维持的原因及美国未来应该采取的大战略。这些论述既体现了学者们对均势及冷战后国际体系的理论探讨,也反映了他们对后冷战时代美国对外政策的现实关怀。

  一、美国霸权与均势

  冷战结束后,虽然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秩序引起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不满,但是,美国霸权迄今为止却并未真正受到其他国家的制衡。美国霸权将来会遭到制衡吗?如果不会,那又是为什么呢?

  结构现实主义认为,冷战结束后美国的单极霸权地位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必然会遭到其他国家的制衡。这一结论源于由结构现实主义衍生出来的均势(balance of power)理论。均势理论的要旨是,“在国际政治中,实力超群的强国会促使和导致其他国家的制衡(balancing)。”【注释】Kenneth N. Waltz, “America as a Model for the World? A Foreign Policy Perspective,” PS: Political Science & Politics (December, 1991) p.669.【注尾】其根据在于:“(1)单极体系本身就为自己种下了祸根,因为如果霸权不受到制衡,它就会产生有利于新大国诞生的环境;(2)新大国加入国际体系,会削弱霸权国家的相对权力,并最终使霸权国家失去自己的权力优势。”【注释】Chr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Why New Great Powers Will Rise?”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7, No. 4 (Spring 1993), p.7.【注尾】肯尼思•沃尔兹(Kenneth Waltz)指出,冷战结束后以美国霸权为主导的单极世界之所以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主要有二方面原因。一是处于支配地位的霸权国家由于在国外承担了太多的义务,所以,从长期来看,它在权力方面享有的优势地位会逐渐受到削弱;另一个原因是,即使居支配地位的霸权国家自我克制,弱国仍然会对其行为感到担忧,面对国际政治中权力失衡的局面,一些国家或者是会努力增加自己的力量,或者是与其他国家结盟,从而使国际权力分配重新达到平衡。【注释】Kenneth N. Waltz, “Structural Realism after the Cold War,”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ed. G. John Ikenberry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2), p.52.【注尾】沃尔兹认为,均势趋势已经在冷战后的国际政治中出现了。他还进一步指出,国际政治反映了国家权力的分配,一些国家与另外一些国家之间总是不断地达成均势,因此,被打破的均衡总有一天会重新恢复;现实主义理论虽然无法具体预测均势何时出现,但是,现实主义理论可以预言将来必然会发生什么。【注释】Kenneth N. Waltz, “Structural Realism after the Cold War,” p.51.【注尾】沃尔兹在文章中写道:“现实主义理论的局限性在于无法说清楚什么时候会再重新出现均衡,这也是所有社会科学理论共同存在的一个局限性。”【注释】Ibid.【注尾】

  冷战结束后十几年过去了,为什么国际政治中还没有出现针对美国的制衡?对于这个问题,《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一书中的作者们提出各种迥然不同的解释。

  威廉•C.沃尔福思 (William C. Wohlforth)同样以现实主义理论为出发点,但他却通过对相对权力分配的分析,得出了与沃尔兹完全不同的观点。沃尔福思认为,冷战结束后,“大国之间没有发生制衡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管按照何种标准,在目前的国际体系中,无论是大国之间的外在制衡(external balancing)还是内在制衡(internal balancing)都处于历史上的较低水平”。【注释】William C. Wohlforth, “U.S. Strategy in a Unipolar World,”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100.【注尾】沃尔福思通过对相对权力分配的分析指出,“在任何体系中,如果权力过分集中在最强大国家的手中,要对其进行制衡,就要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这样就会形成一个门槛,令其他国家望而却步”。【注释】Kenneth N. Waltz, “Structural Realism after the Cold War,” pp.103~104.【注尾】而且,“一旦体系中形成了这样的门槛,如果权力仍进一步集中到处于单极地位国家的手中,这只会加强而不是削弱体系的稳定性”。【注释】William C. Wohlforth, “U.S. Strategy in a Unipolar World,”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104.【注尾】根据国际政治中相对权力分配的情况,沃尔福思认为,目前美国霸权主导的单极国际体系具有以下特征:(1)与拿破仑时期的法国(或者过去三百年中欧洲的任何其他大国相比),美国同目前其他大国的实力差距要远远大得多;(2)美国要比欧洲体系中任何居于主导地位的国家,拥有更加全面的实力组合;(3)美国已经获得了单极地位,换句话说,目前的现状就是美国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4)美国的实力是“离岸的”(offshore),距离削弱了美国单极地位的突出性,降低美国霸权的威胁性;(5)在目前的国际体系中,所有其他强国都集中在欧亚大陆,它们相互之间更有可能产生各种企图和不满,而不会更多地考虑相距遥远的单极国家,在这种体系中,周围的威胁和机会更有可能阻碍体系制衡的发生。【注释】William C. Wohlforth, “U.S. Strategy in a Unipolar World,” pp.104~109.【注尾】 因此,制衡不会成为目前其他大国的战略选择。

  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M. Walt)同样从现实主义角度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出现对美国的制衡。不过,他对现实主义的传统均势理论进行了修正,提出了威胁均衡理论(Balance of Threat Theory)。沃尔特分析的焦点不是集中在权力上而是集中在威胁上。他认为,“国家结成同盟是为了制衡威胁”。“威胁是权力、邻近性(proximity)、进攻能力和侵略意图共同作用的结果”。【注释】Stephen M. Walt, “Keeping the World ‘Off Balance’: Self Restraint and U.S. Foreign Polic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133.【注尾】沃尔特对构成威胁的四个因素权力、邻近性、进攻能力和侵略意图进行了分析,综合了沃尔福思、伊肯伯里和其他人对为什么其他国家没有积极制衡美国的解释。沃尔特还指出,世界上其他主要大国相互推卸责任、缺乏信任、不能成功地进行战略上的协调,这些也是它们共同制衡美国霸权的主要障碍。【注释】Ibid., p.140.【注尾】

  约瑟夫•约菲(Josef Joffe)超越了现实主义理论从权力分配量的变化对国际体系所做的分析,他从后现代理论出发强调了当代国际政治中权力本质的变化。他认为,没有出现传统均势理论所说的、对美国霸权制衡的原因,是因为美国所拥有的权力的本质已经不同于以前。约菲指出,“如果不了解权力(power)的后现代性,就不能很好地应对权力集中”。 “‘硬’权力——人与导弹、枪炮与船舰——依然非常重要。它仍然是权力最终的、决定性的因素。但是,就日常交往来说,‘软权力’这种新的说法更有意义。它‘不那么咄咄逼人,比较隐蔽。’它源自‘观念的吸引力’,具有‘设置议程’(agenda setting)的作用,能够发挥‘意识形态’和‘制度’的影响力,可以给予合作者巨大的回报,例如,巨大、成熟的市场”。【注释】Josef Joffe, “Defying History and Theory: The United States as the ‘Last Remaining Superpower’, ”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p.169~170. 另参见Joseph S. Nye, 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0).【注尾】

  约菲认为,霸权国家不仅应该拥有能够抵挡所有挑战者的威慑力,而且必须还要拥有充裕的可用权力,对国际制度和其他国家有强大的影响力。就此而言,历史上只有美国是一个霸权国家,而且是唯一的霸权国家。无论是在军事权力,即硬权力,还是在文化-经济权力,即软权力,美国在世界上都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然而,美国虽然享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优势,但由于国际环境的变化以及美国利益所系,美国的国际行为已不同于传统强国。过去,制衡世界强国联盟之所以能够迅速地形成,是因为扩张和战争是世界强国的本性。约菲认为,“美国令人懊恼、专横跋扈,但它不侵占他国。美国总想对别人发号施令,自己却恣意妄为,但是,美国不会为了领土和荣誉而发动战争”。【注释】Josef Joffe, “Defying History and Theory: The United States as the ‘Last Remaining Superpower’, ” p.169.【注尾】约菲指出,美国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在后农业时代“以信息为主导的‘生产方式’已经摆脱了利润与(领土)占领之间的关系”,“侵略已经不再像在以往的时代那样有利可图”。【注释】Ibid.【注尾】在软权力方面,美国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任何其他国家都无法与它相比。“这种软权力(向外辐射的文化与具有吸引力的市场)靠的是吸力(pull)而不是推力(push);靠的是自愿接受(acceptance),而不是强迫接受(imposition)。它也不是依靠以多胜少”。【注释】Ibid., p.170.【注尾】这说明国际政治中权力的本质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处于霸权地位的美国虽然是一头巨兽,但它是“温顺的大象”而不是“好斗的暴龙”。美国霸权的这一特点大大降低了它对其他国家的威胁性,其他大国在没有受到战略威胁的前提下,难以结成传统的安全同盟,共同制衡美国。

  G.约翰•伊肯伯里从自由制度主义角度,解释了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在冷战后得以继续存在的原因。伊肯伯里认为,这种秩序之所以能够持续下去,主要有以下四方面原因:(1)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逐渐确立起来的,是一种基于发达工业化国家之间共同利益和价值观念以及资本主义和民主制度、由安全同盟、开放的市场、多边制度等组成的、多层次的国际秩序。这种国际秩序在冷战时期起到了两个作用。一是对抗苏联权力和共产主义的扩张,一是消除西方国家内部权力不平衡可能引发的对抗。(2)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所逐渐确立起来的国际制度,对美国的权力起到了约束作用,制度降低了权力所带来的回报。美国之所以不得不克制和约束自己的权力,成为制度的建设者,是因为美国为了维护在国际秩序中的主导地位,降低维护秩序的成本,需要其他国家的合作;美国只有让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对其权力感到放心,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才会同意生活在美国体系之中。也就是说,美国为其合作伙伴提供安全保证以及获得美国市场、技术和供给的机会;作为回报,其他国家就在外交、经济和后勤方面为美国提供支持。反过来,美国的伙伴国同意接受美国领导地位并留在美国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体系中;作为回报,美国需要开放自己并向合作伙伴提供保证,通过建立一种制度化的合作伙伴联盟,加强这种关系的稳定性。(3)美国政治制度的开放性与权力的分散性使美国霸权具有透明性,其他国家在美国霸权秩序运行的过程中可以发出自己“声音”,保证了美国接受制度化政治秩序的约束,减少了美国突然改变政策可能会带来的意外,缓解了合作伙伴的疑虑。因此,伊肯伯里认为,美国是一个“不情愿的霸权国家”,美国倡导的战后秩序是一种“自由霸权秩序”(liberal hegemony)。(4)以美国为主导的西方国际秩序已经制度化,以美国霸权为中心所建立起来的国际制度回报增加,成为依赖性路径(path dependent)。如果美国霸权秩序的基本结构发生重大转变,该秩序参与者必须付出更高的代价。也就是说,虽然其他国家不满美国主导的霸权秩序,但是,建立新制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高于维护现存秩序的成本。即使有些国家想挑战美国主导的霸权秩序,但它们很难取得成功,而且,目前的国际秩序深深根植于西方工业化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结构,如果国际秩序发生转变,它们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并付出高昂的代价,因而,它们更愿意维护现存的国际秩序。伊肯伯里指出,就此而言,美国霸权主导的国际秩序是稳定的、有生命力的。【注释】G. John Ikenberry, “Democracy, Institutions, and American Restraint,”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p.214~216.【注尾】

  约翰•M.欧文 (John M. Owen IV)则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分析了美国霸权没有受到有力制衡的原因。欧文指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同,几乎所有的人都属于一定的政治群体,国家是最为强大的政治群体;除了对自己国家的认同外,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社会精英,必然属于一定意识形态的政治群体;相同的意识形态常常会在不同的国家同时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拥有相同意识形态的人们会将自己视为某个跨国意识形态群体(transnational ideological group)的组成部分。欧文认为,在“安全与意识形态威胁对其对国家利益认识的影响维持不变”的前提下,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社会精英会努力加强与自己意识形态认同一致的国家的同盟关系。欧文认为,由于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遗余力地鼓励自由主义在西方国家的发展,特别是日本和德国等战败国的民主化进程,自由主义的价值观念和社会精英在这些国家中占绝对统治地位,西方国家对自由主义的认同使它们认识到“美国的意愿就是它们的意愿”。“世界上的自由主义精英并不认为,美国的权力会对他们对自己社会秩序的认识造成任何威胁”。【注释】John M. Owen IV, “Transnational Liberalism and American Primacy; or Benignity I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256.【注尾】这些自由主义者认为,“将十分珍贵的资源用于形成世界权力均势没有任何意义”。【注释】Ibid.【注尾】所以,虽然冷战结束后美国在国际体系中处于霸权地位,但是,包括德国和日本在内的西方自由主义国家,没有理由制衡美国。反过来,美国也以相对友好的方式对待这些与自己相同的自由主义国家,因此,在这些西方国家的眼中,美国是一个慈善的超级大国。至于俄罗斯和中国,欧文认为,在20世纪90年代,这两个国家确实出现过想要对抗美国,或者说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但是,它们的力量和影响力在国际上仍然十分有限。所以,欧文得出一个结论,“国际均势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许多国家反对自由主义者太少,无助于形成这样的均势”。【注释】Ibid., p.257.【注尾】

  托马斯•里斯(Thomas Risse)与欧文的观点有着许多共同之处,但不同的是,欧文认为,美国一直积极推动自由主义制度,努力扩大和维护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影响,美国是慈善的霸权国家,自由主义规范和制度的发展是由美国霸权所决定的,而里斯则从建构主义的视角指出,自由主义规范和制度的发展是由安全共同体所决定的。里斯认为,安全共同体的形成由三个因素所决定:集体认同与共同的价值观念;各国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相互依赖;调节社会秩序的国际治理结构。这三个因素互为补充,解释了当前为什么安全共同体中大国之间能够和平相处。里斯在民主和平论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的分析证明,集体认同与制度性约束共同防止了民主安全共同体卷入不必要的战争。【注释】参见David Lake, “Powerful Pacifists: Democratic States and War,”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20, No. 1 (1992), pp.24~37. 转引自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270.【注尾】自由民主国家之间频繁的政治、经济和社会互动关系加强了它们的相互依赖,促进了自由安全共同体的建设;而这反过来又会加强自由民主国家的集体认同。不过,里斯明确认识到,“以正常性与经常性互动关系为基础的相互依赖未必产生更加密切的合作,它也会引发冲突。”【注释】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272.【注尾】有关经济相互依赖的研究也表明,相互依赖关系实际上有可能会增加而不是减少社会之间的冲突。因此,里斯借鉴新自由制度主义理论指出,要克服由于相互依赖增加而造成的贸易冲突,需要进行国际合作和机制建设(regime building)。【注释】参见Robert O. Keohane,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and State Power (Boulder, Colo.: Westview, 1989). 转引自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272.【注尾】 “虽然不同国家和社会之间的经常性交往会产生更多的争端,但是,它们可以增加相互之间信任,并通过国际制度和机制和平解决这些冲突”。【注释】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272.【注尾】里斯认为,“虽然共同体中这三个因素每个的作用差别很大,并在某些领域可能会与其他因素更加密切地结合在一起,但是,它们有助于成员国对彼此的和平变化做出可靠的预测,摆脱‘均势’(balance of power)世界。”【注释】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p.274.【注尾】

  从以上的论述中可以看出,虽然本书作者们对于冷战后为什么美国霸权受到制衡问题提出了迥然不同的解释,但他们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分别从各自的理论出发阐述了美国霸权的特点。固然有学者强调美国霸权的特殊性,是在为美国霸权寻找其正当性,但是,了解美国霸权的特征有助于我们客观地认识当今国际政治现实,承认美国霸权的特点并不等于我们支持和赞成美国不顾国际准则和规范、持强凌弱、独行其事的做法。冷战结束后,美国霸权凸现,这对于国际社会和世界上的许多国家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要在以美国霸权为主导的国际秩序中生存和发展,就必须接受这种挑战,并加强对美国霸权本质和特征的认识。可喜的是,我国学者对此已经有了自己清醒的认识,“美国的实力来源于诸多方面,美国霸权是一种精致的霸权,其中包含着强大的‘罗织能力’。如果没有战略上的失误,美国在可预见的将来仍将保持其惟一超级大国的地位,美国的单极时代可能会持续下去。当然,美国的实力强大并不意味着它可以或可能为所欲为。可以说,美国有战略上的极大优势,也存在战略上的劣势;美国战略谋划有其深远、精当之处,也存在战略盲点。”【注释】门洪华:《构建中国大战略的框架:国家实力、战略观念与国际制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346页。【注尾】

  二、美国大战略

  有关冷战后单极世界秩序与美国霸权的争论,不仅有着重要的理论意义,而且对于美国外交政策的决策者来说还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冷战结束后,美国决策者和学术界对于美国应该如何进行战略调整、采取何种大战略众说纷纭,见仁见智。【注释】参见Barry R. Posen and Andrew L. Ross, “Competing Visions for U.S. Grand Strateg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1, No. 3 (Winter 1996/97), pp.5~53;Robert Art, “Geopolitics Updated: The Strategy of Selective Engagement,”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3, No. 3 (Winter 1998/99), pp.79~113; Christopher Layne, “From Preponderance to Offshore Balancing: American s Future Grand Strateg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2, No. 1 (Summer 1997), pp.86~124; Layne, “Rethinking American Grand Strategy,” World Policy Journal, Vol. 15, No. 2 (Summer 1998), pp.8~28; Eugene Gholz, Daryl G. Press, and Harvey M. Sapolsky, “Come Home, America: A Strategy of Restraint in the Face of Temptation,”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1, No. 4 (Spring 1997), pp.5~48; and Charles A. Kupchan, “Life after Pax Americana,” World Policy Journal, Vol. 16, No. 3 (Fall 1999), pp.20~27. 另参见门洪华:《构建中国大战略的框架》,第338~344页。【注尾】《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一书中的作者们基于对美国霸权和均势理论的不同诠释,提出了多种不同的美国大战略。

  查尔斯•库普乾(Charles Kupchan)在分析促使国际体系发生变化的力量时,将战略选择与美国的特殊性结合起来。他认为,虽然目前美国的国际主义已经达到顶峰,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美国国内强烈的国际主义要求会逐渐衰落。因为在苏联解体后,美国势均力敌的对手消失,美国作为世界上惟一的霸权国家会成为一个维护现状的国家,而随着对国际秩序的威胁变得越来越小,维护现状国家也就越来越不愿意承担繁重的国际责任,越来越不愿意担负或承担代价高昂的对外义务。在此分析的基础上,库普乾提出了新孤立主义战略。“美国大战略的最终设想是建立一个由北美、欧洲和东亚主要大国组成的、负责协调各国行动的理事会。这些主要大国共同管理各自地区内部的发展,并调解它们内部及相互之间的关系。这些地区性的中心还可以逐步将发展中国家融入全球贸易、信息和价值观念的流动之中。强大而活跃的地区性中心,由于地理位置相近和文化上的原因,它们通常会最为主动地促进它们周边地区的繁荣和稳定。因此,北美可能会关注拉美地区,欧洲会关注俄罗斯、中东和非洲,东亚会关注南亚和东南亚。”【注释】Charles A. Kupchan, “Hollow Hegemony or Stable Multipolar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97.【注尾】也就是说,美国未来关注的重点是国内和拉美地区的安全,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的安全由欧洲的法、德等大国负责,东亚和南亚则交给中、日。为了实现他所提出的这种战略,库普乾指出,“美国大战略的重点应该是促进欧洲和东亚的一体化”。【注释】Ibid.【注尾】

  与库普乾的观点完全不同,沃尔福思则主张,美国应该继续采取全球干预(engagement)战略。“国际体系的结构已经由两极转变为单极,但是美国的大战略并没有因此发生转变。”虽然由于全球权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在美国的手中,美国的干预战略在单极秩序中受到了一些国家的指责,但是,国际权力分配结构并未对美国的干预战略构成多少限制,反而提出了美国需要干预的许多要求。首先,美国继续实行干预的大战略不会引起制衡。“权力的分布与所处的地理位置表明,其他大国在进行具体的战略选择时,周边环境的需求会大大超过在体系中对美国权力的不满”。其次,美国的干预战略会促进大国之间的合作。现实主义认为,合作取决于权力,目前的国际合作制度是美国霸权的结果。“制度的力量反映了设立它们的国家的实力”。尽管美国利用其他国家在安全上对自己的依赖,在许多问题上实行了有利于自己利益的合作解决办法,维护自己的优势,但是,美国利用自己霸权所建立的国际制度会为其他国家提供好处,促进国际合作。再次,美国的干预战略可以消除其他大国之间的相互竞争和制衡。欧亚大国之间没有发生竞争性制衡,就是美国干预战略的结果,特别是在亚洲,如果美国从该地区撤走,该地区可能就会再次出现竞争性制衡。

  斯蒂芬•沃尔特与约翰•伊肯伯里虽然以不同的理论为出发点,一个是从现实主义理论出发,一个是从自由制度主义理论出发,但他们却不谋而合,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美国要维护自己在国际体系中的霸权地位,必须采取自我克制的对外战略。不过,沃尔特是基于自己对均势理论进行修正而提出的威胁均衡理论。他认为,如果美国动用武力时能够忍耐克制,尽可能降低自己对其他国家的威胁,充分利用自己的软权力优势,美国就会得到其他国家的支持,维护美国霸权的正当性。

  而伊肯伯里则认为,美国采取自我克制战略逻辑,不仅源于美国霸权的自由主义特征,而且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所形成的国际制度对美国霸权的约束性。如前所述,伊肯伯里认为,美国政治制度的开放性与权力的分散性使美国霸权具有透明性,其他国家在美国霸权秩序运行的过程中可以发出自己“声音”,保证了美国接受制度化政治秩序的约束,减少了美国突然改变政策可能会带来的意外,缓解了合作伙伴的疑虑。美国为其合作伙伴提供安全保证以及获得美国市场、技术和供给的机会;其他国家就在外交、经济和后勤方面为美国提供支持。反过来,美国的伙伴国同意接受美国领导地位并留在美国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体系中;美国需要开放自己并向合作伙伴提供保证,通过建立一种制度化的合作伙伴联盟,加强这种关系的稳定性。

  约瑟夫•约菲分析了19世纪英国和俾斯麦时期德国的历史经验,他指出,目前美国采取英国式的孤立主义战略是行不通的,俾斯麦式的轴辐大战略(The Grand Strategy of Hubs and Spokes)应该是美国更好的选择。“轮轴是华盛顿,轮辐是西欧加上北约在东欧的新成员、日本、中国、俄罗斯及中东。阿富汗战争结束后,印度也已经成为该体系的候选成员。即使它们都与美国对立,‘轮辐’与‘轮轴’之间的关系也要比‘轮辐’相互之间的关系更为重要”。【注释】Josef Joffe, “Defying History and Theory: The United States as the ‘Last Remaining Superpower’,”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164. 【注尾】

  另外,托马斯•里斯从建构主义的安全共同体理论出发提出,虽然美国依靠自己霸权所采取的持强凌弱或单边主义行为会被自己的伙伴国指责为违反规范和规则,受到严厉的批评,但是,由于“目前欧洲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精英已经在跨大西洋安全共同体中社会化了”,“美欧稳定、坚实的关系足以克服跨大西洋冲突的意识日益明显”,美国可以“利用安全共同体的规范影响共同体的成员国”。而且,“如果美国依靠‘软权力’、说服和寻求共识(census seeking)的手段,采取多边主义和合作的外交政策风格,美国仍然可以在安全共同体内部发挥重要的影响”。【注释】Thomas Risse, “U.S. Power in a Liberal Security Community,”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p.282~283.【注尾】

  三、均势理论研究的影响与新进展

  自20世纪90年代初冷战结束以来,世界上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是否会在国际体系中遭到其他大国或国际集团的制衡,成为均势理论争鸣的焦点。霸权国家的扩张必然遭到其他国家的制衡,这一均势理论的核心命题,不仅得到了以华尔兹为代表的现实主义学者的理论支持,而且也得到了充分的历史依据的验证。【注释】Barry R. Posen, The Sources of Military Conduct: France, Britain, and Germany between the World Wars (Ithaca, N. 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4), pp.68~69.【注尾】均势理论可以以其严密的逻辑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当国际体系中权力过分集中于某个国家的手里的时候,这个国家必然会遭到其他国家的制衡,并在国际体系中最终实现新的均势。然而,均势理论却无法明确判断形成新的均势究竟需要多久。华尔兹尽管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理论争辩,【注释】Kenneth N. Waltz, “Structural Realism after the Cold War,” America Unrivalled: the Future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pp.51~54.【注尾】但其理论的这一弱点却不断受到不同国际关系理论学派的批评和攻击,现实主义学者也不断做出努力试图修正和发展均势理论。《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所收论文,大致反映了美国国际关系学界20世纪90年代关于均势理论的这场争论。【注释】这本论文集虽然在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受恐怖主义袭击之后出版,但多数论文在20世纪90年代就已经在《国际安全》(International Security)等学术期刊上发表。只有个别作者为反映九一一后美国的对外政策和国际局势,对论文进行了适当修改。【注尾】

  关于均势理论的争论,在冷战结束后便成为美国国际关系研究学界关注的重要问题,这一争论一直延续至今,并在过去几年时间里取得了一些新的进展。20世纪90年代初,以华尔兹等为代表的一批现实主义学者认为,在前苏联解体后,其他大国会起来挑战美国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只不过是一种“幻想”(Illusion),不会持续多长时间,新的均势很快会在国际体系中再次形成。【注释】Kenneth Waltz, “Evaluating Theorie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91, (December 1997), pp.915~916; Ch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Why New Great Powers Will rise,”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7, No. 4 (Spring 1993), pp.5~51.【注尾】然而,到20世纪90年代末,人们却发现单极世界并没有让位于许多人所期待的多极世界,学者们开始质疑均势理论,并试图对这一现象做出新的解释。《美国无敌:均势的未来》所收集论文体现了学者们的这种努力。该书出版后近5年的时间里,根据亚马逊网站上提供的信息,有35部研究国际关系的英文著作引用了该书。【注释】http://www.amazon.com/America Unrivaled Balance Cornell Security/dp/book citations/【注尾】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判断,该书所收集的论文对于目前关于均势理论的学术争论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在过去大约5年多的时间里,关于均势理论的争论主要是围绕该理论的核心概念“制衡”(balancing)展开的。传统均势理论仍然以“硬实力”(hard power)来界定制衡,认为制衡是第二层次大国运用军事力量或者与其他大国结成同盟,阻止霸权国家对自己形成威胁。然而,传统均势理论对制衡的界定在这场争论中受到了挑战。有学者认为,“均势理论是为了解释两极或多极体系中国家的行为而提出来的,而且,在两极或多极世界中,大国之间的战争是一种永恒的威胁。而在目前的国际体系中,以上两个条件均不存在:今天的国际体系是单极,并且大国之间发生战争的可能性由于众多因素而降低,有些因素是现实主义所强调的(例如,美国独特的地理位置、核武器等),另外一些因素是非现实主义理论所强调的(比如,经济全球化、民主制度等)。”【注释】Stephen G. Brooks and William C. Wohlforth, “Hard Times for Soft Balancing,”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30, No. 1 (Summer 2005), p.107.【注尾】因此,传统均势理论以“硬实力”对制衡的界定无法解释目前单极世界第二层次大国的行为,国际体系的单极性导致了新的制衡方式的产生。与过去历史上采用硬制衡的国家不同,这些采用新制衡方式的国家认为,虽然霸权国家可能会对自己构成某种更为微妙威胁(a more subtle kind of threat),但它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实际的威胁(an existential threat)。因而,它们将寻求以和平方式限制霸权国家的战略,并改善霸权国家的优势地位可能会对它们造成的负面影响。这种新制衡方式通常采用非军事权力手段。【注释】Ch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Revisited: The Coming End of the United States  Unipolar Moment,”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31, No. 2 (Fall 2006), p.8.【注尾】

  斯蒂芬•沃尔特过去几年进一步深化关于美国霸权和他提出的威胁均衡理论的研究,出版了《驯服美国权力:全球对美国优势的反应》一书。【注释】Stephen Walt, Taming American Power: The Global Response to U.S. Primacy (New York: W.W. Norton, 2005).【注尾】沃尔特分析了世界上其他国家对美国单极地位采取的不同战略,他认为,“虽然许多国家的领导人公开呼吁建立更为多极的世界,但是,全球对美国优势地位的反应,与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为击败德国和在冷战中为对抗苏联而结盟并不相同。其他国家没有结成正式反美同盟的原因十分简单:美国并未造成同样水平的威胁。不过,其他国家正在开始以微妙的方式聚合力量,它们这样做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约束美国的力量。其他国家没有采用结成反美同盟的办法,而是采取了‘软制衡’(soft balancing)的方式:即协调它们的外交立场,反对美国的政策,从而共同获得更多的影响力。”【注释】Stephen Walt, “Taming American Power,” Foreign Affairs, Vol. 84, Issue 5 (Sep./Oct. 2005), p.107.【注尾】

  罗伯特•A.佩普(Robert A. Pape)在对20世纪90年代国际体系中第二层次的国家没有对美国进行制衡的原因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指出,2002年以来小布什政府对“流氓”国家发动的先发制人战争和富有侵略性的单边主义军事政策,严重伤害美国作为慈善帝国的形象,世界上其他大国开始担心害怕美国权力优势,从而成为了它们制衡美国的动因。单极世界政治因此开始发生变化,其他国家已经悄悄对美国采取的制衡行为。由于对任何国家来说,直接对抗美国优势地位的代价都过于高昂,而且,除非主要大国可以保证制衡联盟的成员能够统一行动,多国共同制衡美国的方式要承担很高的风险,因此,主要大国很可能会采取 “软制衡”的方式。佩普进一步对“软制衡”概念进行了界定。“软制衡”是指“不直接挑战美国的军事优势,但采用非军事手段延缓、阻挠和削弱美国侵略性单边主义军事政策的行为。” 软制衡主要借助国际制度、经济手段和外交等方式,它已经突出地表现在国际上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反对当中。虽然软制衡近期可能仍无法阻止美国实现具体的军事目标,但它可以增加美国使用自己权力的代价,减少愿同美国未来军事冒险行动进行合作的国家的数量,并且可能使同美国的经济实力平衡逐渐发生转化。尽管软制衡采用的是非军事手段,可其目标是对超级大国军事行动的前景产生虽然间接但却是真正的影响。软制衡采取的手段包括拒绝超级大国利用自己的领土(领空或领海)进行军事行动、利用国际制度及具体的外交措施所进行的纠缠外交(Entangling Diplomacy)、加强经济力量以及发出坚决进行制衡的信号。佩普还进一步指出,虽然传统的现实主义者可能会认为软制衡可能并不会奏效,但是,从长远来看,软制衡可以改变第二层次的主要大国与霸权国家之间的相对力量对比,从而为其他大国在必要的时候制衡霸权国家奠定基础。【注释】Robert A. Pape, “Soft Balancing against the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30, No. 1 (Summer 2005), pp.7~45.【注尾】

  加拿大学者T.V.保罗(T.V. Paul)也参与了这场有关均势理论的争论。他认为,传统均势理论主要以军事制衡作为制约霸权国家权力的方式。这种看法符合“欧洲时代”和冷战时期的大国行为,然而,在后冷战时代,这很难成为第二层次国家所追求的战略。冷战结束后,像中国、法国、德国、印度和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基本放弃了以建立对抗同盟和聚积军事力量为基础的“硬制衡”,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对美国不断上升的力量优势毫无办法。这些国家放弃军事制衡,主要是因为缺乏进行制衡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它们不担心居主导地位的霸权国家现在会威胁自己的主权和安全。不过,自从2001年九一一恐怖主义袭击发生以来,由于美国外交政策越来越表现出单边主义、军事干涉主权国家以及以武力颠覆反美政权的倾向,这些国家开始对此表示担忧。于是,它们便采取温和的制衡方式,来达到制约美国力量的目的,以避免激起美国的报复或惩罚。在这样的环境下,第二层次的国家为了既制约美国的权力,又维护自己的安全和影响力,不得不采取包括追随、推卸责任和搭便车的方式。除此以外,它们还已经开始进行“软制衡”。假如制衡是指对霸权国家权力和威胁行为的制约,不以发展军事力量和建立同盟为手段的软制衡,它也应该成为均势理论的一部分。保罗认为,在后冷战时代,第二层次的主要大国在不使自己同美国的经济联系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地采用软制衡战略,对抗美国不断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单边主义趋向。它们正选择制度和外交的方式平衡美国的力量,尽管这种战略成功的几率并不确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软制衡就是一种徒劳无益的战略,原因是,由于难以确定何时出现制衡,硬制衡的成功几率同样是无法确定的。而且,如果霸权国家对软制衡的反应能够缓和其侵略性的行为,第二层次国家采取的软制衡做法就取得了部分成功。【注释】T.V. Paul, “Soft Balancing in the Age of U.S. Primac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30, No. 1 (Summer 2005), pp.46~71.【注尾】

  克里斯托弗•莱恩(Christopher Layne)在对霸权本质及美国霸权特点分析的基础上,批评了美国霸权例外论的说法,“华盛顿自称的慈善本来就不会持久,而美国权力的铁拳却是实实在在的。”【注释】Ch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Revisited,” pp.27~28.【注尾】莱恩指出,目前国际体系中的单极实力分配是史无前例的,自罗马帝国的顶峰时期以来,国际体系首次由一个优势非常明显的霸权国家所主宰。当今美国的霸权地位意味着其他国家不得不追随美国,因为这样做它们可以从中获益。与此同时,由于美国在硬实力方面所具有的压倒性优势,其他国家很难以传统的制衡方式(硬制衡)对抗在国际体系中居于统治地位的美国霸权。在单极世界中,第二层次的大国不得不暂时屈从美国霸权,而且,为避免同美国发生直接的军事对抗,它们需要寻找其他制衡战略。其他国家已经开始对美国采取传统制衡之外的其他方式,其中包括“软制衡”,然而,迄今为止这些做法并没有在国际体系中产生新的权力组合。但是,单极世界没有让位于多极权力分配,并不意味着其他国家就没有采取制衡行为。莱恩认为,对国家的战略意图与政策所产生的结果加以区分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不应该将在单元层次发生的制衡行为与在体系层次实际产生的均势结果混为一团。【注释】Ch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Revisited,” p.29.【注尾】

  莱恩进一步论述道,由于对现实霸权国家的制衡要比对正在崛起的霸权国家的制衡复杂得多,需要对以制衡为范畴的国家战略进行重新思考。莱恩指出,有一种制衡方式迄今一直被忽略,这种方式就是他所提出的“规避”(leash slipping)战略。他认为,虽然美国的硬权力对其他国家的独立与利益只是构成非现实的(软)威胁,但是,其他国家通过获得在安全领域独立于美国的实力,可以逃脱美国霸权的掌控,并获取能够迫使美国尊重其外交政策利益所需的手段。其他国家希望能在美国霸权下获得一定的缓冲空间,并努力为必要时自己可以采取独立行动而寻找出路。“规避”明显不以对抗美国构成的现实威胁为目标,因此,它完全不同于传统的硬制衡,它是其他国家针对霸权国家有一天会以掠夺和威胁的方式运用其权力而采取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形式。采取“规避”战略的国家“并不害怕另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对自己领土现实安全带来更大的威胁,而是担心这个崛起的国家在国际舞台上政治和经济综合地位上升所带来的不利影响,其中包括正在崛起的国家未来可能引起的安全问题,尽管未必是战争。”如果“规避”战略取得成功,将导致在国际体系的权力分布中新极的产生,从而重新回到多极世界,终结美国霸权。【注释】Ibid., pp.29~30.【注尾】

  这场关于均势理论的学术争论,体现了学者们对目前美国对外政策与战略的现实关怀。这场学术争论所探讨的核心问题是,在目前单极世界中其他国家将针对美国霸权采取什么战略?而美国学者讨论这个问题,则是想从理论上为美国制定对外政策和战略提供依据。

  沃尔特在其文章指出,从冷战结束后15年多的单极世界政治中,美国应该吸取的教训是,虽然美国认为自己的主导地位对整个世界有好处的,但其他国家对美国的优势地位却抱着十分复杂的态度,并已经开始想方设法驯服美国的权力。他提出,虽然美国不能退回到孤立主义,但应该努力让其他国家欢迎而不是害怕美国的主导地位。为此,美国应该继续采用传统的“离岸制衡”(offshore balancing)战略。在美国战略利益十分重要的欧洲、东亚和中东地区,美国对它们不必进行直接控制,而是应该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军事存在,依靠在这些地区的盟友,通过扮演离岸制衡者的角色,维持这些地区的均势。【注释】Stephen Walt, “Taming American Power,”pp.118~119. 【注尾】

  莱恩对美国对外战略提出了与沃尔特相似的看法,认为美国未来应该在对外政策上进行自我约束,实行“离岸制衡”战略。不过,他将对“离岸制衡”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论述,将其分为多边离岸制衡和单边离岸制衡。他认为,沃尔特主张的离岸制衡就是他所说的多边离岸制衡,这种多边离岸制衡并不能解决国际体系中的“美国霸权”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是由于美国的单边主义造成的。其他国家对美国霸权无法受到制约的担忧,并非缘自小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外交政策,而是在苏联解体后单极世界产生时就出现了。以美国加强与盟国关系和进行自我约束为主的多边离岸制衡,不能从根本上消除其他国家对美国的担忧。要彻底解决目前国际体系中的“美国霸权”问题,美国应该实行战略收缩,善于利用多极体系中其他各个大国的优势,从而增加自己对外政策的灵活性和主动性。因此,他得出结论,未来美国的大战略应该是单边离岸制衡。【注释】Chistopher Layne, “The Unipolar Illusion Revisited,” pp.39~41.【注尾】

  围绕美国霸权、均势理论和美国对外战略的学术争论并没有结束,仍然是美国学术界关注和探讨的重要问题。这场学术争论在理论上可以加深对国际体系和均势理论的认识,而其现实意义在于,它将深化人们对美国霸权以及美国对外政策与大战略的了解。《美国无敌》一书比较全面地汇集了这场学术争论中各个不同学派的观点,为了解美国的这场学术争论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韩召颖: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国际关系系教授、博士

来源时间:2014/10/17   发布时间:19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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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总参谋长房峰辉访美行程有玄机

作者:凤凰博报  来源:凤凰博报

  网友评论:

  华夏智士:美国既不希望中国过于强大而威胁到自己,也不希望中国过于虚弱而失去对手,同时还要中国作为其谋求利益的介体,特别是利用中国崛起带来的与日本等亚洲国家的矛盾或者冲突,以便于其继续发挥世界警察作用和巩固其全球霸主地位,这就是美国式的智慧和图谋!

  欧歌墙纸网:中国有时候需要向美国说不了,以为的忍让不见得得到是的理解,而是无能! —–第一墙纸网–小天

  弱者下人:什么玄机?自作聪明。

  (原文链接:http://cartercenter.blog.ifeng.com/article/32909899.html)

来源时间:2014/10/17   发布时间:201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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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塞尔:中美关系的现实、忧虑与挑战

作者:韦塞尔  来源:凤凰博报

  网友评论:

  figurefigurets:一切担心都不是多余。一切皆有可能。

  (原文链接:http://cartercenter.blog.ifeng.com/article/32942006.html)

来源时间:2014/10/17   发布时间:2014/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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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股本轮牛市终站在17000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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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登新专栏  来源:新浪微博

中美股市错位运行,这是全球市场均衡发展的新格局。美国股市经过长达5年多的慢牛,终于止步于2014年9月19日的历史新高点17350点。这与我在年初的预测是一致的:美股本轮牛市终站在17000多点。美股慢牛终结,中国长周期慢牛正式启航。美银美林:今年美股已在阿里上市八分钟后见顶

来源时间:2014/10/17   发布时间:2014/10/17

旧文章ID: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