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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新冷战幽灵与俄罗斯的身份认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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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成  来源:《文化纵横》

    自去年底延续至今并渐趋失控的乌克兰危机对欧亚大陆的地缘政治与地缘经济格局已经并将持续产生重要影响。自西方向东方、自大西洋向太平洋、自美至华的全球权力转移进程也受其波折出现新的态势。国家的回归、地缘政治的回归、大国对抗的回归似乎替代了全球化与地区一体化重新主导了整个国际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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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幽灵,“新冷战”的幽灵开始在欧亚大陆再度徘徊。不再被认为处于对美国霸权和西方世界构成系统性挑战的中心力量的俄罗斯,又一次终结了与传统对手的有限合作关系。莫斯科卡耐基中心主任特列宁等人倾向于认为,乌克兰危机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俄西方关系的结构。于是,整个国际社会见证了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日渐消弭的担忧、警惕、防范、算计和系统性竞争乃至对抗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重返大国关系的现场。相较于2001年“基地”组织袭击美国、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2008年的俄格“五日战争”,这场危机因其大国博弈的特质更像是国际关系中的一个转折点。在呈螺旋式上升态势的制裁与反制裁进程中,俄西方关系变得日益“泛政治化”。

  当此之际,过往的对话与合作已随风而去,相互抹黑、相互谴责、相互矮化、相互诋毁的话语不绝于耳。问题在于,即便从冷战结束、苏联解体算起,这种“泛政治化”的国家间关系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与俄西方的交好–疏离周期同步,二者关系中的去政治化–泛政治化特征也格外明显,而其背后的核心影响因子仍是身份认同问题。某种程度上,当下的乌克兰危机折射出的首先是俄罗斯和西方对彼此在后冷战时期国际体系和地区秩序中的地位和作用的歧见和矛盾,双方的适应期远未结束,也就预示着直到互为“他者”的定位被双双接受,欧亚地缘政治板块的安定局面才有可能真正来临。

  第一次“去政治化–泛政治化”循环

  作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最大对手的苏联骤然解体后,俄罗斯首任总统叶利钦即于1991年12月信誓旦旦地作出了建立“新俄罗斯”的郑重承诺,这意味着与“旧”苏联的一切决然告别和建立新的国家认同的热忱号召。

  叶利钦设想了一个全新的国内和世界图景:就国内发展而言,俄罗斯将完全抛弃守旧的共产主义观念,转而奉行和西方体系完全一体的民主国家、市场经济和市民社会原则,从而完成三重转型的自我改造和自我救赎,真正融入到西方世界中去。而就世界格局而言,一个俄美共治的新两极世界将替代美苏对抗的旧两极世界,超级大国间的全面对抗将被全方位合作取代,以零和博弈、大国均势以及势力范围为基本特征的旧地缘政治将被强调相互依赖、协作共管的新地缘经济代替,阵营政治、集团政治将被共同体政治嬗递,分裂的世界将被全球化的、没有分界线的世界替代。

  显然,在苏联解体后的国家构建和民族构建双重进程中,俄罗斯精英充满了乐观主义精神。叶利钦等人天真地以为,俄罗斯与西方世界隔绝彼此的铁幕和藩篱已被拆除,横亘于过往时代的冷战意识形态疆界已被高度稀释甚至不复存在,俄罗斯从此深深嵌入到发达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议程之中,成为其不可分离的一部分。由此,在一个实质上超级大国共管的体系中,俄美两国将作为平等的伙伴而合作,并能获得英法德日等其他西方主要力量中心的全力支持。而俄罗斯国内的转型也必将因“新俄罗斯”的自我定位尽获西方扶持。就其本质而言,这是俄罗斯在苏联解体后处理对西方关系时第一次主动地“去政治化”,尽管其实质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向西方一边倒的战略选择。

  叶利钦在苏联解体之初对奉行“去政治化”的亲西方外交和内部推行“制度移植”式的全方位转型的正确性深信不疑。他和他的整个执政团队都认为,要将俄罗斯从危机引向“文明之路”,必须要有决定性的“改革突破”,而且要行动神速,才能防止共产党及社会主义的复辟。走西方式的经济与政治制度和实践道路于是成了唯一选项。显然,这一时期的俄罗斯急于融入西方世界,对美国和俄美关系、对西方和俄西方关系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崇拜、羡慕、模仿的心态居于主导地位。

  问题在于,俄罗斯既是西方的一部分,但又与其截然不同。固然,“新俄罗斯”从独立之日起就表达了对于民主、市场、法治等普世价值的追随态度,但基于庞大的空间幅员、久远的帝国传统、独特的文明特征、天然的使命意识、持久的“核心”角色,俄罗斯都不可能忘记自己的“特殊性”。一旦美国为首的西方不能就其大国意识作出俄罗斯期待的回应,双方的交恶也就难以避免了。

  此时的西方对于苏联的一朝自我崩溃同样没有预期,不仅在克里姆林宫上空的红旗坠地之际没有心理准备,甚至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内都在怀疑会否是苏共高层精英故意设定的一个陷阱。而在最终确认昔日对手已经不攻自破之后,美国及其西方盟友对这个自我宣布为民主国家一员的曾经对手开始了新的限制。据休克疗法之父萨克斯在2006年左右的回忆,当时他也曾四处奔走,呼吁美国政府及其主导的国际金融机构向俄提供重要的政治与经济援助使其渡过这一难关,帮助他们完成从一个旧共产主义、行政指令的系统向一个切实的民主、文明与协作模式的转变,但切尼等人显然不愿意一个强大的俄罗斯重新崛起,因而对至关重要的债务重组乃至免除债务问题不肯松口,最终也成为俄式“休克疗法”失败的重要外部原因之一。

  当叶利钦在1991年岁末宣布这一大跃进的时候,他曾预期最糟糕的情况可能在一年之后就会结束,而市场条件下的经济复苏则将在1992年底开始。不幸的是,结果证明此一预期太过乐观。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过渡之路较之想象来得更为漫长久远,更为崎岖不平,更为混乱不堪。叶利钦和他的伙伴们很快发现,西方并未将俄罗斯同样视为冷战的胜利者,而是将其贬低为冷战的输家,进而认为俄只能担任西方的小伙伴而非平等伙伴。莫斯科最终发现,西方承诺的经济支持是有的,但大多数是限制性贷款,而且实际数量也远远不足,还强加了新自由主义的处方药。这不仅在意识形态和政治上让人无法接受,同时也突显了俄与西方,尤其是俄与美国之间越来越不平等的关系。在退出政坛将权力转交给普京的直播电视讲话中,叶利钦终于承认改革计划尽管在最初看似简单,但执行起来却证明异常痛苦的艰难。他曾一度相信“只要一跳,再加一击,我们就能够从那灰暗、停滞、集权的过去摆脱出来,进入光明、繁荣且文明的将来”。但实践证明与此完全相反。他痛苦地坦承,“一次跳跃并不足够达到目标。我在某些方面显然有些天真。有些问题被证明是异乎寻常的复杂艰难”。结果并不是稳进地迈向西化,而是“通过试错的方式艰难前行”,很多老百姓被这些尝试与折腾所震惊。

  最令俄罗斯领导人无法认同和接受的,是莫斯科有关俄西方“平等伙伴关系”和“俄美共治”的新两极体系的构想完全破产,经济转型进程中的挫败、西方世界的借机打压混合国内不断升温的抗议运动导致了克里姆林宫的第一次觉醒。这一次,丰满的理想被骨感的现实折服,不断增强的政治挫败感和民族耻辱感取代了西倾西靠的最初思维。

  1993年,克林顿政府开始公开支持“维谢格拉德集团”国家领导人宣布加入北约的主张。这一举措使莫斯科同西方国家陷入信任危机。苏联于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撤出东欧虽是迫不得已,但从国家安全利益角度看并非危急之举。在苏联和北约国家之间形成了一条宽阔的中立国地带。在国家解体前夕,苏联领导人将东欧国家的“芬兰化”视为维护西部安全稳定更加有效和更节约成本的一种方式。然而他们却晚了一步。到1994年的欧洲安全和合作组织布达佩斯特峰会上,叶利钦公开发表“冷和平”的演讲,启动了俄西方关系“泛政治化”的第一步。尽管此时,俄罗斯的世界格局和地区秩序观仍然是西方中心主义的。

  真正的“泛政治化”随着北约的东扩和科索沃战争而逐步走向高潮。俄罗斯划定的政治红线一再被无视、被突破。莫斯科曾经气急败坏地指责美国为首的西方罔顾双方高层的君子协定,并拿出谈话纪要来证明北约东扩的非法性。但一切都于事无补。在此情况下,“多极世界”的主张被俄罗斯高高举起,其实质是要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借助其他非西方的力量中心建立与美国单极霸权制衡的新世界格局。中俄印战略三角成为了时任外长普里马科夫的重要倡议。叶利钦甚至公开提醒西方“一分一秒”都不要忘记俄罗斯是一个核大国,俄罗斯不害怕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

  但在西方的战略视野中,这恰恰是弱者基于愤世嫉俗所作的非理性选择,俄罗斯被迅速看作一个“失败的、无能的且厌世的前超级大国”。英国学者波波罗指出,如果非要给俄罗斯在这个时期赋予一个身份,那么我们可以将其看作是1998年的金融危机成为俄罗斯衰落的程度和速度的缩影。它既不能脱离苏联的过去,也不能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就连想恢复之前地位的希望也破灭了。于是,在爆发大规模反美反北约民众示威,俄空降兵“紧急降落”在普里什蒂纳,俄美军队几乎爆发军事冲突,以及车臣战火死灰复燃的紧急情况下,俄西方关系也由此陷入了冷战以来的最低谷,充满不切实际幻想氛围中开始的俄西方“新型”关系的第一个十年结束了。

  第二次“去政治化–泛政治化”循环

  2000年1月,普京入主克里姆林宫后当即着手恢复与西方的关系。这一次,有关身份认同的话语再度充当了俄西方关系重新接近的先遣队。和普里马科夫等人在叶利钦第二任期内着力强调的制衡多极论不同,普京反复强调了西方中心的世界观,即俄罗斯是欧洲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试图以此共同身份构建同美、欧沟通的桥梁,克服长期积累的、因西方对俄政策目标缺乏理解而导致的不信任。但不得不客观地说,普京履新之际,俄西方关系的环境还相当恶劣,而他本人曾经的克格勃官员身份也令西方世界对后叶利钦时代的俄罗斯充满了怀疑。即便如此,为了推动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再出发,普京不顾部分幕僚及军方的反对,采取了第一个独立的重大行动,即修复因科索沃危机而破裂的俄北约关系,甚至表达了俄罗斯愿意成为北约成员国的惊人想法。和叶利钦相比,普京式“去政治化”的对西方政策的主线不是希望俄全面融入西方,而是采取了与西方相互融合,以及在俄、北美和西欧之间建立牢固的军事政治同盟的政策。

  历史总是充满着诸多不确定性甚至偶然性,“9·11”恐怖袭击的发生,促成了俄西方关系的第二场“去政治化”的合作再次登上历史舞台。普京抓住了时机,于恐怖袭击发生当日与小布什第一个通了热线电话,并向他表示了俄方的支持。此时的俄罗斯做好了接受美国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的准备,不仅不打算挑战这个唯一超级大国在海外的地位,更不去阻止华盛顿实现其全球目标。普京通过果断行动帮助美摧毁了阿富汗塔利班组织,对美退出反导条约视而不见,同意美在阿富汗实施军事行动期间临时驻军中亚,对美帮助培训格鲁吉亚军队毫无异议等行为表达了构建“去政治化”的新型俄美关系的良好意愿。作为交换,俄罗斯要求美国承认它在独联体地区的主导地位和特殊利益。

  这似乎是冷战结束后俄罗斯第一次找到其被西方认可的身份:在加快国内转型的同时充当西方的重要伙伴。在这个普京设想的新合作框架内,作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地位的美国得到俄的尊重,俄则可以适当地影响美国的政策走向,被美国重视,并作为美国真正意义上的主要战略伙伴而不被边缘化。2002年4月的俄美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和一个月之后俄罗斯与北约理事会的成立都表明,俄西方关系的新蜜月期又回来了。

  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美国明确奉行推翻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政策时,一度热络的俄美对话中止了。华盛顿拒绝以任何方式承认俄在后苏联空间所拥有的特殊地位。俄在国际反恐斗争中提供的援助成为一笔无需偿还的债务。对于克里姆林宫的“价目表”,白宫只是一笑了之。

  更大的挑战在于2003年,“尤科斯案”、格鲁吉亚“玫瑰绒革命”和2004年“别斯兰事件”以及乌克兰的“橙色革命”接踵而至,直接将俄西方关系,尤其是俄美关系的些许温情吹得一干二净。这几次事件,尤其是克里姆林宫精心选择和扶持的亚努科维奇最终在乌克兰政权的争夺中含恨而去,这触及了俄罗斯的后苏联的身份意识的核心。这几件国内和国际大事使普京对于俄可以成为西方平等伙伴的幻想最终破灭了。整个俄罗斯高层再次回到了传统的堡垒思维中,认为西方对俄从来都是奉行两手政策,其本质还是要削弱、遏制俄罗斯,防范俄罗斯的重新崛起。在普京及其侧近人士看来,西方对俄政策不会脱离出这一框架,只不过是某个阶段对俄强硬的一面更为突出,某个阶段对俄示好的一面又明显上升。这一过程将会持续,直至俄西方实力对比发生质的变化。

  从这时开始,一个日益清晰的以西方为主要他者的后苏联俄罗斯的身份开始逐渐形成。用英国学者波波罗的话来讲,这个身份是一个混合体,仍在继续地演变,不仅结合了沙皇时代和苏联时代的思想和特质,更注入了现代的元素,反映了全球化对相互依存的影响。一种新的救世主精神将这些无关联的因素结合起来,其核心信念在于俄罗斯注定是一个大国,而21世纪初俄罗斯的重新崛起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种历史的回归”。

  在这一思维的主导下,俄西方关系再次进入了“泛政治化”的轨道。2007年2月的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上,普京不仅对华盛顿的政策进行了严厉批评,还开出了莫斯科愿同美合作的条件,包括承认俄罗斯政治现状、不干涉俄罗斯内政、保持平等关系、以相互尊重利益为合作基础等。但西方再一次冷眼相对,并没有与莫斯科相向而行。

  2008年8月8日,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爆发的“五日战争”宣告了俄西方关系的第二次“去政治化–泛政治化”周期高潮的到来。当俄罗斯黑海舰队停靠在阿布哈兹港口时,美国第六舰队的旗舰正向格鲁吉亚海岸驶去,这可能是当时最危险的时刻。俄西方关系正以惊人的速度滑向冲突边缘。此时,俄罗斯决策者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回到了原苏联时期对国际环境的看法,即把世界看作是一个充满敌视和竞争性的世界;拥有一种地理上被包围的恐惧;由零和博弈主导的战略文化以及由势力均衡和全球支配的战略文化。在此情况下,俄西方不断地隔空交火和随之而来的关系降至冷战后第二个冰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三次“去政治化–泛政治化”循环

  相对更为自由的梅德韦杰夫和普京实现二人换位后,俄西方关系迎来了新的一波“去政治化”的国家间关系重建过程。从2009年开始,在初步克服了“五日战争”的震荡效益后,俄美在全球权力转移加速的大背景下推动了恢复关系的“重启”进程。同期,俄罗斯与欧洲也开始致力于推动“现代化合作伙伴关系”的构建。

  这一次,支持俄西方关系回归合作状态的是俄罗斯精英的另一番世界想象:2008年的金融危机背景下的中国崛起已经成为国际格局调整的关键因素;国际关系中的无序性正在增长,并主要体现为全球和地区层面上对政治和经济进程控制力的下降;国际格局的未来核心问题将是美国和西方的整体性衰落和中国崛起之间的矛盾;在西方整体衰退背景下,中国经济蒸蒸日上的发展可能会引起美国及其盟友实施针对中国的遏制战略,或者将中国引入冲突。中国并不希望卷入其中,但已身不由己。基于此,俄高层认为自身将逐渐成为大国竞相争取的对象,其核心依据是:在西方衰落和中国崛起的大背景下,各方围绕俄罗斯的争夺似正日益明显,这既是基于俄的资源和欧亚大陆的重要战略地位,更是由于俄可能成为左右力量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各种力量都试图拉拢俄加入到自身阵营。俄似能扮演类似冷战时期中美苏战略三角中的中国角色,因而俄处于历史最佳的发展机遇期。

  俄罗斯著名智囊机构对未来20年的国际格局发展态势评估乐观地认为,安全与发展问题的全球化,已经并将继续使主要大国政治精英的战略思维发生变化,即不再追求作为“力量中心”的绝对利益,而将更多奉行 “负责任大国”的立场。在此基础上,大国关系中竞合并存的特点将更加明显。它们总体上为解决全球安全问题进行合作,但又在选择解决方案时开展竞争;它们在此进程中既考虑其自身利益,又观照其他大国的利益并与之协调。因此,未来20年世界发展演进中将不会出现过往20年间较为典型的剧变和震荡。相互依赖的日益增强将增加不同国家利益的公约数,有可能形成一个合作大于竞争的全新国家间关系。

  但显然,普京2012年重返克里姆林宫再一次宣告了俄西方关系“泛政治化”周期的到来,而乌克兰危机则是这一周期的新高潮。如果说普京再度出任总统强化了西方对俄罗斯偏离民主道路滑向专制体制的陈见,从而迫使双方进入政治道德的决战阵地的话,那么,乌克兰危机的爆发和逐渐升级则全面改变了普京当局的内外政经议程,使得俄西方的“第二次冷战”比以往来得更真实更猛烈一些。在某种程度上,深度卷入乌克兰危机的俄罗斯和西方的行为逻辑具有强烈的历史周期内涵。这只是过往数百年间俄西方在中部欧亚地区复杂博弈的一个缩影。问题的核心恰恰在于俄罗斯和作为“他者”的西方对彼此角色的认定出现了严重的张力。俄罗斯已经习惯将自我塑造为国际和地区事务的“核心力量”。而对西方而言,俄罗斯始终不是现代性、进步性的产物,因而怀疑俄罗斯并非真心要从政治、经济、文化上接受欧洲标准而只能充当边缘性权力。由此,自沙俄伊始的俄罗斯外交始终围绕着谋求“核心”力量的认同、消除西方视野中的边缘身份而运行。在此过程中,除了短暂的与西方合作外,更多的情况是:为了获取西方对俄切身利益的关注,俄不惜用越来越激烈的方式体现自身的存在,这反过来又刺激了西方内心对俄的隐性恐惧,从而被西方视为一种挑战性和破坏性兼具的“修正主义”力量予以打压。这一点在此轮乌克兰危机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因此,无论乌克兰危机最后如何解决,俄西方相互认知的“核心–边缘”综合体结构都极有可能进一步固化。换言之,俄罗斯的堡垒意识和传统的“不安全感”有望再度成为一种主流思潮。

  与西方重新融合的可能性?

  当普京一次被问到为什么俄罗斯没有成功地与西方建立牢固的关系时,他曾讥讽地回答道:为什么西方没有成功地与俄罗斯建立稳固的关系呢?就身份认同的构建需要本我和他我二者的共同作用而言,普京至少说对了一半。俄罗斯曾一次一次地主动向西方靠拢,只为获得平等对话和合作伙伴的身份,但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中被肆无忌惮地视为只是失败的苏联帝国遗留下来的没有枝蔓的树干、一个虚弱的国际乞讨者、一个靠石油维持生存、没有资格获得意外财富的失败国家、一个地区性的欺凌弱小者的国家。

  纵观后冷战时期俄西方关系中的三次“去政治化–泛政治化”循环,可以看到俄罗斯自我的定位与西方对俄的定位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定偏差并在不同时期表现为从低到高的不同组合。这正是两者之间时而合作,时而竞争,时而亲密,时而疏远的秘密所在。俄曾经幻想通过政治上从全能主义制度向自由民主制度、经济上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汇入人类文明主流”,但最终却在西方对俄固有的“边缘”角色设定中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几乎是逆向而行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历史的回归”。美国和西方国家一系列事件中表露出的霸权心态,极大地刺激了俄罗斯的很多社会精英和一般大众对西方的反感,这使得原本植根于俄民族心理中的反西方因子再一次膨胀。克里姆林宫最终得出结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忙于实现自身利益,不会将俄视为平等伙伴,更不用说是与美国同样强大的伙伴。最初的怀疑慢慢发展成确信,即西方国家并不相信俄罗斯民主转型的成功。而美、德、英、法背弃了曾向戈尔巴乔夫作出的不扩大北约的口头承诺,极大地震动了俄罗斯的精英阶层,并成为西方自私和背信弃义的明证,即西方只是利用俄罗斯来达到自身的目的。慢慢地,俄罗斯在转型的艰难进程中逐渐体认了理想化的西方形象的破灭进程。俄在两个基本层面上发现西方不可以直接作为俄罗斯发展的不可替代的楷模:一方面,西方与俄罗斯存在着利益分野和除了合作之外的更多竞争关系;另一方面,西方的知识思想不能直接套用到俄罗斯的现实中来。

  俄西方关系在后冷战时期的周期性变化还可以从民族主义的一面得以解释:在实现制度转型后,俄罗斯既要完成历史上孜孜以求的现代化的任务,以西方的标准完成对传统社会的改造,又要捍卫本民族的利益,而这不完全是以西方价值为转移的,这种内在的紧张导致民族主义成为一种经常性的政治选择。外交上的民族主义取向实际上是俄国内政治、经济、文化领域的现代化进程中的一种伴生现象。故此,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俄罗斯以“回归西方文明大家庭”始,但又以“坚持自身文明的主体性”告终;以新自由主义理念主导下的市场经济改革始,以市场经济框架内的加强国家对经济的传统干预终;以放弃部分主权始,以强化“主权民主”终;以强调全球认同始,以回归民族认同终。而在外交上,则表现为以向西方一边倒的政策始,以俄西方关系的下降和恶化更为常态化告终,并且为了获得与西方平等对话的地位,俄对“核心”,也即大国身份的追求日益强烈。这种变化无疑正是俄罗斯外交传统的延续。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对于俄罗斯而言,西方不纯粹是一个体系、一个阵营,而首先是一个隐喻。俄罗斯身份认同的构建,都可以从这个隐喻中找到源泉,它可以是合作性的,也可以是冲突性的,具体则取决于对彼此作用的认可程度。无论如何,如果未来俄从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的构想转变为愿意与西方进行有限的重新融合,那么这一定是以俄方利益为基准的整合。保留自身独特的身份,确保在新合作框架内的主要角色和行动自由将始终是俄罗斯的基本诉求。如果西方能够满足俄的这些需求,乌克兰危机也未尝不能成为新一轮“去政治化”合作的起点。

    http://www.21ccom.net/articles/world/qqgc/20150107118629_all.html

来源时间:2015/1/7   发布时间:2015/1/7

旧文章ID:1268

卢布崩盘:美国人的阴谋还是阳谋?

作者:方倚戈  来源:共识网

    ——中国救助俄罗斯是天方夜谭式的梦想

  国际石油价格大跌,卢布崩盘,这是美国人精心设计的阴谋吗?

  GDP总量第二就意味着中国有能力救助俄罗斯吗?我们不应该忘记,俄罗斯的人均GDP排名是 51位,中国人均仅仅排在84位。

  实际上,卢布的崩盘蕴含着深刻的经济学原理!

  小时候,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有着梦幻般的魔力,长大了,才知道那叫天方夜谭。成熟了,才知道中国人一直生活在天方夜谭式的幻想中,例如大跃进,例如粮食亩产超万斤,例如寄希望房产税抑制房价……

  近来,不少国人又开始了另一个梦幻——救卢布,有人说,救卢布,就是救自己。那莫不如这样,与其救卢布,不如直接搞垮美元,军事上,这叫围魏救赵,岂不是一箭双雕吗?这么有智慧的中国人为什么想不到这样的妙计呢?且慢,似乎有问题,一是美元十分坚挺,好像无从下手,二是好像我们中国还持有1.3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呢,搞垮了美元,不是两败俱伤吗?是谁这么愚蠢?把我们自己脖子上的上吊绳拱手奉送给山姆大叔!有人一定要怪政府,但持有1.3万亿美元美国国债的真正责任人却并非中国政府,而是中国普通百姓,不过这不是本文要讨论的问题。

  许多国人真的博学多才,真的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从一个卢布危机就能够想到拿破仑没有能够征服俄罗斯,希特勒没有征服俄罗斯,因此,美国人今天也不可能征服俄罗斯,但我们却忘记了两个并不复杂的客观事实:其一,20世纪那场旷日持久的冷战是以苏联的崩溃为结局的,如果一定要用征服这个词,这是否可以算作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征服了俄罗斯和苏联呢?而且没有使用一枪一弹,这其中蕴含的深刻道理,今天的我们能够理解吗?其二,连美国人都从未想过要征服俄罗斯这样一个显然不可能征服的目标,我们却在替美国人操这样的心,美国人要做的只不过是希望在全世界推行他们的价值观,当然也有战略利益的诉求,但无论如何,美国人都不会愚蠢到把征服俄罗斯作为其目的的。

  更有一些国人准备发扬国际主义精神,说什么: “ 而在这个时候中国政府突然要展开“国际石油期货交易”,这当然也是为了帮助俄罗斯(提升和稳定国际油价)!”作为石油进口大国的中国,我们自己的日子还没那么好过,那么多中国百姓天天都在期盼油价的下跌,却有人要中国为了救卢布而提升和稳定国际油价,这的确是白求恩式的国际主义精神,只是不知日子并不容易的中国普通百姓是否愿意?

  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停止这种天方夜谭式的幻想,让我们天马行空的思维降落在客观事实的土壤之上呢?

  当今世界的客观现实是,美元——轻舟已过万重山,卢布——人比黄花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普京不是那样的强大吗?不是那样的英雄吗?开飞机 骑烈马,柔道开打,样样精通,为何就偏偏对一纸卢布束手无策呢?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悖论吗?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事都可以玩玩虚的,就是经济问题玩不的半点虚假,没有实力,就只能该打!

  让我们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从客观事实出发,思考一下这样的问题:

  如前所述,无论在国际上还是在俄罗斯国内,普京都是一个政治强人,一个让人感到无所不能的英雄,那么,英雄的普京为什么对卢布的崩溃束手无策?

  普京与美国和西方世界的抗衡,究竟是为了俄罗斯人民的切身利益,还是很大程度上出于一个政治家的个人意志?普京的政治作为当然充满英雄气概,但最终买单的却是俄罗斯的普通百姓——由于卢布的大幅贬值,俄罗斯通胀严重,老百姓生活质量大幅下滑,这就是铁一般的经济规律。

  中国有能力救卢布吗?人均GDP世界排名仅仅84的中国说要救排名51的俄罗斯,这是不是有点讽刺呢?

  说卢布崩溃是美国人蓄意的阴谋,事实真的如我们所想象的吗?

  事实上,除了地缘政治的缘由外,这次卢布的崩溃是有着深刻而必然的经济学内涵的。

  众说周知,卢布的暴跌源自石油价格的大跌,不少人说是美国人的阴谋,好,我们就算这是美国人精心设计的阴谋,那么,以普京的强悍与智慧,为何不能设计阴谋让美元崩盘,抑或达到最低限的要求,让美国人的阴谋无法得逞?手握石油这样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的俄罗斯为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让美元击败卢布呢?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面对油价暴跌,OPEC为何不减产?回答了这个关键问题,我们就知道卢布为什么会崩盘了?

  纵观人类发展历史,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好处,这包括生活品质的改善和生产成本的降低。本次国际油价暴跌的深层原因正是页岩油技术的革命性突破,这一技术突破导致两个结果,其一,全球石油储量的巨大提升和存储格局的重大改变,其二,全球石油供应格局的重大改变。根据预测,美国在2020年将替代沙特成为最大的产油国,显然,全球石油市场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市场竞争格局的变化必然要产生相应的后果。

  让我们先暂时放弃阴谋论的思维方式,看看市场是如何反应的,华尔街的一篇报道称:“那些把重点放在供应上的、规模较小的石油公司的股价遭到重挫。石油公司债券持有者担心会遭违约。不过,现在市场最关心的可能仍然是,让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油气生产国之一的页岩油行业是否会在油价大跌中衰败。”彭博社报道说:“即使油价跌破80美元/桶,包括Bakken和Eagle Ford这两大最重要页岩油产区在内的页岩油仍然能够继续盈利。Eagle Ford地区的部分页岩油在油价跌至50美元时也能盈利。”

  这就是沙特不肯减产的真正原因,也是油价大跌的真正原因,如果一定要说美国人有什么阴谋,那也是以科技创新能力为基础的强大经济实力支持下的阳谋。

  如果沙特像上一次那样通过减产将油价保持在80美元以上(如果可能的话),那么,美国的页岩油产业和技术就获得良好的生存空间,必然发展的更加迅速和成熟,美国成为第一产油大国的时间就会更短,这就等同于养虎为患,到那时,由于供应量的大增和成本的下降,国际原油价格会跌的更低,作为石油储量世界第一的沙特会成为最大的输家,这是沙特绝不愿意看到的。因此,沙特在美国页岩油技术创新带来的市场竞争压力下,只能选择承受价格下跌而不减产,这样可以带来两个好处,一是给美国的页岩油产业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目前,页岩油的开采成本还是远高于普通石油的),以期扼杀或至少抑制其发展速度,二是以降价占领更大的市场份额,为未来与美国页岩气公司的竞争奠定市场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只能被迫跟随国际市场选择降价,而俄罗斯的石油资源由于地理因素,其开采成本要高于沙特,因此,俄罗斯的石油收入和利润必然大幅下跌,作为俄罗斯支柱产业的石油出口遭此重创,而其经济实力又不够强大,卢布的暴跌就成为了必然。

  前苏联与西方的冷战以苏维埃帝国的分崩离析而告终,这不过就是23年前的事情,我们为何如此健忘呢?政治军事上的强悍并不意味着可以在经济领域一展雄风,恰恰与此相反,没有坚实的经济实力作为基础,是无法长期保持政治军事的强悍的。

  看看美国目前的状态,美国GDP增长强劲,美国股市一路高歌,美元一路坚挺。

  我们应该清醒的认识到,科技创新能力和经济实力才是真正的底牌,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按照经济规律做强做大本国经济。卢布崩盘的本质在于俄罗斯经济实力的虚弱,经济实力的虚弱在于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的落后,因此,解决俄罗斯问题的关键在于其自身的改革,更在于俄罗斯人民的觉醒,舍此,无人能够救助俄罗斯。
    http://www.21ccom.net/articles/world/qqgc/20150107118617_all.html

来源时间:2015/1/7   发布时间:20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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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雷池无人敢逾越

作者:温燕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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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燕

    新年前夜,上百万来自美国各州乃至世界各地的人们聚集在时代广场,期盼新年钟声敲响之际,硕大的水晶球从天而降,这已成为美国跨年迎新的传统仪式。

    100年从未出过事,不能不说纽约警方立有汗马之功。每年,纽约警方为此出动数千警力。31号下午4时,我一走出“时代广场”地铁站,就见站口站着二十来位身着棉制服、腰别手枪、眼戴墨镜、手牵警犬的警察。从地铁站到时代广场约有2000米的路程,平日车水马龙,这会儿却用数辆无人公交车横亘道路中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设成路障、变身临时步行街;不仅如此,每隔不到200米就见一批执勤警察,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在人山人海的跨年庆祝现场,为保证安全,纽约警察将时代广场豆腐块式地划分成若干个观众区域,各区域都由铁栅栏隔离。观众按先来后到的顺序鱼贯进入铁栅栏,每一区域“关”多少人不得而知,但原则上警察目测一个区域被占满后,才开放下一个观众区域,直到所有区域填满观众。当然,每一区域进多少人,警察是“有法可依”的,这个“法”,就是美国的安全人群密度。美国素有“不将公共场所最大限度、最极致使用”的规定,为的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留足疏散的空间和余量。对于人员密度过大的区域,警察会移动铁栅栏,改变人流走向,将观众引到人少的区域。

    观众一旦进入区域,便不能随便出入,不过在本区域内可随意溜达。当然,谁也拦不住内急的人出去上个厕所什么的。但想出“铁栅栏”,先要向把守在入口处的警察告假。我向警察告假时,他们随手交给我一只小铁牌,上面写着我所在区域的号码。也就是说,这是我回到本区域的通行证,我也只能回到本区域。

    在零点“降下水晶球”之前是长达4小时的预热演出。演出一告开始,头顶就出现盘旋巡逻的直升机。铁栅栏内,观众中规中矩地各就其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无人越雷池一步。当然,这不妨碍有人在其“坑”上高举并挥舞美国国旗。铁栅栏外还有无数无缘进入“区域”的晚到者,他们只落得个在外围“听歌”的下场。此时的时代广场可谓寸土寸金,即便如此,相邻区域间还留有足够的供救援人员进出的通道,四周更有多辆救护车待命以备急需。

    午夜零点,在倒计时欢呼中,水晶球徐徐落下,漫天的彩色纸屑从天而降。至此,跨年庆祝宣告结束。“撤离”时,各区域把守铁栅栏门的警察分批“放人”、控制人流走向、避免拥挤。尽管人流百万,但丝毫没有拥挤不堪的感觉,反而觉得秩序井然且人群散得很快。一小时后,整个时代广场和通向地铁的道路恢复了凌晨素有的宁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为何能一切顺利?除了加强警力、戒备和现场分流管制,各大媒体也提前做足了预警宣传和教育。自12月中旬起,市政府、警察局就开始全方位地在报纸、电视、网站上广而告之:通报广场附近交通管制、道路车辆限行的具体路段、时间、跨年庆祝的注意事项,知会人们须乘公交车、地铁或步行抵达、不可携带酒精和超正常尺寸的包裹,让所有计划前来参加活动的游客知晓跨年庆祝的“Yes”和“No”。

    美国警力应对人群密度大的聚会、游行经验丰富,事先的准备也相当强势和周密。每年一度的美国独立日露天音乐会,尽管对公众开放,但临时搭起安检大棚和安检门,对观众的检查甚为严格,可谓“外松内紧”。就连公立小学师生绕校园一圈的万圣节盛装游行,郡警察署也火速出动警力赶到学校设置路障、带上警犬持枪执勤。这看上去有些小题大做,但却防患于未然,将所有可能面临的危险降到最低。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5-01/07/content_108517.htm?div=-1

来源时间:2015/1/7   发布时间:2015/1/7

旧文章ID:1266

组图:邓小平对话卡特——中国领导人首次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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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29日,邓小平(右二)在美国华盛顿白宫举行的欢迎仪式上致辞。"

1979年1月29日,邓小平(右二)在美国华盛顿白宫举行的欢迎仪式上致辞。


  1979年1月28日至2月5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对美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领导人首次访美。在美国期间,邓小平同卡特等美国领导人就发展中美双边关系等问题举行了一系列会谈。访问期间,两国签署了科技合作协定、文化协定等一系列文件。这次访问对发展中美友好关系以及国际关系格局的变化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邓小平访美历程



  1979年1月29日上午,美国白宫南草坪上首次并排升起五星红旗和星条旗。在这里,美国总统卡特为中国的贵宾——邓小平副总理举行了欢迎仪式。这是一个极不平凡的历史时刻。此前不久,中美两国刚刚结束了近30年的敌对和隔绝,实现了两国关系正常化。而在这一历史进程中起过关键作用的邓小平,此刻又作为中国人民的代表,开始增进两国相互了解、友谊和信任的访美之旅。

  上午10时,邓小平和夫人一行乘车来到白宫时,一千多名欢迎群众挥舞中美两国国旗,向中国贵宾欢呼、鼓掌。卡特总统和夫人陪同邓小平和夫人登上铺有红地毯的讲台。乐队奏起中美两国国歌,礼炮鸣19响。两位领导人检阅了仪仗队。有美国记者大发感慨地说,一个国家的总统举行正式仪式,隆重欢迎另一个国家的副总理,并陪同检阅三军仪仗队,这在世界外交史上极其罕见。

来源时间:2015/1/7   发布时间:2015/1/7

旧文章ID:1265

美媒:中国含蓄承认美是世界老大 不与美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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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盖特斯通(Gatestone Institute)研究所网站1月4日文章,原题:中国新的国际心态

  去年12月27日,中国媒体报道了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在美国的讲话。汪洋说:“中美是全球经济的伙伴,但引领世界的是美国。中国实行改革开放的时候,美国已经主导了世界经济的体系和规则。中国对外开放意味着我们愿意加入这个体系,基本承认这些规则,也愿意在国际经济体系中发挥建设性作用。”

  这些表态与中国深度怀疑美国霸权的时代对比鲜明。这似乎在含蓄承认美国是世界老大,中国乐意与其共事。不过,中国媒体并没有解释领导人突然改变看法的原因。虽然促使中国国际事务观突变的动机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北京APEC峰会成功后中国迈出的新步伐。从很多方面讲,奥巴马和习近平的会晤为中美之间多年的不信任翻页。

  中国为何有如此转变,我们只能推测。有很多可能的历史和政治原因。中国人喜欢从历史角度看问题,新的国际事务观可能来源于此。从历史上看,美国从大英帝国手里接过全球领导者的权杖,再往前的霸主是法国、荷兰和西班牙。西班牙由于15世纪发现美洲大陆,最先开启全球化进程。这意味美国领导的世界已被西方的制度和价值观塑造了500年。这500年与中国的历史传统大相径庭,但不仅为西方广为接纳,而且在全球也多有知音。中国似乎意识到硬挤进一个不同传统的艰难。

  出于经济考量,中国人想必意识到,挑战、推翻现有体系并代之以中国特色的想法不仅风险大而且代价高。融入现有体系,然后在引进中国原则的同时,发挥建设性作用,将更有效和划算。

  政治担忧也可能是重塑中国国际事务观的原因。美国在冷战中摧毁了苏联,即使当年苏联比现在的中国强大。苏联盟友星罗棋布,其意识形态“侵入”很多西方人心中。而中国没有盟友,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体系也没有“侵入”西方。因此,如果中国要与西方在政治上来硬的,结果可能比苏联还糟。

  最后一个因素是美国经济2014年大幅反弹,去年公布的三季度增速是5%。中国依然不明白美国去年经济复苏的推力在哪儿,但他们知道,新技术的研发和经济上开拓进取的能力贡献极大。(作者郗士,传文译)

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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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习近平反腐,更反“山头主义”

作者:储百亮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自毛泽东时代以来,拉帮结派几乎是最令中共反感的。而习近平上台后,这种憎恶重新浮出了水面。

  所有干部都应该是党内领导层意志的无私工具。贪污受贿已经是很恶劣的事,但它通常又被断定为个人的堕落,而“小团体主义”(毛泽东也称其为“山头主义”)则被认为是政治破坏,危及党集中统一的基石。

  因而,最近突然涌现出了一些官方的中文评论文章,声称腐败丑闻暴露出了一种“圈子文化”,指向了更深层次的震动。这种震动是习近平根除“老虎”和“苍蝇”,即高官和初级官员贪腐的运动引发的。

  “在近年来落马的一些‘大老虎’背后,多有一帮官员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官方通讯社新华社周末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说,“形成一个个或明或暗,或松散或紧密的‘帮派’‘团伙’。”这篇文章提到了其中部分团体:领导的助手或秘书组成的“秘书帮”;在周永康把控下的中国石油系统内步步高升的官员组成的“石油帮”,作为前国内安全事务负责人,周永康已于上月被捕并被正式起诉;以及将煤炭资源丰富的山西省变成了贪腐重灾区的官员组成的“山西帮”。文章指出,最值得关注的目标都和令计划有关联。令计划出生于山西,曾官至前国家主席胡锦涛的主要助手。

  党的主要报纸《人民日报》周一刊登的一篇评论文章,详细论述了腐败和派别主义是一对联手的恶魔这一主题。

  “有些干部的小圈子本质上是一种利益寄生、利益输送关系、一群依靠滥用权力牟取私利的利益共同体,”这篇文章说。“其违法违纪触目惊心,其后果危害祸国殃民。”

  从去年开始,习近平的反腐调查不断深入,中国的一些报纸和网站用一些精心制作的网格式图片,呈现了被指控行贿受贿和任人唯亲的官员及其家族和商人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人民日报》的网站也推出一个猜谜游戏式的动态图片,请读者猜出一些落马官员的名字。

  周永康、令计划以及其他被调查官员似乎毫无疑问将接受庭审,随后将被定罪并处以监禁。但不那么确定的是,他们的指控中是否会包括搞宗派主义。上一次因派系勾结等罪名进行的大型庭审,是1980年对“四人帮”的审判,当时,毛泽东妻子江青及三名同伙受到的指控中,包括企图篡党夺权。

  此后,针对落马官员的刑事指控都试图避免煽动性的政治指控,而是专注于贪污。

  与许多中国领导人一样,习近平认为腐败不光代表着个人的贪欲,也是失去团结的危险信号。《人民日报》的这篇评论文章由宣传官员秦强撰写,文中警告说,中国许多朝代的倾覆都伴随着官僚结党营私风气的盛行。

  “圈子文化的遗毒流弊至今仍未肃清,”文章写道。

  习近平曾经展示过自己对韩非子的熟悉,这位出身贵族的政治思想家2200多年前提出的观点,今天似乎仍然能引起共鸣:

  韩非子说,“若以党举官,则民务交而不求用于法。百虑私家之便,不一图主之国。”根据伯顿·沃森(Burton Watson)的翻译,大意是:“如果官员的任命由派系来控制,人们就会尽力私下交结有利可图的关系。他们会对个人的利益考虑上百次,而一次也不会考虑君主应该如何治理国家。”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记者。

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6

旧文章ID:1263

中国毛派再崛起,充当正统思想卫士

作者:储百亮, 杰安迪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香港——他们揪住那些胆敢嘲笑敬爱的毛主席的博客作者不放。他们在全国的学校和报刊中仔细搜寻受西方影响的自由派异端邪说的蛛丝马迹。他们把眼中那些不忠于共产党正统思想的人拉下马,不管是教授、记者,还是其他人。

  中国的毛派意识形态在遭遇此前的政治遗弃之后正重新崛起。这一态势受到了习近平主席的传统倾向的提振,并因一系列的党内命令而得到了强化。这些命令等于是宣布,可以肆意攻击那些被视为不够又红又专的学者、艺术家及党内干部。

  意识形态卫道士在解除王从圣(此为笔名,本名王守田——译注)教职一事上起到了关键作用。王从圣在北京的一所学校教授法学,在网上发表批评党的言论后,先是遭拘留,后被学校停止教职。另一个靶子则是报刊评论员王垚烽。他表达了对香港近期的亲民主抗议活动的支持,结果被报社开除。

  “习近平上台之后,对自由思想人士的压力和控制确实变紧了,”去年秋天遭降职处理的新闻学教授乔木说。他的降职部分原因在于公开支持多党制选举与言论自由。“越来越多的朋友和同事在经历恐惧和骚扰。”

  对异见人士实施全面打压的两年时间里,习近平一直在加强对其眼中的意识形态对立面的关注,在高等院校、出版社和新闻媒体当中掀起波澜,并让那些认为他才是毛泽东合格接班人的强硬派备受鼓舞。

  根据官方通讯机构新华社的报道,在上周发布的指示中,习近平敦促大学“强化思想引领,牢牢把握高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

  在内部规定中,他更为直白,抨击自由派思想是毒害党员的不利威胁,并且呼吁各级官员清除与当代中国马列主义思想基础相悖的理念。

  去年10月,一些党内和高校网站上出现了习近平的指示意见,“决不允许与党中央唱反调。绝不允许吃共产党的饭、砸共产党的锅。”

  在习近平执政之前日渐式微的毛派,如今还受到了另一份简称为“30号文件”的内部指示的鼓舞。文中进一步强调,要警惕受西方影响的新闻独立观念、“普世价值”及对毛泽东的批评威胁到党的生死存亡。

  “现在中国对左派来说是黄金时代,”知名新毛派张宏良接受采访时表示。“习上台以来,跟过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可以说是石破惊天的大变化。”

  中共老同志中的左派是一个松散的网络,成员包括台上台下的官员、共产党老干部的子女,以及坚决反西方的学术与新闻工作者。他们从马克思、列宁和毛泽东的言论中寻找力量,尤其是后者,试图以此扭转中国自由市场政策和背离党内传统的价值观的传播带来的影响。尽管他们对党内领导层的直接影响力遭到了限制,但他们一直在意识形态问题上热切地党同伐异。

  他们最中意的敌人几乎总是属于中国自由派的成员:那些如今陷入围剿的学者、新闻工作者和维权人士——他们相信,自由民主及其伴生的公民社会和法治理念,为中国提供了前进的最佳道路。

  习近平近期的指示及随之而来的对政治对手施压力度的急剧增大,进一步打消了外界最初的怀疑——他在意识形态上的强硬是逐渐掌控权力的过程中为了在传统派当中建立威信而打出的一种幌子。正相反,他对受西方影响的理念进行的持续打压令党内传统左派欢欣鼓舞。

  “中国观察人士都不要再说什么这全是做做样子,或者他向左转是为了向右转,”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中国问题专家克里斯托弗·K·约翰逊(Christopher K. Johnson)说。“这就是此人个性中的一个核心部分。左派肯定也感觉到了他是站在他们一边的。”约翰逊曾在中央情报局(CIA)担任中国问题高级分析师。

  去年11月,报刊评论员王垚烽被开除的时候,民族主义小报《环球时报》在社评中对他的解职进行了颂扬。“体制今后将对‘砸锅党’采取更严厉的态度,他们将面临选择:或者改变自己的言行,或者离开体制,”文中写道。这里的“砸锅党”间接引用了习近平关于靠党生存但对其进行抨击的那些人的评论。

  根据退役少将宋方敏的说法,最新指示“30号文件”要求,将受西方影响的自由主义思想从大专院校和其他一些文化部门中清除出去。他是在与一群党内老干部和极左活动人士11月份在北京举行的座谈会上发表此番言论的。按照他的讲话,30号文件是2013年4月在习近平授意下发布的“9号文件”的后续。“9号文件”中对“公民社会”等观念进行了抨击。

  “实际上这两个文件非常重要,都是总书记讲话的概括,”他说,“捋出头绪来,把靶子树起来了,这是看准了斗争目标。”

  令共产党领导人震惊的是,9号文件在网上广泛流传。与9号文件不同,30号文件没有对外公布。但共产党的一些刊物登了习近平的部分评论,大学、党组织及左派组织的网站也提到了这份文件,从而加大了针对异议的压力。

  一名来自北京知名大学的政治学者表示,高层领导为了不让这份文件泄露出去,向相关人员口头传达了文件内容。“这次,文件高度保密,”他说。“因为上次有点太公开了。”

  但效果非常明显。报纸指责大学充当反党思想的孵化器,大学党委接到了加强意识形态控制的命令。去年6月,中国社会科学院透露,一名党的调查人员指责中科院内部存在异见人士。纪检干部张英伟发表讲话称,中科院受到境外破坏势力的渗透,研究人员“穿上学术的隐身衣,制造烟幕”。

  这场运动为自由主义学者敲响了警钟,他们担心习近平会重新掀起针对内部敌人的批评浪潮。自毛主席发表长篇大论声讨资产阶级思想,震惊全国以来,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包括受人尊敬的自由主义历史学家吴思在内的一些人则以长远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他们辩称,政治现实最终会迫使习近平采取比较温和的立场。

  吴思接受采访时表示,“这点我理解为一种自我防御,来挡住那些说他是新自由派的攻击。”

  在习近平于2012年接近年末时候上台执政之前,没人预料到会出现如此剧烈、广泛的意识形态转变。中国领导人当时正忙着清除薄熙来,这名野心勃勃的政治人物曾通过唤起人们对毛泽东以及革命时期的言论的回忆,向党内传统主义者示好。薄熙来下台时,其左派追随者遭到官方的怀疑,一些网站和出版物被封停。

  但如今,左派思维又大行其道。分析人士称,习近平不太可能希望把中国带回毛泽东的那种严控时代,但遵从教条主义的共产党员将他视作有益的盟友,将他的指令视作攻击针对党的自由主义批评人士的许可。

  “左派在一段时期内面临压力,但现在又变得非常活跃,”悉尼科技大学(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ydney)副教授冯崇义说。“习近平利用这些人展开攻击。”冯崇义非常关注中国知识分子的情况和政治发展形势。

  去年10月,相关部门召集各个大学的党委书记开会,研讨习近平的指示,并敦促他们“增强忧患意识,坚决保障政治安全和意识形态安全”。

  去年11月,中国东北的一家党报《辽宁日报》发表的一篇文章引起了全国的关注,该文章称,大学现在面临思想松懈的问题。文章称,有些老师将毛泽东与古代帝王进行比较,追捧三权分立等西方理念,“认为中国应该走西方道路。”

  该报道称,“说中国坏话、骂这个社会成为了时尚。”

  这种意识形态上的管制让中国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感到了一丝寒意。几名学者拒绝接受采访,称他们这段时间要保持低调。其他人则表示,他们经历了所谓的意识形态清洗。

  自去年10月以来,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新闻学教授乔木被降职,干起了办公室文员的工作,在校图书馆为英文图书写摘要。乔木表示,这是对他提倡西方式的新闻报道,长期参与中国自由主义公民社会组织的惩罚。

  他表示,除了禁止他上课以外,管理人员将他的工资削减了三分之一,把他的名字从该系的网站上删除,并迫使他的学生找其他老师当论文导师。乔木表示,“这是一种羞辱。”他还表示,他被告知,这种降职状态可能会持续几年。

  官方的说法是,他因为反抗不允许他出国参加会议或其他学术活动的上级指示而受到惩罚。但私下里,学校领导承认来自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

  44岁的乔木目前在图书馆消磨时间,他变得有些沮丧。一些朋友曾建议他离开中国,或者至少在价值观上做出让步,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事。

  他说,“我想留在祖国。”他还表示,“我常说,中国有我需要的一切,除了自由。”

  储百亮(Chris Buckley)和杰安迪(Andrew Jacobs)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

  储百亮(Chris Buckley)自香港、杰安迪(Andrew Jacobs)自北京报道。安思乔(Jonathan Ansfield)自北京对本文有报道贡献。Patrick Zuo自北京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5

旧文章ID:1262

美国人也乱扔垃圾怎么办

作者:南桥  来源:南方都市报

    新年后有媒体发出纽约时报广场新年倒计时后地面上一片狼藉的画面。这样的画面,似乎是直接打了美国人高素质论说法的一个耳光。其实不过是打了稻草人一个耳光而已。有一种逻辑,是竖立一个稻草人,将其打倒,却妄称是把对手打倒,这就是“稻草人悖论”(strawmanargument)。公共话语中我常看到这类逻辑的存在。

    现实情况如何?美国大部分人是不会乱扔垃圾的,认为这不合法也不光彩。美国对于乱扔垃圾有相关法律禁止。有害垃圾,比如建筑垃圾和轮胎,乱扔更是违法。去换轮胎,商家会将旧轮胎一并回收,并收取相关费用。

    但这不能说明法律能完全杜绝现实中的乱扔行为。这种行为内在外在原因都有,比如纽约有反恐的担忧,在大型聚会时不设垃圾桶,所以一片狼藉。在得州,共和党多年执政,奉行减少干预的小政府原则,没有州税,市政资金紧张,因此回收也就没有那么到位,扔垃圾也不方便。我们附近的湖边塑料袋、啤酒瓶到处都是,高速公路边常有乱扔垃圾罚款多少的标语。显然,乱扔垃圾的也大有人在。

    除了法律规定和人的素质之外,配套市政服务好坏,也是垃圾处理是否有效的一个关键。在我们这里,大件垃圾,市政定期回收,居民必须在特定时候放在家门口等车来拉。有时候错过了时间,一直放在门口,比如旧电视和家具等。所以以前常有留学生说捡旧家具攒了一屋子家具,这完全可能:你不捡走,市政又没有来拉,还得给拖到固定回收地方,这又花时间又花钱,有人给拉走主人是很开心的。当然如今留学生财大气粗的很多,一般不帮人解决这种问题了。少量垃圾的处理,也有限制。我过去在西弗吉尼亚住公寓房,房东给垃圾桶上了锁,我们每个人都有钥匙,以免别的人把垃圾扔到我们的垃圾桶来。有时候人们家里突然产生了大量垃圾,一时没法处理的,比如家里有大沙发要扔,慈善机构不愿意开车来搬,卖也卖不了,于是也有人乘月黑风高,给扔到公共土地上。我刚翻译完的一部小说,约翰·契弗(JohnC heever)的《恰似天堂》,说的就是垃圾倾倒引发的问题。小说中有一公共池塘被黑帮和贪腐的市政部门变成了垃圾倾倒池。而垃圾倾倒是每次都收费的。小说说的情况和现实很吻合,垃圾处理产生成本,或者市政承担,或者居民承担,或者子孙后代承担。将这种成本明确化,也有助于大家提高环保意识,尽量减少垃圾的产生,比如少用塑料袋。

    总体说来,在环保方面美国不是好榜样。其做法往往不及日本和欧洲一些国家。在垃圾分类回收上,美国做得就很差。有些州要求严格一些,比如纽约,但在得州,家庭垃圾倾倒,就缺乏分类要求,只有在一些公共场所(如沃尔玛停车场)才有一些分类回收的设施。

    禁止乱扔需要法律监督,市政配合,也需要人的自觉和公民社会在环保问题上的倡导。乱扔垃圾现象不管在他国是否存在,都不能改变这种做法不对这一基本判断。将其他国家人集合在一起,认为他们全都不乱扔垃圾这也是假话,或者说是美好想象。其他问题也一样,美国也有人闯红灯,也有人插队,也有盗版,但这会不会让国人心安理得去做同样的事情?

    我觉得,不管其他国家怎么样,我们能不能根据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实际需要,不管什么事,总是做对的选择,应该见贤思齐,而不是见烂比烂。以垃圾为例:中国土地紧缺,人口密集,垃圾乱扔的危害更大。在中国农村,垃圾无处回收,漫山遍野塑料袋,青山绿水不复存在,也会引发各种奇怪疾病,这已经成了一场活生生的生态灾难。这时候一个危险的倾向,是采用双重标准,把标准给自己定得很低,给别人定得高高的,别人达不到就欢欣鼓舞,为自己的胡作非为开脱,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作者系旅美教育工作者)
    http://news.ifeng.com/a/20150104/42853107_0.shtml

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4

旧文章ID:1258

美再挥制裁棒释放啥信号

作者:管姚  来源:晶报

    在和家人行将结束夏威夷度假飞返华盛顿的前两天,美国总统奥巴马赶着签署了一份行政令。白宫据此发布声明称,针对朝鲜“多起挑衅行为”,特别是索尼影像娱乐公司遭黑客攻击事件,美国对朝鲜3家实体及10名个人实施制裁。就在昨天,在行政令签署两天后,朝鲜外务省作出了愤怒回应:这是美国对朝鲜充满敌意的如实体现,制裁不会弱化朝鲜,反而会让朝鲜更加坚定贯彻先军政治路线。

    值得特别关注的是,白宫2日发布的声明强调,制裁行动是美方回应的“第一部分”。在笔者看来,作此行文颇有讲究,极具深意。其一,当然意味着制裁还有后手,奥巴马在开始新年假期前的最后一场记者会上,指名道姓指责朝鲜,声称将对朝所谓网络攻击行为,采取“适当行动”,最新制裁措施无疑是这“适当行动”的一部分,显示制裁将分步骤分阶段连续进行,这也是美国首次以网络攻击为由,对朝挥舞制裁棒。第二,强调第一部分,意在变相撇清美方和朝鲜去年底遭遇的大规模网络攻击的关联。众所周知,朝鲜去年底连续多日遭遇网络攻击,全国断网,攻击甚至还蔓延到了朝鲜的通信网络,3G手机通信一度出现中断,外界当然怀疑,针对朝鲜的大规模网络攻击,是美国进行的报复式网络战。美国高层此前对媒体的相关查询不置可否,未作正式回应,但令人瞩目的是,竟有匿名政府官员向媒体放风,称断网行动可能是朝鲜上演的“苦肉计”,至于这种低级说法到底有没有人信,那是另外一回事,但美国官方撇清责任的姿态明显,强调“第一部分”,也印证了这种意图。第三,要坐实对朝鲜发动网络战的指控。联邦调查局的实名指控出来后,在美国网络安全界乃至媒体上一直有质疑存在,认为指责朝方黑索尼网站的证据并不充分,甚至有专家怀疑,黑客攻击可能是索尼内部人所为,或至少有内部人士参与,而且朝鲜方面也一直否认发起网络攻击,并建议和美方进行联合调查。最近,针对美方指控的质疑声已占上风,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网站前日专门刊文,认为美国指责朝鲜黑客攻击太草率。美国政府选在此时出手挥棒,就是为FBI的指责背书,在索尼被黑这事上,美国就是认定朝鲜了。就像当年打伊拉克前,美国坚称萨达姆囤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冒烟的枪”铁证如山,但美军在伊拉克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哪怕一缕烟。

    《经济学家》杂志分析认为,如何应对有关朝鲜的网络攻击指控,对美国而言构成战略挑战,但笔者以为,美国这所谓第一部分制裁措施,某种意义上是业已脱靶、目标游离的回应。比如美国这次实名制裁的这10人,到底和索尼黑客攻击事件有怎样的关联?恐怕美国官员现在都说不清楚,《纽约时报》的报道指,实际上这些人大多和朝鲜的导弹及武器销售有关。指责别人搞网络攻击,棒子落到负责军火贸易的人身上, 这难道不是游移目标吗?

    具体分析,所谓制裁很大程度上只具象征意义,美国更看重的其实是“第一部分”的信号意义。朝鲜之前已面临联合国和美国的严厉制裁,新列入“黑名单”的这些目标,与美国原本就没有交易往来,更不可能在美有任何金融资产。美联社也分析,这10名受制裁朝鲜人无一与“黑客”攻击有关,而3家实体均关联朝鲜的国防领域。美方制裁的目的,正是朝鲜外务省昨天所称的“敌意体现”。
    http://news.ifeng.com/a/20150105/42859794_0.shtml

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5

旧文章ID:1257

别靠“美国人也乱扔垃圾”滋养自尊

作者:曹林  来源:中国青年报

    近期,有媒体发出纽约时报广场新年倒计时后地面一片狼藉的画面,在中国网络上引发了一场耐人寻味的讨论。“大型活动后处处垃圾一片狼藉”的场面,向来似乎都用于描述国人的公共表现,成为国内媒体批评国人缺乏文明素养的有力论据,让GDP世界第二的中国人感到我们的文明素养其实与美欧等发达国家还有很远距离。

    可没想到,向来被一些媒体当成国人学习榜样的美国人,竟然也乱扔垃圾。这立刻让一些同胞兴奋异常地找到了“自信”,还狂转图片,其兴奋之情掩饰不住那种洋洋自得的反讽:都说美国人文明素养多高多高,原来不过尔尔;看到乱扔垃圾就骂国人,国人其实被冤枉了。转发这些图片时,标题中所用的“也”字,把那种病态心理暴露得淋漓尽致——终于逮到了美国人也扔垃圾,终于证明美国人被神化了,终于把美国人也拉到了跟我们一样(也不讲文明也乱扔垃圾)的层次。

    其一,千万不要以这种扬眉吐气的比烂心态来看待“美国人也乱扔垃圾”,谁乱扔垃圾都是坏的行为。而且,美国人乱扔垃圾,不能据此得出“反正大家都一样”,我们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乱扔垃圾;其二,纽约时报广场新年倒计时后地面一片狼藉,不能据此就得出“美国人都喜欢乱扔垃圾”的结论,正如不能说“中国人都喜欢乱扔垃圾”一样,但不争的事实是,我们更多更广地看到国内公共场所出现乱扔垃圾的现象。其三,无法通过“美国人也乱扔垃圾”来回避国内很多人文明素养确实偏低、乱扔垃圾确实很普遍的现实。

    “美国人也乱扔垃圾”的场面,确实应该让国人反思“过度美化美国”的问题。过去因为信息的闭塞和传播的障碍,加上落后国家对发达国家的盲目崇拜,多数国人对美国的印象都是在想象中完成的:好莱坞大片的描述所拼凑的图景,在美国没待上几天的肤浅印象,甚至根本没去过美国的人梦游般的想象,加上一些段子以讹传讹,使国人对美国的想象充满着各种美化。随着信息的开放和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国门,国人对美国的了解不断加深,逐渐看到了越来越真实的美国,如美国也有严重的歧视,也有警察打人,也有官员腐败,也有很高的公务消费……

    在互联网使信息越来越开放后,国人正在扭转对发达国家非对称的完美想象,逐渐在开放、透明的信息下打破对世界的标签化想象。更重要的是,中国的重新崛起使国人能去除“自我边缘化”的弱者想象和仰视视角,能在一个平等的视域和自信的情感基础上重新审视世界和看待西方,从而建构一个相对完整和真实的对世界的想象。这种视域转移也涉及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比如:德国人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都那么严谨守时,英国人也不都像网上说的那么绅士,日本人也有很多不靠谱的……

    认识一个真实的西方和世界,是一件好事,但不能在认知别人中迷失自我。“如何看待美国和世界”与“如何看待中国自身”这两个命题常常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如何看待“美国人也乱扔垃圾”与“如何看待国人乱扔垃圾”也是联系在一起的。中国某些人看世界,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过去的文化和文明自卑走向一种盲目的自信甚至自大。一些人大国心理的过度膨胀,不是寻求苦练内功筑强根本,而是对外寻求文明自信,通过找别人的问题、挑别国的刺儿、暴露别人的短处来滋养虚妄的自尊和自满,通过展示别人的问题来掩盖甚至洗白自己的问题,用“大家都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我们”来自欺欺人。在某些人看来,中国GDP世界第二了,可以秀一秀肌肉,从而获得批评别人的资格。这种暴发户心态是要不得的。

    中国人看待世界和自我,需要不卑不亢,需要克服那种自卑后的膨胀自大感,避免病态的文化自满和自大。中美都是世界大国,美国作为传统和当下的超级发达国家,无可避免地会成为中国在各方面比较的对象。二者的比较需要基于客观的认知,既不是像过去那样简单的道德自贬和盲目的制度崇拜,不要动辄美国如何如何,也不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去贬低美国、逢美必反,好像把美国打倒了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强大了。美国作为最发达的国家,有很多值得中国学习的,比如文明素养方面。虽然某些美国人也乱扔垃圾,但从整体文明素养来看,中国确实落后于美国,美国人还是我们的老师。

    如果能从“美国人也乱扔垃圾”的画面中看到“乱扔垃圾”之可憎可耻,从而想象出别人看待国人乱扔垃圾时的憎恶之情,进而产生“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千万别再让人笑话”的民族自尊感时,我们就朝文明更进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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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5/1/6   发布时间:20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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