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可能成为“亚洲的以色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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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微软AI Copilot生成

一些中国学者注意到近年来美日联合指挥合作加强,美日菲、美日韩、美日澳、美日印澳等合作机制不断深化,日本成为重要节点,承担更多地区安全任务,因此提出,日本可能成为美国在印太最重要的地区安全伙伴,即“亚洲的以色列”。美国在中东长期依靠以色列作为重要战略伙伴,今后美国在印太可能越来越依赖日本承担更多地区安全责任。

以色列和日本毫无疑问存在很多不同点,不可等量齐观,尤其是以色列存在“生存危机”,承受来自哈马斯、真主党、胡塞武装和伊朗的巨大压力,迫使以色列不得不参与中东地区的安全事务,日本的外部处境显然并非无此,但无可否认的事实是日本的安全观正在发生重要变化,日本近年来越来越强调台海和南海局势与日本安全密切相关,越来越重视海上交通线安全、能源运输安全和供应链安全。 一些中国分析认为,这种安全观的变化可能促使日本更加积极地参与地区安全事务。

日本正在建立完整军工体系,这是近年来中国战略研究中越来越受到关注的一点。不少分析认为,日本拥有世界领先的制造业和高科技基础,如果这些工业能力进一步向国防领域转化,日本的军事装备研发和生产能力可能继续提升。从这一角度看,一些评论将日本与以色列都视为依靠科技推动国防发展的国家。

近期(2025—2026年),日本军事工业的发展已经进入战后速度最快、规模最大、国际化程度最高的新阶段。推动因素主要有三个:政府防卫预算连续大幅增加,目标达到GDP约2%;高市早苗政府(此前岸田政府奠定基础)继续推进防卫产业改革;中国军事现代化、朝鲜导弹试射以及俄乌战争带来的经验,加速了日本军工扩张。

战后七十多年,日本一直受到三方面约束:和平宪法、武器出口限制和防卫预算长期控制在GDP约1%左右。日本很多军工企业只能维持较小规模生产,甚至一度考虑退出军工业务。

过去几十年,日本军工企业主要依赖自卫队订单,规模小、利润低。目前已经出现明显变化。过去是小批量生产,主要满足国内需求,民用企业兼职军工,政府压低利润,现在是扩大生产线,开始考虑出口,政府将军工产业定位为国家战略基础产业,补贴产能,避免关键企业退出军工市场。

近两年变化最大的是日本导弹生产的大规模扩张,重点企业包括三菱重工(MHI)、川崎重工、IHI 、三菱电机。正在扩大伸长的武器项目有12式改进型远程导弹(已部署地面型,射程约1000公里,舰载和空射型随后跟进)、高超音速武器、防空导弹、反舰导弹、防区外打击武器。日本还正在与美国联合研发高超音速拦截导弹(GPI),这是目前世界最先进防御项目之一。

目前日本军工企业的最核心项目是第六代战机GCAP(Global Combat Air Programme),参与国为日本、英国和意大利。日方的负责单位为三菱重工,其他参与企业为IHI(发动机)、 三菱电机(雷达) 、富士通和NEC。目标为2035年前形成六代隐身战斗机。第六代战斗机如果成功,将使日本进入全球最先进战斗机研发国家行列。

日本造船能力本来就是世界领先。日本已经拥有亚洲最先进的舰艇建造能力之一,包括宙斯盾驱逐舰、最上级护卫舰、苍龙级、大鲸级潜艇和两栖作战能力。现在重点发展最上级(Mogami)护卫舰,特点为自动化程度高、少量舰员、隐身设计、综合电力推进,不仅大量装备海上自卫队,还开始出口。例如澳大利亚已经选择日本新型护卫舰方案,日本还向印度、新西兰积极推介升级型最上级护卫舰。

日本过去无人机比较落后,近两年防卫省投入大量预算,重点包括察打一体无人机、舰载无人机、长航时无人机、AI自主飞行和无人僚机,同时加强与美国企业合作。

过去几十年日本几乎禁止武器出口,现在出口限制不断放宽,2026年进一步调整规则,允许向符合条件的伙伴国家出口更多防卫装备,以增强盟友能力并扩大产业规模。目前潜在出口对象包括澳大利亚、菲律宾、印度、越南、英国、意大利和孟加拉国等。

美国正在帮助日本建设军工能力,这是近几年一个重要趋势。美国越来越把日本定位为西太平洋的重要军工基地。合作方向包括导弹联合生产、导弹维修、美军舰艇维修、弹药储备、零部件共用和后勤保障体系等,目的在于提高印太地区持续作战能力。

不过,与美国相比,日本军工规模仍明显较小;与韩国相比,日本在军工出口方面仍处于追赶阶段。但凭借其雄厚的制造业基础、电子技术和精密加工能力,未来十年,日本有望成为仅次于美国和欧洲主要国家的全球重要高端防务装备供应国之一,尤其在导弹、舰艇、电子系统和第六代战斗机等领域具有较强竞争潜力。

与许多国家不同,日本并不需要从零建立产业链。它已经拥有完整的汽车工业、世界级电子工业、航空制造能力、世界领先的造船工业和完整的精密机械体系。如果安全环境持续恶化、政府继续增加投入,这些民用产业的一部分可以较快转化为军工产能。俄乌战争也让日本更加重视弹药储备、导弹生产和持续作战能力。

与以色列相比,日本的人口多得多,日本的经济体量也大得多。日本的军事力量一旦崛起,对国际社会的影响也会比以色列严重得多。

日本最可能的发展方向不是复制美国,而是成为印太地区技术最先进、工业基础最雄厚的军事强国之一,并在美日同盟框架内承担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更何况美军在日本有驻军,有军事基地,以色列没有。

军工产业与汽车产业类似,都需要一定规模才能降低单位成本。仅依靠日本国内约1.2亿人口和有限规模的自卫队,很多高端武器项目难以形成长期经济效益。如果没有出口,这些项目的成本将主要由日本国内承担,价格会更高,企业持续投入研发的动力也会受到影响。因此,日本近年来不断放宽武器出口政策,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扩大市场规模,使研发和生产形成良性循环。

如果未来十多年日本军工出口持续增长,并形成稳定的国际客户群,那么日本军工企业的利益重心可能逐渐从国内防务采购转向国际市场。

这不仅意味着企业规模扩大,也意味着日本在国际安全事务中的影响力可能随之增强。不过,这种发展仍受到武器出口政策、地区政治环境、国际竞争以及与美国同盟关系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目前更适合将其视为一种具有较高可能性的趋势,而不是已经确定的结果。

日本的军事实力一旦崛起,有可能不再完全听命于美国,正如以色列虽然高度依赖美国支持,但也曾在伊朗、黎巴嫩等问题上采取美国并不完全赞同或节奏不同的行动。

日本已经出现了一些自主性增强的迹象。近年来,日本不仅是在购买美国装备,还在努力建设自己的能力,例如:建设自主的国防工业;研发下一代战斗机(GCAP,与英国、意大利合作,而非完全依赖美国)、发展远程导弹、强化网络、太空和电子战能力、扩大与澳大利亚、菲律宾、欧洲国家的安全合作。这些举措说明,日本希望在同盟框架内拥有更大的行动能力,而不仅仅依赖美国。

中国因素无疑是日本军事现代化的重要考量之一,虽然并非唯一考量。

日本近年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国家防卫战略》等文件,没有把中国称为”敌国”。但这些文件指出:中国军事活动快速扩大;东海局势值得关注;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对日本及国际社会构成”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这一表述在近年的日本安全文件中出现)。 因此,官方表述不是”只针对中国”,而是把中国列为最重要的长期战略关注对象之一。

日本近年来军事现代化的重点,已经从冷战时期主要关注北方(苏联/俄罗斯),转向同时关注西南方向。其中,中国因素在日本的战略规划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但日本整体防务建设仍是面向多方向、多情景,而不是只围绕中国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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