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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宣布对110项中国产品免加关税,数百万吨大豆装船运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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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记者从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相关方面获悉,中美两国元首大阪会晤后,已有数百万吨美国大豆装船运往中国,同时,美方宣布对110项中国输美工业品豁免加征关税,并表示愿意推动美国企业为相关中国企业继续供货,这显示了双方落实大阪会晤共识的意愿。
  7月19日以来,一些中国企业就采购新的大豆、棉花、猪肉、高粱等农产品向美国供货商进行了询价。根据市场条件,目前已有一批农产品采购成交。有关企业已申请排除对这部分自美进口农产品加征的关税,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将按程序办理。
  下一步,中国有关企业还将根据国内市场需要,遵循市场化原则,继续就采购美国大豆、棉花、猪肉、高粱、小麦、玉米、乳制品等农产品展开询价。只要美国农产品价格合理、品质优良,预计还会有新的农产品采购成交。
  中国有关部门表示,美方应该采取具体措施落实美方有关承诺,为双方经贸合作营造有利条件。

来源时间:2019/7/29   发布时间:2019/7/29

旧文章ID:19174

外交部驳美官员言论:中国完全靠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取得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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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视点

        新华社北京7月24日电(记者侯晓晨)美国官员近日声称中国对美国构成的情报威胁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严重。对此,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24日表示,中国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撒谎,完全是靠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取得了今天的骄人成就。

  在当日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据报道,23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雷在参院司法委员会称,中国对美国构成的情报威胁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严重。联邦调查局在美国进行了多项涉及窃取美知识产权的调查,其中无论是经济间谍活动还是防扩散活动,几乎都指向中国。中国正对美打一场战争。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华春莹表示,这不是雷第一次发表类似言论。有关指责完全是子虚乌有,自欺欺人。现在的美国国务卿、昔日美国最大的情报机构负责人蓬佩奥在今年4月的一场公开演讲上公然宣称,“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这是美国不断探索前进的荣耀”。

  “但中国不一样。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撒谎。我们完全是靠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取得了今天的骄人成就。如果说中国在打一场战争,那打的就是捍卫自身正当权益的正义战争。”华春莹说。

来源时间:2019/7/29   发布时间:2019/7/29

旧文章ID:19173

数百万吨美国大豆正运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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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近期中国企业采购美国农产品取得进展:央视记者从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相关方面获悉,中美两国元首大阪会晤后,已有数百万吨美国大豆装船运往中国,同时美方宣布对110项中国输美工业品豁免加征关税,并表示愿意推动美国企业为相关中国企业继续供货,这显示了双方落实大阪会晤共识的意愿。7月19日以来,一些中国企业就采购新的大豆、棉花、猪肉、高粱等农产品向美国供货商进行了询价。根据市场条件,目前已有一批农产品采购成交。有关企业已申请排除对这部分自美进口农产品加征的关税,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将按程序办理。下一步,中国有关企业还将根据国内市场需要,遵循市场化原则,继续就采购美国大豆、棉花、猪肉、高粱、小麦、玉米、乳制品等农产品展开询价。只要美国农产品价格合理、品质优良,预计还会有新的农产品采购成交。中国有关部门表示,美方应该采取具体措施落实美方有关承诺,为双方经贸合作营造有利条件。

来源时间:2019/7/29   发布时间:2019/7/29

旧文章ID:19172

美军舰过航台湾海峡 中国外交部:全程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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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微博

        今天,针对美国军舰过航台湾海峡一事,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方密切关注并全程掌握美国军舰过航台湾海峡的情况,并已就此向美方表达了关切。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和最敏感的问题,中方敦促美方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慎重妥善地处理涉台问题,以免损害中美关系和台海和平稳定。

来源时间:2019/7/29   发布时间:2019/7/29

旧文章ID:19171

中美贸易战对特朗普连任影响几何?

作者:申青青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摘要:随着2020大选的临近,贸易战的持续发酵将不利于特朗普竞选连任,而他把贸易战作为竞选筹码也凸显其影响之大。
  关键词:中美关系 2020大选 贸易战

  6月29日的大阪G20峰会上,中美两国元首达成共识,重启贸易谈判,双方在会谈后表示,同意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重启经贸磋商,美方表示不再对中国出口商品加征新的关税,避免了中美贸易争端进一步恶化的风险。
  贸易战的持续发酵将不利于特朗普竞选连任,因此中美在最新一轮贸易谈判僵局后两国又一次达成“贸易休战”的共识。随着2020年总统大选时间临近,中美贸易战既可以成为特朗普赢得大选的决胜筹码,也可能演化成他的弱点,关键取决于贸易协议达成的时机和力度。
  根据最新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持续走低,这与美国农民在中美贸易中遭受巨大损失不无关系。美国农业部长桑尼?珀杜(Sonny Perdue)6月25日接受CNN采访时表示,特朗普与中国进行贸易战,美国农民是其中的重大受害者。他指出当美国向中国采取行动时,美国农民成为中国反制措施的对象。
  特朗普急于把贸易战的成果转化为自己的政绩,其当选时的承诺之一就是重新考量现有的贸易关系,并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立场,能否顺利兑现承诺对他争取连任非常重要。他一边攻击前任民主党政府对华软弱,一边在中美贸易谈判中保持强硬态度,以此将其塑造为强硬的政府形象代表,作为自己2020竞选的重要筹码。
  实际上,中美贸易战是特朗普竞选连任的一把双刃剑。在2016年帮他赢得众多选票的州农业都元气大伤,尤其给中西部农民造成了巨大损失。大豆作为美国最重要的出口农产品,截至2018年对中国的大豆出口量创近年历史新低。
  特朗普将中美贸易战作为自己竞选连任的筹码,而他能否在这一赌局中获胜,关键在于2020年大选前,中美贸易谈判能否达成协议。如果双方休战签约,协议中还包含大笔农产品采购订单的话,这对特朗普的选情无疑是重大利好。相反,如果贸易战继续发酵,促使美国农业持续受损,可能引发更广泛的经济衰退,并与特朗普争取连任的竞选期重叠,民主党可能会抓住机会,击败特朗普。

  参考文献:
  [1] Realclearpolitics.com. (2019). RealClearPolitics – 2020 – Latest 2020 General Election Polls. [online] Available at: https://www.realclearpolitics.com/epolls/latest_polls/general_election/ [Accessed 22 Jul. 2019].
  [2] Katie Lobosco and Vanessa Yurkevich, C. (2019). Perdue says farmers ‘are one of the casualties’ of Trump’s trade war. [online] CNN. Available at: https://www.cnn.com/2019/06/25/politics/sonny-perdue-farmers-trade/index.html [Accessed 22 Jul. 2019].
  原文摘自《美国政治》总第390期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4

旧文章ID:19170

吴心伯:中美权力转移的第三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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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心伯  来源:2019年第1辑《东亚评论》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变局内容很多,我个人认为,其主线是中美之间的权力转移,所有的情节里面最核心的就是这个关系。我们看到历史上的权力转移无非有两种,一种是成功的转移,就是新的崛起大国取代旧的霸权国家,比如,19 世纪末,美国取代英国。第二种是不成功的转移,比如,一战前德国挑战英国失败。今天,中美之间的权力转移会是哪一种形态? 我的判断是它会创造第三种形态,叫不完全的权力转移。不是完全成功,也不是完全失败,是介于二者之间的。
  围绕这个命题讲三个方面。第一,权力转移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第二是这个权力转移的有限性又体现在哪些方面。第三,这样有限性的权力转移对世界格局的影响是什么?
  第一,中国的崛起带来的权力转移表现在很多方面,但主要是四个方面:(1)经济上。历史上新的国家的崛起首先是体现在军事力量方面,而中国不一样,中国崛起走的是经济发展的路径,所以中国崛起对世界的影响首先让人感觉到的就是它的经济实力和地位的上升。在今后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中国会在经济总量上超过美国,这就是一种权力转移。(2)在亚洲地区,中国会有越来越多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优势。如今在这个地区,中国已经成为多个国家最主要的贸易伙伴,而不是美国。经济关系会导致政治关系的冲突。二战以后,在这个地区,美国处于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的主导地位,但是美国的主导地位正在逐渐受到削弱。(3)不管是世行还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是在联合国会费的缴纳方面,中国在多边机制中的地位在不断上升。此外,中国还在不断地创设新的多边体系。中国的发起行为在某种意义上起到了主导型的作用。(4)中国的文化和治理模式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中国已经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发展中国家,不管中国有没有这个意愿去推广,其发展模式肯定对其他国家有借鉴意义。除了苏联模式和美国模式之外,又多了另外一个参考模式就是中国的模式。
  第二,这种权力转移是有限的。为什么有限? 在经济方面,再有十年左右,中国经济可能会超过美国,但是在教育、科技、创新、文化方面,中国不大可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超过美国。比如,在今天全世界高校的排名中,中国现在只有两家高校进入前五十、前二十名,前十名里几乎全都是美国的高校。哪一天中国有两个学校进入前十名,那一定是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很难想象在可预见的将来,前十名里面会有中国六到七所高校。教育、科技等这些不一定就会像经济那样哪一天就成为第一。这就牵扯到教育、科技制度,企业与市场的关系,创新,文化各个方面的因素。它们跟经济的增长不一定成正比,经济总量上去了,教育、科技水平不一定就很自然地能够赶超美国。在军事方面,很难想象哪一天中国会在军事实力上超过美国。为什么?第一,我们不需要拥有像美国这样强大的军事力量,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是在冷战的背景下,美苏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建立起来的。比如十几艘航空母舰,中国不需要这么多,中国有三到五艘就可以了,这是我们的国家利益决定的。我们也不可能去海外建几百个军事基地,外派几万的驻军,以上都是美国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构建的。中国所处的历史环境已经不允许中国这么做,也不需要这么做。那么从中国的战略文化来讲,我们更多强调的是安全而不是权力。强调安全相对简单,只要与对手形成可靠的威慑能力就可以了,而不是重视权力所要求的主导,如果是主导,要达到90%的优势。安全仅要求50%,或者是51%就够了。这就是我们强调的在西太平洋这个有限地区对美国的威慑力量。所以这就决定了我们军事力量的发展,不可能在总量上去超过美国,既没有这个必要,也不符合我们的战略文化。国际影响力方面,美国当前的国际影响力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二战以后建立的多边机制,从联合国到世界银行等; 二是在全世界同盟体系,现在其有60多个盟国。很难想象中国将现有的多边机制全部推翻来创建新的机制,这不大可能。也不可能在全世界有几十个军事盟友。除非现有的国际体系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我们的影响力在这些方面没办法超过美国。在文化和价值观方面,作为一个成功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文化、价值观和发展模式会产生某种外溢效应,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治理模式会取代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文化和治理模式,这个几乎不可能。更加可能的情况是各有各的影响力,各有千秋,各有特长,大家相互竞争、共存。这就是中美权力转移的限度,我们不可能也没必要全面超过美国。
  第三,中美之间这样一种权力转移会对今后的国际格局产生什么影响? 其一,中美之间权力竞争会上升。实际上这两年我们感觉到中美可能已经进入了一个以战略竞争为突出特点的相互博弈的时代。这个竞争只会加强,不会削弱。但是中美之间的竞争有三点跟以前美苏竞争是不一样的。(1)它不是全球性的,从地缘经济的角度来看,中美竞争可能主要是在西太平洋、亚洲或欧亚大陆的经济层面,在“一带一路”的沿线地区,所以它是一个有限的区域性的竞争。(2)这些竞争不是全方位的,美苏竞争是在政治、军事、经济各个领域,而中国和美国之间的竞争主要是在经济和社会领域,各自的经济发展和技术竞争创新,而不是在军事上,中国不可能跟美国搞军备竞赛,也不可能像当初冷战时期美苏两家在意识形态领域进行激烈的竞争。(3)中美之间的竞争是在同一个体系内的竞争,这跟美苏不一样,美苏之间是体系间的零和竞争,是有我的体系就没你的体系。而中美实际上还是在同一个体系,中国没有这个意图也没有这个必要把现在的这个体系完全颠覆掉。这三个因素决定了中美的权力竞争也是有有限性的。其二,对国际格局的影响就是中国崛起对美国霸权地位的影响。中国的实力上升,然后国际体系中的权力转移当然会不断地削弱美国的霸权地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会取代美国的地位。中国不是一个主导型的、一个引领型的国家。在世界历史上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争霸、是国际政治一个传统的模式,但是这一次可能就会打破既有模式。中国崛起可能是某种程度的权力转移,但是它本身是不会成为下一个霸权国家。也就是说,由此世界政治在逐渐进入一个后霸权时代。美国的霸权地位在削弱,但是没有新的霸权国家崛起。其三,其他重要行为者的地位上升。在一个单极世界里面,除了霸权者以外,其他行为体都不重要。如果中国崛起逐渐在削弱美国的力量、地位和影响力,这样一来其他重要行为者的运筹能力就会大大地提升,就像今天我们看到的俄罗斯、欧盟,甚至日本和印度。在中美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他们可以或者是选边站,或者是在二者之间寻求利益最大化,中美都希望争取他们的支持,不管是在军事上、经济上还是科技上。我们看一看华为事件可以知道,这些国家在中美之间实际上能够影响竞争权力天平的平衡。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国家的内部发展和对外运作的空间就会大大地扩展。当然,我们讲的这个新的多极时代并不意味着所有国家在其中的力量是均衡的,它是非对称的多极时代。那么更多的国家实际上希望可以避免传统的两极模式,他们在很多的具体议题领域决定自己的立场,从而实现其国利益的最大化,这也是国际政治一个新的现象。其四,随着美国全球影响力的衰退,地区性组织的作用上升,地区和地区组织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同时,世界的结构变得更为复杂,不再是民主和非民主,或者西方和非西方。比如,还有支持全球化与反对全球化,主张多边主义和搞单边主义等。所以,多议题和多立场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美国的领导地位。
  从中美关系看,两国合作的基本面没有变,主要是两个: 其一是经济层面,中国对美国的重要性在上升,美国对中国的重要性在下降,我们对美国是第三大出口市场,是美国对外经贸增长最快的国家,这就造成了美国对中国市场的依赖越来越大。失去增长最快的市场,对双方经济损害太大了。所以,这是双边关系中的大利益基础。其二是国际层面,美国现在在国际上发挥作用的意愿和能力都在下降,维持现有国际体系的能力和意愿也在下降。而中国处在一个上升的通道,所以不管美国喜欢不喜欢,客观上它也需要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承担更多的责任。关键就是美国能不能在中国分担责任的时候跟中国分享权力。美国要明白一点,中国是要分权,不是要夺美国的权。美国需要做的是接纳中国。中国的力量上升,影响力就上升,所以美国在处理国际事务的时候要面对中国影响力上升这样一个事实,接纳而不是让位,就有处理空间。中国无意抢夺美国地位,并且希望在很多方面与美国都开展合作。
  中美之间的权力转移在21世纪刚刚开始。这一次的权力转移可能会表现出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些新特征,这些特征不仅决定了中美权力竞争的方式,而且也会对 21 世纪的国际政治和经济格局产生重大的影响。(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8

旧文章ID:19169

博尔顿:小心中美文明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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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本期编译:罗灏婷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期校对:柯曼琪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文章信息
  原标题:John Bolton is warning of a “Clash of Civilizations” with China. Here are the five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来源:the Washington Post

  作者信息
  保罗·马斯格雷夫(Paul Musgrave),马萨诸塞大学政治学习阿姆赫斯特分校(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政治学系助理教授

  编译摘选

  内容摘要:长期以来,美国政府一直对“文明的冲突”持否定态度,但特朗普政府官员的一些言论让人不禁怀疑,“文明的冲突”是否已成为美国政府制定政策的核心原则之一。专家学者们表示,“文明的冲突”这一说法是误导性的,不利于世界局势的稳定。

  专家学者们表示,“文明的冲突”这一说法具有误导性,不利于世界的稳定。
  将国际政治定义为“文明的冲突”这一说法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今年4月,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事务主任基论·斯金纳(Kiron Skinner)将中美关系描述为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而在本周二,据报道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称中美关系中包含了“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所说的文明的冲突元素”,这些言论遭到了包括中国领导人在内的中国作家、媒体和官员的强烈指责,他们认为“文明的冲突”这一说法是“愚蠢”且“危险”的。
  那么到底什么是“文明的冲突”以及为什么它如此具有争议呢?
  1、“文明的冲突”反映的是对冷战后世界的解读。
  尽管这个词最初是由伯纳德·路易斯(Bernard Lewis)提出的世界政治术语,并出现在路易斯1990年发表于《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的一篇着名文章中,但如今人们更多地将它与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1993年发表于《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的一篇文章相联系。(亨廷顿后来将这一观点详细阐述成书,即1996年出版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塑》一书)
  亨廷顿认为,冷战后世界冲突的根源不再是经济与政治的分歧,“冲突的主要根源将是文化”,“文明之间的断层将成为未来的战线”。
  这篇文章在当时引起了轰动,部分原因是它和其他对冷战后世界否认解读截然不同,比如说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在1989年提出的观点认为,西方在融合自由主义民主与资本主义方面没有遇到任何的挑战。亨廷顿对未来更为悲观的看法与福山的观点相冲突,他得出这个观点的背景是南斯拉夫内战——一场由宗教与种族分裂引起腥风血雨。
  在亨廷顿看来,“文明”是共享基本特征的最高文化实体。他认为尽管我们可以将一个德国村庄和一个意大利村庄均归视为欧洲大家庭的一员,但欧洲文化与阿拉伯或中国文化之间则没有如此深厚的联系。文明的边界既可以包括也可以分割现有的政治边界。
  亨廷顿认为,文明会导致冲突的原因是政治边界与文明边界之间的不匹配,当人们试图重新绘制地图来使其与文明的边界更契合时,这种不匹配就会导致冲突与分裂。
  文明之间的相互嫉妒与竞争同样会导致冲突,文明之间的差异不仅棘手而且带有暴力色彩,因为它们“远比政治意识形态与政治政权之间的差异来得根本”,亨廷顿认为,由于西方文明在全球文化体系中长期占据主导地位,这种冲突会导致非西方文明对西方文明的挑战。
  2、2001年的911事件让“文明的冲突”这一概念死灰复燃。
  “文明的冲突”这一概念曾在学者和评论家们之间引起了一场持续了整个90年代的争论,尽管这本书极其畅销,但对它的学术评论大多非常负面。
  然而,911恐怖袭击事件扭转了这一局面,美国的媒体纷纷转向亨廷顿、路易斯等人,去寻找理解这个全新世界的理论依据。
  在这次恐怖袭击之后,很多人认为“冲突”理论是预见性的。亨廷顿追随路易斯的观点,在1993年发表了一篇文章,认为最关键的“文明的冲突”将发生在伊斯兰世界与西方世界之间,并极具争议性地总结道,“伊斯兰世界有着血腥的边界”,即便批评人士不断重申并加强了他们对该理论及其依据的批判,亨廷顿的理论仍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3、长期以来,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们一直拒绝从文明角度来制定政策。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一再反对“文明的冲突”理论。1998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联合国演讲时严厉批评了认为“西方文明和价值观与伊斯兰文明和价值观之间存在不可避免的冲突”的观点,“我认为这是大错特错”,他说道。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F Kerry)在巴黎发生恐怖袭击后,发表言论称ISIS与西方之间的冲突“不是文明的冲突”,因为“这些恐怖分子向所有文明宣战”。在2016年,时任总统奥巴马在给巴尔的摩(Baltimore)的伊斯兰协会发表讲话时说,他们的存在“清楚地表明这不是西方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之间的冲突”,而是“世界上爱好和平的绝大多数穆斯林与激进的极少数穆斯林之间的斗争”。
  政府官员和评论家们拒绝接受“冲突”理论的原因在于,他们担心承认“冲突”会对基地组织(al-Qaeda)和其他极端组织有利,2015年,前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总结道,“它有助于制造文明的冲突,而这种冲突实际上是ISIS和其他极端圣战分子招募成员的工具,他们利用冲突来表明自己是在与西方作战……如果你是穆斯林,你必须加入我们”。(讽刺的是,一些专家现在担心“冲突”言论可能会动员西方极端右翼分子。)
  4、大多数学者并不认为文明之间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尽管亨廷顿的观点遭到了官方的否定,其理论仍然广泛地出现在大学课程中。根据“开放教学大纲项目”(Open Syllabus Project)收集分析来自80多个国家700万个英语教学大纲得出的数据,前面提及的亨廷顿的那篇文章和书位列所有课程指定书目的第28位,比《哈姆雷特》还要受欢迎,尤其是在政治学、历史和社会学课程中。
  但很少有老师是因为认可其“冲突”理论而指定学生阅读的,相反,他们是为了让学生学会如何解构并分析一个理论。
  卡托研究所(the Cato Institute)学者艾玛·阿什福德(Emma Ashford)发现,支撑亨廷顿理论的论据是十分薄弱的,找到反驳它的有力证据并不难。在亨廷顿理论发表后的几十年里,世界相较于以前要更为平静,乌普萨拉冲突数据项目(Uppsala Conflict Data Program)收集的数据显示,近年来与战争有关的死亡最多发生在叙利亚、阿富汗、伊拉克和也门,这些国家均不符合亨廷顿的设想,同样,尽管有“血腥的边界”,穆斯林发动的恐怖主义袭击的大多数受害者本身就是穆斯林。
  即便是在理论层面,亨廷顿的文明观也被认为是不连贯和过于简化的。国际关系理论家帕特里克·撒迪厄斯·杰克逊(Patrick Thaddeus Jackson)指出,文明的边界并非如亨廷顿所说的那样固定,其性质也不是一成不变,相反,文明随时间不断改变,无论是文明的内部还是不同文明彼此之间的关系,简单地说,冲突显然不是文明相互联系的唯一途径。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学者注意到亨廷顿的观点与早期的种族主义着作有相似之处,这让一些人怀疑他的观点是否仅仅是用复杂的语言来粉饰偏见。
  然而一些学者担心,文明的冲突会成为一种自证的理论,正如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的教授史蒂夫·沃德(Steve Ward)近期在《猴笼》一书中写道,如果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将中国视为在本质上与美国不同的国家,其后果可能是危险的。
  5、特朗普政府对待“冲突”理论的态度更为开放,但却前后矛盾。
  自特朗普2016年赢得大选以来,不少专家学者便密切关注这届美国政府是否将奉行一种基于“冲突”理论的政策,然而事实证明,特朗普并没有明确地推行“冲突”式外交政策。
  美国国务院已经和斯金纳的言论划清了界限,其中一位高级官员拒绝使用“文明的冲突”这一说法,而是将中国描述为“战略性竞争对手”,特朗普本人也致力于改善与朝鲜的关系,同时维护与沙特阿拉伯等国的关系。
  但在另一方面,美国政府对伊朗的强硬政策,以及特朗普对奉行非自由主义和文化沙文主义的领导人,例如匈牙利总理维克多·奥班(Viktor Orban)的友好态度,让美国的对外政策看起来似乎符合“冲突”的逻辑。经常批评特朗普的《美国保守派》(The American Conservative)主编认为,在支持这位总统的民族主义保守派思想中,亨廷顿的理论影响是最主要的。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特朗普的移民政策,特朗普偏爱来自相似文化背景国家的移民,对4位民主党女议员(均为有色人种)的种族主义和本土主义式攻击,禁止来自几个以穆斯林人口为主国家的游客,以及通过法律程序、强制执行和构建边境墙的手段来极力阻止拉丁美洲国家的移民等,而移民政策实际上是这一系列行为的缩影。
  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亨廷顿几十年前的着作就是政府的核心原则,即便他的观点与特朗普的政策有许多共鸣,特朗普也不需要成为他的忠实拥护者。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5

旧文章ID:19168

数字经济:中美竞争新领域

作者:刘语默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摘要:G20大阪峰会实现了全球数字经济治理的议程设置,然而峰会上中美在数字经济问题上立场对比强烈,存在明显的理念分歧。中美间的竞争已不可避免地蔓延至数字经济领域,美方日益从“数字地缘政治”的角度看待中国“数字丝绸之路”的建设,担忧其带来潜在的经济利益侵吞、安全情报泄露和治理理念渗透。
  关键词:数字经济 中美竞争 数字丝绸之路
  在中国、美国、日本等国领导人的共同见证下,G20峰会上签署了“大阪数字经济宣言”,正式启动“大阪轨道”。会议中,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提出建立允许数据跨境自由流动的“数据流通圈”,强调数字化能够鼓励创新与经济增长,拥有解决国际社会课题的可能性。他呼吁在2020年6月举行的第12届世贸组织部长会议上取得实质性进展。日经中文网指出,日方为取得会议成果而在宣言中提出了宽泛的概念,其构想存在诸多模糊之处。各国则加强了自身的立场,尤其是中美两国立场对比强烈,显示出在数字经济领域的理念分歧。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发言中强调,数据就像石油,应建立公平且无差别的市场,人为干预是不恰当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则提出应确保5G的安全性与稳定性,反对数据本地化。
  作为经济全球化的新范式,数字经济无疑已经成为多边治理与大国关系互动的重要议题。根据2016年9月发布的《二十国集团数字经济发展与合作倡议》所给出的定义,数字经济是指以使用数字化的知识和信息作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作为重要载体、以信息通信技术的有效使用作为效率提升和经济结构优化的重要推动力的一系列经济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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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中国已成为塑造全球数字化格局的重要力量,其数字全球化进程方兴未艾。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市场,移动支付交易额是美国的11倍,且拥有全球1/3的独角兽企业(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非上市初创公司)。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最新发布的研究报告《中国数字经济如何引领全球新趋势》显示,中国拥有全球最活跃的数字化投资与创业生态系统。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市场,占到全球电商交易总额40%以上,而在十年前这一比例还不到1%。据估计,中国电商交易额现已超过英、美、日、法、德五国的总和。中国与个人消费相关的第三方移动支付交易额相当于美国的11倍。
  从经济规模、技术研发能力、企业实力等指标看,美国是世界上头号数字经济大国,中国则仅次于美国,两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是难以避免的。近年来,在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中,“数字丝绸之路”建设成为一大亮点。中国领导人提出,要坚持创新驱动发展,加强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纳米技术、量子计算机等前沿领域合作,推动大数据、云计算、智慧城市建设,连接成21世纪的数字丝绸之路。然而,一些美国战略界人士却对此不以为然,认为中国试图借助“数字丝绸之路”强化自身的经济、技术和地缘政治影响力,进而服务于中国“修正”国际秩序的目标,他们将此视为美国未来数十年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显然,中美竞合关系必将带有数字经济时代的鲜明印记,美方也将逐步转向从“数字地缘政治”——数字经济与地缘政治之间互动关系的角度,看待“数字丝绸之路”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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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对中国的“数字丝绸之路”的关切主要聚焦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美国担心中国企业通过参与“数字丝绸之路”建设加快强化其商业和技术优势,损害美国企业的经济利益。比如,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专家哈丁(Brian Harding)研究了华为、阿里巴巴、腾讯、百度、滴滴出行等中国企业在东南亚地区的业务扩张,认为这些公司借助中国政府的支持,能够以低成本为当地社会提供高质量产品和服务,在大数据、物联网、海底电缆、云计算、电子商务、在线支付、数字金融等领域的实力越发增强,这会影响优步、苹果、脸书、谷歌、推特等美国公司的商业利益。其次,担心中国企业有能力控制相关国家的数字基础设施,从而增强中国在这些国家的情报获取能力和安全影响力。一些美国学者认为,中国企业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海量数据的控制是战略性风险,它们可能将这些个人、政府和金融数据与中国政府进行分享。如华为公司支持泰国开发5G测试平台、华为海洋网络公司在菲律宾承建海底光缆项目、阿里巴巴运营新加坡电子商务公司来赞达集团等。最后,担心中国通过“数字丝绸之路”建设,在“一带一路”沿线推广有关“网络治理”“数字经济”的中国理念、中国方案。近年越南、坦桑尼亚、尼日利亚等国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得到了中国方面的支持,包括“智慧城市”“安全城市”等具体项目,同时这些国家也希望借鉴中国在社交网络管理、跨境数据流动控制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和做法。而美国认为,如此一来,中国可将本国的治理模式与5G网络建设等项目“打包”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推广,中国在数字经济时代的全球影响力将得到显着增强。
  目前,美国智库对“数字丝绸之路”的研究正在加快转化为美国政府对华政策,特朗普政府已经从数字经济的角度展开对华竞争,“数字地缘政治”应当成为观察中美关系的新视角。


  参考文献:
  [1]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 (2019). China’s digital economy: A leading global force. [online] Available at: https://www.mckinsey.com/featured-insights/china/chinas-digital-economy-a-leading-global-force [Accessed 25 Jul. 2019].
  [2] He, L. (2019). China to lead world in digital payments by 2020, report says. [onlin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Available at: https://www.scmp.com/tech/innovation/article/2114785/china-overtake-us-top-market-digital-payments-2020-report-says [Accessed 25 Jul. 2019].
  [3] Garcia-Herrero, A. and Xu, J. (2019). How Big is China’s Digital Economy? | IEMS Working Papers | Publications | HKUST Institute for Emerging Market Studies. [online] Iems.ust.hk. Available at: https://iems.ust.hk/publications/iems-working-papers/garcia-herrero-how-big-is-china-s-digital-economy [Accessed 25 Jul. 2019].
  原文摘自《美国政治》总第392期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6

旧文章ID:19167

遏制中俄:兰德公司给美国防部支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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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晓  来源:深圳卫视《直播港澳台》

  美官方近期发布的各类报告都辟专章论述“灰色地带”(grey zone)。根据美官方的定义,“灰色地带”指介于和平与大规模武装冲突之间的一种非战非和状态。相应地,某国采用的低于战争门槛的行动则被美国冠以“灰色地带行动”(grey zone operation),很可能是一种“非公开”的低烈度军事行动。
  美国政府和学界的一些人认为,中俄两国近些年通过“灰色地带行动”持续获益,必须予以反制。否则,美国将在相关领域的长期竞争中逐渐丧失优势地位。对于如何保持竞争优势,美国智库兰德公司近日受美国防部委托,完成了一份名为《在“灰色地带”获取竞争优势 —— 应对大规模战争门槛以下强制性入侵的选择》的报告,为美政府提出了35种应对“灰色地带”威胁的方案,其中军事应对方案14种、外交应对方案10种、信息应对方案7种、经济应对方案4种。兰德公司还对每一种方案的优势与代价、风险进行了评估。
  鉴于该报告是美国防部负责部队发展与战略的助理部长办公室直接赞助,由兰德公司国防研究所下辖的国际安全和防务政策中心承接,明确针对中俄,因此,了解其主要内容十分必要。
  本文着重介绍该报告给出的14种军事应对方案。作者系国关智库资深研究员陈晓博士。相关方案均由美国兰德公司提出,美国官方是否采用有待进一步观察。
  方案一:直接军事对抗
  当敌方武装力量直接侵略、发起动能攻击时,美军直接进行军事对抗。例如,钓鱼岛受到“入侵”时、菲律宾的海洋利益受到攻击时,美国海军和空军可直接进行军事对抗。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最直接、最有效,适合应对极端、侵略性的“灰色地带”行动;唯一能防止中国渐近式扩大影响的选择;防止中国踩“红线”;符合美国的角色所需,否则仅凭地区伙伴国自身难以获胜;使中国了解美国的决心,提高应对同类“侵略”行为的威慑效果;兑现美国对盟国、伙伴国、条约义务国的承诺,向他们传递强烈的守诺信号。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若美军与中国军队交火,或中国拒不放弃“灰色地带行动”,则冲突可能进一步升级;若一方或双方使用准军事力量,则军事应对方案陷入两难境地;小范围的冲突可能演变成大规模的军事对抗。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若美国的盟国和伙伴国不愿意卷入与中国的直接对抗,则军事应对方案可能难以付诸实施,美国甚少在盟国和伙伴国退缩的情况下单独行动;一些情况下,军事应对方案要以条约形式予以约束;军事应对方案仅适用于对美国及其盟国构成最具挑衅性和直接威胁的情况。
  方案二:常态化部署新型军事力量
  在关键区域常态化部署新型军事力量。例如,在日本和菲律宾部署反舰导弹部队;在冲绳设立联合基地;提升太平洋地区美军、特别是驻日美军空军的能力;改进东南亚的情报监视侦察能力。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展示美国对地区保持威慑的能力;兑现美国对盟国的承诺;提升地区国家快速应对中国“灰色地带行动”的能力。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军事行动可能升级;任何常态化的部署都会增加美军全球力量的部署成本;增加美军在高度不确定情况下被拖入冲突的几率。
  方案三:部署小规模力量
  以轮换或进驻临时基地等方式部署小规模军事、执法或民事人员,向盟国和伙伴国兑现美国对其的承诺。例如,菲律宾在“法律认可”的专属经济区钻井、勘探时,美国海军可为菲律宾提供护航;增加在东海和南海活动的美国海岸警卫队或海军船只,并与日本等国在上述海域举行联合演习;美国海岸警卫队与美国的伙伴国在南海联合举行护渔巡航;采用“太平洋通道”模式力量部署。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既可实现美国对盟国的承诺,也不用承担常态化部署的风险和代价;创造联合训练的机会,有助于增进盟军之间的关系;显示美国对法律规则的“扞卫”,例如帮助菲律宾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申诉权力。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美军若结束相关部署,可能加剧区域内权力真空;若突发危机可能应对不力。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美国或许想在对外政策工具箱中增加准军事选项,但中国目前在该领域占有明显优势,这将迫使美国不得不使用传统的军事力量予以应对,从而增加了冲突升级的风险。
  方案四:组建专职部队
  发展专门用于应对“灰色地带”紧急事态的军事部队。例如,将2至3个计划组建的美国安全部队援助旅改造成“灰色地带”紧急事态部队;建立特种民事事务部队和特种作战部队;扩建美国海岸警卫队或类似海岸警卫队的力量;海军舰只改挂海岸警卫队的旗帜。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提高“灰色地带行动”的应对效果;为伙伴国提供多种类型的合作部队和样式。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直接增加组建、装备和训练部队的成本;专用于应对“灰色地带”紧急事态的人员和资源遇到其他紧急情况时较难发挥作用。
  方案五:遂行专项任务
  通过执行专项的军事或准军事航行机动任务,明确向中国传递美国的意图。例如,强化美国海岸警卫队、海军、空军在太平洋的存在,或赴南海争议海域执行“航行自由”行动。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有助于重申美国对“航行自由”等国际法规的宣誓;有国际法作为依据。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若中国反应激烈,有可能使行动升级;额外的航行任务需要增加开支。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美国执行此类任务时不想超出地区伙伴规定的程度或频率。
  方案六:执行减缓或替代任务
  美军采取行动减少或替代地区伙伴国的任务,以使地区伙伴国有更多资源应对“灰色地带挑衅”。例如,在东海向日本提供情报监视侦察支援。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在美国不直接干预的情况下提升地区伙伴的应对能力;体现美国对伙伴国的支持。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会使美军分身乏术;美军的干预尽管是非直接的,有时也会被中国视为挑衅。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向日本提供情报监视侦察支援是我们研究得出的范例。
  方案七:开展针对性演训
  宣布举行新的演习和训练任务,以及对特定国家和地区港口进行访问。例如,在东南亚举行海上演习;在亚洲组建联合海上特遣舰队;与日本联合举行岛屿防卫演习。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强化伙伴关系,通过演习熟悉应对流程;美军不必永久存在就能显示美国兑现承诺的决心。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降低联盟部队的战备水平;中国或借机进行不利于美国的宣传。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开展针对性演训活动时必须有所克制,以免伙伴国感到不安;有时要尽量降低演习的规模。
  方案八:提升战备水平
  做好作战准备或向对手发出可随时遂行作战的信号。例如,为某一后勤基地、基础设施、基地系统或司令部增加经费,以显示美军做好了防范各种威胁的准备;及时改进协调机制,适时修订作战想定。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增强遂行军事行动的能力;提高快速应对“灰色地带”态势的能力;改善美国的盟国和伙伴国之间的关系;增加美国承诺的含金量。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会显着增加开支;若美国的盟国和伙伴国认为举措过度,有可能导致他们之间关系紧张。
  方案九:制定作战想定和应急预案
  国防部把应对“灰色地带”态势纳入作战计划之中,专门制定作战想定和应急预案。例如,针对中国在仁爱礁或钓鱼岛可能采取的“灰色地带行动”制定预案。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国防部和各有关机构专注于“灰色地带”问题,明确能力需求,协调制定作战想定。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减少美国政要和职能部门考虑其他问题的时间和精力。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可将作战想定和应急预案制定外包给研发中心。
  方案十:提供军事援助
  为目标国提供或出售新的军事或准军事能力。例如,向一些亚洲国家转让老旧的海上平台用于海岸警卫;向一些亚洲国家出售先进的情报监视侦察设备;向越南出售岸基巡航导弹和数据链系统。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向有关国家发出美国将施以援手的信号;提高伙伴国的威慑能力;提高伙伴国应对“灰色地带行动”的能力。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对伙伴国出售的装备数量和转让的军事能力可能被中国视为挑衅;中国会借机宣传。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美国繁杂的武器出口限制规定不利于该方案的落实。
  方案十一:培养职业化军事人才
  在目标国实施人力资本开发倡议。例如,提供国际军事教育训练经费,培养职业化军事人才;美国一些院校为特定国家提供军事教育课程;为攻读国家安全专业的特定国家学生提供奖学金。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成本低;不会刺激中国;可与目标国建立长期友谊;提升伙伴国的能力。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对“灰色地带行动”几乎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象征意义和长远价值大于实际意义。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实际操作时会受到一些限制,诸如是否有军事职业教育名额、伙伴国的学生是否掌握英语技能。
  方案十二:离岸制衡
  鼓励域内国家对不断增加的威胁采取军事应对措施。例如,通过美日印澳多边安全对话机制公开承诺反制“灰色地带侵略”;发表多边防务声明。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通过广泛参与释放美国兑现承诺的信号;促进域内有关方加强多边联系;形成一种针对中国的“强加成本”机制;表明美国对每一种“灰色地带行动”都会采取制衡措施。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如美国参与或资助有关活动,将直接增加开支;应对行动可能失控,尤其当美国的盟国或伙伴国具有更大的风险耐受力时,局势可能螺旋式上升。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取决于域内伙伴国的胃口
  方案十三:开展隐蔽行动
  在域内实施更多隐蔽行动以反制“灰色地带行动”。例如,在东南亚隐蔽发动政治倡议。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不必与中国进行大规模、公开对抗,但可对中国形成隐性制约;成本低;域内伙伴国可能与美国合作。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行动一旦暴露会带来严重的政治影响;事态有可能升级;在当地诱发意外冲突;盟国可能产生被忽视感或被操纵感。
  方案十四:人道主义援助
  在亚太地区执行更多人道主义援助、灾难救助及军事援助任务,以深化地区协作、释放美国区域存在的信号。例如,对亚太地区因地震和台风引发的人道主义灾难迅速做出反应。
  兰德公司描述中该方案的优势:以最受欢迎的方式展示美国的存在;几乎不存在冲突升级的风险;有机会与中国一同实施人道主义援助和灾难救助行动。
  兰德公司认为该方案的代价和风险:对防范“灰色地带行动”几乎没有意义。
  兰德公司列出的其他考虑:可将该方案作为重要因素纳入总体的公共外交行动中。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4

旧文章ID:19166

特朗普:等我胜选中国马上会签署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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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耀毅  来源:美国之音

  白宫 —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以及财政部长姆努钦星期一将启程前往中国上海,进行第12轮的美中贸易谈判。在谈判前夕,特朗普总统星期五下午4点多在椭圆形办公室表示,“中国可能会说,我们等一等,等上14、15个月,等大选结束”,“当我胜选,他们马上就会签署协议。”
  接着特朗普总统说,他并不在乎协议是否签署,因为现在美国正在从中国收取“数百亿美元”的关税。而“受到中国针对的美国农场主也正在领取美国政府发放的160亿美元补贴,所以他们也很高兴”。
  与此同时,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表示,不预期下周的贸易谈判会有大的进展。
  库德洛星期五上午接受CNBC电视台采访时说:“我不会期待任何大协议。跟我们的谈判代表谈过后,我想他们是要去重设谈判舞台,并且希望回到五月时候的谈判进度。"
  被问到中国方面是否已表现出愿意回到破局之前的谈判进度,库德洛表示一切等待下周谈判后揭晓。
  特朗普总统在星期五下午还在推特上批评世界贸易组织:“世界贸易组织坏掉了,当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自称是发展中国家,来逃避世贸组织的规定,并且还获得特别待遇。今天我指示美国贸易代表采取行动,让那些国家停止作弊,造成美国的损失。”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星期五下午发出声明,莱特希泽赞扬特朗普总统的决定,并说“太多富裕国家滥用世贸组织,利用特别及差别待遇,来规避世贸组织的规定。这让遵守规则的美国人处于劣势,破坏在世贸组织当中的协商,并且创造了不平等的竞争。”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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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最高法批准政府用25亿美元建边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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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以5比4的票数,裁定支持特朗普总统动用25亿军费来推动其竞选时主要承诺:建造美墨边境墙。美国最高法院是周六(7月26日)做出这一决定的。在那之前,美国一个地方法院裁定,冻结国防部的25亿军费。而一个上诉法庭支持这一决定。
  特朗普总统发推说:“这是有关边境安全和法治的重大胜利!”
  不过,美国民权联盟全国安全项目的律师拉丁对法新社说,边境社区,现在的大局势,还有我们宪法规定的三权分立,都将因为特朗普乱花军费而受到永久性的损害。特朗普动用军费来修建这种仇外边境墙,而国会早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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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局:美国究竟如何隐蔽地干预他国内政?

作者:文化纵横  来源:文化纵横

  【导读】近期,香江之畔喧闹再起,英美推力隐现其间。本文全面考察了美国“民主援助”的来龙去脉。作为美国政府运用其软实力实现国家利益的重要手段,“民主援助”具有极强的意识形态色彩,例如美国全国民主基金会从成立之初起就具有非常强烈的反共产主义色彩,它所承担的使命,正是中央情报局过去一直从事的工作。唯一的区别是,中央情报局是作为美国政府机构,以隐蔽的方式实施输出民主的战略,而全国民主基金会则是以非政府组织的身份,公开从事输出民主的活动。在“民主援助”的过程中,美国将对外经济援助与受援国的政治改革和民主化挂钩,而且往往干涉他国内政。这已引起美国一些有识之士的反思。文章原载《美国研究》,仅代表作者观点,特此编发,供诸君思考。

  “民主援助”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新出现的政治名词,它属于政治援助的范畴, 但又不同于美国传统的政治援助。传统的政治援助一般是对美国盟国的政治声援, 帮助稳固美国盟友的政治统治。而 1980 年代以来的美国“民主援助”所针对的既有美国的友好国家,但更多的是在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上与美国不一致、甚至是敌对的国家;“援助”的对象既包括传统的主权国家,也包括各种政治组织和社会组织,甚至是受援国的反对派组织。美国向”民主援助”的对象提供的既有资金(以赠款为主) , 也有各种设备和物资,还有一些先进的技术。
  “民主援助”是美国输出民主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美国在全球推动民主化的重要工具。 卡特政府推行人权外交,开始将对外援助与受援国的人权状况联系在一起。里根政府成立了全国民主基金会(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简称 NED) ,正式将“民主援助”作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重要内容,“民主援助”在美国对外援助中的分量日益加重。“9·11”事件之后,小布什政府更是将推行民主作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首要任务。所以,“民主援助”尤其是冷战结束后美国的“民主援助”,是一个需要引起重视的问题。
  ▍美国“民主援助”的发展历程
  “民主援助”所针对的主要是受援国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通过美国的援助影响受援国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在冷战时期就是美国对外援助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冷战时期的美国对外援助的出发点基本上停留在两种不同意识形态的发展道路上。在美苏冷战的大环境下,美国对外援助的目的首先是要保证发展中国家不能走上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的发展道路。但对于受援国是否是民主国家,其经济体制是否是市场体制,其政治体制是否是民主体制,美国暂时还未能给予更细致的考虑。这既是由于冷战的大环境使然,同时也受当时的主流政治发展理论的影响。
  40 多年以前,在西方的政治学界,很多学者都笃信社会经济越发达的国家,就越 有可能建立持久的民主。这种观点的核心是经济发展将会自动带来民主化。一些学者甚至认为,独裁政权能够更好的利用并不丰富的资源创造经济快速增长;而民主政权则往往会被怀疑受特殊利益集团的影响,相对于比较孤立的独裁政权而言,发展中国家的民主政权往往会利用公众的诉求,并容易向公众的诉求妥协,使得它们反而难以采取统一的经济发展计划。因而这些学者得出的结论认为,在一定的发展目标实现之前,民主化的进程应该适当延后。
  受上述发展理论的影响,美国国际开发署在其成立的初期甚至直到 20 世纪 70 年代中后期,在制定对外发展援助战略时,一般都不把促进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作为其战略目标。甚至可以说,在冷战的大部分时间里,从美国得到经济援助比较多的国家,除少数国家外,大部分是亲美的独裁政权,如韩国的李承晚政权、南越的阮氏政权、拉丁美洲为数众多的军政府和独裁政权等。这种情况直到 1970 年代中期才有所改变。
  20 世纪 70 年代末 80年代初是美国对外“民主援助”的第一个阶段。美国对外“民主援助”肇始于卡特政府的人权外交,到里根政府建立全国民主基金会,对外“民主援助”趋于制度化。
  卡特政府上台后,人权问题开始作为美国对外政策中优先考虑的问题之一。卡特总统判断,对人权的关注已经成为一种世界潮流。他在就职演说中说:
  “世界本身现在正由一种新的精神所支配。那些人数较多、在政治上已经日益觉醒的民族,正在渴望并要求他们在世界上的地位,不仅是为了他们本身的物质条件,而且也是为了获 得基本的人权。”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美国“绝不能对其他地方自由的命运漠不关心。我们的道德意识使我们明显地偏爱那些和我们一样对个人人权永远加以尊重的社会。美国对维护人权的承诺必须是绝对的。 ”
  1977 年 5 月 22 日,在圣母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的毕业典礼上,卡特详细阐述了美国的对外政策新原则:美国对外政策应该是“民主的、以基本的价值观念为基础、为仁慈的目的运用权力和影响”。他确信,美国需要重回“自决和民主的信念”,而“美国对人权的责任是我们外交政策的根本宗旨”。卡特政府甚至认为,为了推行人权政策,美国可以对其他国家事务进行干涉。卡特政府的国务卿赛勒斯·万斯( Cyrus Vance)就曾经发表声明说:
  “我们的目的不是干预其他国家的内部事务,但是正如总统所强调的,任何一个联合国成员国都不能声明侵犯受到国际保护的人权仅仅是其自己的事务。我们的目的是制定同我们的信仰一致的政策,并且当我们认为合乎需要时心平气和地和不带歉意地声明这些政策。 ”
  在卡特政府看来,美国的做法既符合美国的自由主义传统,也符合《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的精神,并且这也是美国对世界承担的使命和义务。在卡特时代,世界上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民主化浪潮,卡特政府所关注的是当时一些国家违反基本人权的状况,如严刑拷打、政治暗杀,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对基本人权的压制行为,还很少顾及较高层次的人权问题如言论自由、结社自由、知情权、定期选举等。而且卡特政府也意识到,维护人权应该是美国对外政策的一个长期目标, 除少数个别情况外,美国政府不可能迅速减少世界各地侵犯人权的情况。同时,卡特政府认为,在美国对外政策中还有其他一些目标“与人权同等重要,在一些情况下甚至会更重要”,如中东和谈、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稳定、与中国关系的正常化、限制战略武器等等。在面对上述问题时,美国将对“我们的人权目标做出修正,推迟或降低(人权方面的目标) 以服从于其他重要目标。 ” 所以,当亲古巴的桑地诺阵线在尼加拉瓜推翻了亲西方的索摩查政权和苏联直接出兵阿富汗的时候,人权问题不再是卡特政府对外政策关注的焦点。
  里根政府上台后,在国外推动民主逐渐成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重要内容。1982 年6月8日,里根在英国议会发表演说时声称美国的外交目标是十分单纯的:
  “培养民主的基础,这一体系包括言论、出版自由,工会、政党、大学……现在正是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包括政府部门和民间部门——投身于援助民主运动的时候。 ”
  至此,在海外援助民主运动,推动世界的民主化成为美国政府对外政策的主要目标之一。
  里根政府在国外推动民主化的政策,首先是其反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产物。在英国议会的演说中,里根强调,要发动一场反对苏联集权主义、争取自由的十字军东征。与美国重整军备,在世界范围内遏制苏联势力并逐渐将苏联势力推回的政策相对应的是,美国明显加强了意识形态领域里的攻势,美国《华尔街日报》将里根政府的这一政策称为“思想战争”(War of Ideas)。里根政府推出的重大举措就是成立全国民主基金会。
  建立全国民主基金会的设想是美国“隐蔽战略”(Covert Strategy)在里根政府时期的继续。在冷战初期,美国及其盟国通过民间志愿者组织(PVO)向“铁幕”另一边的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秘密提供顾问、设备和资金,帮助这些国家的反对派人士从事办报纸、结社等活动。20 世纪 60 年代后期, 美国民间志愿者组织从中央情报局领取活动经费,并在一些国家从事颠覆活动的消息被披露出来以后,引起了社会主义国家在一些国际组织中对美国的强烈抗议,约翰逊政府被迫下令停止上述隐蔽活动。于是,美国国会的一些议员开始寻求建立公开的民间机构,继续资助海外的民主运动。美国最大的工会组织劳联—产联(AFL-CIO)更是希望设立美国民主基金作为从事国际活动的公共资源,以替代1960 年代中央情报局所从事的活动。
  1983 年 2 月,里根政府正式向国会提出了建立全国民主基金会的建议,并得到了两党大部分议员的赞成,美国国会批准成立全国民主基金会。根据美国国会制定的《全国民主基金会条例》,全国民主基金会的工作目标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通过民间机构在世界范围内鼓励自由和民主,包括促进个人权利和自由的行动; 推动美国民间组织(特别是美国两大政党、工会和商业协会)与国外民主组织之间的交流; 促进美国非政府组织(特别是美国两大政党、工会和商业协会及其他民间组织) 参与海外的民主培训计划和民主制度建设; 及时采取措施与海外的本土民主力量合作,加强民主选举的作用; 在支持美国两大政党、工会和商业协会及其他民间组织参与促进与海外致力于民主文化价值、民主机构和组织建设的力量的合作。
  国会第一年为全国民主基金会提供的财政拨款额度为 1800 万美元。其后,国会对全国民主基金会的拨款逐渐增加,到 1990 年代末达到了 3000 万美元。全国民主基金会的成立,标志着美国对外“民主援助”的制度化。自里根政府开始,全国民主基金会逐渐成为美国在海外推动民主化运动的重要机构。
  全国民主基金会主要通过为一些非政府组织提供资金,帮助这些组织在海外从事推进民主的战略。除了零散的捐赠外,全国民主基金会的主要受赠者有四个,分别是国际私营企业中心( CIPE)、国际劳工团结美国中心(ACILS)、国际共和党协会( IRI) 和全国民主党国际事务协会( NDI)。这四个受赠者所接受的资金占全国民主基金会资金支出的 55%到60%。上述四个组织分别属于美国商会(U. S. Chamber of Commerce)、劳联-产联、共和党和民主党。这四个组织可以说涵盖了美国的左翼(民主党)和右翼(共和党),囊括了企业界与工人阶层,这样就将在海外推动民主化上升为整个美国的事业。
  上述四个组织各自独立运作,其工作的侧重点也各不相同。国际私营企业中心主要是在国外推动建立市场经济,认为市场经济是实现民主化的重要条件; 国际劳工团结美国中心主要是在国外支持建立和发展独立工会组织,将独立工会组织视为民主化的重要环节;两个政党协会主要是在国外进行公民教育和宣传,帮助国外理念相同的政党的发展,帮助建立自由和公正的选举制度,进而推动其他国家的民主化进程。
  里根时代的“民主援助”还处于初级阶段,而且除了拉丁美洲外,世界上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民主化浪潮。但是,里根政府搭建了一个系统的“民主援助”平台,当 20 世纪 80 年代末期,民主化的潮流开始席卷东欧和亚非国家时,里根政府所精心搭建的“民主援助”平台能够迅速启动,急剧扩大美国对外“民主援助”。
  20 世纪 90 年代是美国对外“民主援助”发展的第二个阶段。这一阶段美国对外 “民主援助”有两个特点:
  一是“民主援助”的主要对象是东欧和前苏联地区,就是冷战时期的社会主义国家,“民主援助”的目的无疑是巩固冷战的成果,加速这些国家政治体制的转型。
  二是援助的规模急剧扩大。东欧巨变发生后,老布什政府和当时的美国国会反应迅速,专门设立了支持东欧民主基金,每年为东欧国家提供约 3亿美元的经 济援助,支持这些国家的民主化转型。苏联解体后,美国又迅速设立了“自由支持基金”,这项基金连同美国国防部的“合作降低威胁”项目,一年间向前苏联地区提供的 援助达到了 20 亿美元。从 1990 年到 1998年,美国向东欧国家提供的“民主援助”基金达到了 3. 3亿美元;从 1992 年到 1998 年,美国向前苏联地区提供的“民主援助”基金达到了 3. 2亿美元。同一时期,全国民主基金会向东欧地区提供的资金平均每年在 300 到 500万美元之间,向前苏联地区提供的资金平均每年在 400 到 500 万美元之间。1993 年设立的欧亚基金,同样也是用于前苏联地区一些国家的民主转型,每年提供的资金也在 500到 1000 万美元之间。整个 1990 年代,美国为东欧和前苏联 地区的国家提供的“民主援助”基金达到了 10 亿美元左右。
  进入 21 世纪,尤其是九一一事件之后,美国对外“民主援助”步入了一个新阶段。 这一阶段的美国对外“民主援助”有以下两个特点:
  第一,将美国对外援助与“民主援助”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促进受援国的民主化成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首要目标。根据美国国务院与美国国际开发署联合制定的《战略计划》,促进和深化受援国的民主 化成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首要目标,即“促进民主和良治的发展,包括公民社会、法律法规、尊重人权和宗教自由。 ”《战略计划》宣称: “美国外交和对外援助将坚定地支持民主和人权,不仅因为这些是我们的传统价值观,也因为一个更加公正的世界才是更加稳定和繁荣的世界,我们将一贯地、负责任地和谨慎地支持国外的民主和人权运动。 ”
  第二,“民主援助”与美国的全球战略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九一一事件之后,反对国际恐怖主义成为美国对外战略最重要的内容,与此相适应,美国对外”民主援助”政策也相应地调整了自己的战略。被视为国际恐怖主义温床的中东及穆斯林 世界成为美国对外“民主援助”的重点。在美国决策者看来,只有在中东实行民主和改革,才能从根源上铲除恐怖主义,使美国变得更加安全。“民主援助”遂成为美国反恐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民主援助”的方式与内涵
  美国“民主援助”包括两种方式。一种是传统的方式,即附加条件的经济援助,将美国的经济援助与受援国的民主化挂钩,以受援国采取政治、经济改革作为美国提供 经济援助的前提条件;另一种则是由美国政府机构或具有政府背景的非政府组织向受援国或受援国的各种政治和社会组织提供资金、物资、人力资源等方面的援助,直接介入受援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体制变革。
  将民主化和民主政治作为美国提供经济援助的前提条件,利用美国经济援助推动发展中国家在政治和经济领域的变革,这是美国在对外援助过程中经常采用的手法。但在不同时期,美国政府的目标和侧重点也不尽相同。如里根政府时期,美国政府更多强调的是在发展中国家推动私营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发展。里根政府的助理国务卿切斯特·克拉克(Chester Crocker)在阐述美国对非洲的政策的演说中强调,美国将努力使得对外经济援助更加富有成效并产生良好的结果,并改变过去重点援助几个友好国家如苏丹、肯尼亚等的局面,致力于促进非洲国家私有经济的发展。克拉克指出:“在里根政府领导下,我们的双边援助将针对那些我们的利益最能清晰体现出来的地区,更加针对那些能够产生更广泛和持久影响的政策变革,这些变革包括给予那些国家内部以及外来的私有部门更大的机会。 ”
  同一时期,美国国际开发署的对外援助战略也是围绕着推行市场经济和私有经济展开的。其外援战略的目标有三个:第一,促进受援国的政策变革。国际开发署希望受援国政策的确立能够推动自由市场原则,并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第二,推动受援国私有企业的发展。国际开发署支持并帮助在发展中国家发展微型、小型和中 等规模的本土私人企业。第三,扩大受援国方案的执行范围。国际开发署将在发展中国家的诸如人口与保健领域,利用民间组织和企业去推动发展援助计划的开展。
  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更加关注受援国的政治改革,试图以美国经济援助为诱饵,推动受援国进行体现西方价值观的政治体制改革。2002 年新设立的“千年挑战账户”( Millennium Challenge Account,简称 MCA) ,就对受援国设置了极为严格的政治经济条件。根据 2003 年的《千年挑战条例》,受援国必须在政治和经济的民主化方面达到下列标准:
  1.政治上公正而民主的治理。这包括促进政治多元化、平等和法治; 尊重人权和公民权利,包括残疾人的权利;保护私有财产权;鼓励政府的透明度、加强政府责任;反对腐败。
  2. 经济自由。这包括鼓励公民和公司参与全球贸易和国际资本市场; 促进私有企业的发展、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加强市场在经济中的作用; 尊重工人的权利,包括组织工会的权利。
  2005 年,美国将援助的条件做了更为严格的规定,尤其是在政治方面,受援国必须在以下六个方面做到公正统治:公民自由要遵循“自由之家”( Freedom House)的标准,包括言论自由、集会和结社的权利、实行法治和保护人权、个人自主及经济权利; 政治权利同样要遵循“自由之家”的标准,包括自由和公正地选举拥有真正权力的官员,公民组织政党并能够在选举中公平的竞争; 不受军队、外国强权、宗教僧侣、经济寡头控制的自由,保证少数族裔的权利;言论与责任要遵循世界银行的标准,包括宪法保护公民自由的能力、一个国家的公民参与选择政府的能力、独立的媒体;统治效果也是遵循世界银行的标准,包括提供平等的公共服务、保证公民服务的权限、不受政治压力的影响、政府具有筹划并执行重大政策的能力;法制还是遵循世界银行的标准,包括公众对法律的信任和遵守程度、暴力事件和非暴力犯罪、司法系统的效力和前瞻性、强制履行合同的能力; 反对腐败也是遵循世界银行的标准,包括腐败对商业环境的影响、政治舞台上的重大腐败,以及精英分子致力于实施国家控制的趋势。这迫使一些发展中国家为接受美国的经济援助而不得不进行美国期待的政治改革。
  冷战结束后,美国在对外“民主援助”方面更侧重直接介入受援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变革,这种类型的“民主援助”主要包含以下四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个方面是选举援助。民主政治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定期选举,包括行政官员选举和立法系统选举等。美国“民主援助”最初就是由选举领域开始,之后逐渐扩大到其他领域。选举一直是美国“民主援助”关注的重点领域。美国在选举领域提供 的援助主要是:第一,为受援国组织选举提供经费。如 1992 年,在国务院的推动下,美国国际开发署设立了主要用于非洲选举的援助基金——非洲地区选举援助基金( African Regional Electoral Assistance Fund) ,由非美协会( African-American Institute)、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全国民主党国际事务协会具体负责实施。在中东地区,全国民主基金会资助了也门的选举和议会改革计划、也门选举制度的改革、科威特议会改革等。
  第二,帮助受援国建立选举管理机构,培训选举机构官员。美国国际开发署及全 国民主基金会等机构在向受援国提供资金的同时,也在帮助受援国建立和完善选举管理机构,重点是提高选举委员会的组织和管理能力,加强选举委员会在政治上的独立地位,以树立这一机构在大选中的权威。对选举机构官员的培训不仅包括中央选 举委员会的官员,也包括大选中各选区的工作人员、大选观察员和为大选服务的志愿人员等。
  第三,派遣大选观察员,监督大选并在选举出现纠纷时进行仲裁和调解。1982 年,萨尔瓦多举行制宪国民代表大会选举。美国国际开发署组织了大批观察员,到萨尔瓦多对选举进行监督。之后,美国先后向 12个国家派遣了选举观察员,这对于民主化初期的国家选举更加公正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此外,美国还为受援国的选举提供其他方面的支持和帮助,如帮助转型国家设计选举制度,包括选区的设置、立法机构、总统、地方政府的选举方式,对选民进行选举教育等。
  第二个方面是政党援助。这方面的工作主要由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全国民主党国 际事务协会具体负责实施。从 1980 年代后期,全国民主党国际事务协会便开始利用全国民主基金会提供的资金加强与国外理念相近政党的联系。国际共和党协会则主要是与拉丁美洲国家的中间偏右的政党加强联系,并为哥伦比亚、危地马拉、玻利维亚和哥斯达黎加等国的右翼政党提供技术援助及人员培训。1990 年以后,美国在政党援助方面的资金迅速增加,国际开发署每年为上述两个组织提供的经费达 1000万美元。这一时期政党援助的主要对象是东欧和前苏联地区的政党组织。
  美国的政党援助主要有以下几种方式: 直接向受援国政党提供经费,帮助其强化组织基础和参加选举,同时也提供一些维持政党组织正常运转所需要的仪器和设备;组织专题政治研讨会,或针对某个特定的议题、或针对某个政党所面临的最重要问题,组织知名专家和学者对这类问题进行探讨,帮助该国的政党寻找最佳应对方案; 帮助培训政党领导人和精英分子,如国务院直接领导的“国际访问者”(International Visitor)项目,直接向一些国家的政党精英提供到美国考察和观摩的机会,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法国总统萨科奇、英国首相布郎等都曾经参加过这个项目。
  不过,美国的政党援助的核心还是围绕大选,帮助它所支持的政党参与并力争赢得大选,包括帮助这些政党确立竞选主题、选择候选人、筹集竞选经费、招募和使用志愿者、处理与媒体的关系等等。这种援助一般是通过美国政治组织提供各种培训,但美国的政党组织也经常直接介入一些国家政党的选举活动。在 1990 年代初期,国际共和党协会曾经直接介入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总统大选, 尤其是在 1992 年的罗马尼亚总统选举中,国际共和党协会向罗马尼亚反对派派遣了富有经验的政治顾问,试图帮助该国反对党一举取代扬·伊利埃斯库( Ion Iliescu)。
  美国“民主援助”的第三个方面是为转型国家的制度建设提供帮助。美国在制度建设方面所提供的援助包括以下几类:
  1.帮助转型国家重新撰写宪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曾经成功地为日本制定了一部和平宪法,所以很多美国政治家和政治学者都热衷于帮助转型国家制定新宪法。在 20 世纪的 80年代和 90 年代,美国政府发起了多次宪法援助计划,由国际开发署具体负责实施,主要是向国外派遣宪法专家,为受援国的宪法起草者讲解美国宪法,或者向受援国提供关于美国宪法的着作和其他相关资料。不过,美国的宪法援助成效并不大,东欧国家和前苏联地区新独立的国家在制定宪法时更多地借鉴了西欧国家的宪法,“美国宪法一直处于非主流。”
  2.促进受援国的司法改革和法规建设。司法改革的目标是寻求建立运转更有效、法律知识更丰富、对法律的解释更准确、更加独立于行政当局及其他可能干涉司法的社会权利集团的法院体系。司法改革的内容主要包括: 使整个司法系统的管理更加合理化和强化;增加司法预算;革新现有司法体系;改革司法职业法规;培训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员;加强案例管理等。美国的司法援助一般会涉及上述几个方面,但在不同地区侧重点会有所不同;对于法律改革的援助,主要是帮助受援国修订现存的法律,或者重新制定新的法律,美国为一些拉丁美洲和非洲国家制定商法、刑法和民法提供了援助。
  3.对受援国的立法机关进行援助。这一援助项目深得美国国会的支持,因为在国会议员看来,强大的立法机关是民主体制的重要基础。亚洲基金会、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全国民主党国际事务协会及一些民间顾问公司是这一类援助的主要实施者。对立法机关的援助主要是对立法机关成员(即受援国的国会议员或立法委员)和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和提供技术援助,其中包括设定立法机关的工作方式、立法的程序、加强立法机关小组委员会的作用、举办听证会、增强立法机关的透明度等等。此外,美国还帮助一些国家仿照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模式,在受援国建立自己的国会图书馆。
  4.对受援国的地方政府予以援助。这一类援助开始于 20 世纪 80 年代美国国际开发署在拉丁美洲实施的“强化地方政府”计划(Local Government Strengthening) ,1990 年代以后扩大到东欧、前苏联地区和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以及亚洲的菲律宾、尼泊尔和蒙古。援助的内容包括加强地方政府的权力,必要时对该国宪法进行修正; 对地方政府官员和机构进行培训、提供技术支持; 帮助地方建立非政府组织,并 指导这些非政府组织与地方政府合作共事。
  美国“民主援助”的第四个方面是帮助受援国建设公民社会。对于公民社会,各国政治学界有着不同的理解。美国国际开发署和全国民主基金会认为,公民社会是“介于国家和家庭之间的一种组织,它独立于国家,是社会成员为保护 和扩大他们的利益和价值观念自愿组成,在与国家的关系方面享有自治。 ”这实际上也就是大多数美国政治学者眼中的非政府组织,美国国际开发署和全国民主基金会的公民社会援助计划主要是帮助受援国建立各种各样的公民社会组织,包括社会或社会经济组织如教会、工会;社会和文化组织如运动俱乐部、自然俱乐部等;基于社会共性而形成的非正式组织如部落、种族协会、农民协会等。
  美国帮助受援国建立非政府组织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技术援助,包括为非政府组织的组织发展与管理、资金募集、问题分析、媒体关系等方面提供培训和咨询; 第二种援助方式则是提供经济支持,包括直接向受援国的非政府组织提供资金和设 备,或者帮助受援国的非政府组织与美国的基金会取得联系,从而间接为其寻求资金来源。美国国际开发署、全国民主基金会、亚洲基金会和欧亚基金会等一般都是直接提供资金支持。而美国和平队则是在一些国家帮助建立非政府组织,同时为新建立的非政府组织在美国国内募集资金。如在拉脱维亚的和平队志愿者不仅为当地的非政府组织支持中心提供了 1.5万美元的资金,还从美国国内为其募集了10万美金。
  ▍“民主援助”与美国输出民主的迷思
  从冷战后期开始,尤其是冷战结束后,美国越来越热心于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并为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提供了各种援助。美国对外援助的这一新特点体现了美国政治家对于美国政治意识形态和文化价值观念的笃信; 与此同时,在新的国际形势下,“民主援助”也是美国政府运用其软实力实现国家利益的重要手段。
  “民主援助”体现了根植于美国政治文化的“天赋使命”思想。在美国主流文化传统中,天赋使命思想具有非常特殊的历史地位。大多数美国人都坚信,美国在人类事务中起着独特的作用,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使命,美国对国际社会要有所作为,肩负起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美国历史学家莫雷尔·希尔德( Morrell Heald)和劳伦斯· 卡普兰( Lawrence S . Kaplan)在《文化与外交》一书的导言中对此分析道: “检验美国对外事务的出发点是这样一种信念,即美国在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中享有一种任何其他国家都不能享有的特殊使命。 ”这种使命感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认为美国式的民主政治体制是独一无二的、最佳的政治制度,上帝选择美国作为所有国家的榜样,美国因此拥有向全世界传播美国政治文明和政治体系的神圣权利和使命。
  自美国立国到今天,不同时代的美国政治家以不同的方式,不断地诠释着美国的“天赋使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 George Washington)将美国视为“为人类树立了一个始终由正义与仁慈所指引的民族的高尚而且新颖的榜样”。伍德罗·威尔逊总统(Woodrow Wilson)则坚信“美国人民有一种精神能量,这是任何其他民族都无法贡献给人类自由的……美国具有实现命运和拯救世界的极强的特殊素质”。约翰·肯尼迪 ( John Kennedy)也笃信美利坚民族的使命,认为美国是一个“立志改变世界的民族 ……我们的任务是,尽我们的一切力量使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发生变化……使西方世界、不承担义务的世界、苏维埃帝国和各大洲都发生变化,从而使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自由。 ”美国在冷战中获胜,让美国政治家和政治思想家更加坚信,美国的政治制 度和意识形态要比冷战的对手优越。作为一种强大的“软实力”,美国的政治体制和价值观具有无坚不摧的力量,是将世界上迄今尚处于专制、独裁和集权的国家纳入到民主大家庭的有力武器。“天赋使命”思想和对美国价值观的信仰,是当代美国逐渐加强对外“民主援助”的重要思想基础。
  同时,在美国政界和政治学界,一种居于支配地位的观点认为,世界的民主化有利于维护美国国家利益,尤其是有利于美国的和平与安全,有利于消除恐怖主义的威胁,甚至有利于维护美国的经济利益。
  冷战结束后,在总结冷战的经验和教训时,美国学者得出了“民主和平论”的结论。“民主和平论”认为,全球的民主化程度越高,世界和平就越有保证; 在民主国家之间不容易发生冲突和战争,也不容易发生推翻现状的革命或政变,因而不会对美国的地区及全球利益构成威胁。所以,美国应该领导世界的民主化趋势,支持世界的民主化运动。卡内基和平基金会的高级助理、后来被克林顿总统任命为助理国务卿的莫顿·霍尔珀林( Morton Halperin)认为:
  “美国应该在世界迈向民主的进程中担当起领导角色,民主政府更爱好和平,很少发动战争或者引发暴力。那些实行宪政民主的国家不可能与美国或其他民主国家进行战争,也更愿意支持对武器贸易的限制, 鼓励和平解决纠纷,促进自由贸易。这样,当一个民族试图举行自由选举和建立宪政 民主体制时,美国和国际社会不仅应该帮助,而且应该保证这一结果。 ”
  葆拉·多布里扬斯基( Paula J.Dobriansky)也认为,促进民主可以在世界范围内实现美国其他重要的利益:
  “最直接的是,民主化是任何可行的全球反恐战争战略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在可能成为恐怖活动发起国或恐怖分子避难所的国家,民主化将推动合 法的和以法律为基础的政治体系的建立,为冤情的伸张提供和平的途径,从而避免为暴力活动火上加油,进而造成国家内部的不稳定和冲突。慢慢地灌输希望,取代无助和绝望的想法,而后者有时可能会使公众心甘情愿地响应恐怖分子的招募。”
  可见, 无论是霍尔珀林还是多布里扬斯基,实际上都是将民主化视为实现美国国家利益的手段,即通过“民主援助”,推动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最大限度地解决美国外交政策所面临的各种问题,为美国外交创造一个有利的国际环境。克林顿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莱克( Anthony Lake)分析得更为明确。他指出,“民主的传播有助于解决美国外交政策面临的其他问题,民主国家不会侵犯人权,不会攻击邻邦,不会采取限制性的贸易政策,不会从事恐怖主义或者不会制造难民。 ”“民主和平论”成为冷战后美国“民主援助”的理论依据。
  作为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工具,“民主援助”具有极强的意识形态色彩。在美国“民主援助”中发挥极大作用的全国民主基金会,从成立之初起就具有非常强烈的反共色彩,而它最初的工作目标就是对共产党执政的国家,包括欧洲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亚洲的越南、缅甸等国实施“民主援助”。它所承担的使命,正是中央情报局过去一直从事的工作。
  唯一的区别是,中央情报局是作为美国政府机构,以隐蔽的方式实施输出民主的战略,而全国民主基金会则是以非政府组织的身份,公开从事输出民主的活动。美国学者威廉·布卢姆(William Blum)在谈到全国民主基金会的建立时说,建立全国民主基金会就是基于这样的观念:
  “全国民主基金会将公开去做那些过去几十年来中央情报局一直秘密去做的事情,以便洗去与中央情报局联系在一起的恶名。”
  而帮助建立全国民主基金会的艾伦·温斯坦( Allen Weinstein)对此更是直言不讳:
  “今天我们所做的很多事情,正是25年前中央情报局秘密去做的那些事情。”
  在全国民主基金会成立后最初的十年间,它最成功的案例就是通过其下属的美国工会组织向波兰的团结工会提供各种援助,帮助团结工会成功地颠覆了波兰的社会主义政权。瓦文萨上台后,投桃报李,在全国民主基金会及国际开发署的帮助下,进行了美国所期待的“民主改革”。
  冷战结束后,全国民主基金会更是将主要精力集中在仅有的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在 2004 年年中全国民主基金会制定的行动战略中,它公开宣称,全国民主基金会将“继续集中它的众多资源于现存的社会主义国家 和集权国家如中国、朝鲜、古巴、塞尔维亚、苏丹和缅甸。”以 2007 年为例,这一年全 国民主基金会的经费主要集中于缅甸、中国、朝鲜和巴基斯坦。其中,缅甸项目的经费支持为 311. 456万美元; 对中国海外反对派组织的经费支持为 611. 0486 万美元; 对朝鲜项目的经费支持为 151. 878 万美元。在中国项目中,资助数额较大的有:中国人权组织(Human Right in China) 43 万美元、劳改研究基金会( Laogai Research Foundation) 28 万美元、21世纪中国基金会( Foundation for China in the 21st Century)、维吾尔美国协会( Uyghur American A ssociation , 简称 UAA) 24 万美元、世界维吾尔大会(World Uyghur Congress) 13. 6 万美元等。
  尽管美国所推行的“民主援助”和发展中国家民主化,在一些国家和地区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比如在一些拉丁美洲国家和非洲国家,美国的“民主援助”使得它们在摆脱了军政府的独裁统治,逐渐巩固和完善了本国的民主体制,民主与法治建设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然而,美国的“民主援助”更主要的是对其他国家内政的干涉,如美国全国民主基金会资助的国际劳工团结美国中心、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全国民主党国际事务协会,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帮助一些国家的工会和反对党从事反政府的活动。
  前几年发生在东欧和中亚一些国家的颜色革命,上述组织也是主要的外部支持力量,它们不仅向发生颜色革命的国家反政府政治团体提供资金,在一些国家甚至是直接介入,帮助其支持的政治力量制定行动战略和计划。这必然导致一些国家对美国的反感和质疑。俄罗斯和中亚一些国家,有的宣布上述组织不受欢迎,有些国家则是直接将美国在这些国家从事政治活动的一些非政府组织和具有非政府组织色彩的政府组织驱逐出境。
  美国一些有识之士也在反思美国在海外推动民主化的行为,认为美国在其他国家推行美国的政治价值观,或者要求其他国家接受美国的政治、经济发展模式,这种做法忽视了其他国家的文化传统和现实条件,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标准划线。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就承认:
  “美国在同世界各国相处时一个最常犯的毛病,就是倾向于用西方民主的标准去衡量所有国家的政府,用西欧的标准去衡量各国的文化。”
  尼克松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也指出:
  “美国喜欢民主政权而不喜欢专制政权,这一点是不言而喻的。美国应当做好思想准备为它的这种偏爱付出某种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西方的民主制度是土生土长的,是在地球上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经过几百年的时间逐步发展起来的,忘记这一点是很危险的。它是由西方文明一些独有的特点培育起来的,迄今为止,在其他文明中还没有出现同样的特征。”
  尼克松和基辛格的分析,对于今天热衷于向全球推行民主化的美国政治家和政治学者,或许是一付很好的清凉剂,值得仔细咀嚼与品味。

来源时间:2019/7/27   发布时间:2019/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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