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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韩会谈能否缓解朝核紧张局势?

作者:ANDREW JEONG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在朝韩双方准备举行两年内首次正式的面对面会谈之际,朝核局势正处在异常紧张之时。
  朝鲜目前正受到迄今为止最严厉的国际制裁,该国在过去一年迅速推进武器计划,并声称可以用核弹道导弹打击美国。朝美两国领导人均已公开发出核战争威胁。在这种情况下,韩国不到五周之后即将举办冬奥会。
  周二的会谈将有助于判断朝韩的彼此示好是否能够缓和紧张局势,并促成旨在说服朝鲜放弃核计划的讨论,还是最终成为又一次寻求共识的失败尝试。美国不会参与该会谈。
  韩国并未透露谁将领导韩方代表团,但据当地媒体透露,韩国统一部长官赵明均(Cho Myoung-gyon)可能担当大任,而朝鲜军事谈判代表李善权(Ri Son Gwon)则可能代表朝方出席。李善权是朝鲜处理朝韩事务的机构祖国平和统一委员会(Committee for Peaceful Reunification of the Fatherland)的负责人。他于上周宣布了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决定重新开启朝韩通讯热线的决定。
  韩国政府发言人表示,朝鲜可能参加冬奥会将是谈判的主要议程。此前,金正恩于1月1日提出派代表团参加下月的平昌冬奥会。
  韩国总统文在寅(Moon Jae-in)上周五表示,朝鲜核问题很难解决。他表示,韩国将以强大的国家安全政策为基础来寻求对话与和平,不会曲意迁就。
  美国称,朝韩对话不是坏事。不过,美国国务院称,对金正恩的诚意表示怀疑。国务院上周警告称,朝鲜可能在试图离间韩国和美国的关系。因朝鲜大搞核计划,美国一直在带头孤立朝鲜。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诺尔特(Heather Nauert)上周四在新闻发布会上称,朝韩会谈将局限于冬奥会事宜,也许还有一些其他国内事务,仅此而已。诺尔特称,韩国不会畅所欲言,也不会与朝鲜进行很多对话。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上周五对记者称,中方欢迎并支持朝韩双方近来就缓和相互关系采取的积极举动,并敦促各方抓住当前半岛局势中的积极动向。
  不过,朝鲜问题观察人士称,对会谈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期望料不高。朝鲜善于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升级或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
  位于首尔的保守派智库韩国自由民主研究所(Korea Institute of Liberal Democracy)负责人Yoo Dong-ryul称,他认为会谈难以创造一个说服朝鲜放弃核武的机会。他说,如果金正恩放弃核武器,他在国内将失去正统地位,可能引发暗杀或政变企图。朝鲜核计划是金正恩的祖父、朝鲜国父金日成传下的国策。Yoo称,朝鲜放弃核计划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二的会谈将在朝韩边境的板门店举行。朝鲜上周五对朝韩会谈不予置评。

来源时间:2018/1/8   发布时间:20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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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应扔掉保护主义“旧唱本”

作者:  来源:人民日报

  经济全球化时代,只有通过国际经济合作才能寻得打造优势的“真经”
  一段时间以来,美国以“国家安全审查”为名导致中国企业赴美投资折戟的案例时有翻新,折射出美方在经贸问题上日益加重的保护主义心态。日前,因为迟迟无法获得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许可,中国数字支付企业蚂蚁金服收购美国汇款公司速汇金国际的交易宣告终止,为这一现象再添新例。
  不时放出“关门大招”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名声确实大起来了,但其含糊标准、讲不通道理的形象也暴露无遗。名义上,在美国发生的并购案只有沾上了“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嫌疑,该委员会才会介入。但是,“危害美国国家安全”这个框子的边界在哪里,却让外界不甚了了。近年来倒在该委员会审查之下的中企投资案,被扣上了五花八门的所谓“安全威胁”帽子——并购案涉及的美国企业要么是临近“敏感地带”,要么是涉及“敏感行业”,要么是关乎“战略技术”等等。那分“自危”之色,颇为令人费解。
  英语中有一句俗语: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手拿“国家安全”这把大锤,多拐几道弯自然就不怕找不到需要敲打一番的所谓“安全风险”。如此举动,对正常的国际经贸关系却构成了障碍甚至风险。长期以来,连美国国内都不乏对该委员会的批评之声,认为其放大“国家安全”概念,审查缺乏透明性与可预期性,为保护主义提供了掩护。
  观察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审查目标,不难发现美国参与国际竞争的“靶向”。该委员会成立之初,日本经济突飞猛进,美国深陷滞胀危机,因此该委员会当时审查的最主要对象是日企。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发展壮大,中国企业逐步走向全球,中企发起的投资案则成了该委员会的“重点”关注对象。据该委员会2016年公布的报告,中国已连续3年成为其审查最多的国家。行业数据显示,自2016年初以来,有27起中国企业对美收购未能完成,这一数字几乎相当于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意大利、加拿大6国未完成交易的总和。需要重视的是,华盛顿目前正在酝酿该委员会改革,拟进一步扩大其审查范围。
  各方广泛关注蚂蚁金服并购速汇金国际遇阻,与当前华盛顿在经贸问题上的强硬言辞不无关系。一段时间以来,如何处理对华经贸关系,在美国是一个“热门”政治话题。中美经贸关系正在发生一些变化,其中有些变化甚至是结构性的。在此背景下,双方的确需要一些观念上的更新,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同现实脱节,更不能以夸张或扭曲的方式对待现实。从保护主义的“哈哈镜”中观察,不可能获得中美经贸往来的真实图景。
  美方应该看到的是,新一轮改革迅猛推进的中国,正继续向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扩大开放。一个巨大且不断发展的中国市场能为美国企业提供极大机遇,中国企业赴美投资也在为美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而且,中国越是发展,中美合作的空间越大。特朗普总统去年11月访华期间,两国签署的商业合同和双向投资协议总金额超过2500亿美元,刷新世界经贸合作纪录。这一数字本身就是中美合作具有广泛基础和广阔前景的最好证明。
  经济全球化时代,只有通过国际经济合作才能寻得打造优势的“真经”。事实证明,那些抱着保护主义“旧唱本”不放的,只不过是在做自我唱衰的表演而已。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亚当·塞加尔就意识到,仅靠加强外国投资委员会,并不能确保美国的科技领先地位。在美国的政治环境中,在对外经贸关系问题上展示强硬立场往往能赢得一时支持,因为保护主义措施的受益者相对集中且政治表达意愿强烈,其成本被均摊稀释了。但从国家长远竞争力的角度看,保护主义从来不会是“好买卖”,它冲击国家间经济关系,也不利于本国企业创新发展。
  中美经贸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但美国有股势力却在想方设法妨碍双方发挥合作潜力,释放出力图与现实脱节的负能量。显然,能否在对外经济政策层面析疑匡谬,将成为衡量美国执政者智慧的一个标准。

来源时间:2018/1/8   发布时间:20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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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与怒》热销折射反特朗普阵营的窘境

作者:沈逸  来源: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

迈克尔·沃尔夫的新书《火与怒:川普白宫内幕》(Fire and Fury: Inside the Trump White House)1月5日开始在书店销售。该书因披露白宫众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其中的节选这几天已经在华盛顿引发了轩然大波。对新书所提及的内容,尤其是被称为影子总统班农的言论,到底该如何解读,我们该如何看待《火与怒》或其他新闻热潮,以及由此真正理性分析美国问题以及中美关系。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ID:gh_7ea18995d269)特邀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沈逸研究员撰稿分析,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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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 研究员 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近期叫《火与怒》的书火了,因为里面描述了被称为影子总统的班农吐槽总统特朗普的内容,提前拿到了这本书的美国媒体,尤其是持坚定反特朗普阵营的美国媒体立刻陷入了某种狂欢的状态,并顺带牵引着反特朗普的阵营也陷入了某种狂欢,似乎这本书的相关内容,已经不再是书,而是“通俄门”特别检察官的调查结果,是具有法律效率的判决;以及说出这些话的班农,不再是那个被美国主流媒体吐槽的右翼新闻网站的创始人,而是美国法院的法官。当然,上述假设没有一样是成立的,那只是本书,在特定的政治氛围中,可以起到鼓动情绪的作用,但对讲究依法治国以及多元言论的美国来说,这书其实什么都不是;而沦落到为这本书的部分内容就欢呼的反特朗普阵营,其实真的是渐渐陷入了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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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于美国时间1月5日提前面世,许多人彻夜排队购买阅读(图:BBC)

对中国的受众来说,尤其是经历过了诸如薛之谦和李雨桐风波的中国新媒体受众来说,很容易对此有清晰的认识,即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吐槽的烈度,而是被称为石锤的证据。班农的吐槽有提供任何人们事先不知道的事实性证据么?所谓的猛料,无非两则:其一,班农居然吐槽了特朗普,看上去亲密无间的战友开始互撕,满足了反特朗普阵营从特朗普参选开始就“画个圈圈诅咒特朗普输”的阴暗但无法公开言说的小心思;其二,班农的大嘴说出了反特朗普阵营没拿到证据又亟需证明,“叛国”、“不爱国”、“做了肮脏的事”;说实话,现在狂欢的这帮媒体大概也就这次才正眼待见班农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此前班农在自办的右翼新闻网站上的一贯言论有入得了这些媒体精英法眼的么?估计除了拿来当反面教材的之外,相当有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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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沃尔夫与班农2017年1月份进行会面。绘图:Jeffrey Smith 图片来源:http://nymag.com

比起《火与怒》的所谓内容,以及热销,更加值得关注的,是如下三个问题:

其一,“通俄门”的实际调查进展及其泛政治化的发展进程。再简单梳理下此前媒体已经披露的主线内容,从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竞争提名人并迫使杰布布什退选之后,这个调查就开始。一开始是杰布布什雇了英国军情六处的退役特工去搞特朗普与俄罗斯特殊关系的材料,然后这批材料交给了科鲁兹,特朗普赢得共和党提名之后,调查继续移交到希拉里克林顿手上;特朗普赢了选举之后,材料辗转先是交给了共和党内以麦凯恩为代表的反特朗普的建制派力量,最终交到了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特朗普解除联邦调查局局长科米职务之后,特别检察官开始接手进行调查。算起来已经持续超过一年的时间了。此前被认为最大的突破,是特朗普政府的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佛林宣布认罪,准备与特别检察官合作以换取从轻处理。这一认罪普遍被认为可能指向特朗普的儿子和女婿。不过很诡异的是,在佛林认罪打出了一波高潮之后,通俄门的调查又进入了一个相对低调的蛰伏期,当然可能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解释是特别检察官在憋大招,准备来个绝招一波带走;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佛林交待出来的材料与此前人们的预期可能存在比较显著的落差。但需要说明的是,“通俄”这种事情,在美国是个属于政治红线类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石锤”,比如拿了不该拿的钱,见了法律不允许见的人,做了真的能够被定性为叛国的事儿,只要拿出来在媒体中曝光,那么特朗普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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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CNN

但迄今为止,尽管已经被画了无数圈圈,特朗普还是在继续做总统,发推特,得什么怼什么。从这个方向而言,“通俄门”调查本质上已经成为了美国国内政治斗争的具象化,和主战场。需要指出的是,所谓“勾结”俄罗斯,以及与俄罗斯存在经济往来方面,民主党一侧,包括希拉里夫妇,并非真的就是个圣人;在搜集特朗普的黑材料方面的动作与力度是否真的严格遵循了程序正义,符合美国的法律,也不见得真就是无懈可击的。通俄门调查的长期化,扩大化,以及最后的泛政治化,可能是不可避免的。尤其考虑到2018年是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年,民主党除了打特朗普、打特朗普、打特朗普之外,也拿不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真知灼见来参加选举,所以紧抓通俄门不放,塑造共和党政治上不可靠的形象来赢得选举,对急于收复国会的民主党来说,是非常自然的选举策略选择。而这种政治恶斗,对美国的战略规划与政策制定,尤其是在涉华方面会产生怎样的复杂影响,才是中国真正需要去关心和研究的。

其二,特朗普与班农关系变化的实质性后果及其长期影响。撇开八卦和吐槽,特朗普与班农的关系在《火与怒》之后发生怎样的实质性变化,以及会产生怎样的政治影响,是值得高度关注的。有的观点认为,特朗普本人只是个坐在前台的吉祥物,真正操盘的是班农;潜台词是离开了班农的特朗普自己是玩不转的;如果真是这样,班农大概也很难被赶出白宫,亦或者班农真的和特朗普开撕之后,特朗普应该很快就摇摇欲坠,没法独立支撑下去。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特朗普很清楚打天下的时候可以用班农,但坐到椭圆形办公室的总统椅上之后,就没法用班农继续治天下了。所以现在呈现的只是被《火与怒》这本书的出版稍稍加速了的自然切割进程。美国对特朗普不太友好的媒体通常更喜欢突出班农的作用,其本意在暗示特朗普不具备当总统的能力,中国受众对此应该保持非常清醒的识别能力,因为根据新自由主义的经典论述框架,美国政治运行的关键在于制度,而不是人;根据经典的教科书的说法,由于美国政治体制的设计是非常优越的,所以谁当总统都没啥关系。当美国媒体不按照这套路忽悠的时候,中国受众应该怎么理解,应该如何看待这套套路的价值,也需要有个自己的章程,千万不能随便被忽悠走了,毕竟不要忘记,2016年美国媒体可是几乎成功的忽悠了全世界相信希拉里会赢的美国总统选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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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www.vanityfair.com

回到特朗普和班农的关系变化。根据这两都喜欢嘴炮的老兄的一般性格,经历了《火与怒》里面披露的细节之后,真正要复合是有难度的,那么离开了班农,特朗普以及共和党将如何去面对2018年的国会中期选举呢?此前因为共和党以及特朗普都采信了班农的策略,导致共和党以1.5%的差距输掉了共和党传统占据显著优势的阿拉巴马州的参议员选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最终特朗普证明没有班农不会导致政治动员与整合的停摆,不会对2018年中期选举产生实质性的直接影响,那么与班农打嘴仗未必是坏事。如果最终共和党输掉了2018年中期选举,即丢失了对参议院的控制权,那么这一分裂可能就标志着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关系的重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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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两位民主党人—来自阿拉巴马州的道格·琼斯和来自明尼苏达州的蒂娜·史密斯星期三宣誓就职,成为国会参议院最新成员。共和党在参议院的优势缩小到51比49。共和党在参议院的优势缩小到51比49。图片来源:voachinese

其三,班农准备走多远?对美国,班农是有一套比较完整的看法和想法的,当然几乎没法实现。他离开白宫,理论上应该获得更大的行动自由和空间,但其所能产生的实际影响,取决于他和特朗普的关系以及互动。如果,两者形成有效的配合,那么力量可能被放大,因为没有正式岗位约束的班农对美国白人右翼保守力量的动员能力是相当可观的,至少理论上是如此;如果,两者没有形成有效的配合,甚至,最终演变成更加极端版本的茶党运动,那么很可能导致共和党支持者的进一步分化和瓦解,这对特朗普以及整个共和党来说,都将是一个真正的麻烦。根据现在的态势,特朗普真要有所作为,相关政策要持续稳定的产生影响,完成连任,保持共和党对国会的有效控制,是两个不可或缺的条件。班农无法成为一个建设性的因素,但绝对有能力成为一个否定性的因素,败事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但对班农而言,如果真的走太远了,就会失去以小博大的政治筹码,真正意义上标准,或者说,极端的白人右翼保守力量,单纯凭借自己的数量,是很难在选举中打赢民主党的,这也是被多次选举结果所证明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火与怒》的作者,以及提前拿到部分剧透内容就兴奋不已的媒体,更多的是期待着看到特朗普与班农事实上的分裂与实质性的内斗,以及由此产生的实际政治影响,可以让民主党或者反特朗普的力量翻盘。长于政治斗争的班农会如何选择,值得各方高度关注。

西方新闻传播理论对于什么煽情报道,有细致的定义;理解美国,研究美国,同样需要避免被煽色腥的细节牵扯过多精力,导致偏离了正确的研究方向,选择了不恰当的研究目标。从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开始,在很大程度上,大量具有煽色腥特征的碎片化的信息淹没了相关的实质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包括此类看上去很八卦的新闻在内,如何透过信息碎片构成的屏障,深刻认识并准确把握美国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以及这种变化对中美关系可能带来的影响等问题,才是值得人们为之认真努力的研究方向。

来源时间:2018/1/7   发布时间:20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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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锋:2018中美大国关系前景仍值得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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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锋  来源:环球时报

  世界跨入新的一年,不少学者对2018年的中美关系忧心忡忡,原因是半个月前公布的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这是一份重要的美国外交与防务政策文件,其对中国的论述是2002年小布什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公布以来最为消极、最具有对抗性质的。然而,这份报告并不必然预示着短期内中美关系中“冲突与对抗”的成分将急剧上升,也并不必然意味着2018年中美关系的基本轨迹将出现重大变故。2018年的中美关系有望继续在合作与竞争共存中前行。
  对华政策短期难有大调整
  美国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表明,美国军方和战略界对“中国因素”的判断正在发生实质性转变,对中国的能力与意图的描述也很“美国化”,但报告的内容难以在中短期内转化为重大的政策调整。相反,报告的“中国认知”依然受限于特朗普政府总体的内政和外交战略思路,也难以在短期内演变成重大的对华政策调整。
  首先,报告定义中国为“战略对手”并非是第一次,2002年小布什政府就将中国列为“战略对手”。2006年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更是把中国直接视为美国正在面临的“最大战略挑战者”。2017年报告的最大变化,是强调自冷战结束以来,世界政治再度重现“大国竞争”。
  从2002年到2015年的6份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都将“确保美国 ‘不受挑战’的、在国际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列为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之一。2017年的报告把中国和俄罗斯这样的“战略对手”地位放到“大国竞争”的语境中,是特朗普政府在间接性地预示某种“战略收缩”——白宫不愿再一味地陶醉在“单极霸权”地位以及四处充当“世界警察”。美国主导国际秩序与国际体系的做法需要更聪明,需要更多的盟友来共同承担代价。这等于变相地宣告美国以往想要确保的“不受挑战”的“单极”战略力量地位的论调,正在出现调整。
  其次,2017年的报告耸人听闻地将中国这个“战略对手”的冲击,集中在经济、金融和技术领域,给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继续扣上“不正当竞争者”的帽子。将中国影响力上升的根源聚焦到经济、并将中国对美国的挑战侧重在影响力,这在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还是第一次。这一判断的根本目的,既是为了能够继续在对华经贸关系上推行特朗普政府以双边施压为主的“经济民族主义”,同时,也是为了印证这份报告第一次将“经济安全”列为美国国家安全重要目标的合理性。
  第三,2017年的报告把中国定义为“修正主义国家”,将中国在南海、东海的维权行动与俄罗斯收复克里米亚和在乌克兰的行动“等量齐观”,这在美国战略界并非第一次。2015年美国前防长卡特就做过类似的“比较”。在西方外交与国际关系话语体系中,“修正主义”并非是指意识形态上的改变,而是特指某些国家对领土现状不满,谋求通过包括武力手段在内的国家力量,改变规定领土划分现状背后的国际条约规定与国际法规则。美国无端给中国“扣帽子”做法其实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政策强势,然而无论是南海、还是东海领土争议,目前局势趋缓和趋稳的现状,特朗普政府不可能视而不见。美国事实上也缺乏现实的政策手段能够在南海和东海问题上大肆兴风作浪。
  “中国因素”并非首要议题
  2017年报告的重点,并非是如何调整中国政策,而是要继续推进特朗普和他的政策团队的安全战略理念。具体来说,一是继续强化“以实力求和平”的战略方针。除了2018年美国军费达到7000亿美元,是2005年以来的最高值之外特朗普政府新的武器采购计划、美国核力量更新计划、美军官兵的待遇改善计划等等,都需要在未来几年大幅度增加美国军费支出。尤其是近期有关人工智能用于军事领域、并有可能带来新的军事变革的讨论,美国战略界许多人开始主张特朗普政府应该宣布第三次“抵消战略”,即通过增加美国的军事技术研发投入、继续确保美国在军事装备上绝对领先的技术优势。
  二是为美国军事与战略力量的优势,打造更为强大和可持续的经济、财政支持。这是2017年报告第一次将经济安全列为美国的国家安全目标的根本原因。特朗普政府倾向于通过经济和金融领域内的“固本强体”,来确保美国的战略优势。
  三是将短期内的军事威胁重点,明确地放在朝鲜、俄罗斯和中东问题上。这些问题在中短期内显然比“中国因素”更具有即时性的“威胁”。这份报告短期内不会导致特朗普政府的中国政策出现重大变化。
  相反,无论是在朝核问题、中东与伊朗问题、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问题上,特朗普政府对来自中国的合作期待难以降低。2017年报告所揭示的美国战略界对中国因素认识的消极化,在中短期内更难以转化为以中国为优先事项的政策转向。对这一点,我们既要有战略定力,更要有战略信心。
  “特朗普警钟”
  2018 年,中国需要继续加强主动塑造和影响中美关系的意志与能力。在今天已经难以回避的中美战略竞争中,随着中日关系的升温、中韩关系的改善以及中国与东盟关系的合作升级,美国想要在亚太地区热点问题上给中国“挑事”并非易事。2018年中美之间最为迫切的挑战其实还是在经贸、金融和货币领域。
  2018年1月,特朗普政府很可能会宣布新的美联储主席的人选,现任主席耶伦将离职,更加保守和支持特朗普经济政策的鲍威尔将上任。美联储为了配合美国的经济发展和减税法案,很可能会在2018年宣布多次升息措施,配合资金向美国的回流、实现美元贬值以及扩大美国的出口优势。2018年将很可能出现世界主要经济体间的“央行行长大战”。在美元加息或者减息频繁化,减税和美国出口增长齐飞的时刻,如何预防和回应美国的货币、金融和财税冲击,维护本国贸易、金融与经济增长的健康活力,将是2018年中美关系真正的看点。
  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开始更多地注重激活美国国内的经济增长、技术创新和金融活力,这份报告客观上给中国敲响了“特朗普警钟”。这就是大国竞争说到底,争的是经济可持续发展、技术创新、社会公平与凝聚力,以及良好的货币、税收与国家宏观调节能力。中美竞争,谁能在经济、社会与体制等问题上“笑到最后”,谁的大国地位才能真正“走得更远”。

来源时间:2018/1/7   发布时间:2018/1/5

旧文章ID:15005

特朗普上任后白宫人事流动率高达34% 创下40年来最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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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特朗普上任以来,白宫人事流动率高达34%,创下40年来最高纪录。”台湾“中央社”1月6日报道称,如今在“通俄门”调查紧追不舍、政治倾轧和特朗普本身民调低迷下的情况下,白宫恐将面临更多人才流失问题。
  美联社称,2008年,一些人事变动或将来自美国高层,但更多可能是来自较不为人所知、协助白宫和内阁部会运作的官员。
  据报道,白宫不会公布人事流动率。但根据布鲁金斯研究所客座资深研究员邓恩坦帕斯的分析,特朗普上台头一年,高层官员流动率34%,创下过去40年来最高纪录。研究发现,在她追踪的64位高层官员中,有22位不是辞职就是遭开除或调职。而对较低层级的官员的观察性证据显示,流动率也差不多,岗位难以找到人递补。
  排在特朗普之后,美国总统就职头一年人事流动率第2高的是里根,1981年他的高层幕僚流动率达17%。克林顿政府时这一数字为11%,奥巴马政府为9%。
  邓恩坦帕斯认为这相当不寻常,并表示将在特朗普就职周年当天,更新初步的调查数据。

来源时间:2018/1/7   发布时间:20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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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去年11月贸易逆差创近6年来最高,可能拖累经济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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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美国商务部1月5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11月美国商品和服务贸易逆差升至505亿美元,为2012年1月以来最高月度逆差额。
  数据显示,当月美国出口环比增加44亿美元至2002亿美元;进口环比增加60亿美元至2507亿美元。国际油价攀升导致原油进口额增加,是当月美国进口大幅增加的重要原因。
  专家认为,贸易逆差上升可能拖累美国去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速。去年第三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按年率计算增长3.2%,其中净出口贡献了0.36个百分点。
  展望未来,有专家指出,美国税改推动部分企业将海外利润汇回国内和美联储加息的叠加效应,可能导致美元汇率阶段性走强,使美国进口增加、出口减少、贸易逆差进一步上升。
  (原标题:美国去年11月贸易逆差创近6年来最高)

来源时间:2018/1/7   发布时间:20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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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华戒心越来越重!美财政部要核查中国在拉美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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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朋辉  来源:环球时报

  “特朗普开始防范中国在拉美后院的影响力”,美国彭博社4日报道称,在中美关系紧张的大背景下,白宫对中国与拉美国家发展经济关系的戒心越来越重。不久前,美国财政部开始采取措施,对中国在拉美的影响力进行核查。
  彭博社称,该社得到的一封美国财政部副部长马尔帕斯去年12月19日写给美洲开发银行行长莫雷诺的信件显示,马尔帕斯质疑美洲开发银行为何在中国办该行60周年庆祝活动。他说:“我对作出这个决定的程序持严重保留态度,我认为2019年在北京举办会议不会比在本地区举办更成功。”
  马尔帕斯还在信中对中国的影响力表示警惕,担心中国对拉美的经济政策会对获得美洲开发银行帮助的国家“有害”,他在举例时提到中国公司以低价获得墨西哥一个无线网络建设合同。马尔帕斯称,中国在电信业的强势投资增加了安全隐患,而巨额出口信贷不以遵循市场效益的方式流向拉美,扭曲市场,只会给借贷方增加没效果的项目及债务负担。
  美洲开发银行总部设在华盛顿,面向拉美国家提供资金和技术援助,美国一直是该行的最大股东,持股达30%。美洲开发银行新闻官康斯坦斯称,正在准备一份书面声明回应马尔帕斯的来信,他表示,2017年,美洲开发银行的各位股东包括美国,都同意在中国举办这次会议。彭博社认为,马尔帕斯的信件表明美国对中国在拉美影响力不断上升的关切,在奥巴马执政时期,中国已跃升为拉美很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巴西等大宗商品出口国的主要出口目的地是中国,中国同时也成为委内瑞拉等国家的主要借款来源。

来源时间:2018/1/6   发布时间:20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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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半岛局势会怎么变化,全看朝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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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提纲/小婷 采访/韩京霏】

新年伊始,半岛局势即迎来新一轮的风云变幻。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年贺词中向韩国抛出一枝“橄榄枝”,表示有意就派遣代表团参加平昌冬奥会等事项与韩国举行会谈。韩方立刻积极响应,提议1月9日在板门店举行高层会谈,并于1月3日与朝鲜进行了近两年以来的第一次通话。

然而,在向韩国释放友好讯号的同时,金正恩不忘以核按钮“敲打”美国,称美国全境都在朝鲜的核打击范围内,并且核按钮就在他的办公桌上,引来特朗普隔空回怼,称自家的核按钮“更大、更厉害,而且真的有用”;中方则表示始终致力于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同时也致力于推动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方式解决半岛核问题。

半岛局势再度变化,朝鲜对美韩的“一拉一打”究竟基于怎样的战略考量,背后是否藏着一篇大文章?眼看朝美双方已经以“核按钮”唇枪舌战,看得人胆战心惊,2018年半岛局势是否将有根本性改变,中国又将如何自处?观察者网专访了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美国问题专家金灿荣教授,听听“金政委”如何解读这番动作。

金正恩发表新年贺词,并表示有意参加平昌冬奥会 图/视觉中国

观察者网:金老师您好。新年伊始,朝核问题似乎是有所好转,特别是朝鲜方面不断在释放善意。想请问您一下,金正恩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释放善意?

金灿荣:朝鲜的态度其实是比较复杂的。朝鲜确实对韩国释放了善意,但对美国是“示强”的。金正恩说了,他具有摧毁美国的能力,而且核按钮就在他的桌子上。结果大家可以看到,老特朗普憋不住了,回了一个推特:请你们转告金正恩,我也有核按钮,而且比你的更强大更可靠。所以朝鲜发出这个信号,不能简单说成是释放善意,这个不准确。实际上朝鲜是发出了复杂的信号,对韩国姿态要好一点,但对美国是很强硬的。

那么发出这种信号的原因呢?第一还是想控制一下紧张局势。因为最近这半年多,半岛趋势是越绷越紧,如果再往前走,冲突的可能性就上来了。所以朝鲜就往后撤一撤,把局势往下压一压。这是朝鲜一贯的打法,所谓“战争边缘政策”。先把局势弄得很紧张,再往后退一退,朝鲜一直在用这个游戏来维持其国际上的知名度。

另外发出这个信息也是经济上的需要,因为联合国今年连续通过了三个制裁议案,朝鲜现在是很困难的。

还有一点就是他也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因为2017年5月9日,文在寅出任韩国总统。文在寅政府被国内称为“进步派”,对北方的态度是比较好的,所以朝鲜也看到了机会。

在国际制裁统一战线当中,韩国这个环节是最脆弱的。韩国本身也是受朝鲜威胁最大的,如果发生冲突,损失会很惨重,所以韩国本身也是有恐惧感的。再加上现在韩国政府偏左,所以朝鲜会觉得这张牌比较有效。

所以这是金正恩现在讲话对韩国释放善意的原因。第一就是想对紧张局势有所控制,因为紧张一直发展下去就是直接的军事冲突,这对于朝鲜是最不利的。第二就是通过定向释放善意,在韩国这个方向打开制裁的缺口。第三就是他认定现在是有机会的。但这只能说是在南北之间现在出现了一点缓和的信号,因为整个讲话对美国还是非常强硬的,所以说整个讲话释放善意是不对的。

观察者网:也就是说,这次信号依旧是一个综合博弈之后的结果,为的是谋求朝鲜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控制局面?那您认为它是否能够占到主动权,或者说事情能够按照它希望的节奏来进行吗?

金灿荣:应该这么说,韩国政府呼应得非常积极。金正恩1月1日讲完话,第二天韩国政府就倡议1月9日在板门店进行高层会谈,而且1月2日上午和下午连打两个电话,3日朝鲜回了个电话。所以就南北关系的情况来讲,好像事态有一点缓和,但是能不能达成比较理想的结果,现在还是没把握的。

一方面,朝鲜方面对于发展南北关系的诚意如何,现在不知道。因为其实朝鲜以前老是这样的,紧张一段时间后释放一个缓和的信号,从韩国拿到一些好处以后,又搞这一套。所以这是一个老游戏,并不新鲜。此外,韩国内部现在保守派力量也很强大,也有一定的牵制作用。

另一方面,美国的态度也不够清楚。现在文在寅政府提议说,至少在平昌冬奥会前后美韩能推迟军演,但是现在美国好像回答得比较犹豫,态度也比较暧昧,所以美韩之间也需要磨合。所以我们只能这么说:对半岛任何的缓和迹象,中国至少都是支持的,今天我们的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对最近的进展也表示支持,但是就过去的经验来看,又始终不敢乐观,还要再看一看吧。

观察者网:整体来讲还是处于一个互相试探的阶段。

金灿荣:这个说法很准确。

观察者网:在这个时候朝鲜首先选择了韩国来进行试探,也就是说它认为,无论地缘也好,还是其他的角度也好,韩国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而韩国整体来看也是比较积极的。那么您认为从韩国的角度考虑,它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一个方式来应对,或者您认为韩国现在是怎样的态度?

金灿荣:正如我刚才所说,韩国是个分裂的社会,文在寅政府一直希望用谈判对话的办法来解决朝核问题,这也是他一贯的主张。因为最近局势比较紧张,战争的风险也显现出来了,所以他现在还有点忧虑。所以对任何可能导致局势缓和的动向,文在寅政府都是非常欢迎的。因为其一贯的理念如此,而且现在这种危险的局面更促使他要抓住任何机会。所以现在韩国马上给予了正面回应。

观察者网:也就是说,这个时候韩国肯定是最不希望战争发生的,因为战争发生之后,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首先直接接受冲击的。

金灿荣:对。

观察者网:您觉得朝鲜的这次释放善意,其实还是一个重复老动作,试探一下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撤回来。那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觉得这次朝鲜还能拿到它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拿到或拿不到的话,它后续会采取一个怎么样的动作?

金灿荣:我估计它能拿到一点东西,比如说,只要南北开始谈判,美国主动动武去打朝鲜的理由就会少一点,这样朝鲜的安全性就好一点。第二点就是韩国提议春节前后进行南北离散家属的见面,而一般来讲,依照过去的经验,只要进行这种见面,经济上韩国总归要给朝鲜一点好处。所以这样来看,朝鲜在安全和经济方面稍微都会有一点收入。

观察者网:我们刚才提到,金正恩在对韩国释放善意的同时又喊话特朗普,跟美国说核按钮就在我办公桌上,他到底想传达一种什么样的意思,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方式来表示?

金灿荣:朝鲜对美国历来是又爱又恨的。一方面它恨美国恨得牙痒痒,因为它觉得它现在这么困难,主要是美国的封锁、制裁等举措造成的;但另一方面它对美国也有相当的期待,非常希望美国能改善对它的态度。因为它知道实际上有动机也有能力打它的主要就是美国。美国的能力是摆在那的,然后因为多年的敌对又有足够的动机。另外它其实对美国还有一点内在崇拜,觉得美国是唯一超级大国,如果跟美国和解,朝鲜的内外困境可以全部解决。

所以它对美国是一种复杂的爱恨交加的心态,非常想跟美国和好,但是出于很多原因,美国现在不喜欢它,如历史际遇、地缘政治等缘故,而美国也需要把朝鲜当作对手和敌对势力,凡此种种,最后的结果就是美国不理它,于是朝鲜就要通过发展核武,逼着美国来承认它。

特朗普发推回怼金正恩,称“我的核按钮更大更厉害,而且真的有用”

观察者网:所以朝鲜又想挑衅来吸引美国的注意力,然后同时又说我其实是不想跟你打架的,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个跟你交流的机会。

金灿荣:可以这样理解。

观察者网:朝鲜希望能够获得美国对它态度的改善,但是它似乎又首先跟美国存在一些根本性问题的分歧,同时又没有办法来完全满足美国的要求。那么这种情况下,它怎样才能获得美国态度的缓和呢?

金灿荣:朝鲜其实是挺逗的一个心理,它觉得美国人吃软不吃硬,想通过发展出自己的力量,发展出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带核弹头的洲际导弹,逼着美国坐下来跟它谈。

(对于美国)朝鲜没有其他的魅力,意识形态上跟美国是对立的;经济上块头又太小;从结构上讲,美国在这个地方已经有日本、韩国两个盟友了。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朝鲜正常情况之下对美国吸引力已经不大了。但是它又想跟美国好,怎么办?于是它就兵出奇招,吓唬美国。

所以金正恩威慑能打到美国本土也好,核按钮也好,其实是一贯的(表达),就是想通过不断地“示强”来引起美国的关注。

观察者网:所以说其实朝鲜解决问题的意愿比美国还要强烈,所以才会出现它一直去吸引美国注意力的这样一个情况。

金灿荣:对。从坏的方面讲,它认为美国是唯一威胁,从好的方面,它又觉得美国是可以全面帮它的。所以它表面上真的恨美国恨得牙痒痒,认为自己混成这个样子就是美国造成的,但另一方面又喜欢得不得了;同时还有悲剧,美国人就是不正眼看他,所以它就想办法用这种捣乱的方法引起美国的注意,即发展能够威胁美国本土的核导技术。

但这个东西反正现在看起来效果不一定好,特别是碰到特朗普这个家伙,算是一个小疯子碰到一个老疯子嘛。

观察者网:特朗普能够看透他想要做什么,能够知道他想要什么。

金灿荣:对。

观察者网:实际上特朗普也没有示弱,他直接说我有核按钮,比你的更大更厉害,而且还真的有用。

金灿荣:是的,金正恩这一套我觉得碰到特朗普,效果可能是零,如果是别人可能还好一点。

观察者网:为什么觉得碰到特朗普就会失灵?

金灿荣:第一是特朗普跟一般政治家不太一样,他属于“性情中人”,睚眦必报的。职业政治家一般都比较会装,心里恨你但脸上看不出来的。但特朗普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特朗普把金正恩叫做“火箭人”,包括今天在推特说,“麻烦大家转告这个贫穷、落后、封闭的国家”,转告就转告嘛,还要在句子前加这么一串挺刺激人的定语。

观察者网:特朗普整体上就是攻击性很强的感觉。

金灿荣:对,大家现在有点担心的地方就是两个性情中人,把游戏弄假成真了。

观察者网:以特朗普的政治判断,他会犯这样一个基本性的错误吗,还是会有其他的考虑?

金灿荣:不太好说,我们只能说正常情况。美国作为一个超级大国,同时也是战略很成熟的国家,应该不会犯特别简单的错误。但是一方面是特朗普本人很有个性,另外一方面美朝关系对抗性比较强,所以也可能有算错账的情况。像我们上面所说,本来是玩游戏,结果那个“度”没掌握好,最后弄假成真,这个危险也是有的。

观察者网:您觉得这个度的临界点是什么呢?

金灿荣:不知道,这个就是意外,谁都无法预测。现在朝鲜拥核是既定的,改不了的,无论怎么谈我觉得都是无效的,是一个恒量吧。因为朝鲜拥核的动机太多了。它对外宣称拥核是因为美国人吓唬我要打我,我只能拥核自保,但是实际还有深层次原因。

朝鲜拥核的第一个动机是所谓安全问题,第二个动机就是政权合法性,拥核是金家维持政权合法性的来源。因为朝鲜整个国家治理都不太好,世袭制在现代社会也是很招人反感的。通过搞“两弹一星”,可以带来民族自豪感,这与其政权的威信是密切相关的。

第三个动机是朝鲜希望拥核之后,在未来的半岛统一进程当中能够获得某种主导权。因为现在它与(半岛)南方差距太大了,人口上南方是它的一倍,GDP上南方是它的差不多46倍。所以无论哪个角度,朝鲜都没法跟南方抗衡。但是如果有核武器就不一样了,它可以通过战略性武器四两拨千斤,至少跟南方取得某种对等地位,至少不能让南方简单地吃掉自己。甚至有韩国保守派还说,朝鲜曾威胁过南方,声称自己拥核以后可以打到美国,美国就不可能保护韩国了,甚至还要韩国服从它,要进行(半岛)统一,韩国的财富积累一下变成它的了,所谓“人在天堂,钱在银行”。朝鲜原来真的讲过“用核武器来实现统一的圣战”。

第四个动机就是通过统一和拥有核武器,它能够在东北亚的地缘政治上获得一席之地。朝鲜的三个邻居,中国、俄国、日本,都很厉害的。他要是没有核武器,即使与韩国统一了,它的地位也是二流的。但是统一了再加上核武器,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跟这三位强邻平起平坐。

但总的来看,就算美国跟朝鲜坐下来谈,也只能满足第一个条件即“不打朝鲜”,后面三个条件还解决不了。

所以朝鲜拥核是一个恒量。朝鲜可以跟美国保证,自己不把核弹头装在洲际导弹上,并且不扩散。但是不可能放弃核武器,因为背后的动机太复杂了。

而美国这边的态度分成三派,一派是老特朗普这一派,我倾向于认为这一派准备动手打掉它:你不弃核,我来帮你弃核。

观察者网:您认为特朗普有这个魄力,并且他认为打完这仗之后,结果会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或者说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

金灿荣:对,他们有评估,实际上如果打得顺利的话没什么损失。

另外一派以国务院的技术官僚为代表,这一派就准备妥协了,接受朝鲜是一个有核国家(这一既定事实)。国务卿蒂勒森就代表这一派。

第三派是CSIS(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主席约翰•哈姆雷(John Hamre),他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主张对朝鲜既不打、又不谈。因为打的话风险很大;朝鲜是个“骗子国家”,又没法谈,谈也是瞎耽误工夫,被它羞辱。哈姆雷给出的方法是遏制,像冷战时对付苏联一样,允许朝鲜拥核,但是准备好报复手段,把美国的防御体系搞好,只要朝鲜敢动用核武就彻底摧毁它。

约翰·哈姆雷发表文章截图

但是哈姆雷那一派我估计不行,因为其他人会反驳,朝鲜跟苏联不一样,苏联已经是拖家带口的超级大国了,还是很有顾忌的。但朝鲜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对核武器)是真敢用的,所以后发制人的危险性系数更高。所以我个人估计,第三派以后会逐渐边缘化。

所以真正争论的是动武派和谈判派,目前这两派看起来实力差不多。以特朗普为代表的主战派掌握了关键位置,蒂勒森等职业官僚派人数众多、势力庞大,所以目前是不相上下,下面就看朝鲜怎么出牌。出牌出得不好,就会帮主战派,出得好,就会帮主和派。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朝鲜现在因为正在受到制裁,处境相对困难,所以它可能有点时不我待,然后就会去做事情。所以要看它具体怎样去做,比如说他可能威胁(美国)要到太平洋去试爆氢弹,或者到美国的关岛东南西北大概30多公里的外海砰砰砰打几个警告弹,这样的话美国受不了的,我估计美国就会去拦截它,这就比较危险了。虽然朝鲜说你拦截我就是战争,但是如果对朝鲜搞氢弹试射和警告性射击无动于衷,美国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如果朝鲜做这种挑衅性动作,美国的主战派肯定势力大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朝鲜不挑衅,但是按部就班地继续搞它的导弹试验、核试验,来个第七次、第八次核试,那美国肯定也坐不住,美国除了继续让联合国增加制裁,下一步可能就是海上封锁了,朝鲜肯定说这也是战争。

所以我现在有点悲观,我觉得朝鲜是既定的(结果):管你外面制裁不制裁,除非你直接打我,否则我就不弃核。

观察者网:如果真的发生这个情况的话,中国应该怎么办?

金灿荣:我认为2018年中国外交会有四大挑战,第一个是朝核危机到了临界点,无论是打还是谈判,今年都会出一个结果。战争对中国来说是很难处理的一个情况,(美朝)他们俩甩开中国直接谈判也是个挑战。

观察者网:也就是说这两种情况(的结果)都不在中国的控制之内了。

金灿荣:对。无论是哪个结果,对中国都不好。所以这是今年中国外交的一大挑战。

还有一个挑战,现在看来中印边界也消停不了。印度方面对中国的发展有很深的疑虑,然后对自己的力量有一种迷之自信,所以在边界闹点事的可能性非常大。

第三个挑战就是美国、日本、印度都有可能在打台湾牌,台湾当局也觉得时不我待。

第四个问题就是,由于中国的发展势头在大国里面相对较好,以及十九大报告所体现出来的自信,以西方为核心的外部世界受不了了,所以可能正在出现新一轮的中国威胁论。就在上个礼拜,华盛顿邮报刊出一篇文章,认为世界正在出现新一轮“中国威胁论”,就是包括印度、日本、澳大利亚、欧洲、美国等国在限制中国的投资、中国的文化影响等等等等。

John Pomfret发表文章截图

2017年对于朝核问题,我国是高度重视的,因为我们也知道,由于朝鲜的技术进步和美国政府的态度强硬化,朝核问题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越来越难以拖下去了。应该讲去年中国加大了在朝核问题上的协调力度,表现是提出了“双暂停”这个方案。原来中国有一个“双轨道”方案,即朝鲜弃核,美国承认朝鲜的合法性。去年又加了一个“双感情”。另外一个是中国加强了和俄罗斯的政策协调,后来又加强了与文在寅政府的协调。

所以应该讲去年中国对朝核问题重视度上升,而且做了大量的外交努力。今年随着形势的可能进一步恶化,中国肯定是会进一步加大外交努力,但是这个问题是相对来说比较不太好解决的。

来源时间:2018/1/6   发布时间:2018/1/6

旧文章ID:14998

美国对华政策需要作出几大改变

作者:王帆  来源:中美聚焦

  如何与中国打交道,仍然是美国面临的历史性课题。奥巴马时期实施了亚太再平衡战略,特朗普时期种种迹象表明将实行一个更大范围内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即所谓印太合作框架。虽然这一战略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很有可能对中国倡议的“一带一路”建设以及周边地区合作带来隐患。
  另外在朝核问题上,中美之间有了极大的合作的空间,也取得了一定的实效,但美朝的恶性互动、相互挑衅使得朝核问题的解决以及缓解都将遥遥无期,中国虽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但相当有限,并不足以解决朝核问题。美国对中国的期待与中国的实际能力之间存在差距,美中在朝核问题解决的方式上也存在分歧。美国对朝鲜的单边制裁行为以及可能以对朝制裁为借口延伸制裁,很可能会影响中美关系的健康发展。蔡英文过境夏威夷问题、中美关于市场经济地位的分歧以及美国启动301条款调查,都是中美关系存在的长期隐患。
  中美关系进入新时代,文化和经济上取得很大成功,而且在朝核等安全问题上重申了共识,但未来的中美关系有很多不确定性,朝核、南海等热点问题和经济合作可能出现新的摩擦,相互依存因素会出现新变化,军事和安全仍然是短板。
  美国希望重新勾勒亚洲政策,而如何发展与中国的关系是亚洲政策的关键之一。如果说美国的盟友是它的兄弟,中国则是美国无可替代的重要战略伙伴。盟友可以换,而与中国的合作换不了,也替代不了。中美合作的重要性就在这里。中美关系的重要性,中美合作的重要性,都是不可缺少也是不可替代的。无论是亚洲地区的问题,还是世界范围内的问题,离开中美关系许多事情都办不成。尤其亚太地区的问题更是如此。
  因此,美国需要改变过去的一些传统做法,调整美国的对华政策。
  首先,历史经验表明,中美关系只要从战略上抓大放小,抓大化小,才能保证中美关系的稳定。也就是说,双方都不要因为一些细枝末节而影响关系的总体稳定,不要因为双边关系一出现矛盾就否定以前中美关系的成就,就对中美关系丧失信心和疑虑上升,就看不到中美关系的大局。
  其次,中美关系的总体稳定很重要。信任可以促进稳定,反过来稳定也可以促进信任,我们不可能等到解决了所有问题后才来获得稳定。我们的关系始终是在各种复杂矛盾和摩擦中管控分歧、把握稳定。
  第三,希望美国对于中国的新建议、新倡仪给予一定的积极反应。不要以有色眼镜看待中国的方案,不要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待中国的建议,也不要总是从零和思维分析中国方案的动机。当中国提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时,美国一开始极力反对,事实证明这是习惯思维的错误。
  最后,中国影响力的不断扩大,这是美国必须面对的现实。无论是遏制、接触还是接触加遏制,都无法阻止中国扩大国际影响力。只要这种影响力的扩大是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美国就无权干涉和阻止。竞争的最佳方式不是美国如何限制别国,而是如何以合理的方式提高自己。那种以霸道方式阻止他国尤其是新兴的大国发展,已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也是不可能奏效的。

来源时间:2018/1/6   发布时间:2018/1/4

旧文章ID:14997

民意如何影响美国政策?选举可能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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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鸣宇  来源:政见

  一个民主的政府最基本的标准是听取民意。但只有当民意能反映在具体政策时才具有现实意义,这就是所谓政府的“响应性”。但民意到底是通过什么机制影响政策呢?
  在美国政治中,这可以通过两种机制来实现。第一个机制是选举。市民首先选出能代表自己政策偏好的政党,政党再作出反映民意的政策。第二个机制,可以形容为“吸纳”,即政党基于对民意的判断,在政策上主动作出相应调整。换言之,即便没有发生政党轮换,民意仍能影响政策。
  目前的研究倾向认为第一种机制是主要渠道。两位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者通过细致的数据分析提出了不同的结论。他们认为已有研究存在缺陷:一是技术上使用的数据信服力不够(注1);二是过于集中的分析议会投票纪录——这反映的更多是议员的政治立场,而非政府实际做了什么。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研究者通过技术手段(注2),将各州政府的政策和当地民意的政治立场倾向(保守主义─自由主义)进行了数量化处理。他们希望通过衡量政策与民意的政治立场倾向差别,来观察州政府是否听取了民意。经过进一步处理后,研究者可以用得到的数据捕捉美国50个州在1936-2014间民意和政策变化的关系。
  经过分析,研究者有以下主要发现(注3):
  1.总体而言,美国州政府的“响应性”不错,而且呈逐渐增加的趋势。民意变动,社会政策和经济政策都会相应跟着变动。
  2.但是,社会政策比经济政策响应的程度大,政府的“响应性”更高。研究者认为,这是因为相较于经济政策,州政府在社会政策方面有较大的自主性。
  3.“响应性”在区域上并不平均。由于美国的南部州分的民主化历史较短,因此这些区域的政府响应性只有其他州分的一半。
  4.政府“响应性”的增加并不是对民意的短期响应,而是一个长期累积的结果。在短期,民意的政策影响力是非常弱的。只有通过长期积累,才能实现“响应性”的增加。
  5.和既有研究的发现不同,民意事实上更多是通过“吸纳”的方式来影响政府的“响应性”。具体来讲,选举对社会政策和经济政策的影响要远小于民意的影响。
  正是基于上述的在某种度而言“颠覆性”的发现,两位研究者在结论中认为虽然美国社会近年饱受政治极化和两党斗争的蹂躏,单以政府响应性而言,美国的民主制度或许尚算是健康。
  注1:具体来讲,只使用截面或时间序列数据,从技术层面而言,这两种数据类型均无法全面考察民意的作用。
  注2:简单而言,他们通过多层项目反应模型(item-response model)和动态贝叶斯因子分析模型(dynamic Bayesian factor-analytic model),把1000多个有关政策偏好的民意调查和150个具体州政策的政治立场调查整合成自变量和因变量。两个变量于是各自代表了民意和州政策的政治立场倾向(保守主义─自由主义)。标准化处理和数据整合后,研究者获得了一个可以捕捉美国50个州150万个个体在1936-2014间民意和政策变化的关系的纵贯数据集。
  注4:以下为各发现条目的技术注释。
  1、2. 截面分析的结果显示民意每变动1标准偏差,社会政策就变动0.8个标准偏差,经济政策则稍差为0.67个标准偏差。
  3. 而如果从动态纵贯分析的角度来看,则民意1标准偏差在非南部州分社会政策和经济政策的长期效果分别为0.57和0.23个标准偏差。
  4. 虽然看似和截面估计的差异不大,但由于民意的政策影响力短期是非常弱的,因此按研究者的测算,动态纵贯的估计结果要花上半个世纪的时间才能实现。
  5.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首先计算出选举作为中介变量的作用,接着在政党执政情况不变的情况下,估算民意的影响力。选举的中介作用在社会政策和经济政策的大约只分别为0.0016和0.0014个标准偏差,而民意的影响力在相同政策领域分别为0.033和0.011个标准偏差,前者大约只为后者的5-10%。
  参考文献
  Devin Caughey & Christopher Warshaw, “Policy Preferences and Policy Change: Dynamic Responsiveness in the American States, 1936-2014 (2017)”
  ,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first view.

来源时间:2018/1/6   发布时间:2017/12/19

旧文章ID:14996

他是给清廷“打工”的美国大使,他至今还在影响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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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宿  来源:政见

  150年前的11月,清政府批准向海外派遣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一个外交使团。来年的2月,这个使团从上海出发,花了近三年时间,周游美国、英国、法国、瑞典、荷兰、俄罗斯等11国,迈出了近现代中国外交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使团访问的第一个国家就是美国。这似乎是个自然而然的决定,因为使团团长,正是之前的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一个外国的官方代表,在卸任后居然还能带领驻在国的官方代表团出访,这在世界外交史上也是极其罕见。当然,还得从团长蒲安臣本人说起。
  蒲安臣是谁?
  蒲安臣1820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州的新柏林,先后毕业于密歇根大学和哈佛大学法学院。蒲安臣是一个坚定的废奴主义者,也是共和党的创始人之一。蒲安臣积极投身政治和废奴运动,1855年,他进入美国国会,之后连任三届马塞诸塞州众议员。
  1860年,林肯赢得美国大选,蒲安臣被任命为美国驻奥匈帝国大使。但天有不测风云,由于蒲安臣之前曾经支持匈牙利起义,在上任途中被奥匈帝国列为不受欢迎的人,被拒绝入境。正在蒲安臣左右为难之际,林肯总统改任蒲安臣出任驻华公使,他也因此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个常驻中国的外交代表。
  蒲安臣在驻华大使的位置上干了7年。到了1867年的11月21日,蒲安臣突然提出辞职。2天之后,他向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西沃德发出一份简短的电报。里面写到:“中华帝国已经任命我为与列强交涉特使。接受任命。马上前往旧金山。”
  代表中国出使各国
  原来,在蒲安臣抵达中国的1860年,清朝正处于内外交困的水深火热中。对内,清政府要忙于应付太平天国起义;对外,则有英、法、俄等列强虎视眈眈。而蒲安臣代表的美国政府却坚定地站在清政府一边,大力推进“门户开放”政策。美国也是列强中唯一一个没有向清政府提出割让领土要求的,赢得了清政府的好感。
  在之后的几年里,蒲安臣逐渐与统管总理衙门的恭亲王奕䜣建立良好的工作和私人关系。蒲安臣向奕通报欧洲政治形势的最新发展,并将美国描述成一个不在中国追求领土的太平洋国家。蒲安臣还协助清政府解决与英国的纠纷,帮助清政府在与列强的交往中维护自身利益。
  对于清政府而言,随着与外界交往日益频繁,也迫切感到需要通过向外派出访问使团加强对国际事务的了解。但谁能代表清政府出访呢?这是一个困扰清政府和恭亲王奕的难题。于是,奕把目光投向了蒲安臣。在送别蒲安臣的一次宴会上,奕突然问:“你能不能正式代表清政府出访?”蒲安臣后来向西沃德回忆,他以为奕只是看玩笑,后来才意识到清政府是认真的。这也就有了之前那封电报。
  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平等条约
  1868年2月,蒲安臣带领着规模30多人的使团正式出发,历经23天的海上航行,到达旧金山。蒲安臣使团的来访引发美国社会和媒体的高度关注,蒲安臣也充分利用这一机会,在从旧金山到华盛顿的路程中,蒲安臣一路演讲,希望赢取美国政界和民众的支持。
  在华盛顿,蒲安臣取得了此行的最大成就:代表中国与美国签订了中美《天津条约续增条约》八条,即《蒲安臣条约》。《蒲安臣条约》被认为是中国近代史上与外国签订的第一个平等条约,形式上,中国以主权国家的身份签约;内容上,对等反映双方均有护侨、移民、办学等权利和义务,清政府还通过这个条约,从形式上获得了美国不干涉中国内政的保证。条约也为华工赴美、中国幼童赴美留学起到了一定的保护和保证作用。
  《蒲安臣条约》之所以能够签订,国务卿西沃德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与蒲安臣一样,西沃德也将美国看作是太平洋国家。早在1852年,西沃德还是参议员时,就在一次演讲中指出:“欧洲终将沉没,太平洋将成为世界舞台的中心。”西沃德将建设贯穿美国东西海岸的铁路看作美国成为太平洋国家的第一步,希望通过签订条约从中国引进劳工修铁路,《蒲安臣条约》也打开了美国引进华工的大门。
  150年过去,西沃德与蒲安臣当年的预言成为了现实,美国真正成为了太平洋国家,太平洋也是中美两个大国交汇碰撞的场所。但与150年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那个还需要美国人帮助才能颤颤巍巍走上国际舞台的弱者。在特朗普的最新描述中,中国已经成了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但蒲安臣使团的例子也表明,中美从交往之初就相互需要,具有开展建设性合作的潜力。当前,中美的力量结构虽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相互依存的关系却很难发生扭转,合作和对话依然是解决分歧的根本途径。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特色内容。

  参考文献
  Salvatore Babones (2017).“The Burlingame Mission:How an 1867 Embassy Prefigured Chinese and American Power”
  Foreign Affairs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17-11-23/burlingame-mission

来源时间:2018/1/6   发布时间:2017/12/28

旧文章ID:14995

朝韩决定下周举行高层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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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赖恩•哈里斯  来源:FT中文网

  朝鲜和韩国已同意下周举行高层会谈,朝鲜半岛出现两国关系回暖迹象。
  会谈将集中讨论朝鲜可能参加下月在韩国举行的冬奥会一事。首尔方面希望,此事将有助于增进地区和平。近几个月来,该地区一直受到局势紧张的困扰。
  就在美韩同意将年度军事演习推迟至冬奥会结束之后不久,朝韩双方决定举行会谈。
  这样的军演经常引起平壤政权的愤怒,他们认为这是入侵前的演练。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5   发布时间:20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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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反移民“新政”将重创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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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亚生  来源:FT中文网

  新年伊始,美国H-1B签证的群体很可能将面临特朗普移民政策变化的又一个残酷寒冬。
  2017年12月30日,麦克拉奇报业公司华盛顿分社报道称,据美国两名看过提案的消息人士透露,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将对H-1B外国技术工人签证进行大改动,正在考虑制定停止H-1B有关签证延期的新法规。这项措施一旦出台,将会影响成千上万的外籍员工,他们在绿卡申请未获得批准时将无法保留原来的H-1B签证,从而被迫离开美国。首当其冲的是印度和中国。据统计,2015-2016年,在美的中国留学生人数达到了328547,占全部在美留学生人数的31.5%。“留学美国——申请H-1B——申请绿卡留在美国”这条从前的坦途,现在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根据H-1B签证现行的相关法律,允许有效期为三年的H-1B签证延期三年。如果在这六年结束时能有一个待定的绿卡(永久居留)申请,那么H-1B签证几乎无限期地延长,申请人可以合法地留在美国工作生活,直到绿卡处理完成。
  据了解,这一提案是特朗普在2016年竞选期间承诺的“买美国货,雇美国人”倡议的一部分。然而,多年以来,数十万熟练的外国工人,特别是印度人和中国人,通过H-1B签证留下,从而解决了美国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其中有不少科技行业的领军人物,包括美国最有名的公司的CEO,譬如都是印度出生的微软公司Satya Nadella和谷歌公司的总裁Sundar Pichai。H-1B签证获得者中的大部分都成为了美国的永久居民或者公民,他们同其他的移民一起,为美国社会创造了源源不断的巨大价值。
  美国是世界上拥有移民最多的国家。根据联合国人口署2015年的报告显示,当时的移民就超过4600万,约为第二名德国的四倍。联合国人口署将移民定义为在非出生国居住超过一年的人,包括难民、留学生、驻外工作者等。不仅如此,难民在国外所生的子女,不论其是否拥有当地的国籍,也被联合国定义为了移民。在这种定义下,美国每年的移民数,包括了预估的非法移民数量,在世界各国里仍是排名第一,而且数量远远超过了排名第二的国家。移民为美国的经济发展贡献了巨大的力量,可以说,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共同塑造了现在的美国。
  正如农业人口向非农人口转化并在大城市集中的过程一样,美国移民的过程大多也是自发的,并且大部分受经济因素的影响。据皮尤研究中心调查,每年大约有100万新移民到达美国。就像资本和商品的流动一样,人口的自由流动也是合理配置资源的一种方式,对于移民的输出和输入国从长远来看都有好处。美国吸引移民的主要原因包括世界第一的经济强国地位,高质量、多样化的教育体系,健全完善的社会福利,良好完备的保障体系等等。而移民对美国发展的贡献也是非常显著的。 2016年9月,美国国家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公布了一项关于移民对美国经济影响的报告。这份长达500多页的报告汇集了14名著名的经济学家、人口学家和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他们对移民的影响普遍持积极肯定的态度。
  报告指出,外来移民为美国的发展提供了取之不尽的人力和智力资源。研究劳动力的经济学家们认为,移民进入美国,为美国经济发展提供了一支更为灵活的劳力大军,使得美国各行业在向消费者提供相对廉价的产品和服务的同时,也辅助了美国高科技经济的持续增长。另外,近年来大量涌入的高技能移民,尤其是技术和科学人才,他们激励创新,帮助创造就业机会,对美国技术领域和工人阶层产生了重大直接的贡献。
  尽管特朗普政府一系列的措施加大了美国公司聘请外国工人的难度,但美国工业界申明了对H-1B的需求仍然十分旺盛,且认为美国并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具备必须技能的STEM毕业生。正是那些年轻的,外国熟练技术工人增加了美国政府的税收,提升了美国的经济。如果美国把这些人排除在外,那他们就会惠及输出国的利益。这些人将回到他们的国家开始Facebook和Ubers。美国科技专家警告说,这种现象已经发生在中国。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谈到,当劳动者变得专业化,并自行分工时,经济就进入最佳运行状态。移民和美国本土工人实质上就是一种分工关系,是一种互补的经济关系,这也是美国主流支持移民的一个重要原因。经济发展的逻辑和城市化的逻辑是一致的,就是需要多层次人群。所谓的“高端人口”和“低端人口”之间是一种互补的关系。正如一个高新科技行业区域的产出取决于员工的能力,也取决于周边生产因素的存在。一个熬夜加班的科技企业也需要有人给它的员工供应和递送餐饮,相比之下不那么高端的餐饮业和快递业的存在,会提高科技企业的产出。
  美国华盛顿的卡托(Cato)研究所是一个提倡自由市场政策的研究机构,传统上是支持共和党的。但在移民问题上,卡托研究所的立场是鲜明的。该所的贸易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丹尼尔•格里斯沃尔德(Daniel Griswold)说:“在劳动力市场上,移民通常会从事那些需求很大、而劳力供应很少的行业。这些工作通常分布在就业结构的上下两端。而对于那些来到美国的低技能移民来说,他们常常会做一些大多数本土美国人不感兴趣的工作,比如说在烈日下摘莴苣、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廉价商店里洗地板刷厕所、当园丁、当建筑工人等等诸如此类的工作。” 而非法移民承担的工作,是更多本土美国人不愿意做的。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2015年有710万的美国餐饮从业者为移民,本土从业者为510万。另据皮尤研究中心公布的数据,2014年约有110万餐饮从业者为无证移民。在美国,餐饮业对无证移民的依赖程度仅次于建筑业。2017年2月,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USICE)在一周内全美大范围搜捕无证移民的行为,引发了声势浩大的“无移民日”活动,包括纽约、费城、波士顿、华盛顿、芝加哥等城市在内,餐厅和商号停业一天,数以万计的餐厅、建筑公司等其他企业商家移民员工,以罢工、罢课、拒绝购物等方式参与到抗议中。CNN的报道称,“无移民日”草根运动的目的在于抗议特朗普的移民和旅行禁令,以及突出移民群体对美国经济建设中的重要地位,包括劳动和消费贡献。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经济学家乔瓦尼•佩里(Giovanni Peri)也写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论文,对比了高移民水平和低移民水平的州的劳动市场。他认为,没有合法身份的工人并没有和主流的本土技术性的工人争饭碗,相反,前者对后者构成有益的补充。在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较多的州,技术工人挣钱更多,工作时间也更长;整体经济的生产率随之提高。从1990到2007年,没有合法身份的工人通过互补工作,把合法工人的薪金提高了10%。虽然在短期内,从事低端工作的移民会对本土出生的美国人,特别是高中辍学的人带来工资收入的冲击,但从长期来看,更多的移民人口也会提高生产率,工资的负面影响远远小于移民人口带来的正面影响。
  移民往往会成为接纳国经济和社会危机的替罪羊。每当经济不景气的时候,美国的反移民情绪就会不同程度地抬头。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就呼吁打压非法移民,称他们“直接与弱势美国工人竞争”。他说:“提高工资,确保工作机会首先应该向美国工人提供。”皮尤研究中心2016年3月的民意调查显示,当时所有选民中57%表示认同“移民通过辛勤工作来加强美国”,而支持特朗普的选民中认可的仅仅为20%。所有选民中有35%表示,“移民通过找工作,住房和医疗保健给国家造成负担”,而特朗普的支持者中持该观点高达69%。皮尤研究中心还在2016年八月份公布了一项调查结果,显示近三分之二的特朗普支持者将移民问题描述为“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一半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移民“比美国公民更有可能犯下严重罪行”。在工作方面,有35%的特朗普支持者说移民从美国人那里获得工作,而在所有选民中只占24%。
  实际上,美国国家科学院报告显示,从长期来看,移民是美国政府财政收益的贡献者,移民汇款也加速了全球经济增长,有助于减少跨国不平等,它是可能的国际移徙所必需的。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弗朗辛•布劳(Francine D. Blau)在报告中指出,第一代新移民的花费通常比给政府缴纳的税款要高得多,其中大部分成本都落在州和地方政府之上,主要花费在移民家庭子女的教育上。对于这些政府,第一代移民的年度总成本约为570亿美元。但这些家庭的第二代移民,其教育水平和纳税能力都有所提高,将成为政府财政收益的贡献者,每年为政府增加约300亿美元的财政收益。到第三代,移民家庭每年为政府财政贡献约2230亿美元。移民并不是政府预算的负担,反而会增加政府的财政收益。
  包容移民的自由精神是美国的立国之本。接连不断的移民潮使美国在人口上保持年轻,经济上保持灵活。移民的存在,对内使美国生产者能降低物价,适应消费者的需求。对外增强了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贸易和投资能力。特朗普执政的一年时间里,减少进入美国的难民人数,处理无证非法移民,逐步取消临时保护制度,不断大幅度削减合法移民,这种排外的“美国第一”已经从实质上和美国的核心价值背道而驰。这样违背历史潮流的做法,必将对美国的经济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注:本文由MIT斯隆管理学院教授黄亚生及其个人公号“亚生看G2”授权FT中文网首发。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来源时间:2018/1/5   发布时间:20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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