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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国家安全战略的连续性与新突破

作者:宿景祥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总统每年向国会提交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NSS)是一份极重要的政治性文件。它用美国统治精英通用的政治语言表达美国政府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观念和外交政策指导方针,美国政府各部门将以此为依据制定相关计划和行动方案。因而,该报告历来为美国国内各界及整个国际社会所重视。
  特朗普政府12月18日公布了执政以来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理所当然格外受关注。这篇充满好战言辞的报告遭到国际舆论的强烈抨击,但在美国国内却没有明显的反对声音。美国民主党人士固然对该报告提出了批评,但多属细枝末节上的“挑刺”,如认为报告未明确谴责俄罗斯对去年美国大选的“干预”等等。这也再一次证明,在美国统治集团内部并没有真正的“和平派系”,所存在的分歧仅仅是战术和策略上的,而不是战略上的。
  自冷战结束后,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一直有很强的连续性,这也是特朗普政府最新推出的报告在国内没有引起多少实质性批评的主要原因。根据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理论,国家权力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一个国家本身没有抽象的权力,权力只存在于国际竞争舞台上国家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中。如果说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是美国的权力与现存所有国家的权力相比较的结果。苏联的解体,使美国在世界舞台上的权力达到了巅峰,因为在军事方面,已没有其他任何力量可以与之相抗衡。美国统治精英深信,世界进入了美国霸权的“单极时代”,除非过于愚蠢和疏忽,美国所拥有的这种权力不会轻易地失去。
  美国的战略理论家们也清醒地认识到,没有任何权力因素或关系是恒久不变的,美国的霸权地位也可能会受到挑战。早在1992年美国国防部公布的一份文件《防务计划指针》,就清晰地阐明了美国的战略目标:“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国家或联盟,试图以掌控某个地区甚至主宰全球为战略目标。我们的战略必须聚焦于阻止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潜在的全球性竞争对手。”
  上世纪90年代,美国通过“第一次海湾战争”和野蛮轰炸南斯拉夫,开启了以军事力量为支撑的外交政策。2001年“911事件”为美国大规模升级军事干预政策提供了借口。2002年布什政府颁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明确声明美国将采取“预防性战争”的原则,即美国可以攻击世界上任何一个被认为对美国利益构成潜在威胁的国家,这等于否定了关于侵略战争定义的“纽伦堡原则”。美国入侵伊拉克和利比亚,正是基于“预防性战争”原则。2011奥巴马总统为美国入侵利比亚辩护时坚称,美国动用军事力量是合理的,即使“我们的安全没有受到直接威胁,但我们的利益和价值观受到了威胁”。他还补充说,这一行动的目的包括“确保地区安全,维持商业畅通”。
  特朗普政府新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虽然与此前几届政府之间有明显的连续性,但也有两个重要突破。一是把中国和俄罗斯定义为寻求改变世界秩序、“挑战美国的权力、影响力和利益”的“修正主义强权”,说明美国在追求世界霸权方面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即将目标更加直接地针对中国和俄罗斯;二是决定大幅升级美国的军事力量,并且公开表明核战争是一个“可行的选项”。该报告批评美国在过去一段时期的“战略自满”未能获得“新的武器系统”。这份报告最重要的突破,是强调美国核武器库的建设,称这是“防止核攻击、非核战略攻击和大规模常规侵略的关键”。这足以表明,美国准备在应对各种挑战,包括非核挑战时发动核打击。
  任何时候,一个国家摆出一副好战的姿态,往往都不是因为自身力量的上升,而恰恰是因为它的退化。一个基本事实是,过去20余年美国发动的一场又一场军事侵略,并没有扭转美国在世界舞台上衰落的趋势。可以预计,特朗普政府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在给世界带来新的战争危险、政治冲突、经济动荡的同时,也很可能会加快“美国世纪”的终结。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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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时期中美网络关系的走向

作者:鲁传颖  来源:中美聚焦

  网络安全问题自奥巴马政府以来一直是中美关系中复杂、棘手的难题,双方的领导以及网络安全团队都付出了大量的努力来避免分歧、促进合作,稳定网络关系。
  从2013年到2017年这段时间,两国政府层面的对话交流机制经历了三次大的变化,大体上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中美网络安全工作组阶段。这个阶段是由中方的外交部门牵头,有军方的参与,中方的团队包括了公安、网信和工信等部门。美方的团队中也有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部等执法和网络安全部门。双方的政策目标是希望建立一个综合性的网络对话机制,来解决网络商业窃密问题。
  第二个阶段是中美打击网络犯罪及相关事项高级别联合对话。这个阶段是由双方的网络安全执法部门牵头,中方具体包括公安、外交、工信、网信部门,美方是由联邦调查局和国土安全部牵头,成员还包括司法部、国务院。这一阶段的明显特征是两国的军方不参与对话,主要原因是美方单方面在没有任何事先迹象的情况下起诉了中方五名现役军人。美方这一举措摧毁了中美在网络安全领域建立互信的努力,并且成为双方恢复网络军事层面对话和合作绕不过去的难点。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今后双边关系中最不确定、最难以管控的风险点之一。
  第三个阶段是海湖庄园会议后双方建立的四个轨道之一,即执法与网络安全合作。现阶段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这一机制继承了双方在2015年9月建立的打击网络犯罪高级别对话机制,但是过于聚焦在打击网络商业窃密等议题,重心也转向了追逃、遣返非法移民等合作。两国的网络安全问题被分散到外交安全、经济和执法三个轨道中去谈,除了执法与网络安全合作渠道,双方的外交部门在外交安全轨道中谈国际规则,财政部和网信部门在战略与经济对话中谈市场准入和安全审查。
  这三个阶段中,第一个阶段试图建立的综合性全面对话机制因为棱镜门和美方起诉事件而失败了。第二阶段解决了网络商业窃密问题,但却在其他网络问题上难有作为。第三个阶段在巩固第二阶段成果之上,把网络问题分散到不同的轨道中去对话。这种快速的变化反映了网络问题的动态性、复杂性和战略性等特点。这对双方的网络团队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出于各种原因,双方各自的网络团队都没能在国内建立起有效的统筹协调机制,这是导致机制反复变化的原因。
  特朗普总统访华后,中美网络安全主要存在四个领域的问题。一是执法合作(政府支持的网络商业窃密),二是网络空间国际规则制定,三是市场准入问题,第四是军事领域的互信。这几个问题的态势是,第一个通过2015年9月的习奥会已经比较稳定;第二个问题由于今年在联合国信息安全政府专家组中的谈判破裂,双方的博弈会进一步加剧,但不会对双边关系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双方都没有把网络政策的重心放在国际规则上;第三个是争议比较大的领域,也是301审查所针对的重点;第四个网络军事问题是最大的风险点,美国不断推动网络空间军事化,鼓吹进攻性网络行动,增加了双方在网络领域冲突以及爆发危机的风险。
  长期来看,中美在网络空间是合作还是竞争取决于两个态势。一是数字经济对地缘经济的颠覆,二是网络安全对于传统地缘安全的颠覆。首先,市场准入问题的背后是数字经济时代中美作为网络领域事实上的G2如何去建立新的国际贸易规则和相互开放规则。金融、能源、交通、高端制造、智慧城市这些产业的发展都越来越依靠大数据,这些数据的跨国流动成为决定新的全球地缘经济的最重要变量。中美如何认识这一重大变化,以及双方如何博弈,将会对两国的网络关系甚至双边关系产生重大影响。其次,要在军事情报领域建立互信和互动。网络行动和其他军事行动不同之处在于,军事和情报行动难以区分,都是渗透对方的重要信息网络和关键基础设施,如果缺乏互信机制和相应的规则,由此而导致的低烈度冲突将难以避免。如何建立相应的危机管控和冲突降级机制,以及建立信任措施,是决定两国军事和网络安全的最重要因素。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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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修正主义大国预言的自我实现

作者:齐思源  来源:中美聚焦

  一些影响力巨大的期刊杂志已经花费大量笔墨评估中国领导人所秉持的意图,那就是要修正或者颠覆“全球秩序”。中国方面的人士也并不避讳强调这一事实:国际体系规则的形成恰逢中国积弱,当时,几千年的古老文明正在苦苦追求现代化,同时抵御着帝国主义国家的入侵。
  不过,中国的言论并没有带来有决定意义的修正主义行为。虽然与日本、菲律宾和越南就海上划界问题发生持续不断的地区争端,但北京还是与绝大多数邻国和平解决了领土纠纷。同时,它采取具体步骤,通过对气候变化、联合国维和行动和增加赠款与官方发展援助(ODA)作出承诺,提供着全球公共产品。就在美国抵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之际,中国拿出了更多的钱来支持多边主义和文化交流。
  而且,把中国过去十年里的行为——这期间中国的GDP(按购买力平价计算)超过了美国——与19世纪末20世纪初华盛顿上升为全球领导者时美国的所作所为作一个比较,就能进一步说明中国外交政策的特点。
  到了19世纪80年代中期,美国的GDP已经超过日不落帝国英国这个世界霸主。依仗庞大的工业产出,美国决定修改英国和欧洲列强所强加的规则,构建自己的势力范围。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美国为修建运河策动巴拿马从哥伦比亚独立,强占了古巴、菲律宾、关岛和夏威夷,设立了一个傀儡仲裁委员会盗走阿拉斯加边境的加拿大领土,并建立了一只庞大舰队在海外投射全球性力量。
  无论按照哪一种定义,美国都推翻了西半球的旧秩序,并像西奥多·罗斯福本人在被称为门罗主义的“罗斯福推论”中所说的那样,履行了自己的“文明使命”。不过,在美国的政治准则下,华盛顿从事着不平衡的经济交易,并从受它胁迫的地区攫取租金,巴拿马运河条约就是一个经典事例。
  美国扩大其西半球霸权的同时,欧洲列强正忙着争夺对欧洲大陆的主导权,并最终酿成了两次毁灭性的世界大战。随着欧洲被毁,以及英国大不如前,美国人可以毫无障碍地修改全球秩序。没有什么比布雷顿森林的全球商业秩序谈判更突出了。虽然无法在逻辑上对抗英国谈判代表、著名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的观点,但美方谈判代表哈里·德克斯特·怀特拒绝了“清算联盟”,并加强给英国一个不平衡协议,把美元变成了全球性储备货币。法国的戴高乐将军后来把这一持续至今的做法称为“嚣张的特权”。
  把中国最近的行为与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时的行为相比较就可以看出,北京对使用新获得的实力更为克制,它仅仅是断然地解决周边地区的海上纠纷。中国表现得有意克制,其原因当然不易解读,也可能是,作为浸淫已久的反帝国主义的后现代行为者,中国领导人期冀国家关系的新准则。毕竟邓小平本人就曾经表示,如果“中国也在世界上称王称霸,世界人民就应当揭露它,反对它,并且同中国人民一道打倒它”。
  倘若这一建构主义论据不具有说服力,那么,在国际事务上下过功夫的学生会指出,中国的地区环境一直在充当北京不断上升的物质实力的自动平衡器。20世纪初美国享有无与伦比的地区主导地位,而如今,中国是被印度、俄罗斯、日本这些拥有现代化军队的强邻环伺。况且,美国对北京仍具有重要的军事和战略优势,它有全球性的军事基地网和无数的安全盟友,有11个航母战斗群的压倒性海上力量投射。如果中国缩小了与美国的差距,那么北京是会继续保持克制,还是起而颠覆全球秩序呢?
  不过,即使北京缩小了与美国的实力差距,中国也很难击败美国、日本、印度和俄罗斯的合力。因此,按照国家实力上的任何现实主义标准,中国都不得不抑制其野心,走和平崛起之路。
  无论是考虑后现代的文化熏染还是权力平衡,中国的行动都不足以将它定格为修正主义大国。两国外交官应努力确保特朗普有关中国是修正主义大国的声明不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因为激进的单边行动和轻率的偏见会制造出“外交末日机器”。据此,就贸易和市场互惠等导致双边关系紧张问题进行的谈判不应被视为一场主宰世界的争斗,相反它们应该通过文明的双边对话来解决,其目的旨在通过经济发展与社会包容的正和博弈,增进中美两国中产阶级的福利。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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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集团:2018全球最大风险–中国试图填补全球领导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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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洋  来源:美国之音

  2018年新年开始,美国一个有影响力的智库说,2018年,全球继续陷入地缘政治衰退期,中国试图填补美国留下的全球领导力空白是2018年全球最大的风险。
  美国智库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星期二(1月2日)公布2018年全球十大风险预测报告。欧亚集团主席伊恩·布雷默(Ian Bremmer)在报告发布的电话会议上说,2018年,全球领导力空白越来越明显,中国希望填补这个空白,但这可能给全球带来最大的风险。
  他说:“他们不会想着重建美国的秩序。他们要建的是非常不同的, 非常有竞争性的,甚至是对抗性的(体系)。”
  欧亚集团的报告说:“中国目前的政治模式被视为越来越强大,而美国的政治模式却在削弱。加上中国目前的领导人是毛泽东以来最强大的领导人,而美国总统川普却是现代史上最弱的美国领导人之一,所以,你看到的会是全球秩序的重组。”
  欧亚集团连续10年在年初的时候公布全球风险报告。去年,欧亚集团把全球陷入“地缘政治衰退期”当成全球最大风险。“地缘政治衰退期”是指的全球领导力缺乏。
  去年,美国总统川普刚上台,强调“美国第一”,美国的全球领导力地位下降。欧亚集团主席布雷默说,与全球陷入“经济衰退”不同,陷入经济衰退的时候,每个国家都想方设法来解决问题,但是地缘政治衰退不同, 美国认为跟自己无关,欧洲和美国的其他盟友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填补。中国是乐意看到这个空白,也愿意站出来填补的空白的国家。
  美国与朝鲜因为误判或是失误引发国际冲突被欧亚集团列为第二风险。新年第一天,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向美国发出警告说,他的桌子上有“核按钮”,而且朝鲜的核打击能力覆盖美国全境”。 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伦说,美国与朝鲜爆发战争的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接近。
  欧亚集团的布雷默认为朝鲜问题的演变有两种可能。他认为,朝鲜掌握打击美国本土的核弹能力可能会促使朝鲜更加愿意进行谈判。
  他说,“朝鲜已经进行了洲际导弹的试射,当然,他们还想进行重返大气层能力的试射,但是,一旦他们有效做成了这一切, 与美国对抗起来,他们就会觉得安全多了。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向韩国、向中国提出来,表示愿意谈判。你的地位更强大的时候,你是愿意进行谈判。 看看以色列就知道了。”
  他还说,韩国在朝鲜问题上的态度可能也会令川普总统做出改变。布雷默说,朝鲜向韩国递出橄榄枝,表示愿意参加2018年的冬奥会, 韩国也愿意接受,这可能会实现朝核问题上的突破。韩国同意“双暂停”—即朝鲜停止核与导弹试射,而美韩停止军演。而川普可能会接受。
  他说:“川普很可能愤怒,但是也有可能出现180度的大转弯,他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压力,他迫使他们开放。 他可能会像他曾经所说的那样,与金正恩一起啃汉堡,与朝鲜达成某种协议。 ”
  不过,布雷默也没有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美朝爆发战争。
  欧亚集团认为,另外一些事件导致的误判也可能会导致国际冲突,这些事件包括,各国在网络空间的争夺、叙利亚战场的事故、美国与俄罗斯的紧张关系、驱散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恐怖分子等行动。这些都被欧亚集团看成2018年世界面临的第二大风险。
  根据欧亚集团的预测, 2018年,全球第三大风险是全球科技冷战,这主要体现在新信息技术的竞争上,主要发生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欧亚集团认为,美国和中国将就人工智能、超级计算等信息技术进行竞争,并同时竞争非洲、印度、巴西以及欧洲市场。
  布雷默表示担心美国的竞争力。他说,美国是靠私人公司进行,而且目前硅谷和白宫似乎还势不两立,而中国是倾全国之力在打这场战争。
  全球第四大风险是墨西哥。欧亚集团认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的破裂以及墨西哥即将到来的大选都有可能导致墨西哥经济的崩溃。
  第五大风险是美国与伊朗的关系,《伊朗核协议》能否在2018年得到维持是个问题。
  第六大风险,是一些团体和机构的衰退。欧亚集团认为,一些曾经推进社会进步和发展的团体和机构,比如媒体和金融机构将继续失信于公众,从而失去存在的合法性。
  第七大风险是经济保护主义的升级;第八大风险是退出欧盟的英国面临政治动荡;第九大风险是东南亚各国的身份认同,伊斯兰主义、反华情绪以及越来越强的民族主义等。 第十大风险是恐怖主义和激进主义在非洲偏远国家(马里、苏丹、索马里等国)的发展,可能会威胁到非洲的核心国家(尼日利亚、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等国)。
  有意思的是, 很多人关心川普的白宫以及川普总统的推特2018年会不会成为问题,欧亚集团的布雷默认为,川普总统的推特不会构成风险,因为川普的推特并没有上升到政策的高度。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旧文章ID:14978

美国智库公然怂恿特朗普加强对台军售 挑衅中美《八一七公报》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近来,解放军军机频繁远海长航训练,不仅让岛内各界紧绷敏感神经,也引发美国“友台派”人士的关注。日前,美国一“友台”学者就妄言要让特朗普政府出售新型F-16与F-35战机给台湾。
  据台湾“中央社”报道称,美国智库“2049计划协会”研究员易思安(Ian Easton )对于解放军军机频繁绕台一事,妄称解放军的军事活动“不仅限于台湾周边空域与海域,是对区域安全的威胁,超出国际可接受的范围”,还一度妄言让美国提供台湾第4代与第5代战机,包括新型F-16与F-35战机,称“美国也应和台湾在海上与陆地战争、导弹防御、网络与电子战、无人驾驶系统等领域合作”。
  对于美国对台军售问题,早在1982年,美国政府就已和中国签署了《八一七公报》,其中,美国对中国做出了三项重要承诺,美国政府声明“它不寻求执行一项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向台湾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数量上将不超过中美建交后近几年供应的水平,它准备逐步减少它对台湾的武器出售,并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在作这样的声明时,美国承认中国关于彻底解决这一问题的一贯立场。”
  但显然,该美国学者的做法违背了中美签署的《八一七公报》内容,并企图破坏中美之间正常的军事交流。
  对于该名美国学者的建议,网友纷纷留言道:“特朗普才不会这么做”。还有网友酸称:“还要卖F-16?解放军歼31都快出来了,F-16再新再升级,也还是低空域轻型战机,老是要台湾骑小绵羊去尬红牌,很累耶!”更有网友直批易思安,“你原来就是个军火商的推销员吧!”
  对于解放军军机频繁绕台之举,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曾在例行新闻记者会上回应表示,解放军军机的有关活动是计划内的例行性训练。台海稳定的最大保障是反对“台独”,坚持“九二共识”,走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道路。
  中国空军新闻发言人申进科也曾表示,中国空军多次进行远海远洋训练,轰-6K等多型多架战机编队飞越了巴士海峡和宫古海峡,检验了海上实战能力。中国空军开展远海远洋训练以来,应对和处置了各种干扰阻挠,不管遇到什么阻挠,我们还要一如既往;不管谁来跟着伴飞,我们还要常飞多飞。因为我们的远海远洋训练,符合相关国际法和国际实践,合法、合理、合情。
  而对于对台军售问题,国台办也曾坚定表示过,坚决反对台湾与美国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和军事联系,坚决反对美国以任何借口向台湾出售武器;任何挟洋自重、破坏台海和平稳定的行径,都必将自食恶果。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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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我的核按钮比金正恩那个“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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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周二晚间,特朗普总统再次提出了与朝鲜开战的可能性,夸口说他手中掌管着比朝鲜“大得多”、且“威力更强”,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武器库。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刚刚说‘核按钮一直就在他的办公桌上,’”特朗普在Twitter上写道,“麻烦这个资源匮乏、忍饥挨饿国家里的什么人告诉他,我也有核按钮,我这个可要比他那个大得多、威力也要强得多,而且我这个按钮是真的管用的!”
  尽管美国在韩国的盟友正采取措施,与平壤开启对话,但特朗普的这番好战回应,还是让美国与朝鲜正在酝酿之中的冲突再次升温。特朗普的言语和韩国和平提议之间的鲜明对比突显了两个长期盟友间不断扩大的分歧。
  就在发表了一份语气较为温和的初步声明几小时之后,总统充满武力威胁的推文,改变了他对韩国发起的倡议回应的调子。特朗普曾蔑视与朝鲜进行谈判的可能性,不过他在当天早些时候表示,朝鲜半岛上的两个政府之间可能举行的谈判是美国及国际社会施加制裁的成果。“可能这是好消息,也可能不是——我们等着瞧!”他写道。
  尚不清楚特朗普为何在同一天内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不过尽管其他美国总统抗拒与朝鲜的这类你来我往的嘲笑行为,认为这样做并不明智,但特朗普在回击朝鲜煽动性的话语方面从未犹豫过。去年夏天,特朗普誓言一旦朝鲜对美国构成威胁,就要让朝鲜被笼罩在“炮火与怒火”中。去年秋天,他警告称如果美国被迫要维护自己或其盟友,他将“彻底摧毁朝鲜”。

  本文根据《纽约时报》记者Peter Baker的报道编译。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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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是如何为中国送上大礼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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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VID LEONHARD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在唐纳德·特朗普大约一年前就任总统的那一天,一位名叫金一南的中国军方领导人面向中国共产党的高层官员发表了一次讲话。“中国反复说这家伙上台‘伤害中国’,”金一南说。“其实,他给中国送了一个大礼包。”
  金一南解释说,这个大礼包就是特朗普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计划。三天后的1月23日,特朗普的计划正式实施。“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是美国与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和越南等太平洋国家联合起来,制约中国经济崛起的一项贸易协议。它可能会带来的经济影响在中国的右派和左派中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但实际上,它对经济的影响可能根本不像它的支持者或批评者说的那么大。
  相反,该协议最重要的影响是地缘政治上的。用澳大利亚学者萨尔瓦托·巴博内斯(Salvatore Babones)的话说,这项协议“主要是把美国的利益扩散到海外去的一个工具”。毕竟,它是针对中国新获得的全球自信而出现的。
  但特朗普说不用了。并且中国高层官员认为他的退出是“非常大的礼包”是正确的。
  欧逸文(Evan Osnos)发表在最新一期《纽约客》(The New Yorker)上的一篇文章,提到了金一南面向共产党领袖发表前述言论的故事。文章是对特朗普外交政策镇定却严厉的声讨。欧逸文解释说,退出该贸易协定不过是特朗普帮助中国的方式之一。
  相关细节还包括:特朗普政府提前离开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的一次会议,不料却让中国官员占据了支配地位;中国官方通过支持其家族企业,便能轻轻松松操纵特朗普;新加坡总理的一段话解释说,其他国家现在都首先指望中国参与国际事务。
  正如北京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外交学者告诉欧逸文的,“特朗普是中国最大的战略机遇”。
  特朗普外交政策的某些方面,比如打击ISIS的行动,迄今的成效比预期要好。但忽略全局会铸成大错。在念叨“美国优先”时,特朗普实际上是在严重损害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利益。没有哪个国家比中国更能从这种损害中受益,而中国是美国最重要的战略挑战者。
  中国领导人也很清楚他们收到的这份礼物。

  本文是“今日观点”(Opinion Today)新闻电邮的一部分。
  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本文作者David Leonhardt。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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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提议下周与朝鲜举行高层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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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OE SANG-HU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韩国首尔——在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建议举行朝韩对话,讨论缓解军事紧张局势,以及朝鲜参加韩国举办的冬季奥运会事宜的一天后,韩国周二提议下周与朝鲜举行高层会谈。
  韩国负责朝鲜事务的官员赵明均(Cho Myoung-gyon)提议,两国政府下周二在板门店举行会谈。板门店是位于韩国首都首尔以北的朝韩边界上的一个村子。
  “我们希望双方坐下来坦诚交谈,”韩国统一部部长赵明均在记者会上说。
  如果朝鲜对此做出积极回应,这将开启两年来朝韩之间的首次正式对话。韩国官员希望,会谈将带来双方关系的解冻。多年来,朝鲜寻求核武器的努力,让分裂的朝鲜半岛处于紧张局势和战争威胁之下。但分析人士警告说,朝韩关系的突然改善,可能会让首尔与华盛顿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
  板门店一直是朝韩进行联系的地方,双方通过那里的一条热线电话交换信息。但自从文在寅的保守派前任、被弹劾的朴槿惠总统在2016年初关闭了设在朝鲜开城的一个联合工业园区之后,朝鲜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条热线。
  周二,赵明均敦促朝鲜恢复使用这条热线,以便双方可以讨论高层会谈的议程问题。朝韩双方进行的上一次高层对话是在2015年12月。
  朝鲜提出派团参加今年2月在韩国城市平昌举行的冬奥会,这对韩国总统文在寅来说是个突破,他一直在与朝鲜对话及和解上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文在寅曾多次敦促朝鲜派团参加平昌冬奥会,希望这能缓解朝鲜的核计划和导弹项目造成的军事紧张局势。文在寅说,朝鲜参加冬奥会将迫使朝韩双方举行公开会谈,他希望这种会谈能导致包括华盛顿在内的其他各方就朝鲜无核化问题展开更广泛的谈判。
  几个月来,金正恩一直对文在寅的建议不予理睬,称文在寅的韩国政府是美国傀儡,但他突然在周一发表的新年致辞中接受了韩国领导人的提议。
  “我欣赏并欢迎朝鲜对我们的提议做出的积极回应,我们建议应该将平昌奥运会作为改善南北关系、促进和平的一个转折点,”文在寅在周二早些时候说,他指示他的内阁迅速采取行动,开启与朝鲜的对话。
  官员说,距离冬奥会开幕式只有40天的时间了,如果朝鲜运动员获准参加的话,朝鲜和韩国必须迅速地为这些运动员的后勤和其他细节做出安排。
  韩国已提议,让朝鲜运动员穿越约四公里宽的非军事区。这是世界上戒备最森严的边界,穿越这条边界将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韩国还希望讨论双方代表团在冬奥会开幕式上一起入场的可能性;韩国也想知道朝鲜是否打算派来啦啦队。
  如果朝鲜参加冬奥会,而且双方运动员一起入场的话,这将是朝韩关系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在强烈的民族主义的驱使下,韩国人或朝鲜人在来自朝鲜半岛的运动员与任何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尤其是曾经统治朝鲜半岛的日本运动员比赛时,为他们喝彩。数以百万计的朝鲜半岛人民一起欢呼雀跃,其潜在影响可能是巨大的——这可能会进一步推动文在寅提倡的与朝鲜进行对话交流的政策,并可能促成两国关系的解冻。朝鲜的核试验和导弹试验已让半岛的局势紧张了许多年。
  在2000年,朝韩举行了双方历史上的首次峰会,两国的体育代表团在悉尼奥运会开幕式上曾一起步入会场。在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上,两国的运动员再次一起入场,用的是不分南北的“Korea”这个单一称呼,高举着“朝鲜半岛是一家”的旗帜。但两国运动员在2000年和2004年的奥运会上分别代表各自的国家参加了比赛。
  在2002、2003和2005年韩国举办的国际比赛上,朝鲜还派了啦啦队去为本国运动员加油助威。
  但是,在韩国保守派政党2008年上台、对朝鲜发展核武器采取了更严厉的措施之后,上述情景消失了。
  去年6月,文在寅当选总统,结束了保守派政党多年的执政。文在寅当时表示,希望能看到朝韩两国的运动员在平昌再次一起入场。
  但是,就朝鲜参加冬奥会的问题将要举行的会谈,可能是金正恩意图的一个试验场。
  周一,金正恩在提出要派团参加冬奥会时说,韩国应该停止其与美国的定期联合军事演习,停止让美国将轰炸机及其他具有核能力的军事装备部署在朝鲜半岛。文在寅已提议,韩国和美国可能会把他们的联合军演推迟到冬奥会结束之后。
  金正恩还要求韩国停止参与美国主导的制裁朝鲜行动。他说,韩国不该参与制裁,而应该与朝鲜一起,为朝鲜半岛带来和平而努力。同时,金正恩还夸口说,他的核武器会阻止美国人在朝鲜半岛发动新的战争。
  分析人士说,金正恩在利用朝鲜参加冬奥会这件事,来试图离间韩国与美国的盟友关系,以及文在寅与特朗普总统的关系。特朗普曾表示对朝鲜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强调施压和制裁,还曾把文在寅与朝鲜对话的努力视为“绥靖”。
  韩国统一部在对金正恩的讲话进行分析时说,金正恩面临着日益严厉的制裁,迫不及待地要振兴本国经济,他通过与韩国建立关系来寻找摆脱困境的“出路”。
  赵明均周二表示,韩国正在就与朝鲜往来的问题与美国政府进行密切磋商。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旧文章ID:14974

特朗普或1月初宣布两项针对中国的新贸易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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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据美联社报道,美国川普政府准备在2018年初宣布两项针对中国的新贸易制裁,分析家指,川普可能下令限制中国在美国的投资,或单方面提高关税。
  此外,中国钢和铝进口日增,美国商务部已进行调查。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旧文章ID:14973

美参议员Orrin Hatch宣布退休 为罗姆尼进入参议院打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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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REG ROBB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犹他州共和党参议员Orrin Hatch周二宣布从参议院退休,为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Mitt Romney)进入参议院打开大门。
  已连任七届参议员的Hatch是参议院金融委员会(Senate Finance Committee)主席,他通过Twitter宣布了自己的退休决定。罗姆尼据称正在准备竞选犹他州参议员席位。
  (本文译自MarketWatch)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旧文章ID:14972

刘学伟: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 附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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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学伟  来源:作者赐稿

点击这里,可看本书稿(一至附录八)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二)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三)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四)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五)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六)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七)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八)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九)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二)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三)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结论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结论二)
附录一:关于人类不同族群智力/综合素质差异之缘由的一种假设
附录二:华夏文明为何总是欠缺那么一点阳刚之气?
附录三:平等相对论发凡
附录四、五:简论强势领袖和强势政党,迟竹强论国民素质)
附录六:”西方的制度无法移植,但要保住“
附录七:
东方大同盟,中国走向世界的必经之路

附录八:关于族群差异的证据和若干附录补充

东亚与中国:一个文明的重新崛起

2011年8月

  
一、关于文明的一般论  

  发展是分群的。这个最大的群的最确切称呼是文明(civilization)。它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群体的生存方式的总称。文明与国家并不等同。一般说来,它的尺度比国家要大。大家耳熟能详的古代两河文明,尼罗河文明、迈锡尼文明、印度河文明、华夏文明、新大陆的玛雅文明、印加文明,都是这种典型的尺度超越国家的文明。在一个文明体内,虽然可以有很多的国家,但这些国家却有许多的共同特质,比如类似的人种,类似的语言,类似的宗教,类似的历史,类似的精神状态,类似的生产方式,直至类似的政治制度

  的那些古代文明,除了华夏文明,十分遗憾全数灭绝。在那些古文明曾经繁衍的土地上现在生存的是一些与古文明完全无关的另一些文明。比如现在的埃及人是阿拉伯白人。与当初建造金字塔的黑种人毫不相干。只有华夏文明是历时5000年,一直鲜活的永生文明。还有从公元7世纪才开始诞生的伊斯兰文明,也是至今鲜活的文明。但它从基督教文明中吸取过甚多的营养,不是完全原创。而且它与今天的基督教文明处于相当强烈的对抗状态。华夏文明自尊自立。长期以来,除了对抗北方的游牧族入侵,并无其它战斗对象。近代与西方的战斗是它的第一次文明对战。曾一败再败,终未至彻底崩溃。现在居然获反败为胜之势,甚慰。

  锡尼文明有所继承,但实质上是从古希腊(从《荷马史诗》时代算起,公元前12世纪是其肇始)开始原创的西方文明也是这样一个最经典的文明。构成这个文明的现代阶段的数十个欧洲国家,有太多的同质性,以至从东方文明的角度看过去,这样一个领土毗连,人种相同,宗教相同,文化渊源相同的,内部高度匀质的文明,发展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形成共同的语言,统一成一个国家,真是历史的误会。西方文明(至少在欧洲)应当更加统一,可不是我的异想天开、一厢情愿。现在的欧盟运动,不就是为了完成这个统一的夙愿吗?

  西方在近代以来的强盛,西方的一切,包括这个文明内部的分裂割据,似乎也成了天经地义,成了人间正道。像其它的文明,发展的终点似乎都是统一,都是帝国,好像反倒成了例外。中国古典中孟子与梁惠王的经典对话:“天下烏以定?”“定于一。”在西方,则成了一个极为狂妄的幻想。他们的最高成就,就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民族国家(nation-stete/état

  中国人的说法:天下,就是蓝天之下的一切地方,用现代语言,自然是世界。但是我如果要再深入辨析,中国人说的天下,就是中国人当时可以接触到的那一部分世界,其实只是真正的天下的一部分。更确切地说,应该相当于现代术语的我们的文明(华夏文明)。中国人关心的天下,就是在自己这个华夏文明系统之内的一切。比如,晚一些的华夏文明所知道的西天(印度、天竺、身毒),显然不在中国人念念不忘的“治国平天下”的天下之内。所以,孟子所说的统一,的确超越国家和民族,但却没有超越文明。这当然是历史的局限。因为他当时并看不到这个文明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西方人的世界,自始就与中国人的不同,那个世界上,一直就并存着多个文明。西方的文明始终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是属于最强势的一个。他们的文明与其它的文明都不一样,自始就是建立在城市与工商业的基础之上。这个文明根本不可能单独生存。他们就像食肉动物,必须以其他的,比他们自己多得多的食草动物的血肉为食,才能生存发展。2500年来,要用这个城市的文明去统治在他们面前不断变大的农耕世界,一直是西方人的最大梦想。和中国人一样,他们也是以统治天下为己任,但有着显然与中国人不同的味道。中国人的天下,属于同一个文明。有同样的农耕的生活方式,是胞民物与而一视同仁的。(除了对北方的游牧族:“他们是要来抢我们杀我们的。”)而西方一直想统治的是其它的文明,是一直想着掠夺压榨的。与其它文明平等相待的概念,至少在1945年以前,绝不是西方人的主流意识。长久以来,他们一直把自己以外的其它文明称之为蛮族文明。但这个文明的内部的统一,则是除罗马帝国之外,他们从来也没有做到的事情。

  上面例举的古代文明,还可以分三类。一类是完全孤立发展的文明。最彻底的实例是新大陆的玛雅文明和印加文明。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交流我不知道。至少它们与旧大陆可是一点交流都没有。印度河古文明也与之类似。来无源,去无踪。无须多谈。

  第二类就是以华夏文明为唯一代表。它基本上,90%以上是独立发展的。外来的影响很小。比如就华夏文明的古典时期而言,最主要的外来文化影响就是来自雅利安时期的(后来的印度人属于雅利安人种。公元前约3000年,他们从西北方越过兴都库什山脉进入南亚)印度佛教。技术方面似乎没有得到一点外来的影响。近年四川三星堆发现的青铜技术艺术似有来自天外的影响,太过先进,又太过的独创。也是来无源去无踪。并未被后来的中原文明继承。

  余下的三个古文明,两河文明、尼罗河文明和迈锡尼文明则紧靠在一起,相互之间,只有最多千把公里的路程。互相之间的影响就明显多得多。不过这三个古文明也毁灭得相当的干净。以致后人们只是依靠奇迹,才勉强读懂了那些遗址中留下来的文献的意思。而华夏文明的典籍,则一直保存下来,代代都有大学问家悉心研究传播。就是秦始皇的焚书坑儒,造成的文化断裂,也不能与公元476年蛮族人打垮罗马帝国相提并论。

  文明是可以超越民族的。比如伊斯兰教的文明就越出了它的创始者阿拉伯民族,传播到欧亚非旧大陆中部的众多的以突厥语系为主体的其它民族中。西方文明自中世纪以来,一直在多个民族中平行发展。近代以来,也一样传播到许多非雅利安人种的民族中。而华夏文明,则仅只在东亚的黄色人种中长时间取得主导性的优势。在古典时代,对西方,也有影响。比如四大发明,在元朝(13世纪)就经由蒙古军队和阿拉伯人辗转西传。比如科举考试文官制度,在启蒙时代(18世纪)就传到西方。

  二、中国一直是一个独创文明的主体、核

  华夏文明与除古希腊文明以外的其它的上面例举过的成功古代文明(迈锡尼文明除外,那里没有大河。)相比,有共性也有个性。共性如,都是大河流域的农耕文明。都曾发展到庞大的规模,都曾达到政治的统一,都是集权政体等。个性则是,只有华夏文明经受起了历史的考验,一直繁衍到了今天。而且华夏文明在这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融合了无计其数的其它较小的文明,不如说较小的文化,最后形成一个地球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疆域极为庞大,人口极为众多,历史极为悠久,人文化积淀又极为丰厚的浓缩了整个文明的几乎所有特质的超大型国家。用张维为的说法,中国是一个“百国之和”。

  中国的许多文明特质其实是由地理环境造成的。比如开始的华夏农耕仅在黄河流域,然后扩展到长江流域,再后到珠江流域。在漫长的历史年代里,中国一直有着三条大河哺育的广袤的农耕土地,和这一大片土地养育的数量庞大的农村和城市居民。这片土地的东面是海,西面是大山与荒漠,南面是热带丛林,至少在那些时代,都缺乏扩展的余地。只有北方的草原上一直不停地养育着不断改换名称但特质始终如一的游牧民族,成为中华民族数千年不变的心腹之患。为了抵抗游牧族的入侵,农耕的中原必须结成统一而强大的国家。国家一旦分裂,就抵抗不了外族的入侵,就会陷入长期的战乱。这就是南北朝、五代十国和夏辽金元留给中国人的教训。

  而中华民族的主要长处有两条:第一是庞大的农耕业和附属性的手工商业的繁盛,为自己,也为周边附属民族的生存繁衍提供了强大的物质基础。第二就是以儒释道三教合一为核心的强盛文化传统为中华民族提供了直到西方人来临为止的,一直高高在上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的绝对优势。无论入侵者在军事上有多么强悍,绝大部分都会被汉文化同化。唯一由于时间太短,也由于太过凶残而未被同化的元蒙人,也以放弃统治,退走漠北告终。

  儒家主导文化有着极度强大的包容力。中华民族是一个文化民族,不是一个血统民族。只要接受中华文化,就是中华民族。5000年一路走来,中华文化不知道成功地融化了多少的异族。这种融入政策不可能是错误的,否则哪有现在这个百国之和的巍巍大中华存在。今日中国的土地也会与至今的欧洲类似,分为数十个国家,相互之间永远征战不已

  应当说,中国已经超越了西方当代民族-国家的阶段。而已经把华夏文明传播到的地域和人口的三分之二都囊括在既有疆域之内。不过我并不认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个文明可以完全融合为一国。我只做了一个东方大同盟的预测。这个同盟就已经够东方人努力50年以上了。

  还有一点东、西方不同之处。就是东方文明的道统,就是道德学术的正统,哪怕在最虚弱的时期,亡国的时期,都一直在中国的汉族人的手中(比如元朝清朝时期)。就是顾炎武说的中国有过很多次的亡国,却从未“亡天下”。而西方文明的道统,则一再转移。从古代的希腊转入罗马,在转入中世纪的天主教廷。再到波河流域的文艺复兴诸城。再到英国,最后到美国手中。

  地理毗邻,由同一个民族的人口居住的土地,可以稳定地长期地形成一个国家。当这个国家大到足够的程度,就可以称之为帝国。当这个同一民族分裂为多个国家时,很自然地就会产生民族统一运动。直至这个民族-国家统一为止。这是在这个民族足够强大,没有外力干预时的通常情形。但是,如果这个民族人口不多,或发展不够,或居住分散,或者与多个其它民族混居,尤其是如果作为少数民族居住于另一个强大民族的国家中时,上述的民族-国家概念就难以实现了(比如库尔德人在土耳其)。当然还有一些复杂的情势(主要是大国之间的争夺)可以把一个民族撕裂成几块。此不细论。

  而在一块既定土地上的人口和民族构成都是一种在长时段内才可能发生大变化的深层变量。能够在毗连的广土上聚集起同一文化的众民的历史事实,实在不多。中国的汉族做到了这一点。

  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西方人的殖民运动,可实在是比中国人的国土国民融合运动更加规模庞大。他们可是在短短200年间,夺占了远超本土面积无数倍的无主(如澳洲)或有主(如印度)的土地,建立了数十个殖民国家,发展出了众多的殖民人口,还奴役了无数的后进民族。其间的血腥,真可谓罄竹难书。因不是本文主题,我也就不书了。

  地球上最差近中国的广土众民的国家只有印度。该国内最大的民族印度斯坦族占全国总人口的46%,法定语言有15种之多,再加上事实上的通用官方语言英语共16种。其实,如果没有英国的统一的殖民统治,那里应当和东南亚一样,会分割成很多的民族国家的。这个国家好像归不进那三个文明。它处于那三个文明的夹缝之间,又没有足够的分量被立为一个单独的文明。当然我们也不妨把它称之为第四个文明,南亚文明。我的文章结构并不会因此大变是吧。

  而中国的汉族占全国总人口的92%,法定语言只有一种,就是汉语的普通话。国家的文化传承只有一个,就是古代的汉族文化。两千年来,绝大多数时段,都有自己的统一的中央政府。

  说去说来,由内部高度统一同一的超大型文明的非工业化国家发展进入现代,中国是迄今唯一的实例。惟二的可能是印度。但印度内部太不匀质。它不可能得到中国那样的内部凝聚力。除非阿拉伯国家统一了,然后发展入现代,这也会是整体的文明入现代。地球上原生的独创的至今鲜活的文明就这三个(或四个)。拉美文明显然是欧洲文明的次生文明。而非洲土著文明则发展程度和潜力都太低,我不想谈它。

  三、华夏文明的古典传

  如同一切成功的文明,它不会仅局限于它的发源地,一定会向外传播。碍于地理环境,华夏文明的古典传播只有两个路向,就是东北的朝鲜、日本和整个东南亚地区。

  朝鲜受汉文化影响深厚众所周知。他们的一切文物典章实在就像是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当然属于相当成功的一类。在数十年前他们放弃了汉字,实在是一大遗憾。我想象,数十年内,随着中国的进一步强大,随着他们将来必会的与中国的紧密结盟,他们会恢复使用汉字。日本也是这样。日本的文化的发展的确有好些青出于蓝之处。但究其根源,日本文化无论如何也是一种次生的,非原创的文化。它是华夏文化的一个分支,一种亚文化,是统称的东亚儒家文化圈的一个部分。这个民族一直,直到永远都会使用汉字,就是这种渊源的铁证。

  向东南方向的传播,自然以越南最为深厚。到了那里就像是到了中国的另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区域,到处都可以看到华夏文化的深刻影响。他们也是在数十年前法国殖民者的主导下放弃了汉字。我觉得,数十年内,随着东亚同盟的成型稳固,他们也会回到汉字文化圈的。更远的东南亚国家一直到海,到海中的印尼,都有无计其数的华侨华裔定居。对那里的一切产生深刻的影响。比如,这些年在泰国大出风头的他信就是一个正宗纯种的第三代华裔。在将来的东亚结盟运动中,他们都会是中坚的支持力量。

  在那个时代,西方还有奴隶制。中国人的普遍人权其实比西方人还好得多。因为中国人身份最低的是富豪之家的家奴(比如《红楼梦》里的晴雯之于贾家)。他们在一切方面都比西方人的奴隶好得多。比如有拿他们去与野兽相斗供自由民取乐的事情发生吗?

  不过国与国之间,在华夏文明的范围内的确没有成长出平等的关系。因为那些周边国家比起中国来实在是在一切方面都相差太远。就如同一个小孩生不出与大人平起平坐的念头一样。中国始终是天朝上邦,其它的所有国家都是朝贡的附属国。只有日本居海外,似乎许多时候不肯承认是中国的藩属国,但也领过大汉赐予的倭奴国印(有考古实物为证)。这时的中外关系概括起来,就是一个中华朝贡体系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中国始终处于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状态。中国不需要任何外来的资源或市场以维持本身的经济运转。因此伴随朝贡体系的朝贡贸易,对中国一方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满足一下好奇心虚荣心而已。而对许多外邦则不是这样。很长时间以来,瓷器、茶叶和丝绸都是中国独有之高贵物产。外邦只有拿白银来换。这也使得华夏文明如同大象,虽自身庞大,但完全没有对外扩张的足够冲动。比如当年郑和下南洋。带着巨大的船队,数以万计的精锐军队,所向无敌,居然没有在海外为中国夺得一寸土地。现在回想,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西方的国与国平等的观念也是在欧洲有好多个地位相当的国家的现实中逐步生长起来的(从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才开始建立欧洲国家主权平等的概念)。如果欧洲早早统一成一国,像罗马一样威凌四海,它如何可能想象出一个罗马与周边国家平等的概念?

  四、华夏文明在近代的落

  华夏文明在近代的落伍众所周知。最突出的当然是军事科技方面的落伍了。然后是工商业方面的落伍。再然后才是文物典章制度方面的落伍。这个落伍,其实也有积极意义。就是中国的生产力,生活水平虽然落入底层,但文明素质则绝没有落入像非洲那样的底层。中国的无数知识分子,依然如保存薪火那样,为中华民族保存了无数的文化财富。比如中国人的文字,中国人的仁智礼义信,中国人的忠孝节义廉耻,中国人的尊师重教,中国人的勤劳节俭,中国人的扶老携幼,中国人的爱国精神,集体主义。这些都还深深地铭刻在中国人的脑海里,流淌在中国人的血液中,没有至少是完全失传。如果都失去了,那才是顾炎武说的率兽食人亡天下。中国就再没有复起的机会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些先贤遗简,声如黄钟大吕,不知道陶冶了多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灵魂。这些绝不是每一个民族的历史传承中都能有的。

  从1840年起的一百数十年间,中华民族进行了长期坚苦卓绝的斗争,才赶走了西方殖民者和日本帝国主义。东南亚的印支三国的完整独立还要更迟。而东北亚的南韩和日本则至今还有外国驻军,可以说还没有赢得完全的民族独立。日本应该说是二战战败之罪有应得。南韩的情形就更蹊跷了。这中间牵扯到中国和苏俄两个大国还有北韩,还有韩战。就不细说了。

  这一段华夏文明的低落,就如同凤凰涅槃。在自己拾取的柴火点起的火焰中,我们的文明得到了新生的力量。它虽然在体质上变回幼年,体力弱小,但它却拥有上一个轮回留下的无穷记忆、道德智慧。又岂是一个真正初生的文明所可能具有的。总之无数的优秀品质,并没有在这次痛苦涅槃中丢失,都成为了我们复兴的制胜法宝。

五、华夏文明在外围的率先重新崛

  从1800-1950年大约150年间,西方在全世界疯狂扩张,实在可以说是所向无敌。非西方文明国家,又是靠自己的力量真正抵住了西方入侵的唯一实例就是东亚的日本。1854年日本在美国炮舰威胁下被迫开放口岸。1868年,日本开始明治维新,到1898年,甲午之战,打败中国,期间不过30年。两年以后,日本又与西方列强一起组织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实在是创造了一个快速崛起的比今日的中国还要迅猛的奇迹。不过日本国土狭小,国民有限的劣根还是很快暴露。数十年后的1945年,妄图蛇吞象的日本终于战败。但二战以后,日本再次代表亚洲开创了一个同样辉煌的经济奇迹。如同现代的中国一样,日本一个一个地超越西方列强,直至1978年超越前苏联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强国。到2010年,日本的坐了32年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宝座才被中国夺取。此时日本人均收入40000美金。

  东亚崛起的第二波是有名的南韩、台湾、香港和新加坡。从1960年代开始,这四个政体在约30年内拥有9%左右的增长率。到今天,这四个政体都已经臻入发达境界。分别是新加坡(人均37000美金)、香港(30000美金)的真发达,和南韩(17000美金)、台湾(16000美金)的准发达。再然后是中国的自1978年以来的改革开放(后面细述)。在中国之后,从1990年代起,还有东盟四小虎诸国的追赶。合在一起,整个东亚地区,似乎就只有北韩和缅甸两个极差生,除此之外,都至少可以得一个平均成绩。其中越南、老挝、印尼和马来西亚等国还取得了相当不俗的发展成绩。

  这些东亚国家的经济实力合在一起,今天就已经形成绝对可以和西欧、北美三足鼎立的经济圈。而且是唯一还在迅速发展的经济圈。假以数十年的时日,这个经济圈的实力,非常有机会凌驾于西欧加上北美,就是西方的整体实力之上。欠缺的,就是这些国家的政治整合了

  六、华夏文明在中国的重新崛

  温家宝有句著名的话:“中国有13 亿人口,一个很小的问题, 乘以13 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 亿,都会变成一个小数目。” 这话似乎是为了客套谦虚。其实我是不认同的。同样因为“中国有13亿人口。再小的进步(比如人均收入增加100美元),如果乘以13亿,也会变成人类的巨大进步。再大的困难(比如汶川地震),如果除以13亿,也就可以变得微不足道。”

  在历史上,国家大的好处,就是不容易受欺负。比如在中国最贫弱的近代,中国也没有亡过国。因为中国太大了,谁也吃不下,就是八国联军一起来,也吃不下。文化强的好处,就是即使失去汉族的政权,却不会失去儒家的道统。事实上,中华民族万世不移。眼下的道统缺失,会相当快地恢复起来的。

  国家大,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只要能保持政治统一,就不会有内战,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内争。比如奥运,比如世博,比如高速公路网,比如高速铁路网,比如大飞机,比如航天事业…… 当然,弄不好,又会犯影响太大的全局性错误。但如果有了一条正确的路线,受益的面积又会很大。

  还有就是在国际关系上,自然就容易形成巨大的势力实力。一个小国家比如新加坡、卢森堡,再成功,也不可能形成世界规模的影响力。而中国由于其大,现在仅是小康,就已经对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产生了威压。一旦初步发达(人均一万美金),就会是世界一流强国。一旦中等发达(人均两万),就会成为超级大国,甚至力压人均四万的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作为世界强国,当然会有世界责任,但总而言之,又如何可能吃亏。君不见当今的美国,利用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印钞票转嫁危机有多么的得心应手,手到擒来。他们的量化宽松,把通胀都输出到了中国。美元超发那么多,也不见通货膨胀,岂非咄咄怪事。美债抵天,但10年期债券拍卖出来的年利率却只有2.14%。美元每年贬值都不止那一点,但还是有足够的买主,包括中国。

  迄今为止,成功地进入现代的工商业社会,似乎只有一种主要模式,就是像西方那样,从割据的状态进入现代。具体一点说,就是由一群属于同一个文明的,但分别割据的,发展程度相差不多的,且相邻的国家,在互相的竞争,乃至战争中一起进入现代。但是它们是以一个文明整体的身份,大体同时地进入现代的。

  用这种方式进入现代,始终有一个艰难的任务有待完成,就是统一。这是从1958年欧洲煤钢联盟建立,罗马条约签署,直到今天欧盟力图要完成的艰巨任务。现在去完成这个任务,似乎为时过晚,因为它已经来不及去挡住其它(就是华夏)文明的崛起。更糟糕的是,它可能也已经来不及去挡住,自身文明的总衰退。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个统一的任务恐怕就永远也完不成了。统一需要核心,需要强盛的核心的感召力和能够负担得起的经济上的自我牺牲。现在的德国+法国就应当是欧盟的核心加自我牺牲者。但事实上,法国的核心地位只在政治上。在经济上,它能把自己保住就不错。经济上的牺牲者,似乎一直都是德国一个国家在承担。我真的很担心,在可以预见的若干年内,德国就会有扛不下去之虞。一旦出现比如德国不愿意或无能力无止境地救助希腊或其它笨猪国家,这些国家就会面临破产和被迫退出欧元区之类的严峻状况,那欧盟的政治统一就会遥遥无期了。

  西方文明由于在地理上被分割,整个一体统一的可能性应当是没有的。除非再过数十年,当它们与东方联盟的竞争进入白热化,整个西方是否会被迫高度结盟甚至统一,现在还无法逆料。

  阿拉伯文明也有一个与欧洲类似但更加难以完成的民族统一的任务。那二十来个阿拉伯国家,只有一个松散的联盟。它们的文明的核心国家也有两个,一个是守护圣地的沙特,二个是最现代化也最人口众多的埃及。但这两个国家似乎都没有统一阿拉伯世界的雄心和实力。

  像中国,以超大规模的国家形态走入现代,统一的任务已经事前完成。这会为我们省去至少上百年的光阴。中华民族可是花了五千年的光阴才凝聚而成。当然中国周边还有儒家文化圈(筷子文化圈)的十多个国家。但这些国家都比中国小得多。就是其中最大最强最先进的日本的幅员也仅相当于中国的1/25,人口1/10,在历史的长河中,也就相当偶然地争取到那么百把年(1898-2010)的光阴可以与中国争雄。这个文明圈,以前有一个中华朝贡体系。数十年后,应该会重新建立起一个稳固恒久的以中国为当然核心的东方联盟。以人口和疆域论,三分之二个文明,统入一个国家。似乎只有中国做到了。美国的人口,只占整个西方的约三分之一。欧洲则是群雄割据。德法勉强当头。俄国则因为太大而无法进入欧盟。

  不过,东方文明(以黄色人种划界)虽然核心极为清晰,极为的确定,(除了日本搞那昙花一现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短短的十数年),那就是中国。但其外围则存在着很多的问题。首先这里有三个政体(日本、韩国、台湾)已经相当的西化。要把它们拢回来,可是要费大工夫。其次,东盟十国至今没有一个铁杆亲近中国的国家,连华人占主体地位的新加坡也并不天然亲华。在更远的世界上,中国实在也是缺乏真正的朋友。这与美国有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欧洲盟友实在不同。东盟10+3就应当是中国的铁杆盟邦。但这还是未来式,不是现在时。关于盟邦,我写过三篇文章,最完整的应该是《关于东方大同盟的一些设想 》这一篇。也请参看。

  在意识形态上,共产主义已矣。而儒家学说不是一种真正的宗教,他的包容力太强而融化力则不足。所以作为宗教才有历史上的儒释道三教鼎立,才会在现代被基督教、伊斯兰教侵蚀。所以作为哲学,才会被西欧的自由主义和东欧的共产主义两翻攻击,一度溃不成军,至今没有恢复元气。现代的中国缺乏有说服力的正统意识形态,已经是一件很痛苦的现实问题。至于今后,中国会不会再有一位孔夫子式的伟大哲学家,为东方文明再创或更新出一套足以凌驾西方的人生和政治哲学,我实在无法逆料。不过我们实在是很需要。当中国或东方联盟已经强大到足以凌驾西方之时,还要仰赖对手的意识形态,这实在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这不过是短短数十年后就会面临的局面。中国的哲学家们要努力呀。西方那一套普世价值,其实真有好些漏洞。不过这里完全无法展开论述。

  关于意识形态方面,我写过的最详尽的文章是《东西方核心价值体系之初步比较》。请参看。两种意识形态的基调是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我的基本观点是,两种主义还是各有利弊。应当折中融合。已经说过,我对天赋人权和人民主权的理念的真理性,是十分地不信服的。

  七、在崛起的华夏文明的可能前

  我年轻时学辩证法,就知道了有一条正态曲线。就理解到万事万物,都有发生、发展、顶峰、衰落然后灭亡的必然趋势。这个过程小到一个细胞,一朵花,大到一座山脉,一颗星球,都不能幸免。中外的历史,都有一些周期现象。

  先说中国。中国的历史周期大致200-300年。从秦开始,短命的秦和隋不算,分裂的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不算,异族建立而且割据的夏辽金不算,两宋连在一起算,太过野蛮而短命的元朝也不算,总计有东汉、西汉、唐、宋、明、清六个朝代符合这个规律。清以后的中华民国就像秦与随,是为后面的大朝做的铺垫。中国统一的王朝,除了这三个,只有异族人建立的元朝短命。其余的都有200年以上的国运。而且那三个短命王朝都只有不足40年的国运。60年以上的,除了元朝就都长命。中国的第二共和,已经过了摸索期,现在正蒸蒸日上,岂会短命。我料定,它会有200年以上国运。

  再说西方, 西方的国家太细碎,论国家分析起来真是太过繁琐。我们先看整个文明的兴衰。古希腊文明从公元前八世纪开始发皇,前五世纪时鼎盛,然后延续到前337年科林斯会议,被马其顿统一。前后共约500年。后继的罗马分共和、帝国两阶。前者从前510年到公元前30年,后者接续直到476年被蛮族灭掉。也是各约500年。然后的中世纪共计1000年,也可分为5-10世纪黑暗年代,和11-15世纪复兴年代两段。然后就是从哥伦布四次西航发现新大陆的1492-1502年到今天的这最后一段现代繁荣。这最后一段也已经过了500年了。就是说,西方文明的整体,有一个明显的500年的兴衰周期。关于一个国家可以繁荣昌盛的周期,我们至少可以看西方最后的两任霸主。前一任英国从1688年光荣革命算起,到1945年把霸权转交美国,退位为二流强国,共257年。美国从1776年独立算起,到今年235年。以后还会有20-30至多50年的霸主任期,就得让位了。其繁盛也是250年左右。这个200-300年的国运周期,中外好像也都差不多呀。

  这些文明或者王朝或者国度如何兴起,实在有太多的不同。但在到了晚期,实在都十分地相似。总之都会高处不胜寒,都会成为破落的贵族,经济上肯定都会陷入困境,国家的财政都会陷入极度的困难。最后的军事失败到不一定是必须的。比如英国向美国移交霸权就不是因为战败。两国之间,根本没有争霸战争,而且同是二战的战胜国。根本就是经济实力的转移就决定了一切。

  现在西方的所有主要国家,都陷入过高工资过高税收过高福利过高负债经济过度虚拟化再加上过度民主的六过境地无法自拔。(这里不展开。)当然他们还有很多的老本,数十年内还垮不了。但是他们又可以用什么来阻挡新兴国家的追赶然后超越呢?我说仅靠他们的意识形态自由平等博爱加上人权民主是不够的。只要他们夺不回对大批实体工业的控制权,这个经济仗他们必输无疑。光靠苹果、google、微软等几个IT公司再加上几个高端行业(比如大飞机核能)奢侈品行业还有虚拟经济的暂时垄断去支撑一个帝国或一个文明是远远不够的。实体经济仗输了之后,虚拟经济的仗他们接着也会输。这两方面都输掉以后,那个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的居高临下的地位他们又如何可能长期保持?何况东方的体制还会改进,还会融合更多的西方的民主尤其是法治的因素。但愿西方也能融合一些东方的优点比如行政主导(较强势的政府)。这样大家竞争起来才更有劲也更有益。

  我实在不希望西方文明垮掉,那将是人类的大灾难。我只是预测东方文明可能取代西方文明取得对这个地球上的人类发展的领导权而已。三个文明,将始终并存于这个世界之上。我希望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只是某一方可能活得更好一些而已。

  关于政治制度方面的竞争,请参看我在两年前就写过的一篇文章叫做《未来大预测 — 一场和平的新伯罗奔尼撒战争正在露出端倪》。在该文中,我已经预见,可能会有一个类似于古希腊伯罗奔尼萨联盟的较少民主自由的体制取代雅典式的民主自由过度的体制成为未来时代的主导体制。或者说一个新的罗马帝国时代,可能会接替现在的类似罗马共和国时代而延续人类的发展与辉煌。而这个自由民主的程度有所收缩的人类时代的主持者,可能是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文明。

  我想提醒一些自由派的朋友,其实意识形态和政体形式或者政治合法性的意义并没有大到至高无上,其余一切皆可不计,或皆从属于它或舍了西式普选民主一切真正的繁荣皆会成为不可能。真的不是那样。西式民主真的还有很多的甚至致命性的缺陷。(比如无法遏制公众贪欲;比如政策上和制度上都无法退行;比如只顾眼前,很难如智者般深谋远虑。)否则它也不会陷入当下的如此严峻的窘境了。

  明明看见心中的楷模一个个地都在泥潭中苦苦挣扎,还有把全世界都拖进去的架势,一些人却还要无怨无悔地把中国进步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到全面地模仿那些泥潭中挣扎之人所依仗的连他们自己都救不了的制度身上。他们的春梦是不是该醒醒了?

  事实上,比较集权的政体未必没有让它们的竞争力经由真实但有限制的共和/民主体制变得更有合法性的机会。两类制度未来数十年的竞争结局,真的还并不如自由派设想的那么笃定。有人把西方现在的困难比喻成的暂时抛了锚的奔驰车,真的并不一定就又能飞奔起来。而那个三十年来一直在飞奔的牛车未必没有机会真的赶到老是或太过经常抛锚的奔驰车前面去。请记住,在古希腊,民主较少的博罗奔尼萨联盟可是取得过对民主更多的雅典同盟的完胜。罗马帝国也实现过比罗马共和国辉煌得多的业绩。最多或更多的人民当家做主,真的不是最(更)正确和最(更)成功的当然保证。

  中国当局现在被自由派批评的大部分问题,其实我都认同支持。只是我们对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判断不同。一部分人认为这个政体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唯一的出路就是推倒重来。而我则认为这个政体成绩还是主要,问题再多也是可能改进的。我就是要当补天派。我就是不相信他们可以看到星火燎原的一天。

  不过有一点我和自由派诸君的意见一致,就是今天的中国没有足够的民主,中国需要更多的政治参与。但民主的因素要怎样嵌入,怎样去争取以及时机等,我们之间又有分歧。我是主张和平缓进,目标也是斯巴达式罗马式威尼斯式,不是雅典式美国式英国式

 

来源时间:2018/1/3   发布时间:2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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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对“一带一路”的立场左右摇摆

作者:彼得·比特内尔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前任总统奥巴马为巩固其亚洲政治遗产而付出的最大努力就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该自由贸易协定意在抵销中国因快速经济增长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但在去年喧嚣刺耳、充满民粹主义情绪的大选期间,这一努力因未能得到两党选民的支持而无果而终。由于无法明确承诺会为美国增加额外工作机会,民主和共和两党一致否决了该协定,而TPP最大的批评者不是别人正是时任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唐纳德·特朗普。竞选期间,特朗普对中国展开了猛烈抨击,经常以带有强烈贸易保护主义色彩的言辞将其形容为魔鬼。
  入主白宫后,特朗普政府在美国亚洲政策上缺乏一个清晰连贯的思路。相反,特朗普一直在为其“美国优先”理念大唱颂歌,这个暧昧不清、包罗万象的口号囊括了他在内政外交上的一切想法。自当政伊始,无论是在亚洲的外交政策上,还是在其他任何领域,特朗普总统的行为都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唯一明确可辨的似乎就是这位现任总统的反复无常,包括他在推特上对同样反复无常的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出言不逊。
  从他与台湾领导人蔡英文充满争议的通话这一点上来看,特朗普总统似乎对亚洲地缘政治的复杂性知之甚少,或者他根本就是连最基本的事实都还搞不清楚,如不容更改的“一个中国”政策。令很多美国人更加忧心的是,特朗普对于推动自治、新闻自由、尊重人权等民主原则毫无兴趣,而这与美国几十年来一贯奉行的对华政策背道而驰。
  特朗普政府对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反应也是自相矛盾。“一带一路”倡议是一个旨在复兴历史上的“丝绸之路”、耗资900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这种矛盾凸显了困扰特朗普治下美国国务院的管理混乱与领导力真空。
  在该倡议最强力的推动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指导下,“一带一路”已于今年10月在北京召开的中共十九大上被写入了中共党章。我们很难低估“一带一路”倡议的雄心壮志:计划连接超过60个经济体,其国民生产总值规模占世界经济总量超过四成。发轫于四年前的“一带一路“倡议计划在横跨亚太、中亚、中东和非洲的广大区域建立数十个机场、铁路、公路、管道、港口、电厂及其他大型基础设施项目。
  而特朗普政府对于“一带一路”倡议的反应一直是自相矛盾,而且这些表态常常都不是经由国务院发布。
  2017年5月,特朗普派出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代表团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首次“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6月,中国宣布特朗普政府愿意与中国就“一带一路”倡议进行合作,中国甚至暗示美国正在考虑通过亚投行为倡议项目提供部分资金。这将极大背离奥巴马政府在“一带一路”倡议上的立场,因为前任美国政府拒绝加入亚投行。
  而在9月晚些时候与印度官员举行会见后,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似乎确信,作为“一带一路”倡议一部分的中国-巴基斯坦经济走廊穿越了“争议领土”,因此美国应采取措施抗衡“一带一路”。10月3日,马蒂斯在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作证时表示:“一个全球化的世界有很多条带与很多条路,没有哪个国家有权规定何为’一带一路’。”这番晦涩冷淡的表态或多或少成为此后其他美国官员效仿的对象。
  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出访印度期间的正式表态也采取了相似立场。他甚至暗示,“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项目和融资计划上,很多印太国家拥有的选项都很有限”。虽然并未明确表示,但蒂勒森似乎在暗示,美国应当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提供更多融资选择。
  在其备受期待的11月亚洲之行期间,特朗普表示他或许会与日本合作推出一个基础设施开发投资机制,作为亚投行的竞争对手。然而,当他本人到了北京之后,特朗普总统基本上一直都在积极配合东道主的公关日程安排。
  现在仍不清楚美国将出台何种措施——如果这些措施果真存在的话——来抗衡习近平的全球面子工程。也不清楚这些措施将如何契合特朗普包罗万象的“美国优先”议程,除非这些措施原本就是为了成为中国领导全球化进程的眼中钉。
  金融分析师们对于“一带一路”倡议中很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是否真的值得中国或其伙伴国进行投资表示怀疑。为了凭借“一带一路”倡议扩展其在全球的经济势力范围,中国似乎愿意承受短期损失。一些急切的发展中国家为了上马项目似乎非常乐意背负巨额贷款,这令批评人士指责中国在把“一带一路”项目贷款“武器化”。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一些西方分析人士还指责中国推行新殖民主义。
  例如,12月早些时候,斯里兰卡与中国签署协议,将位于南部的汉班托塔港以99年的租期租借给中国。一些批评人士称,这与当年英国租借香港别无二致。汉班托塔港耗资高达13亿美元的船运中心于七年前投入运营,其大部分融资来自中国国有企业贷款。但斯里兰卡政府未能从这个项目中获益分文,因此不得不将部分所有权转让给其中国合作伙伴。
  特朗普政府当前建立一套贷款系统为该地区发展中国家提供融资的计划或许会令这些国家受益,因为作为亚投行的竞争者,这套系统将提供其他融资选择。然而,特朗普是否能将任何政策建议落到实处才是最大的疑问。

来源时间:2018/1/2   发布时间: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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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叙事的冲突

作者:理查德·加瓦德·海德林  来源:中美聚焦

  今年,关于南海的领土和海上主权争端出现了两套相互冲突的叙事。这种叙事上的冲突加剧了本已动荡不安的地区形势,争端各方甚至都无法就问题的本质达成一致,更不用说提出有效方案解决争端。
  随着事态以令人意外的走势展开,一些东南亚主权声索国,尤其是菲律宾,几乎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阵营转换到另一个阵营,它们开始提出一个日益倾向于中国的叙事,而这种叙事混淆了基本事实。结果是国际准则被侵蚀,而国际准则的存在正是为了遏制修正主义大国的扩张野心。
  新南海争端
  南海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海路交通要道,今天,南海争端不仅围绕该地区的资源和领土,还围绕谁应为海上紧张态势的加剧负责。
  一方面,美国和日本及其他一些主要西方盟友一直批评中国无视菲律宾在海牙国际仲裁庭取得的历史性胜利,继续在争议地区进行造岛活动。这些国家认为,通过单方面篡改基本事实、公然挑衅维护地区安全的国际法和国际准则,中国正在直接挑战亚太“以规则为基础的地区秩序”。
  对于这些国家来说,通过部署先进的武器系统、修建最先进的飞机跑道、在公海人工岛上扩充军事人员,中国正在令南海争端军事化。它们担忧,未来几年中国将拥有把其他主权声索国挤出争端区域的必备能力,并在南海地区设置事实上的专属区。
  此外,美国与其主要地区盟友坚称,菲律宾对中国提起的国际仲裁诉讼超越了涉事双方,因为仲裁结果直接质疑了北京对南海盆地几乎全部海域的主权声索。因此,北京对仲裁结果的拒绝和不遵守是对《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基本框架的直接攻击,而中国是该公约的签约国之一(虽然由于参议院孤立主义议员的坚决反对,美国并未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但美国海军依据国际惯例法一直遵守着该公约的相关条款)。
  同时,日本和澳大利亚一直坚称,海牙国际仲裁庭的判决是“终裁”且“具备法律约束力”,因此中国实际上成了国际罪犯。对于这两个国家来说,解决南海争端的唯一方法就是中国遵守国际法并采取“三不”做法:不在争端地物进行造岛活动,不将占领地物军事化,不以胁迫手段威胁其他较小主权声索国。
  新的大混战
  另一方面,北京则提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叙事,按照这套叙事,“南海争端总体情况是积极的”。根据中方观点,中国正在与包括菲律宾和越南等在内的其他声索国共同努力,“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北京坚称,紧张态势的根源来自于“外部势力”,通过加大军事参与、哄骗并诱惑东南亚国家反对中国,这些外部势力执意在该地区煽动紧张情绪。
  长期以来,虽然很多东南亚国家不无道理地担忧中美两国在南海地区日益增强的对抗情绪,但中国一直都是这套(极其令人难以信服的、服务于自我利益的)叙事的唯一支持者。但今年以来,在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的领导下,菲律宾公开投向了中方阵营,坚称南海地区情况稳定。令北京大为高兴的是,这位菲律宾领导人公开宣称,为换取加强与中国的经济纽带,菲律宾考虑将仲裁庭判决“搁置一旁”。
  作为今年东南亚国家联盟的轮值主席,杜特尔特拒绝在东盟峰会上提及南海仲裁结果,对南海争端进行了低调处理,并否决了越南等其他主权声索国提出的团结东盟挑战中国的提案。杜特尔特政府还回绝了美国、澳大利亚和日本的呼吁,这些国家希望菲律宾向中国施压,要求中国遵守国际仲裁庭判决。杜特尔特坚称,是否决定在地区论坛上提出南海争端议题是菲律宾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特权。今年年底,杜特尔特更是公开拒绝了美国和日本等非主权声索国展开斡旋的建议,他坚称“最好搁置”南海争端。
  相反,菲律宾及其他东南亚国家将筹码压在了“南海行为准则”谈判上。然而,我们无法确保,围绕南海行为准则展开的长达几十年的谈判是否最终能出台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来遏制中国的海上野心。
  菲律宾领导下的东盟对中国种种行为的公然默许,令美国及其盟友备感挫败,他们随后开始押宝复活一度沉睡的四方安全对话机制,该机制包括美国、澳大利亚、日本和印度。考虑到这种语境,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何美国在其外交语汇中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使用“印度-太平洋”这一字眼儿。而这一说法也完美契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美国海军太平洋司令部海军上将哈里·哈里斯的外交措辞。这二人都强烈支持对中国在海上主权争端上的咄咄逼人进行更强硬的反击。
  鉴于东盟在塑造地区安全框架上日益边缘化的趋势,各个大国已经开始加入这场大混战。结果就是,地缘政治图景变得更加动荡不安,守成大国与修正主义大国在这里直接碰撞,而非以双方接受的规则遏制错置的野心。这样看来,南海争端或许很快会进入一个更加危险的对抗阶段。

来源时间:2018/1/2   发布时间: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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