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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如何损害了美国的资本主义?

作者:罗宾•哈丁  来源:FT中文网

  在我的成长岁月中,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是我最钦佩的人。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投资者,成就令人景仰。市场是一个无情的对手,但这个男人年复一年地跑赢它,只靠智慧和魅力就赚得了750亿美元身家。他的朴实、他的伦理观和他对自己位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的家的无比依恋中,有一种道德纯洁性。有哪一个足球运动员、政客或思想家可以相比?
  现年87岁的巴菲特对美国的商业和金融具有巨大影响,这些影响通常是正面的。他推动公司把股票期权作为成本入账,警告衍生工具有危险,建议公众投资于低成本指数基金并长期持有。
  但无论你多么钦佩这个男人,他的影响力有一个阴暗面,因为被上千投资书籍赞美的“巴菲特主义”(Buffettism)的核心是:避免竞争,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实体经济的投资。
  近期一批研究展示了这些力量——竞争下降,利润上升和投资减少——是怎样影响美国的。经济学家扬•德•洛克(Jan De Loecker)和扬•埃克豪特(Jan Eeckhout)记录了企业加价率(一个与利润率相关的指标)的攀升,从1980年的18%升至现在的67%。在最近提交给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一篇论文中,热尔马•居蒂耶雷(Germán Gutiérrez)和托马斯•菲利蓬(Thomas Philippon)展示了投资相对于盈利能力的下降。这些趋势不是巴菲特引起的,但它们是其财富的核心。当你赞美他时,你也在赞美这些趋势。
  巴菲特对于自己减少竞争的渴望是坦坦荡荡的,他对此有一个朴实的说法:“加宽护城河”。他在2007年曾说过:“我不想要一个让竞争对手感到很容易的生意。我想要的生意得有一条护城河围绕着它,中间有一座非常有价值的城堡。”
  他告诉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的经理们,每年都要加宽各自的护城河。巴菲特对良好管理的定义由此昭然若揭:如果你存在有效的竞争对手,你就做得不对。
  与他职业生涯的许多方面一样,巴菲特过去的操作比较透明。比如1977年他收购《布法罗晚报》(Buffalo Evening News)。他以3250万美元收购了这份报纸,是其170万美元营业利润的许多倍。随后他推出周日版,令竞争对手《Buffalo Courier-Express》破产。1986年《晚报》更名为《布法罗新闻报》(The Buffalo News),垄断了当地市场,税前利润达到3500万美元,成为当时巴菲特最大的一笔投资。
  他的护城河概念与他对资本投资的看法是一脉相承的:美妙之处在于,有了一笔投资,你就不需要其他投资。他最受敬佩的收购案例之一是买下时思糖果(See’s Candies),他在1972年以2500万美元买下这家公司。此后巴菲特年年提价。该品牌如此强大,以至于尽管销售没怎么增长,利润却大幅攀升,且几乎不需要资本投资。巴菲特去年曾表示:“理想的生意不需要资本,却依然增长。”
  他的言论对投资者来说无疑是真理。对于一个经济体,它造成了上述模式:较高的利润对应着较低的投资。艾丽斯•施罗德(Alice Schroeder)撰写的巴菲特传记《滚雪球:巴菲特和他的财富人生》(The Snowball: Warren Buffett and the Business of Life)引用了一个玩笑,据说来自巴菲特的商业伙伴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芒格老是跟巴菲特开玩笑说,他的管理方法就是拿走一家公司的所有现金,然后提价。”一语道破真谛,这确实概括了巴菲特的诀窍。
  如果雄才伟略的巴菲特发现了几家不同寻常的公司,并低价买入,这当然没有问题。但他的追随者们正在整个经济体内效仿他的手法。
  如今,巴菲特投资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方面,他终于投资实体资产,尽管只是电力和铁路等受监管的行业,其回报基本有保证。另一方面,他在与巴西私募股权公司3G合作,后者将汉堡王(Burger King)和卡夫亨氏(Kraft Heinz)的成本砍到最低,提高了它们的利润率。
  卡夫现在的营运利润率达到23%,有形资本回报率巨大。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这些高利润本该为竞争对手投资和窃取市场份额提供机会。但相反,联合利华(Unilever)和雀巢(Nestlé)等卡夫的竞争对手受其东家——指数基金和巴菲特式的主动型投资者——压力,要赶上对方的高利润率。如果这些对手也削减成本,而不是投资和竞争,卡夫还可以削减更多成本。一种“巴菲特均衡”正在形成。
  需要指出,这并不是美国投资下滑和利润提高的唯一原因。而且该现象也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加强反垄断执法将有所帮助,但近期就全面修订竞争政策提出的一些提案,理由并不是很充分。虽然一些研究很有意思地把缺乏竞争与机构基金交叉持股联系起来,但这并不能反映3G等私募股权经营者的现实。
  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谁值得钦佩。巴菲特在收购垄断利润方面非常高明,但他并没有创办企业或就新创意进行冒险。美国充满了这么做的企业家。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正在投资两个极具风险和激烈竞争的领域:汽车和太空。即使是备受诟病的科赫兄弟,其大部分财富也来自实体经济的投资。赞美那一类企业吧,这才是美国需要的。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9/18   发布时间:2017/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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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迹象显示北京对半岛战略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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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惠边  来源:中美印象网

5大迹象显示北京战略改变(美国新闻周刊,2017年9月16日)
  从2017年4月中美首脑会晤以来,北京一再强调朝鲜半岛无核化,同时一步步加强对朝鲜的制裁;另一方面,中方主张通过“和平对话”解决朝鲜问题的立场也一直没有改变,一再表态绝不允许半岛生战,同时还和俄罗斯合作,多次阻挠国际社会对朝鲜采取“断油”等终极制裁方案。

  9月15日,据美国《新闻周刊》文章称,表面上中方政策似乎是相对一贯的,不过深究会发现,北京的朝鲜战略正在发生一些重要但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包括五个方面。
  第一,北京不再固执于维持金氏政权。大大三年来惊人地表示,支持朝鲜半岛实现自主和平的统一,民调也显示中国公众普遍支持摆脱朝鲜。
  第二,北京的朝鲜应急方案不仅关注难民涌入,还包括核安全问题。中方军队近期的训练、装备、演习和重组均表明,军方可能已为接管朝鲜核武器和核燃料做好准备。为了防止朝鲜使用核武器或美日韩先发打击朝鲜核设施,并因此造成跨境核污染,北京当局可能会事先出兵占领朝鲜核设施。
  第三,北京不大可能为保护金氏政权而开战,许多国防和政治官员意识到朝鲜军队甚至会抵抗中方军队。另外,因为金正恩军队需要应对南面的美韩联军,中方有机可乘。
  第四,中方军队可能会进驻朝鲜,力图控制冲突。北京不愿看到朝鲜不稳定或是美国在该地区地位加强,因此必将参与到朝鲜半岛的任何危机中,确保半岛统一后的结局有利于北京。
  第五,防止朝鲜半岛意外的详细方案目前对北京而言仍然太敏感,但美国和中国可以开始间接合作。
  8月,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约瑟夫·邓福德曾访问北京,与中方军队高层就朝鲜问题沟通,并参观了负责朝鲜防务的北部战区的军事训练。
  据《华尔街日报》此前报导,中方已在中朝边境调整了军事部署,开挖能防核的地下工事,并展开特种部队和伞兵演习。有分析称,北京已经在为应对朝鲜危机做准备,有可能会出兵强行接管朝鲜北部核设施。
  英媒《金融时报》9月13日也援引国际危机组织的科夫里格(Michael Kovrig)的分析称,北京愿意在平壤不闹大乱子的情况下容忍它,但现在北京方面的成本效益分析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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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专家时殷弘表示,北京在美国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让步,目前在对朝政策上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回旋余地。
  近几个月来,朝鲜不断在官媒对北京进行攻击谩骂,并多次挑选在中方重大外交活动期间发起挑衅,正在严重考验着北京的耐心。
  有分析认为,北京或在10月后发动反击。但也有观点称,北京为了维护意识形态的需要,会对其传统“盟友”选择继续忍耐,不大可能主动出击。
围绕是否应该“弃朝” 朝核试点燃学者口水战
  2017年9月16日 星期六 03:30 AM
  文/于泽远
  来自/联合早报
  北京分析人士指出,中国学者围绕朝核问题爆发激烈的口水战,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中国社会“左右之争”在朝核问题上的延续。
  北京报道
  针对朝鲜再射弹道导弹,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昨天重申反对朝鲜发展核导武器,以及通过“双暂停”和平解决朝核问题的立场,但在国内舆论场上,一些中国学者围绕朝核问题爆发激烈口水战。
  华春莹昨天在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将严格全面地执行安理会有关朝核问题的决议,但朝核问题的本质是安全问题,核心是朝美矛盾,朝核问题的矛盾焦点不是中国,局势不断紧张升级的推手不是中国,解决半岛核问题的关键也不是中国。当务之急是有关各方立即停止刺激半岛局势进一步紧张升级的危险和挑衅性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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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对于中国如何应对朝核问题,中国学者之间近期爆发激烈争论。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贾庆国本月9日接受中评社采访时说,中国提出的“双暂停(朝鲜暂停核导试验,美韩暂停联合军演)”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现在朝鲜不接受,美国那边也不会接受,至少暂时很难落实。
  贾庆国认为,在说服朝鲜放弃核武器计划的问题上,中国能够发挥的空间最大,“比如是不是中国要决定完全切断对朝鲜的石油供应”。他也提出,中国现在需要做一个决断: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和美国在内的国家讨论,在朝鲜出现危机状态的时候,有关各方如何协调军事上的行动?
  浙江省当代国际问题研究会副会长朱志华随即发文痛斥贾庆国“一派胡言”。朱志华指责贾庆国“作为中国著名高校、带有某种官方色彩或背景的所谓专家学者,口无遮拦,狂言乱语,既无通晓全局的战略眼光和认知水平,也无严谨公允、客观求真的治学风范,既给中国名校抹黑,也会误导與论给社会添乱,尤其是其背离中央决不允许半岛‘生战生乱’的战略底线,干扰中央对朝核危机的战略决策,投美韩之所好,损中国之利益,这样的‘北大国关院长’根本不称其职,理当下岗!”
  朱志华也提出反建议,中国政府应该密切加强与俄罗斯的战略协调和策略对接;中朝、俄朝也应加强联系沟通,必要时中俄可与朝鲜实行三方会谈;明示中方对朝韩美要求,晓以利害,促使美国作出重大妥协让步,由美国率先或者至少双方同时迈出“双暂停”及无条件恢复和谈第一步;中俄应再次向联合国強烈发声,敦促美韩将萨徳系统撤出半岛,坚决反对对朝鲜的“完全断油”。
  对于朱志华的炮轰和建议,贾庆国通过网络发文,指朱志华文章“既不客观,也不严谨,倒是骂人的本事不小,动辄指责别人‘胡说八道’‘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更有甚者,还不断从最恶毒的角度揣测别人用心,如亲美啊,卖国啊等等。想必朱先生除了用文革方式整人之外就没有学会别的本事!”
  贾庆国指责“朱先生不去认真考虑如何应对来自外部的威胁,反而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真不知其用心何在!”
  贾庆国还点出朱志华出身公安系统,指他“也许像个别公安那样习惯于把别人看做嫌疑犯,而且认定嫌疑犯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学者不是嫌疑犯。如果朱先生这个习惯不改,我倒是想建议浙江省国际关系学会换个真正的学者担任副会长。”
  北京分析人士指出,贾庆国和朱志华的口水战,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中国社会“左右之争”在朝核问题上的延续。
  官方立场介于两种对立观点之间
  具体地说,传统左派认为,虽然中国反对朝鲜拥核,但中国更要警惕美韩借朝核问题打压中国战略空间的阴谋,因此中国绝不能放弃朝鲜政权;而被视为“右派”的观点认为,朝鲜发展核武器是对中国的严重威胁,朝鲜政权已成为中国的包袱和负资产,中国应该与朝鲜政权切割,积极和国际社会一起联手阻止朝鲜发展核导。
  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官方的立场基本介于以上两种对立的观点之间,比如既反对朝鲜发展核导,也反对武力解决朝核问题。但一旦朝鲜半岛出现战乱,中国将如何应对,仍是中国绕不开的问题。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中国不会承认朝鲜是有核国家
  2017年09月16日 14:22 央视新闻
  当地时间15日,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就目前朝鲜半岛局势接受中外媒体采访。崔天凯表示,中国在半岛核问题上的立场是非分明、一以贯之。中国始终致力于推动实现半岛无核化,也一直尽最大努力全面完整地执行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并致力于推动和平谈判来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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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天凯表示,至于有些人鼓吹要给中方施加更多压力,甚至要做一些妨碍双方经贸关系的事情,这是对安理会决议的一种曲解和滥用,也会损害整个中美关系。中美经贸关系是互利共赢的,如果有人要针对中国出台一些所谓制裁或施压的措施,恐怕很多美国人也不见得会同意。
  此外,崔天凯表示,中国不会承认朝鲜是有核国家,中国解决好朝核问题的决心是坚定的。核武器不会给朝鲜带来安全,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日、韩,核武器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安全,只会使地区局势恶化。希望各方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问题的严肃性。(央视记者 魏雪娇)

来源时间:2017/9/18   发布时间:201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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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嵌自由主义”能拯救美国霸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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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振清  来源:文化纵横

8月底,伴随着《加州旅馆》(Hotel California)沧桑而又迷惘的旋律,我从洛杉矶一路向北,赶到旧金山参加2017年美国政治学会年会(Annual Meeting of American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

这个古老的学术社团的第113届年会,将是不平凡的一届年会——去年冬天,美国政治学会现任主席、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UCSD)的政治学家戴维·莱克教授(David A. Lake),联合该学会在世的16位前任主席和300多名政治学者,发表了反对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公开信,轰动全球学术界,如今特朗普总统位高权重,Twitter肆射,美国巨轮在世界汪洋大海中颠簸摇摆,以政治学术为志业的莱克教授及其同侪如何面对这个严峻的政治现实呢?

翻看议程,莱克教授将于8月31日下午6点30分发表美国政治学会的主席演讲(APSAPresidential Address)。6时许,我和数百名参会学者走进旧金山联合广场希尔顿酒店的洲际大厅时,莱克早已在前排坐定,旁边的屏幕打出他的演讲题目“International Legitimacy Lost: Rule and Resistance When America isFirst” (国际合法性的丧失:“美国第一”下的规则与抵抗)。

在我参加过的多次大型国际学术会议中,从未见过如此夺人眼球的主旨演讲题目。谁都知道,特朗普就职以来的口头禅就是“America First”,而且今年以来印有这两个单词的T恤帽子风靡全美,整个美国社会酝酿着某种骚动的情绪。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苏珊·海德教授的垫场介绍,回顾了莱克作为国际关系理论研究和学派领袖所取得的杰出的研究与教学成就。莱克在美国的政治学、国际关系乃至社会科学界同行中享有尊崇的学术地位,他的学术理论和政治观点一向为同行们所重视。

海德介绍完后,莱克在学界拥趸的热烈掌声中荣耀登台。他的目光时而停留在听众身上,时而望向远方,按照我的经验理解,这是一位学者对自己的演讲内容胸有成竹的表现。

国际关系的体系学派一般都在大格局中寻找结构性问题,莱克也不例外。他的演讲结合二战后“美国统治下的和平”(PaxAmericana,源自拉丁文Pax Romana,意即罗马帝国统治下的和平)和国际政治经济体系发展史,阐发国际关系中的等级体系(internationalhierarchy)和国际秩序(international order)的动力结构,着重阐发“合法性”(legitimacy)在合法稳定的国际秩序形成中的关键作用。

他指出,二战后半个多世纪形成的“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或者说美国霸权下的国际稳定秩序,是具有国际合法性的,体现为西方世界共享的自由主义价值观以及多边主义国际关系体系,并且保障了和平与繁荣的国际公共产品供给。相反,缺乏合法性的国际秩序(illegitimate order),例如当年特鲁希略独裁统治下的加勒比海地区以及教派异质性强的中东地区,不会有和平、长治与久安。

他强调,没有共享的价值观、多边的安全体系与同质且紧密的利益——这些都是国际合法性的基础,半个多世纪前西德、日本等国不会甘愿服从美国的领导,因此今天如果特朗普一意孤行,鼓吹“America First”(美国第一)的自我中心主义,只会凿空国际合法性的基础,从而使美国的盟友伙伴们离心离德,让美国的挑战者见猎心喜。

特朗普的当选与“美国第一”原则的再度出场

对美国史有所了解的朋友可能会知道,“America First”作为一种政治理念,起源于整整一百年前(1916年)民主党人伍德罗·威尔逊竞选连任总统时的选战论述,旨在欧战烽火连天的年代里确保美国的“中立原则”与和平孤立——虽然翌年美国就被迫卷入欧战。

此后百年来,作为美国孤立主义(isolationism)思潮的一种民族主义表达,“America First”多次在美国政坛上出现过,最近一次就是2017年初特朗普就职以来的宣扬。莱克的演讲的一个重要价值在于,第一次系统地分析这一美国民族主义的理念或说口号背后,蕴含的美国外交规则的变动及其不良国际政治后果。

国际关系的体系论者虽然注意到国内外政治经济因素的互动,例如“开放经济的政治学”(Open EconomyPolitics)在过去十多年间得到很大的发展,但是他们一般来说还是较为忽视国内社会因素的影响。不过,身为当代体系论领袖之一的莱克今天倒是重视美国国内社会分化因素对“美国第一”的中心主义和对外政策的影响。

他指出,在美国国内贫富差距扩大的影响下,以及受特朗普激进言论的鼓励,民粹主义和经济民族主义已在美国兴起,并且反映在政治动员、对外经贸与外交政策上。例如,歧视性地对待穆斯林移民,不计后果地废除TPP,唯利是图地处理与德国、韩国、加拿大和北约组织关系,一意孤行地退出气候变化巴黎协定等,都属于自挖墙角、自掘坟墓的行为。长此以往,将破坏美国与众多从属国之间的等级制体系,颠覆美国世界霸权的合法性。

在演讲的结尾,这位以学术为志业的学界领袖陈述了对拯救美国霸权的国际合法性的理论思考和实务建议。莱克主张通过激发“再嵌自由主义”(Re-embedded Liberalism),推行“新版新政”(New New Deal),应对美国国内严峻的社会分化问题;另一方面,呼吁重视“共享收益”(shared gains)和多边主义,推行“新型国际协商”(NewInternational Bargain),以挽救美国霸权在国际体系中不断流失的合法性。

随后的问答环节中,三位提问者只是就演讲的具体概念和提法请求解释,给了莱克进一步补充的机会。在阐述国际秩序、等级制与合法性的理论问题时,他语气平和而坚定,这是他多年来学术研究的重心和成果所在,他有足够的理论自信。在分析美国社会问题与特朗普对外政策变局时,他犀利的目光扫向几乎每一个人,包括坐在第3排的我,对时局担忧与不满的心情自然地流露出来。

45分钟的演讲得到了全场听众的热烈掌声。在演讲者与听众的双向正面反馈中,一种同质性的社群和共识型的思潮隐然形成。但是,我总是有些不安,听到的是精致的理论体系,脑海里浮现的是严峻的社会现实。

与去年底美国政治学界反对特朗普公开信所罗列的九条理由相比,今年莱克的主席演讲更加系统化、更加学理化,更具有纵深的世界历史视野,也反映出特朗普当政以来美国政治与世界政治经济形势的嬗变。不过,美国学术精英们的理念、主张还是有些曲高和寡,支持特朗普的老白蓝领和相对剥夺感强烈的中下层民众恐怕听不懂这些抽象的概念。

我记得“Embedded Liberalism”这个理论,是1980年代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John Ruggie教授提出来的,或可译为“内嵌自由主义”,大意是政府在推行自由主义的国际自由贸易时,应该注意建设社会安全网,提高社会福利供给,减少失业率,缓和分配不均的阵痛,亦即要把自由主义这股劲猛的力量内嵌或曰驯服于社会协调发展之中。不过,好像八九十年代的里根-撒切尔自由主义浪潮,并没有给“内嵌”予实质的发展空间,否则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贫富分化过大、民粹主义升腾的窘境。

那么今天,莱克提出Re-embedded Liberalism是什么意思呢?字面上可以译为“再嵌自由主义”,难道是要复兴30年多前的“内嵌自由主义”社会改革政策吗?可是今天的下层阶级已经到了要闹革命的时候了——激进的社会再分配声浪此起彼伏,夹杂着再次激化的种族主义的怒火,怎么还会忍受温和的改革呢?而且,“内嵌”和“再嵌”都是定语,说明本质还是自由主义的主张,只是为了缓和自由主义的负面冲击而要注意社会公平,推行政府协调。

不久前的美国弗吉尼亚州骚乱暴露出美国社会分化加剧的现实

不过,如果不能为社会公平的发展和政府协调角色的发挥找到同样强劲的驱动力,自由主义这头猛虎是难以驯服的,反而会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当自由市场极致发展的社会分化后果显现时,很多公共政策都会面对社会公平优先或者经济效率优先的排序难题,政策困境将随着社会分化程度的加深而深化,直至最后只能通过社会代价极大的政治革命,而非政策理性,来处理。

还有更大的不安。眼前的演讲者是美国霸权稳定理论的思想斗士,也是美国霸权利益的维护者,而我想到的是中美竞合关系结构的现实演化。莱克最后主张加强美国与其西方盟友基于共享价值观的“共享收益”与多边主义,推行新版国际协商时,是以解决美国面临的三大国际挑战为目的的,排在首位的就是“Rising China”(中国的崛起)的挑战,然后才是朝鲜核问题与国际恐怖主义。当时,莱克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他能穿过这座加州旅馆的厚墙看到遥远的北京,而我则严肃地看着他。

关于中国崛起以后的中美关系的发展,有两种流行看法:

其一是“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Trap)的思路,认为中国崛起后必然在国际舞台上示强,并将引起既有霸权国家——美国——的恐惧,从而使得中美冲突乃至战争不可避免,就像古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所记载的新兴城邦雅典和霸主斯巴达的战争故事。

另一种看法即“金德尔伯格陷阱”(Kindleberger’s Trap),则逆向思考:中国崛起以后的动向可能不是“示强”,而是“示弱”,即不愿承担目前美国无力继续负责的重要国际公共产品的供给,从而使世界陷入领导力空缺、危机四起的险境。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是这个看法的倡导者,今年初,他援引经济史和国际关系学者金德尔伯格对当年英美霸权交替期出现的国际领导力真空的研究,来分析当前中美关系发展的一种可能前景。

不过,不管是哪种“陷阱”,其实都蕴含着美国乃至西方主流政治学界对中国国家发展的一种异质论判断,认为中国崛起后依旧是一个“修正主义国家”(revisionist state),将从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经济模式以及外交活动上挑战西方的民主和资本主义体系,或者至少不能成为西方心目中的负责任的大国。莱克等霸权稳定论学者不能容忍恐怖主义和朝鲜核武器的非对称性挑衅,更不能容忍中国这种大国修正主义的挑战,而且后者对美国的霸权体系威胁更大,因为这是一种对称性、结构性、全方位的巨人对决,将重划世界政治经济体系的基本版图。

时间有限,莱克不可能在这场演讲中阐述中美对决的理论与现实,但是,根据他多年来的学术思想以及本场演讲关于“国际秩序”与“合法性”的理论分析,我们可以预测他对中美关系的基本阐释框架。

在他看来,合法国际秩序的合法性来源于共享的价值观、多边主义的合作安全、共享的合作收益以及利益的同质性。这个国际秩序中虽然存在主导国与从属国的等级差别(international hierarchy),但是自由民主的价值观是共享的。

然而,在合法性的来源上,现实的中国很难被他归为这一国际秩序的同类伙伴。从十多年前小布什政府时期的共和党右翼智库人士,到今天亲近民主党的加州政商精英和全美政治学术圈,其实在对待中国问题上都有相同之处:他们都认为中国的崛起不仅不会促进既有的权力分配现状(status quo)的维持,而且会挑战权力分配现状,损害美国的霸权利益,此即对中国的修正主义(revisionism)性质的基本判断。

中美关系:竞争还是合作?

可以说,在国内政策上,“再嵌自由主义”论者也许和共和党建制派有分歧,但是在对中态度上,两者基本上是一致的。因此,尽管演讲后莱克对我说他来过北京和清华大学很多次,有很多中国朋友,但是他只会从维持美国霸权利益的角度考虑中美关系的结构,而且难免疑虑重重地看待中国的国际动向。几年前中国学者王缉思和美国学者李侃如共同提出的中美“战略互疑”的问题,其实至今仍然无解。

坐在莱克教授面前,我很钦佩他关于国际秩序、等级制与合法性的学术理论框架,只不过今天美国政治社会冲突的严峻现实,以及中美之间结构性的紧张关系,不时在提醒我:理论是灰色的,实践之树常青。

在国内问题上,知识精英坐而论道恐怕是不够的,起而行之,深入社会基层调研,加强社会对话,促进政策协调与改进,也许才能为有效的改革争取时间和政治空间。就如今年美国大选后奥巴马所说的,如果希拉里能更早点、更直接地弯下腰去倾听底层民意,强化具体对策的话,也许不至于败选。这说的也是扎根社会、起而行之的道理,虽然未必能真的逆转选举结果。

在中美关系上,基于意识形态和理论阵营的先入为主的定性判断,只会给自己制造对手乃至敌人。而且,“手握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观念上的敌人很可能就变成现实的敌人。因此,光有理论家带领我们“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是远远不够的,诚如马克思所说的“问题在于改造世界”,有远见的政治实践家通过深入的国际沟通,寻找理念与利益共识,发掘跨国社会支持,才有可能克服先入为主的定性判断,在不断积累的合作平台上创造新型的大国关系。

可惜的是,在莱克及其学界拥趸的正向反馈体系中,理念至上和观念先行既是思维的风格,也是行动的网罗。翻看厚厚的会议手册,不难发现,即便采取实证研究方法的学者,意识形态的影子也不时在论文题目中出现。

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觉得今天的场合很像是在一座名为希尔顿的“加州旅馆”的聚会,每个人都进入一个夏日狂欢的庭院,做一个“自愿的囚徒”(prisoners of our own device),不一定能找得到来时的通道。正好在四十年前(1977年)诞生的这首流行歌曲,以隐喻的手法描绘了一个所有的旅馆入住者都无法逃脱的怪诞世界,“You can check out any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现在,莱克的声音打进了每一个集会参加者的心坎,在听众热切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获得积极的反馈,一种新的时代思潮(Zeitgeist)在这家旅馆中隐然形成,虽不算怪诞,但无所不在,习以为常者将永远无法逃脱,也就无法更好地解释世界与有效地改造世界。

8月31日速写于旧金山Kearny St.

9月4日整理于北京清华园

【本文原题为《“再嵌自由主义”能拯救“国际合法性”吗?——2017年美国政治学年会主席演讲手记》,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文化纵横(whzh_21bcr)。】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2017/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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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自由主义兴衰的权力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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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学军 程恩富  来源:红旗文稿

  由于新自由主义一贯主张“小政府、大市场”,因而常常给人们造成新自由主义单纯主张限制政府权力,以及新自由主义是在学术自由讨论后才占上风的错觉。这是当前中外理论界必须辨清的一个重要问题。事实上,新自由主义对于政府权力,既有限制的一面,更有操弄利用的一面。以美国为例,没有政府权力的支持,新自由主义根本无法迅速兴起和实现全球扩张;新自由主义的横行,又反过来侵蚀了美国民主政治的基础,导致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并不断削弱其国家治理能力,与此同时新自由主义也开始走向衰落。可见,新自由主义兴衰有着其内在的权力逻辑。
  一、 因权而兴
  政府权力在新自由主义兴起中扮演着关键性角色。1980年里根上台,标志着新自由主义在美国的兴起。此后,在政府权力支持下,新自由主义逐步取代了凯恩斯主义的主导地位,成为美国主流经济学。美国也相应由管制资本主义进入到新自由资本主义阶段。
  新自由主义的由来及其基本主张。二战前后,西方国家逐渐形成了以伦敦学派、货币学派、产权学派等为代表的一批新经济学流派。这些经济学流派虽然在具体内容上各不相同,但都继承了传统自由主义思想。它们从维护资本主义立场出发,顽固坚持资本主义私有制和市场经济,反对社会主义与凯恩斯主义,因而人们将它们统称为新自由主义或新保守主义。私有化、唯市场化和唯自由化是新自由主义的基本主张。在新自由主义看来,市场是实现资源配置的最优选择,虽然有时也会失灵,但市场具有自我纠正功能,所以只要放任市场调节,即可避免资本主义各种经济危机;政府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问题本身,作为“必要之恶”的政府,对经济干预只应保持在最低限度。
  新自由主义兴起的历史契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新自由主义在理论形态上就已逐渐成熟,但因与在美国处于主导地位的凯恩斯主义意见相左,新自由主义长期处于非主流地位。上世纪70年代中叶,美欧等西方国家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政府依旧实行凯恩斯主义政策,希望通过积极财政政策、扩大有效需求来实现经济复苏。但结果却是,不仅没有解决经济停滞问题,过量增发的货币反而又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经济滞胀使得凯恩斯主义陷入失灵的尴尬境地。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里根赢得了1980年美国总统大选。他是继撒切尔夫人赢得英国大选之后,又一位在西方大国赢得大选的新自由主义支持者。随着里根上台执政,美英新自由主义得以从理论走向实践,并发展为一种经济全球化条件下的新自由资本主义模式。
  新自由主义获得美国政府权力支持的根本原因。新自由主义能够赢得美国政府权力的支持绝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原因的。一方面,垄断资本对以新自由主义取代凯恩斯主义之心早已有之。凯恩斯主义与新自由主义虽然在本质上都代表着资产阶级的根本利益,但两者在具体政策取向上存在着明显差异。凯恩斯主义主张加强资本管制和增加社会福利,这无疑损害了垄断资产阶级的直接利益。此外,在凯恩斯主义指导下,美国战后公共事业得到长足发展,积累了大量的公共财富。垄断资本对此可谓垂涎已久。要对这部分公共财富实施私有化,也同样需要先去除凯恩斯主义障碍。另一方面,此时美国垄断资本已经积累了足够经济政治实力。两次世界大战使得欧美垄断资本元气大伤。战后蓬勃发展的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更使得垄断资产阶级陷入了无限恐慌。为了避免爆发苏俄和中国式社会主义革命,垄断资产阶级不得不向劳工阶级做出妥协和让步。这正是战后凯恩斯主义在美国能够长期处于主导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随着战后经济的恢复和发展,美国垄断资产阶级的实力得到极大增强,而社会福利制度的改善,使得国内阶级矛盾有所缓和,因而在垄断资本看来,此时用新自由主义替代凯恩斯主义不但具有必要性,而且具有可行性。
  二、 弄权而盛
  新自由主义兴起以来,美国虽然经历了几度政党轮换和政策调整,但基本保持了新自由主义的政策取向。从表面上看,新自由主义模式不但成功解决了困扰美国多年的经济滞胀问题,甚至在克林顿执政时期更是创造了相对的高增长、低通胀的经济格局。然而,与其将这些成就归功于新自由主义对市场的放任,不如归功于其对政府权力的操弄。操弄政府权力,牺牲劳工阶级与发展中国家利益,正是新自由主义成功背后的秘密所在。
  向垄断资产阶级放权让利。首先,在税收政策上向富裕阶层倾斜。在里根执政期间,先后通过《1981年减税法案》和《1986年税制改革法案》,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税制改革。里根的税制改革,大幅度降低了个人所得税率和企业所得税率,使美国平均纳税额减少了6.4%,而超富裕阶层则降低了16%。新的税制使财富进一步向富裕阶层集中。其次,放松市场监管。在凯恩斯主义模式下,政府对公共事业领域实行了较严格的管制,只将经营权授予少数特许企业。新自由主义奉行放任市场政策,大幅度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和市场监管,为大资本家创造了更多的盈利机会。第三,在货币政策上,超量发行美元。小布什执政期间,一改以往几届政府相对谨慎态度,转而采取扩张性货币政策。在其总统任期内,美国公共债务几乎增加了10万亿美元。超量发行美元降低了资本家的借贷成本,加快了资本积累的速度。第四,实施国有股份私有化,低价出售政府持有的国有股份或资产。政府持有的国有股份或资产,一般主要集中在公共服务领域以及能源、交通等基础设施领域。这部分资产普遍质地优良,且对整个社会经济有着重要影响。向垄断资本家低价抛售政府持有的国有股份,既有利于壮大垄断资本家的经济实力,又有利于增加垄断资本家对经济社会的控制力。
  对劳工阶级进行经济压榨和政治打压。与对资本家放权让利相反,新自由主义对于劳工阶级,则完全是另一副嘴脸。在政治上,利用政府权力不断打压工会等为代表的劳工组织。打击劳工组织,降低了劳工阶级的组织程度,导致劳工加入工会的比率大幅度下降,削弱了劳工阶级与资本家的谈判地位。在用工政策上,通过增加雇工弹性和引进外籍员工等政策的改革,增加劳动力市场供给,加剧了劳工阶级的内部竞争,进一步削弱了劳工阶级的组织程度和谈判能力。在社会政策上,大幅削减社会福利和公共事业开支,并将社会福利的主要责任由联邦政府下放给各州政府。1996年,克林顿签署《福利改革法案》,结束了自1935年以来联邦政府对于穷人帮助没有时限的做法。以上政策的实施,使得在过去30年中,美国劳工阶级实际工资和社会福利几乎没有增长,进一步加剧了劳工阶级(含所谓中产阶级)的相对贫困化。
  在全球推行新自由主义。美国政府为了在国际上推行新自由主义,将其具体政策化为“华盛顿共识”,并作为改革范本在全球推广。美国在国际上推行新自由主义的根本目的,在于建立美国主导的世界新秩序,进一步巩固美国霸权地位。新自由主义的全球扩张,方便了美国资本输出和国际剥削,加强了美国与其他发展中国家间“中心—外围”“消费—生产”的不平等关系。在不合理的国际分工和流通体系下,新自由主义的国际扩张,使得广大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
  三、滥权而衰
  新自由主义之所以能够如此操弄政府权力,源于其对美国民主政治的深度侵蚀。新自由主义不仅是一种经济模式,而且是一种政治模式。新自由主义严重侵蚀美国民主政治的基础,加速了金融危机的爆发,削弱了其国家的综合治理能力。
  美国民主政治的衰败。新自由主义为金钱政治和权钱交易提供了理论支持,使其披上了合理合法的外衣。金钱政治、权钱交易原本就是资本主义的公开的秘密。资产阶级政客要赢得选举,必须首先要获得垄断资本在经济和媒体上的大力支持。而一旦当选,资产阶级政客必然要兑现承诺,投桃报李。但在以往,这种无耻行为还多少需要遮遮掩掩。新自由主义从个人主义立场出发,将成本、利润计算泛化为个人行为的基本原则。在个人利益至上的原则下,政治权力也不过是一种用来实现个人利益的商品。公平、正义、公共利益和公民责任等价值观念则变得可有可无。在新自由主义误导下,2014年4月,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取消个人政治捐款上限,更是为金钱政治和权钱交易打开了方便之门。同时,在新自由主义的打压下,美国左翼力量被严重削弱。由于缺乏大资金的支持,真正代表劳工阶级的政党或参选人,被早早排斥在政治权力之外。正如斯蒂格利茨所指出的,“所有美国参议员和大多数众议员赴任时都属于顶尖1%者的跟班,靠顶尖1%者的钱留任,他们明白如果把这1%者服侍好,则能在卸任时得到犒赏”。美国民主的实质就是“1%所有,1%统治,1%享用”。
  政府权力的滥用。美国民主政治的衰败,直接导致了政府权力的滥用。政府权力作为一种公权,本应以大多数民众的利益为其价值取向,而在利益集团操弄下,政府权力丧失了其公利性和公信度,转而成为极少数人牟取私利的工具。美国前总统卡特指出:“现在,美国只有寡头政治,无限制的政治贿赂成为提名总统候选人或当选总统的主要影响因素。州长、参议员和国会成员的情况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我们的政治体系已经遭到颠覆,它只是用来为主要的献金者提供回报。这些献金者希望并期待在选举过后得到好处,他们有时会得到好处……目前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现任官员把这种不受限的金钱视为向他们提供的巨大收益。国会大佬们会有更多途径来捞好处。”美国利益集团通过操弄政府权力,换取各种权益。随着垄断寡头对于政府权力控制的加深,政府权力也愈发遭到滥用。例如,为迎合金融资本放松监管的需要,1999年克林顿废除了1933年设立的《格拉斯-斯蒂格尔银行法》。弃用曾有效防范金融危机的《格拉斯-斯蒂格尔银行法》,为日后金融危机爆发埋下隐患,而克林顿本人却因此得到了华尔街金融家们的广泛支持,克林顿基金会也由此赚得钵满盆满。
  政府国家治理能力的削弱,加速了金融危机的到来。政府权力的滥用直接导致国家治理能力的削弱。贫富两极分化和经济秩序混乱等经济社会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本来,在自由资本主义时期以后,资本主义积累过程的稳定性,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国家的基础设施以及国家对经济事务的直接干预,但随着金融垄断资本在经济社会中占据主导地位,资本主义国家开始更加按照占统治地位的国际垄断资产阶级的需要来支配经济和社会事务。当政府自身无力解决这些经济社会问题时,就不得不求助于垄断资本控制的市场,反映其利益要求。住房自有化和债务证券化政策,虽然在短期内对美国经济产生了一定的拉动作用,但虚假繁荣背后却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垄断资本的贪婪与市场的失控最终于2008年引爆了国际金融危机。新自由主义所吹嘘的“市场自我纠正”“反对政府干预”的谎言被这场金融危机彻底揭穿。金融危机爆发后,新自由主义不得不自食其言,再次利用政府权力,实施大规模救市政策,帮助垄断资本家走出困境。
  综上可见,新自由主义与政府权力之间的关系,完全取决于垄断资本利益。但凡有利于垄断资本利益的,必然得到加强和利用;但凡与垄断资本利益相左的,必然遭到限制或去除。这也正是垄断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间相互关系的实质。所以,我们要破除对于新自由主义“小政府、大市场”的迷思,认清其实质,避免其误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要正确认识和把握我国社会发展的阶段性特征,牢牢立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最大实际,坚持和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
  (本文系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编号2014M550982]阶段性成果)
  (作者:东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后;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学部主任、教授 王学军 程恩富)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201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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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晋蜀:美国已对中资关门?

作者:张晋蜀  来源:财新网

  我在加利福尼亚上班,这里的共和党出过美国总统尼克松和里根,前些年还有一位假共和党肌肉男也成功当选了两届的州长——那当然就是阿诺·施瓦辛格了,老哥尽管说话还带他纳粹老爹的口音,竟步里根后尘从好莱坞明星摇身一变成政治明星,美国宪法要求总统必须是在美国出生,曾经还有人提议修改宪法,以助在奥地利出生的阿诺问鼎白宫,不料2011年肌肉男被爆料曾跟危地马拉裔女佣生了个love child 爱情结晶,其政治生涯嘎然终止(我等第一代移民篡位人家主席的野心也随之夭折于襁褓之中)。
  如今加州却早已沦为民主党一党独大的劫富济贫深蓝革命根据地,普遍认为特朗普是歧视少数族裔、排斥外国人的危险狂人。政商精英聚会,每人想当然以为对方也是反特大军的战友,因为只有“蛇精病”才会支持特朗普。听说我做跨境投资,人家也会赶紧往反特朗普的大政治上扯:“现在白宫那位如此xenophobic仇外,外国来美投资肯定越来越难做了吧?”
  这不,9月13日又有一个例子,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采纳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CFIUS)的建议,以保护国家安全为由禁止中国最大私募基金(中国国有资本风险投资基金)关联方收购美国芯片制造商莱迪思半导体公司(Lattice Semiconductor)。
  美国联邦跨部位机构CFIUS成立于1975年,对外国在美投资进行国家安全审查(所有中文媒体都把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译成“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错!是“在美投资”好不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英语是介词的语言,都当耳边风,连新华社的英文也是贾跃亭教的么?)。42年来,CFIUS劳烦总统亲自叫停外资收购,总共才3次。特朗普入主白宫8个月不到,就来个总统禁止令,这难道不是对中国投资关门的节奏?
  且慢。
  咱先看这次叫停的目标公司生产的是啥玩艺儿。莱迪思生产“现场可编程门阵列”芯片field-programmable gate arrays,简称FPGA,听起来“不明觉厉”有木有?最要命的它有军事用途!既然“现场可编”当然也就“现场可删”,装着这种芯片的军事通讯装置一旦落入敌手,程序自动删除,有效防止敌人通过逆向工程破解通讯程式甚至武器系统。无怪乎美国政府也确曾是莱迪思的客户。
  人家老美难道会天真地以为中国人买这种芯片技术(仅仅)是为防老婆偷查手机聊天记录?这次总统禁止令说得很直白,就是担心中资收购威胁美国国家安全!
  退一万步讲,美国在制造业上已完败给中国,产业工人大量失业,城乡结合部怨声载道,特朗普政治菜鸟逆袭靠的就是驾驭这股民怨。美国就业复苏就指靠高科技这点家底了,就算没有军事用途也不敢轻易让中国人再拿走——你总不能让美国青年也都去干快递小哥吧?(当然保护经济利益是不能明摆在桌面上当作拒批外国投资的理由的 。)
  前些年,中国投资人(譬如国家主权基金中投)知道美国人在国家安全问题上特敏感,所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都自觉绕开高科技项目,投资被拒批自然就少,等于是self-censorship,就像发帖人,假若你自觉回避敏感话题,当然被删帖的机会就小了。
  最近中资却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味道,直奔高科技项目而去,连对太可以军民两用的芯片半导体也不回避,所以被拒批的几率陡增。譬如,福建宏芯投资基金2016年5月宣布拟以7.5亿美元收购德国半导体公司爱思强(Aixtron)。你知道吗,爱思强的客户包括美国军工巨头Northrop Grumman,人家可是世界最大的雷达制造商和最大的海军舰艇制造商!果不其然,该并购没通过CFIUS审查,12月2日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发布行政命令,禁止福建收购爱思强的美国业务。
  美国总统发布行政命令以国家安全名义禁止外国投资,迄今只有4次,每次都是针对中国投资的。第一次是1990年老布什对中航技收购MAMCO的禁止令,此后22年没有新的总统命令。从2012年的三一重工案到今天的国风投案,短短5年就出了三道总统令,这是不是反映出对中资越来越严厉?
  其实不尽然。
  通常,CFIUS如果不同意某项外资并购案,委员会官员都会强烈暗示当事人自己主动撤回申请,否则委员会根据法律不得不上报总统。笔者就曾被CFIUS成员美国财政部的一位副部长清晨6点叫起开电话会,叫停某中资企业在内华达沙漠的投资,因为80英里外有敏感军事设施,其坚决口吻根本不给任何回旋余地。一般投资人也不会跟美国政府硬碰硬,一旦CFIUS表态不支持,“当然还是选择原谅她”,大家都主动撤回申请,所以有官方纪录的叫停案几乎没有。每次中美高峰会谈前,中资企业层层搜集被美方拒批投资案例,愣是找不着。结果美方在谈判中尽可装出满脸无辜,“我们对中资始终是敞开大门的呀!”
  中国人这几年大概也学精了,你CFIUS不批准我也不撤回申请。三一重工、福建宏芯,还有这次的国风投,都是这个套路,我不撤,根据法律总统就必须亲自出面给个说法,“俺也知道要说服美国总统否决CFIUS的意见根本没戏,可就是要他签个命令,下次别说你没拒批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所以,近来中资的美国并购被否的频率增加,与其说是因为美国政府政策紧缩,倒更不如说是因为中资越来越敢打擦边球pushing the envelope。特朗普的最新命令,没啥新信号,各路专家洗洗睡吧,不必过分解读。
  作者为美国某知名国际律师事务所资深合伙人,在重大跨国投资案中担任首席律师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2017/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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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文职人员制度改革的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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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付征南  来源:学习时报

  2017年2月17日,美国防部长马蒂斯签署备忘录,将文职人员制度改革列为国防部增效计划的重中之重。3月23日和4月4日,美参、众两院武装部队委员会分别召开两场听证会,计划以2018财年《国防授权法》为契机,推行新一轮文职人员制度改革。尽管听证会的相关内容不可能完全得以实现,但却指出了现行体制的主要弊端和改革方向,其动向值得关注。
  构建美国特色的“军务员”制度,是此轮改革的中心议题
  美军文职人员按照法律属性大体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受《美国法典》第5编(后简称第5编)管辖、作为联邦政府正式雇员可长期任职的“公务员”系列,如国防部的文职人员,另一部分则是受《美国法典》第10编(后简称第10编)管辖,按照合同聘用、依据绩效续任的“军务员”系列,如国防大学的文职教员等。然而,美军文职人员制度,特别是第5编治下的“公务员”体制当前出现了一系列弊端。一是部门管理混乱。两套法律导致国防部各部门拥有66套不同的人事政策、法规和制度,造成“公务员”部门的管理效益和工作效率明显低于“军务员”系列,从而影响了整个文职人员队伍的形象。二是考核机制不健全。“公务员”受第5编法律和工会势力的保护,再加上晋升控制机制的缺失和绩效考核标准的弱化,导致部门领导难以激励优秀人才、清退低效人员。三是人才流动机制僵化。按照第5编规定,文职人员招募流程最少需花费3—6个月时间,灵活性与敏捷度无法与地方私企相比,难以吸引一流年轻人才,特别是网络和工程技术等高端紧缺人才。此外,各部门人事数据也未能实现互联互通,导致跨军种、跨部门的文职人员调动必须要从零干起,从而大大限制了人才交流与互动,是造成文职人员“调不动、用不了”问题的主要根源之一。
  为此,相应的改革意见包括:一是构建责权清晰的“军务员”体制,将第5编文职人员全部纳入第10编管辖范围,形成统一、规范的文职人员人事法规、政策和制度,从而提升整个文职人员队伍的管理效益和工作效率。二是建立健全完善的晋升考核机制,重点是效仿军方“非升即退”制度,依托严格的绩效标准、考核流程和任期年龄等硬性条件,有效控制各层级文职人员的总体数量和晋升比例,从而加快人才更新流动,提升文职人员队伍的活力。三是推行灵活有效的人才管理模式,适度下放人才招聘、绩效标准确定和职位说明拟制等关键权限,从而简化招募程序,使用人单位可直接雇用和激励符合时代特点的优秀人才,同时加快人力资源管理系统的现代化升级,推动个人档案的全数字化,以实现各部门数据的互联互通,从而打破人员流动的技术壁垒,为推行精细化的人事管理创造有利条件。
  有效解决“三冗”问题,是此轮改革的核心目标
  美军文职人员制度当前的“三冗”问题日益突出。一是“冗官”。近年来,美国防部副部长、助理部长等文官数量不断增加,每增加一位官员就要为其配备相应的办事人员和机构,从而导致机关规模臃肿、职能交叉重叠、决策流程缓慢、办事效率低下的“官僚化”倾向日趋严重。二是“冗员”。目前,美军文职人员约77万,约占“总体力量”的36%,比2001年增长了近11万人,平均工资增长了近31%。此外,文职人员日益将其本职工作转包给退休返聘的合同工完成,从而导致合同工数量日趋失控、工作质量不断下滑。三是“冗费”。国防部长办公厅等总部机关人员规模激增到了24万,经费约占国防部预算的20%,挤占了大量军购、战备等必要开支。此外,作为经费开支密集部门,国防部各业务局缺乏统一监管、管理模式落后,重复建设、经费浪费情况严重,成为此轮增效改革的重点领域。
  为此,听证会提出了几条解决方案:一是精简国防部长办公厅,重点削减助理国防部长数量,裁并冗余重叠部门,严格限定高级文官人数和新增部门规模,从而消除“三冗”问题滋生的体制根源。二是控制文职人员规模,呼吁国会尽早通过《国防军、文职人员有效再平衡法》,授权国防部长相应权限,通过为自愿提前退休人员发放离职奖励工资以及必要时实施强制裁员等软硬结合的灵活方式,合理评估确定军、文职人员的混编比例,避免“一刀切”的裁员模式对文职人员队伍军心士气造成的冲击,同时对国防部的外包合同总额以及合同工的任职条件进行严格限制,从而确保文职人员队伍的精干高效。三是转变业务管理模式,增设首席管理官(副部长)职位,使其统管国防部各业务局,以加强部门之间的横向协作,提升整体管理效能,同时全面引进地方企业先进管理模式,以提高部门工作效率和人力成本效益,从而将节余开支转向战备和研发等其他优先发展领域。
  提升文职人员职业教育和岗位历练机会,是此轮改革的重要环节
  美军为军官提供了充分的职业教育和岗位历练机会,使军官队伍的学历、能力、阅历等人力资本实现了全面跃升,但却并未向文职人员队伍提供相应的待遇,教育机会的匮乏、工作环境的封闭,再加上任职学历规定的缺失,导致文职人员与军官之间的能力素质出现了明显的“等级化”差异,是造成美军文职人员队伍难以吸引保留一流人才,紧跟信息网络技术发展,吸纳社会最新管理理念的主要原因之一。
  为解决这一问题,主要改革举措包括:一是通过立法为高级文官设立较高的学历准入门槛,从而牵引带动文职人员队伍学历、能力和阅历的整体跃升。二是构建文职人员职业教育制度,为其脱产进入耶鲁、哈佛等一流地方高校继续深造提供更多机会,全面拓展文职人员队伍的知识结构。三是构建“请进来、走出去”的军地双向人才交流机制,通过扩大“国防部长企业伙伴计划”,试行“企业家入驻计划”等举措,加大国防部文职人员与地方企业之间的人事互动,使其人力资本能够通过这种“旋转门”式的弹性交流机制实现最大化的增值效应,进而促进技术创新和思维更新。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2017/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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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种族主义为何卷土重来

作者:德里克·哈里斯 罗伯特·利伯曼  来源:《社会科学报》总第1574期7版

  8月12日,多个白人至上主义团体聚集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抗议移除南北战争时期南方军事将领罗伯特·李的雕像,引发严重暴力冲突。极右翼分子高喊种族歧视口号并与反对者发生街头冲突,造成多人伤亡。这一事件在美国持续发酵,引发了人们对种族主义回潮的忧虑与思考。美国《外交事务》杂志2017年8月22日刊发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教授弗里德里克·哈里斯(Fredrick C. Harris)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政治学教授罗伯特·利伯曼(Robert C. Lieberman)的文章,对这一事件及其影响进行了分析。

  ●种族主义阴魂不散
  人们一度认为,2008年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标志着一个后种族主义时代的到来,人们能否取得成功不再与其肤色相关。但这只是个神话。正如我们在2015年的《外交事务》杂志中所讨论的那样,美国白人中种族主义者的数量和公开的种族歧视行为都减少了。但诸多隐藏的机制仍在发挥作用,极为明显地影响了种族平等。8月12日在夏洛茨维尔发生的种族冲突事件已激起轩然大波,此后特朗普未能在第一时间明确谴责白人至上主义,更令人惊诧。这不禁使人怀疑,人们对美国种族平等状况的估计是否过于乐观?上个世纪的种族主义恶魔是否沉渣泛起,带着手持火炬的新纳粹主义者的面具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在这个问题上,特朗普本人就曾被诟病。其名下的房地产和赌场就因种族歧视而声名不佳。他在政治上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对“质疑奥巴马出生地”运动的参与。2016年,特朗普发起选战的第一枪就是炮轰墨西哥移民,继而又攻击一位墨西哥裔美国联邦法官和在伊拉克战争中丧生的一位巴基斯坦裔士兵家庭的忠诚度。他的竞选活动是建立在对移民和贸易等议题的本土主义和排外倾向诉求之上的。他时常提及的竞选口号“美国优先”让人想起当年美国参加“二战”时反对者发出的声音。特朗普当选总统后不久,就发布了一项禁止七个主要穆斯林国家的人民向美国移民的禁令。这一举措被人们广泛认为是对穆斯林的歧视。
  特朗普成功当选总统还与白人工人阶级的绝望情绪有关。进入21世纪,美国白人工人阶级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过去的优越地位,感到自己处于困境之中。这种看法导致了种族仇视。对许多美国白人来说,奥巴担任总统的那些年正是美国陷入衰弱、绝望和社会毁灭之时。他们认为,奥巴马的政策极大地削弱了20世纪以来美国白人工人阶级的地位。例如,奥巴马医保政策将农场工人和家政从业者排除在外,并取消向有关项目提供津贴,以帮助建立专门的白人城郊社区。这些选民感到非常失望。2015年,公共宗教研究所的一项问卷调查向接受问询的美国人提出问题:白人是否与黑人一样遭到歧视?超过半数白人持肯定意见,而白人工人阶级持肯定意见的则占到60%。尽管日渐式微,但种族主义在美国依然阴魂不散。
  ●美国社会分裂日益严重
  美国白人工人阶级不仅感到愤愤不平,而且对未来悲观失望。根据2015年美国社会价值观调查,52%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白人工人阶级中持这一观点的比例更高。悲观绝望情绪在整个美国社会蔓延。学历为高中及以下的美国中年白人的死亡率处在上升之中。2015年美国国家科学院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导致年龄在45-55岁之间的白人工人阶级早逝的原因包括自杀、酗酒和吸毒,以及糖尿病和心脏病等往往与年龄更大的有色人种相关联的疾病。正如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份报告总结的那样,“憧憬繁荣、平等、机遇和民主的美国梦正面临种种挑战,包括日益增多的收入不平等现象、中产阶级的空心化趋势、低技能工人阶层的收入降低、安全感缺失和死亡率上升。”
  在那些曾经具有良好经济状况,但现在就业形势不容乐观的社区,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经济压力的增加和社会认同感的削弱,往往导致社会不满情绪的上升,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发生暴力冲突。过去数十年中,这常常发生在穷苦黑人和工人阶级之中,现在轮到贫穷的白人和工人阶级的白人了。过去,他们常常受到政策、惯例和看不见的市场的力量保护。现在,在全球化经济的趋势下,这些力量都已不再强大。他们曾经享有的特权也无法再阻挡那些他们曾认为是“其他人”的人群崛起,如黑人、拉美裔移民和穆斯林等。
  这种想象中的来自于其他人的威胁,正是特朗普得以上台的原因,也是特朗普执政的基本主题。对于很多选民来说,特朗普主义(Trumpism)唤起了他们对美国过往的回忆。他的竞选口号“使美国再次伟大”召唤着人们回到美国繁荣昌盛和极具社会凝聚力的黄金岁月。当然,对少数族裔而言,这种想象中的黄金岁月只不过是种族隔离盛行、白人至上主义猖獗和非白人族裔无法享受物质繁荣和完整公民权利的苦难时代。伴随着这一经济和社会上的转折,数个因素正在重塑“种族”在美国政治生态中扮演的角色。经过一个世纪的斗争才得以实现的选举权以及禁止基于种族的选举限制的美国宪法第十五修正案正面临挑战。
  与此同时,美国各党派在种族问题上的分歧也越来越严重。尽管种族身份一直是导致美国政治观点分裂的一个核心议题。但长期以来各党派在于何种程度上明确动员种族群体这一问题上表现各不相同。例如,在20世纪大多数时间,美国两党在种族问题上的分歧并不明显,两党中也没有任何一党试图挑战《吉姆·克劳法》(Jim Crow laws,泛指1876-1965年间美国南部各州和边境各州对有色人种实行种族隔离制度的法律)。民主党是由于他们的南方派系和北方派系存在分歧,而共和党则是因为不愿过多介入选举,因而无需在种族问题上表态。但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两党在种族问题上的分歧日益尖锐,将上一代人之间的罅隙演变成了鸿沟。半个多世纪以来,共和党在策划总统竞选时,曾多次利用种族仇恨议题:1964年提名《民权法案》的反对者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为总统候选人;1968年尼克松提出“南方战略”;1980年里根在费城进行竞选活动时,将地点选在民权活动人士詹姆斯·夏奈(James Chaney)、安德鲁·古德曼(Andrew Goodman)和米歇尔·思维纳(Michael Schwerner)被杀害的地方附近。
  ●必须进行系统性变革
  特朗普对种族仇视和移民的态度不仅仅是美国白人中某些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倾向的外在表达,更是一代人在种族问题上的结构性趋势所产生的后果。白人工人阶级选民之所以为特朗普所吸引,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他重新激活了种族主义本身,而是他带来了一种与全球主义的政治视野相疏离的感觉,一种对过去荣光的怀想。尽管这并非总是基于明显的种族主义的态度,但却是建立在数代人所享受的优待的基础上的。无论如何,特朗普的言辞鼓励了那些赞同种族主义和反犹太思想的人和组织。
  正如在夏洛茨维尔发生的悲剧所显示的那样,主张白人至上主义的仇恨组织从萌芽到壮大已有时日。但这一事件并不是孤立于美国范围内其他类型的种族对抗事件的。白人警察与黑人之间的冲突甚至流血事件,已经在美国许多地区导致了社会局势紧张。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时期和自当选以来的言辞和行为已频繁触及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和本土主义的边缘,而这一直被认为是受人尊敬的政治家的禁忌。他在夏洛茨维尔事件发生后的讲话可能已经触及了这一底线。
  但是,我们不应把夏洛茨维尔冲突事件仅仅归咎于那群面目可憎、衣衫褴褛的游行者,也不应将罪责归咎于总统先生。尽管日渐式微,但种族主义的阴魂仍然在美国的上空游荡。人们一刻也不能放松对种族主义的言论和行为的警惕,并且要牢记:种族不平等的历史和结构性原因根深蒂固,它们暗流涌动,随时准备扩大影响。冲突和对抗无法消除种族主义的根源,只有进行系统性变革和体制性修复才能解决问题。(熊一舟/编译)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4128

制裁朝鲜石油进口的影响和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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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得·海斯和大卫·王·希佩尔  来源:NAPSNe

《中美印象》第154期
彼得
·海斯和大卫··希佩尔,制裁朝鲜进口石油的影响和成效NAPSNet特别报告201795日。《中美印象》陆文馨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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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在这篇文章中,彼得·海斯和大卫··希佩尔分析了为应对朝鲜导弹和核试验,中国能源制裁对朝的影响。他们总结认为:朝鲜可以通过各种减少终端使用量和采用替代措施的方法,迅速降低其年度非军事用途石油消耗量的40能源制裁基本对朝鲜人民军的核武器或导弹计划没有任何直接的影响因朝鲜的能源稀缺而导致的短暂战争策略和应有的战争储备,能源制裁也基本对朝鲜人民军例行或战时的战斗能力很难有直接的影响朝可以用其精制产品替代煤电,用热能替代它的重质燃料油(炼油的产物)石油和石油产品的削减的直接影响将主要体现在人民生活方面。”

  大卫··希佩尔是鹦鹉螺研究所高级顾问。彼得·海斯是鹦鹉螺研究所所长,并且在悉尼大学国际安全研究中心担任名誉教授。

  下面被引用的文章Foundations of Energy Security for the DPRK,其包含完整的技术分析和工作簿的PDF文件 在这里。 

  本报告中所表达的意见并不一定反映Nautilus研究所的官方政策或立场。读者应该注意的是鹦鹉螺研究所寻求在重要课题中意见和观点的多样性,来找到一个共同立场。

横幅图片:装有煤气化炉单元的朝鲜卡车,温泉郡,鹦鹉螺研究所照片。

 二.彼得·海斯和大卫··希佩尔的NAPSNET特别报告

介绍

   在201792日朝鲜第六次也是规模最大的核试验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Twitter上发布如下声明:

   “美国正在考虑,在其他的选择之外,停止与任何和朝鲜做生意的国家的所有贸易往来[1]

从表面上看,这一声明意味着美国不会与中国或俄罗斯,朝鲜的两个原油和石油产品的主要供应方,进行交易,除非这些国家中止了与朝鲜的贸易。

   增大一部分的能源制裁,正如报道称特朗普总统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2017829日朝鲜导弹试射后的讨论[2] ,并被韩国总统文在寅在201793日核试验[3]之后所支持的,是极不可能的。理由如下:

撇开美国将面临执行这些贸易限制这个无法解决的难题(这些国家和朝鲜之间的石油产品大宗交易已经绕过了海关报表),中国不会削弱朝鲜的能源供应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即便特朗普当局已确认无疑的将与朝鲜和其他各方的代表坐下来认真讨论如何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而朝方仍在犹豫,那么中国很可能施加多个能源的削减,包括渐进式的石油供应削减来伤害朝鲜能源供应链。

  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会谈可能会发生事实上,特朗普总统关于此次导弹测试发的推特表明光靠谈话是不行的。[4]中国已经明确表示,如果制裁不能暂停朝鲜核武研发项目却导致自身与朝鲜之间产生冲突,那么它将不会对向朝鲜的石油供应进行制裁。[5]

  事实上,我们认为作出这样的削减还为时过早,这只会进一步减少中国对平壤仅剩的影响力。现在进行大幅削减能源供应可能会使中国剩余的影响消耗殆尽。

   本报告的其余部分讨论了如果中国和俄罗斯接受美国和日本的要求,切断部分或全部的对朝外部能源供应,到时朝鲜可能采取的抵消石油损失的方法。

 目前朝鲜的石油供和使用

 下面的表1给出了我们先前对朝鲜2010年度原油和成品油供应和使用的最佳估计。[6]

  成品油产品用TJ表示,或兆焦耳,能量的单位(1 TJ = 10^12焦耳)。朝鲜进口的原油每吨大约有42.6 GJ或十亿焦耳(1 GJ = 10^9焦耳)的能量。

 表1:朝鲜预计成品油量,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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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大卫··希佩尔和彼得·海斯的Foundations of Energy Security for the DPRK2012147页中未发表的鹦鹉螺研究所2009年估测更新:1990 – 2009年能源量,介入的选项,以及未来能源与经济重建新路线NAPSNet特别报道,1218日,2012年。第147页在

   由于该表最后更新于2010年,而朝鲜经济有了显著增长。[7] 自我们上次的分析至今的7年里,我们假设朝鲜石油的使用以大约2.5%每年的速度增长,右边栏里最终成品油使用总数有可能自2010年以来增长了约19%。

   因此,假设没有制裁,朝鲜2017年油消耗将约为(30,400 TJ * 1.19/2.6 GJ= 36100 TJ,大约相当于850000吨进口原油的能量。[8]

    如表1所示,各油产品的不同用品(柴油,汽油,重油也就是船舶的液煤,动力锅炉,重工业用来产热,煤油和喷气机燃料,液化石油气也就是LPG丙烷”,还有一些非能源产品如沥青)是大部分成品油的去向。朝鲜成品油在以前和现在都影响着工业,交通,军事等部门。尽管我们已假设了朝鲜石油产品用量的增长,根据最近新闻报道的定性分析显示,相似的成品油产品2017年的使用很可能与2010年有一些不用:

   柴油发电的扩大使用,大多不与电网相关,而是使用由个别商家,市场和其他组织的柴油发电机来代替间歇电网电能供应。

  交通领域更多地使用石油产品,特别是私家车。

  做饭更多的使用LPG,特别是平壤富裕的家庭。

  来自俄罗斯的成品油进口有所增长,无论是直接的或间接的通过新加坡或其他地方的公司,正如美国司法部最近采取的法律行动所示。[9]

    中国向朝鲜的原油输出大多通过跨境管道输送至朝鲜西北地区新义州的炼油厂。尽管中国海关报告显示中对朝原油运输一直延迟,很可能中国近年度原油出货量并没有什么变化。因此,20102017年朝鲜成品油进口的增加可以满足在石油产品使用的增加。

军事用途库存

  在2010年,据估计,军事约占朝鲜石油使用的31%,也就是三分之一,汽油和柴油使用的40%,以及近一半的煤油和喷气机燃料使用(同类产品所以加之一起)。基于朝鲜军事能源使用的分析估测,[10]朝鲜的燃料还可用约一个月 它可能有足够一年的常规、非战事库存,也许更多,但我们怀疑不会这么多。因此,我们可以不看朝鲜军事使用也就是约三分之一的年度使用,正如同它已经被朝鲜为应对中国和/或俄罗斯切断能源供给所储备的至少一年的燃料所抵消。

   这使得石油最终用途的其他三分之二,大致相当于585,000吨原油的能量,可能轻易受到供给切断的影响。再加上额外的约51万吨原油需用于发电,最常用的是柴油发电机,总共有超过100万吨原油的需求会受到供给切断影响。

朝鲜回应石油进口的损失

  据估计,朝鲜行政机构可能采取以下措施来用非石油能源供应替代进口石油或者干脆削减石油使用:

  柴油燃料供应缩减为现场发电用户数的一半。

  削减大多数用户的私人发电机汽油使用。

  在重油发电厂减少50%的重油作为燃煤电厂的启动燃料的使用。

  由于制裁,矿物分部门重燃料油使用减少80%,在水泥和其他分部门也减少重油使用,这些领域可以恢复到只使用煤 或由于对矿产品出口已经实施的制裁,该部门干脆关机 。

减少15%的柴油卡车使用,用生物质/木炭/在气化炉卡车中的煤取代柴油,再加上柴油卡车,火车,船舶使用缩减模式而减少的10%

  限制车主的使用而减少50%的汽车(和汽油车)的汽油使用。

50%的住宅和商业从使用煤油到使用电力(包括来自太阳能光伏板)来照明,再加上通过使用替代燃料(生物质和煤)来降低做饭时液化气使用。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减少无关任何军事部门 也非需要养活朝鲜人口的渔业和农业部门。表2显示了采取每个措施所能降低的能源需求。这些都是非常粗糙、初步估计的数据,需要在朝鲜最新的成品油和其他燃料供应和需求的帮助下理解,然而目前我们还没有相关的数据。

   然而,这些计算表明,如果朝鲜选择采取这些措施以在供给切断时减少石油消耗,其结果可能是近同于朝鲜近年原油进口(500,000吨)的年度原油削减,大约是2017年朝鲜的石油和石油产品的需求的近40%(初步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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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朝鲜的供给削减可能造成的石油产品使用减少的粗略估计

    因此,如果中国削减了约50万吨到朝鲜的石油出口的50%,也就是250,000吨,朝鲜可以用替代品和削减来缓冲制裁对其经济至少一年的影响,正如同过去通过准备好的储备来缓冲 朝鲜军方用户的油量使用。该分析的前提是在非军事领域没有预先的储存,但这并不现实。这也没有考虑到朝鲜自身可能正在进行的小规模石油生产。

    这是对朝鲜实施能源制裁可能产生的影响的粗略估计。前提是这些极端的措施可以在几个月内实施朝鲜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部署的国家。这个估算也没有囊括朝鲜地方的韧劲,也就是当地的煤炭,水能和生物质能资源可以迅速动员劳力进行补充。而且,它也没有反映出私有燃料市场赋予朝鲜经济体系的额外的弹性,影子价格和黑市交易将为最强购买方提供供应。

   理解中国和俄罗斯的对朝石油供应层级削减会发挥什么作用需要一个更加详细的研究。

结论

  中国对朝石油出口可能的大规模的(比如50%)削减可能有如下影响:

 一)朝鲜可能很快通过各种减少终端使用量和采用替代措施的方法,迅速降低其年度非军事用途石油消耗量的40%。

 二)能源削减将基本不会影响到朝鲜人民军(KPA)的核武器和导弹计划。

 三)因朝鲜的能源稀缺而导致的短暂战争策略和应有的战争储备,能源制裁也基本对朝鲜人民军例程或战时的战斗能力很难有直接的影响。

  四)朝可以用其精制产品替代煤电,用热能替代它的重质燃料油(炼油的产物)。

 五)石油和石油产品削减最直接主要的影响将体现在社会福利方面 人们将不得不走路或不出门,改坐车为推车。会因少煤油而家里少光亮,也少现场发电。将会有更多的森林被砍伐来生产气化炉用于运行卡车的生物质和木炭,导致更多的侵蚀,洪水,更少的粮食作物,以及更多的饥荒。将不会有柴油来抽水灌溉稻田,加工农作物食品,运送食品和其他家居日用品,并且在农产品过期前将他们运到市场。

 六)根据过去朝鲜民众应对政府剥夺的大量实地观察表明,即使这些大幅度削减导致了短缺和福利影响,也不会导致社会的不稳定。朝鲜人大多会服从和忍受这些制裁造成的紧缺。

 七)中国无法通过能源制裁的方法迫使朝鲜回到谈判桌。而且要求中国这么做也是不合理的,至少在美国确定的表明它不会再与朝鲜接触之前。事实上,对中国这样的要求是非常不现实的,这也反映出美国对朝的战略迷茫

 八)对中国这样的要求对避免战争,恢复谈判,并结束朝鲜核威胁这三个首要目标并无帮助。

 .尾注


[1]
 @realDonaldTrump, dated 9:14 AM – Sep 3, 2017, available as https://twitter.com/realDonaldTrump.

[2] “Abe, Trump vow to ‘make North Korea change its policies’”  Nikkei Asia Review, September 3, 2017, at: https://asia.nikkei.com/Politics-Economy/Policy-Politics/Abe-Trump-vow-to-make-North-Korea-change-its-policies

[3] Bryan Harris, “South Korea looks to choke North with oil embargo, Beijing’s likely opposition highlights lack of options facing Seoul and Washington,” Financial Times, September 4, 2017  (behind paywall) at: https://www.ft.com/content/b4d37d7e-91d8-11e7-a9e6-11d2f0ebb7f0

[4] “‘Talking is not the answer’ with Pyongyang, Trump tweets in contradiction to Mattis, Tillerson,” The Japan Times, August 31, 2017, at: https://www.japantimes.co.jp/news/2017/08/31/asia-pacific/politics-diplomacy-asia-pacific/talking-not-answer-pyongyang-trump-tweets-contradiction-mattis-tillerson/#.Wa4-eT6GPcs

[5] “How should Beijing respond to Pyongyang’s new nuclear test?” (editorial) Global Times, September 3, 2017, at: http://www.globaltimes.cn/content/1064487.shtml

[6] For 2009 and earlier versions of this refined products balance, see (for example) p. 147 of Foundations of Energy Security for the DPRK: 1990-2009 Energy Balances, Engagement Options, and Future Paths for Energy and Economic Redevelopment, by David von Hippel and Peter Hayes (2012), NAPSNet Special Reports, December 18, 2012, at: https://nautilus.org/napsnet/napsnet-special-reports/foundations-of-energy-security-for-the-dprk-1990-2009-energy-balances-engagement-options-and-future-paths-for-energy-and-economic-redevelopment/

[7] See, for example, Jiyeun Lee (2017), “North Korea’s Economy Is Growing at Its Fastest Pace Since 1999”, Bloomberg, dated July 20, 2017, and available as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7-07-21/north-korea-s-economy-rebounds-from-drought-amid-missile-focus.

[8] We adopt tonnes of crude oil-equivalent as the base unit in this essay in order to illustrate the impacts of cuts in Chinese crude oil supply to the DPRK, although it is an unusual energy unit to select for conventional energy-economic analysis.

[9] See, for example, Tomotaro Inoue (2017), “N. Korea procuring Russian fuel via Singapore dealers: defector”, Kyodo News, dated June 28, 2017, available as https://english.kyodonews.net/news/2017/06/6f47a07fd486-update1-n-korea-procuring-russian-fuel-via-singapore-dealers-defector.html.

[10] David von Hippel, Peter Hayes and Roger Cavazos, “An Updated Estimate of Energy Use in the Armed Forces of the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 (DPRK)”, NAPSNet Special Reports, August 04, 2015, https://nautilus.org/napsnet/napsnet-special-reports/an-updated-estimate-of-energy-use-in-the-armed-forces-of-the-democratic-peoples-republic-of-korea-dprk/

来源时间:2017/9/17   发布时间:2017/9/9

旧文章ID:14126

惹恼共和党 特朗普为何又当“骑墙派”?

作者:杜鹃  来源:新华社

  美国媒体报道,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民主党14日晚接近就如何处置“追梦人”、即指那些年幼时被父母带入美国的青少年非法移民达成一致。
  这一消息给共和党阵营投下了“重磅炸弹”。有共和党人士指出,特朗普再次充当“墙头草”将致他损失大批坚定支持者,甚至有人提议弹劾总统。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一篇文章分析,对国会共和党人的失望和不喜被人琢磨透的性格等因素使得特朗普容易成为“骑墙派”。
  【损失“基本盘”】
  持反移民立场的共和党众议员史蒂夫·金说,如果特朗普与民主党方面就“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DACA)达成一致,特朗普的支持者阵营就将被“摧毁,且无法修补……(特朗普)没有任何承诺可信”。
  由前任白宫首席战略师、总统“师爷”斯蒂芬·班农运营的极右翼网站布赖特巴特新闻网批评特朗普将开出“特赦令”。
  共和党众议员汤姆·麦克林托克警告:“他在竞选期间就边境墙和边境安保议题阐述得那么明确,如果就这些事情食言,那么将不会在这个国家剩下一个朋友,民主党人也不会支持他,他将失去整个共和党阵营。”
  另有一些共和党人要求弹劾总统。保守派评论员安妮·库尔特在社交网站上发文:“都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人不想让特朗普被弹劾?”
  众议院议长、共和党人保罗·瑞安15日告诉媒体记者,特朗普与民主党高层的会面“并不是谈判,而是讨论,也没有达成协议。总统与民主党领导人对话是为了解对方的想法。我认为,总统明白他应该与国会多数党(共和党)合作,从而得到立法层面的解决方案”。
  按美联社的说法,特朗普以往也曾多次挑战自己的“基本盘”,而其支持者均未令他失望:他迄今没有实现废除“奥巴马医改”的竞选诺言,也没有撕毁伊朗核协议。
  【何以骑墙派?】
  如果有关“追梦人”的协议得以达成,将是特朗普半月内第二次越过共和党高层,与民主党联手。
  美国国会5日复会,特朗普6日即与民主党合力,将救助飓风灾区、短期提升政府债务上限和延长政府开支三者捆绑为一揽子法案。在民主党人全力支持、众多共和党人反对的情况下,法案在参众两院快速获得通过,8日经特朗普签署生效。
  特朗普转投共和党之前,曾是民主党人。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特约编辑克里斯·西利扎撰文分析,特朗普这次抛弃共和党、转而与民主党人联手,并非毫无征兆。
  首先,就职总统后,涉及废除“奥巴马医改”等重大议题时,他曾多次对国会共和党高层表示失望。今年夏天,特朗普曾质疑,如果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无法推动更多法案获批,麦康奈尔是否该留任。
  其次,特朗普喜欢有关他的正面报道。西利扎说,特朗普尤为关注各大媒体对他的报道,上次与民主党联手的消息给他带来了一些来之不易的舆论好评。
  再者,特朗普不喜欢被意识形态所禁锢。按照西利扎的说法,特朗普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某种理念的狂热信徒。与大多数政治家不同,对特朗普而言,什么事情都可以摆上谈判桌。
  另外,特朗普喜欢保持不确定性,不愿意被人看透。不按常理出牌是他的一大风格。

来源时间:2017/9/16   发布时间:2017/9/16

旧文章ID:14125

为修墙放过“追梦人”?特朗普或当“墙头草”

作者:杜鹃  来源:新华社

  美国民主党方面15日释放的消息显示,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民主党接近就“追梦人”、即年幼时被父母带入美国的青少年非法移民所受待遇达成一致。
  如果协议得以达成,将是特朗普半月内第二次联手民主党。
  收紧移民政策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竞选承诺之一,协议一旦达成,他将面临“基本盘”受损的威胁。分析人士猜测,特朗普此番让步也是有所图,即寻求让民主党国会议员同意为修建与墨西哥的边境隔离墙拨款。
  【二度联手?】
  14日晚,特朗普在白宫宴请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和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南希·佩洛西。
  这两名民主党国会领导人随后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证实:“总统将支持把‘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DACA)写入法律,这一点我们都认可。”
  特朗普5日经由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宣布,废除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签署的这项优待政策。国会将有6个月“过渡期”,制定替代方案。
  “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是2012年由奥巴马签署实施的行政令,一旦废除,大约80万“追梦人”将失去免遭遣返的特殊照顾。
  民主党高层的说法似乎得到特朗普本人证实。
  特朗普在晚宴结束几个小时后说,“80万名年轻人被带到了这里,这不是他们的错,因此我们正在制订一份方案”,“我们非常接近于”达成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涉及给那些年轻“追梦人”提供保障和加强边境安保。
  如果协议得以达成,将是特朗普半月内第二次越过共和党高层,与民主党联手。
  美国国会5日复会,特朗普6日即与民主党合力,把救助飓风灾区、短期提升政府债务上限和延长政府开支三者捆绑为一揽子法案。在民主党人全力支持、众多共和党人反对的情况下,法案在参众两院快速获得通过,8日经特朗普签署生效。
  【仍有疑点】
  就14日晚特朗普与民主党高层晚宴的对话内容,目前有两大争议焦点。
  其一是特朗普是否承诺将给予“追梦人”合法公民身份。佩洛西和舒默方面称,特朗普曾作出这类承诺,白宫发言人琳赛·沃尔特斯15日也说,联邦政府正在考虑为“追梦人”在一段时间以后提供合法公民身份。
  只不过,特朗普本人给出了另外一个版本:“我们没有考虑公民身份问题,也没有考虑为童年抵美者提供特赦,只是考虑允许人们留下来。”
  另有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正寻求将民主党人同意给修建美墨边境隔离墙拨款与对待“追梦人”挂钩,“捆绑销售”。
  对此,特朗普本人的表态并不明朗。他15日一早离开白宫时告诉媒体记者,隔离墙议题“以后再说”。但当天在佛罗里达州视察飓风灾区时,他又强调:“如果我们没有隔离墙,将一事无成。”
  不过,民主党方面的态度倒是明确。佩洛西和舒默的联合声明指出,与特朗普即将达成的协议中包括加强边境安全的一揽子计划,但不包括向隔离墙拨款的内容。
  修建美墨边境隔离墙是特朗普竞选时的最大承诺之一。他还扬言要让墨西哥为此埋单。在墨方拒绝后,特朗普依然坚持己见,为了能破土动工,他要求费用先由美国国会来出,然后再找墨方“算账”。

来源时间:2017/9/16   发布时间:2017/9/16

旧文章ID:14124

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夫人将于11月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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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焕新  来源:中国日报网

  据白宫官方消息,当地时间9月1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表示,他将于11月份访问中国、日本和韩国,行程可能还包括访问越南,并表示将视情况决定是否应菲律宾邀请参加东盟会议。
  此前一天,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希瑟·诺尔特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总统计划这个秋天访华,总统和第一夫人都期待着这次访问。”

来源时间:2017/9/16   发布时间:2017/9/15

旧文章ID:14123

美方期待尽快完成中美四个高级别对话机制的首轮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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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焕新  来源:中国日报网

  当地时间9月13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希瑟·诺尔特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美两国元首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宣布建立了外交安全对话、全面经济对话、执法及网络安全对话、社会和人文对话四个高级别对话机制,目前两个对话首轮会谈已完成,美方期待尽快举办其他两个对话。

来源时间:2017/9/16   发布时间:2017/9/15

旧文章ID:14122

崔天凯就中美关系、特朗普访华及朝核问题接受中外媒体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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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念生、高石、胡泽曦  来源:人民网-国际频道

  9月15日晚,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在使馆举行侨学界招待会,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8周年。在美华人华侨、留学生和中资企业代表等800余人出席。在招待会上,崔天凯就近期热点问题接受了中外媒体采访。
  在被问到中美经贸关系发展前景的问题上,崔天凯强调,中美之间经贸关系本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关系,涉及到双方的利益,双方都从其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要拿中美经贸关系说事,甚至把中方作为制裁的对象,我想这是找错了对象。不仅要损害双方在半岛问题上的合作,也会损害整个中美关系,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自尼克松访华到现在,中美关系取得了很大的发展,双方人民从中得到的利益是不容任何人来损害的。我相信,如果有人要在这个问题上针对中国出台一些所谓制裁或施加压力的措施,恐怕很多美国人也不见得会同意。美国制造飞机的工人,生产大豆的农户,在中国销售智能手机的厂商,在中国有大量市场份额的制造业,在中国赢得了大量顺差的服务业,跟中国有广泛经贸联系的美国各个州、各个地方,都不会赞成的。”
  在被问特朗普访华准备工作的进展时,崔天凯表示,从海湖庄园开始,习近平主席和特朗普总统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友谊,习主席已经邀请特朗普总统在年内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特朗普也多次公开表示将访问中国。两位元首多次会晤和通话通信给中美关系提供了很好的战略指引,也确定了一个建设性的基调。我们也希望特朗普总统对中国的国事访问能够在这方面起到更多的推动作用。双边工作层面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工作,相信这次访问会如期举行并取得双方满意的成果。“当然,这需要双方的共同努力,努力得越多越紧密,成果也就会越大。”
  当被问及对当前中美关系的评价时,崔天凯表示,自两国元首海湖庄园会晤以来,中美关系取得了很多积极进展。双边举行了多轮的高层对话,包括成功举办了首轮外交安全对话和全面经济对话,就中美关系和涉及全球安全的问题进行了很好的沟通,有力地增进了相互了解。在经贸问题上,双方成功制定了经贸合作百日计划,目前正在开展一些面向未来的经贸合作。双方还正紧锣密鼓在筹备今年晚些时候特朗普总统对中国的国事访问,以及在访问前启动首轮社会和人文对话以及执法和网络安全对话。社会和人文对话的议题涉及到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了解和友谊,应该说这是一个对中美关系长期利好的对话。“有关中美关系的好消息是相当多的。当然,中美之间从来都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我相信,中美关系真正的力量在于双方能够解决好两国之间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推动中美关系不断向前走。因此,我对中美关系前景是很有信心的。”
  在被问及中方是否会接受一个拥核的朝鲜时,崔天凯表示,中国不会承认朝鲜是有核国家。中方解决好朝核问题的决心是坚定的。
  在被问及中国解决朝核问题的下一步思路时,崔天凯表示,在半岛核问题上,中国的立场是是非分明、一以贯之的。中国始终致力于推动实现半岛无核化,始终致力于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始终致力于推动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这个立场是不会改变的。“基于这个立场,我们反对一切、来自任何一方的会加剧紧张局势的举动,也会抓住一切机会来推动实现和平谈判和对话,我们在安理会一系列决议上都采取了这样的态度,最近通过的2375号决议也是中方和包括美方在内的有关各方共同努力的成果。中国会全面、严格、认真、有效、完整地执行这个决议,不多也不会少,我们期待其他各方也同样这么做。”
  在被问及对特朗普总统宣布要切断一切与朝鲜有贸易关系的国家的贸易关系、美财长表示考虑对中国进行二级制裁等对华施压论调的看法时,崔天凯表示,在半岛核问题上,在履行安理会决议的问题上,各方都有共同责任,也都有义务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但是必须要明确,安理会决议制裁的是朝鲜违反安理会决议所进行的核导开发活动,同时安理会也呼吁要恢复对话,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所以这个决议应该得到全面地执行。“至于有些人鼓吹要给中方施加更多压力,甚至要做一些妨碍双方经贸关系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对安理会决议的一种曲解和滥用,而且安理会的合作需要秉承相互尊重和诚信的精神,这也是国际社会在半岛核问题上开展合作的基础。如果破坏了这个基础,安理会的合作是很难进行下去的。这样做实际上削弱了安理会决议的有效性。”
  在被问及中方是否愿在联合国框架外对朝采取进一步行动时,崔天凯表示,中方一直尽最大努力全面完整地执行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并致力于推动和平谈判来解决问题。其他各方也要尽到应尽的责任,不能把问题完全抛给中方。“坦率地讲,美国应该比现在做得更多,努力找到恢复对话和谈判的有效办法而不是动辄进行威胁,只有这样,国际社会才能在朝核问题上真正有效地开展合作。”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美方一些人关于在韩、日甚至台湾部署战术核武器的言论时,崔天凯认为,有关各方对半岛核问题的关切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半岛局势不断走向紧张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当然也严重威胁到中国的安全,需要有关各方通力合作,通过对话谈判来加以解决。中方反对半岛任何地方存在核武器。核武器不会给朝鲜带来安全,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日、韩,核武器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安全,只会使地区局势恶化。希望各方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问题的严肃性。
  崔天凯表示,韩国同朝鲜接壤,对有些问题的关切可能更多一点,中方愿意理解并帮助韩国解决其关切。前提是不能损害中方的安全利益。比如,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中方是坚决反对的。“至于日本有些人,我可以说他们是别有用心、借题发挥。他们想借炒作半岛问题来实现他们自己的、本可能遇到很多阻力的政治目的。这值得包括美方在内的有关各方高度警惕。”
  崔天凯强调,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中方决不允许、坚决反对任何人企图利用任何借口把核武器引进台湾。对于美国国会有时候通过一些议案,或者美国有些政客发表一些言论,要提升美台军事关系,我们也同样坚决反对。美方必须恪守一个中国原则,遵循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任何人要破坏这一基础,就是对中美关系的严重挑战。

来源时间:2017/9/16   发布时间:201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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