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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解冻”, 暗手反制? 拜登政府对华竞争的关键谋略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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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导读:近期,拜登政府对“解冻”中美关系的表态引发各方关注,中美不能脱钩也成为美国新强调的重点。但实际上,美国对中国在技术上和产业上的制裁和压制不见缓和。随着大国竞争的加速回归和科技的迅猛发展,技术地缘政治逻辑驱使美国展开对华科技竞争。技术地缘政治视域中,科技成为地缘政治权力的主要来源,而地理条件能够促进部分科技的产生与发展,大国间科技关系充满竞争。 在技术地缘政治逻辑的驱使下,拜登政府将科技竞争置于战略竞争的核心位置,以大国竞争和重建优势为目标,围绕“强己”和“弱他”双层逻辑全方位开展对华科技竞争。具体来说,拜登政府强调国内、双边、区域、国际多层次协调并举,通过资源倾斜重塑美国产业基础、升级单边措施强化对华科技竞争、深化“印太”介入削弱中国产业链地位、拉拢盟友建构技术遏制联盟等方式开展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试图以高端封锁、低端替代瓦解中国崛起动能。然而,在中国周边国家产业承载能力有限、对华科技联盟缺乏现实基础、中国积极作为的情况下,拜登政府对华科技竞争战略受到诸多制约,其对华竞争显露出一厢情愿的色彩。面对可能出现的外部挑战,中国需要立足自身国情打造自强与开放并重的科技发展格局,着眼双边共识领域构建大国良性竞争范式,通过多边协调合作培育包容性全球创新生态。 随着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逐步升级,拜登政府加码相关政策的脚步不断提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美国或将不断加强对华施压的广度和密度,中美之间的科技关系或将维持高强度竞争乃至对抗的紧张态势。对于中国而言,认清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实质,以及采取何种措施以审慎应对,都是应当长期思考的重要课题。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编发此文,供读者参考。本文原刊于《国际展望》,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拜登政府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限度与应对

文|江天骄、秦渝斌

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大国竞争的回归,从印度洋到太平洋西部的广阔区域成为竞争最为显著的地区。美国谋求在遏制中国的同时保持在该地区的主导地位(primacy)。同时,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深入,大国竞争的维度发生变化,国际权力的内涵与实质持续重塑,国家实力的衡量方式发生重大改变,对关键技术产生和转移的控制、对供应链和产业链的支配、对技术空间和标准的掌控等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权力指标。在大国竞争与第四次工业革命耦合共振背景下,拜登政府推动美国对华科技竞争全面深入。美国在技术地缘政治(geopolitics of technology)逻辑驱使下制定对华科技战略,试图通过限制中国的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来封堵与迟滞中国向产业链高端攀升的进程,同时推动在中国聚集的中低端产业向东南亚以及印度等转移,以此将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置换到其他国家,以压制中国的崛起,进而巩固美国的科技、经济地位与全球霸权。这是对特朗普时期“全面脱钩”科技战略的调整。拜登政府在延续对华定位和修正部分极端措施的同时,将科技竞争置于战略竞争的核心位置,以大国竞争和重建优势为目标,在国内建设、双边竞争、“印太”区域介入和域外盟友联合四个层面谋划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

1 技术地缘政治理论的基本内涵与政策效应

传统地缘政治理论以权力、空间结构主义、冲突等核心概念分析国际关系。相比之下,智缘政治(intellectual geopolitics)和技术地缘政治更强调知识或技术在国家地缘竞争中的重要地位。区别在于前者不再强调特定地缘因素,认为知识或技术是超越地理要素的存在,是对地缘政治的根本否定;而后者在继承地缘政治逻辑的同时,赋予科技或知识以地缘权力属性,重点关注技术对国家综合实力和战略方针、对国际政治经济和科技竞争格局的影响,强调科技本身的价值。

第一,科技成为权力的主要来源。第四次工业革命加速了地缘权力的重新分配。作为促进生产力和国家实力发展的核心动力,科技通过改变国际政治经济关系和地理空间的性质及政治意涵来影响地缘政治演化。首先,科技推动生产工具、生产方式变革,提高国家的生产效率,引发军事、社会、经济等的转型和变革,从而极大地扩充国家的权力资源。有学者甚至提出了“掌握最前沿科技+控制关键地区=世界霸权”的地缘政治霸权公式。在信息时代,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兴技术正逐渐成为地缘政治力量的工具,加快权力和技术相互加强的历史循环,较弱的大国甚至小国将能够利用新技术迅速提高其综合国力。此外,科技创新也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帮助国家获得更多软实力。其次,科技发展拓宽了地理空间范围,创制全新的地缘权力。例如,随着科技发展,人类活动范围不断扩展,催生出海权论、陆权论、空权论、天权论等经典地缘政治概念。在信息时代,地缘权力的范畴逐渐从实际的地缘空间扩展至虚拟空间,网络成为大国博弈的新场域。总之,技术地缘政治认为技术的发展能够改变国家的地缘政治战略,抹去一个国家的任何地缘政治收益或者损失,国家竞争力不再以静态的比较优势为基础,而是取决于持续创新、高水平的技能和知识体系、有效的通信和运输基础设施以及支持性的有利环境。因此,技术地缘政治逻辑在关注传统地缘政治要素的前提下,更聚焦于关键技术及延伸产品、供应链以及创新生态。

第二,地理要素是部分科技产生与发展不可或缺的条件。科技的本质在于发现并用理论阐释自然界的事实与现象间的关系,随后将成果应用到实际问题中。与人类最相关的自然世界便是人居于其中的地理空间,科技产生与发展的根本目标之一就是解决地理空间与人类存续发展之间的矛盾。因此,农耕、游牧、海洋等文明之间的科技差异很大程度可以归因于其所处的不同地理环境。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地理条件的约束作用相对减弱,但土地、化石能源等依托地理环境存在的自然资源仍然是促进生产和技术进步最基本的要素投入。亚当·斯密(Adam Smith)早在18世纪就提出以自然资源禀赋为基础的绝对优势是国家优势产业发展的前提,而以跨国公司为分析单位的新贸易理论也强调跨国公司往往依据资源最佳配置原则按各国的自然禀赋组织生产。此外,丰富的资源与优越的地理条件往往能吸引、支撑更多潜在的创新人力资本,带动国家科技水平的提升。即使在全球化时代,各国依然需要根据不同禀赋在各领域产业链中占据相应位置,以分工协作形成紧密相连的全球生产网络。

第三,国家特别是大国间科技关系充满竞争。首先,科技水平的差异将导致国家综合实力的强弱,最终决定其在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中的地位。作为一种资源,科技优势能够帮助国家获取和扩张权力,从而使该国获得更多利益。甚至具有科技优势乃至垄断地位的国家将具备干涉他国的能力。因此,拥有技术领导地位或掌握大型技术系统是维持、提高国家在国际系统中相对权力地位的必然前提。并且,为获得科技优势所展开的竞争不仅局限在科技领域,往往还与地缘政治危机存在系统关联。面对其他国家的技术发展,一国将做出地缘政治反应。因此,由技术发展带来的权力转变往往酝酿着矛盾。其次,作为国家权力的最重要因素之一,科技与国家安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带有深厚的国家色彩。科技的国家安全属性不仅表现在对国防力量建设的突出影响上,还由于科技的发展是应对新型国家安全风险的必要前提。例如,国家可以通过发展“蜜罐”等技术手段诱导攻击者做出对己有利的决策,从而迟滞乃至阻止网络攻击,维护国家安全。

在美国视域中,赢得技术优势是其对华权力争夺的应有之义。拜登政府在“印太”战略下开展对华科技竞争是技术地缘政治逻辑驱动的产物。首先,拜登政府以技术地缘政治视野作为战略依据,重视科技对大国竞争的决定性意义,强调对华科技竞争的重要性,将半导体、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置于亚洲战略的核心。在此认知下,拜登政府继承了前任对华科技竞争的基调,延续并强化了上届政府的部分对华科技竞争措施。其次,技术地缘政治逻辑下技术竞争恶性化、技术合作阵营化、技术规范工具化等趋势与科技发展本身所要求的交流、合作等原则相背离,反而可能给本国科技发展带来消极影响。这一内在张力在特朗普任内已得到充分体现。为了最小化这一逻辑悖论的影响,拜登政府在强调对华科技竞争的同时,重视减少政策的反噬效应,注重国内建设、团结盟伴体系和置换中国产能。随着拜登政府对华科技竞争逐渐从构想、设计落实为政策,其技术地缘政治逻辑已清晰显现。

2 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的行为

从生产集成、原材料供应、技术研发与支持三个主要环节看,中国在全球高新技术产业链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但这种优势主要集中在组装、原材料加工和基础研发等环节。中国整体上处于从中下游向上攀升的关键时期,这成为拜登政府部署相关措施的直接依据。在技术地缘政治逻辑驱使下,拜登政府更加强调利用复合手段限制中国的发展空间、阻遏中国崛起。围绕“强己”和“弱他”双层逻辑全方位开展对华科技竞争。一是重视自身实力建设,在关键技术领域增加投入、推行产业本土化巩固科技基础;二是强化双边科技竞争,以出口管制、经济制裁掐断科技流通,阻止中国获得先进技术:三是深化“印太”区域介入,引导中国周边国家承接基础制造业,以“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降低关键技术领域对华产业链依赖;四是极力调动盟友资源,构建技术联盟或升级现有联盟体系实施对华科技遏制。

(一)对内投资助推科技竞争、推动高端产业本土化

在技术地缘政治逻辑之下,国家将追求特定技术以增强其地缘政治地位,这一逻辑塑造了拜登政府的国内产业政策构想。拜登执政后,加大了对国内科技研发、产业链重组以及高新技术企业的资金和政策支持力度,以重建美国的科技优势、拉动国内经济增长、赢得对华竞争。正如《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所要求的,美国将加大对劳动力、战略部门和供应链的投资,尤其在微电子、先进计算、生物技术、清洁能源技术、先进通讯等关键新兴技术领域。美国国家科技委员会(N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uncil)于2022年10月发布的《先进制造国家战略》(National Strategy for Advanced Manufacturing)更是将振兴国内先进制造业视为美国领导地位的重要前提。在这一框架下,拜登政府通过在各个细分领域出台行政令、推动制定法案等方式加大资源投入、落实战略主张,推动本土产业发展升级。技术地缘政治将技术的发展视为最活跃的地缘权力要素航空航天、电子通信、半导体等关键技术领域。不仅如此,拜登政府还滥用美国金融优势地位,以退市相要挟,强迫中资企业增加信息披露。

(二)加强出口管制、经济制裁,升级对华科技封锁

在拜登政府看来,科技创新能力是国家力量的重要来源,而中国又是美国唯一的复合型竞争者。其《国家安全战略》声称,美国必须通过出口管制、投资筛选机制和监管对外投资等方法,防止战略竞争对手利用美国的投资和专业知识。拜登政府大力推行技术民族主义,持续限制中国的科技发展。

第一,持续加码出口管制,限制高新技术对华出口。拜登政府不断将中国高科技企业列入“实体清单”“未经核实清单”等各类技术管制清单,扩大对中国企业的禁运面,所涉领域包括计算机技术、监控设备及技术、半导体设计与制造、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部门。此外,拜登政府还在商务部《出口管制条例》(Export Administration Regulations, EAR)中专门设置对华半导体额外管制,全面封堵中国半导体产业升级之路。

第二,拜登政府全方位打压中国科技企业,推行从研发、生产到运营全领域的去中国化措施,加速全产业去中国化进程。同时,拜登政府不断增加对中资企业的经济制裁,将越来越多的中资企业纳入投资禁令之中,涉及航空航天、电子通信、半导体等关键技术领域。不仅如此,拜登政府还滥用美国金融优势地位,以退市相要挟,强迫中资企业增加信息披露。

(三)联合“印太”盟伴打造排华科技网络,挤压中国区域合作

空间霸权稳定论认为,霸权国会凭借自身优势制定“原则、规章条例和决策程序”,建构以自己为主宰的国际体制,利用国际机制推进自身目标。美国宣称将与伙伴合作,共同推进关键和新兴技术的发展。白宫2021年6月发布的《百日供应链审查报告》(100-Day Reviews under Executive Order 14017)建议美国政府加强四边安全机制(QUAD)、七国集团(G7)等合作,保障关键产品的供应链韧性。为了将对华压制力度最大化,拜登政府采取“高端封锁”“基础挤压”两方面行动建构“印太”地区制华科技网络。

第一,拉拢具有产业链优势的“印太”经济体展开合作,升级双边技术合作框架及多边机制,在高端产业环节对中国形成包围和封锁。在双边机制方面,美国先与日本建立竞争力和韧性伙伴关系(CoRe),围绕标准制定、出口管制、韧性供应链等领域深化合作;随后又和韩国加强在半导体、关键供应链、关键技术等方面的合作。在多边机制方面,QUAD先后成立关键新兴技术工作组和四边技术网络(QTN)两大机制,并进一步加强四方在技术标准、半导体供应、网络安全等领域的合作。在半导体领域,美国不惜胁迫韩国、日本等组建半导体联盟(Chip4),以遏制中国大陆的产业发展。

第二,吸引、拉拢具备成本优势的“印太”国家承接产业转移,在基础生产环节置换部分中国产能,在产业链上去中国化。为了达到目的,拜登政府积极拉拢中国周边国家。在双边层面,拜登政府根据"印太”国家的不同技术地缘政治优势开展合作项目。在多边机制层面,拜登政府积极吸引“印太”国家融入盟伴体系。美国主导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围绕贸易及技术政策、数字经济、供应链韧性和整合性、清洁能源、税收和反腐等领域展开对华围堵,“供应链部长级会谈”则策动欧盟、英国、法国、德国、日本、韩国、印度等18个经济体打造排华供应链联盟。

(四)联合欧洲传统盟友组建对华技术联盟,限制中国发展

领先的国际规则制定者能够加大对技术标准的投入以产生“锁定”效应,迫使追赶者面临接受技术路径或者自绝于技术市场的二选一难题。拜登政府《国家安全战略》强调美国要在微电子、先进计算和量子科技、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先进通讯、清洁能源等领域加强盟伴合作,与伙伴一道构建国际技术生态,巩固美国及其盟友的领导地位。为充分调动盟友资源开展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拜登政府一方面根据需要建立新的国际机制,组建专门的技术地缘政治竞争联盟。例如,美国—欧盟贸易和科技委员会(TTC)被建构为美欧科技标准、供应链安全、气候和清洁技术、信息和通信技术、数字技术、出口管制、投资审查等方面合作的重要平台,成为美联欧制华政策主张的关键支柱。此外,以帮助澳大利亚获得核潜艇为目标的英美澳三边安全联盟(AUKUS)也要求深化三方在海底机器人、量子技术、人工智能、超音速技术、电子战技术等方面的合作,试图实施对华技术、地缘双重遏制。另一方面,拜登政府将科技议题嵌入既有国际机制,引导联盟体系延伸合作,扩大对华科技遏制。拜登政府积极利用层层嵌套的同盟体系,以五眼联盟为核心圈层,带动北约向制华科技联盟转型。此外,拜登政府还通过双边协作积极筹划对华科技竞争,荷兰、英国、加拿大等都成为美国围堵中国的重要伙伴。对于声称重视所谓多边主义的民主党政府而言,在科技竞争中拉帮结派的目的在于修补前任政府遗留下的信任赤字,巩固和提高美国在贸易和技术领域的领导权。通过盟伴机制,拜登政府得以将技术议题嵌入既有国际规范并构筑新的抑华机制,这将侵蚀中国在国际技术机制中的话语权,更将损害中国在国际和地区科技创新体系中的角色和地位。

在技术地缘政治逻辑下,当一国在技术上不成熟时,它便会利用自己的权力限制他国发展,为自身技术发展争取时间。为了实现大国竞争和重建优势两大目标,拜登政府通过地缘和技术双重打压,在封堵竞争对手进一步发展的同时掏空对手的产业基础,以达到确保中国当下和未来都无法与美国竞争的目的。显然,拜登政府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已完成从理念轮廓到政策行为的转变,其构想正在通过具体政策和措施逐渐成为现实。

3 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的限度

随着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逐步升级,拜登政府加码相关政策的脚步不断提速。然而,中国科技仍保持强劲发展势头,美国在盟伴体系内和国际社会享有的信任反而被削弱。拜登政府已出台的政策漠视客观现实,在对华科技竞争联盟缺乏坚实基础、相关国家产业承载能力有限以及中国积极作为的情况下,美国的对华竞争显露出一厢情愿的色彩,但其政策走向值得关注。

(一)对华技术地缘围堵的盟伴分歧

由于与中国的经济联系密切,有关国家或国家集团更希望维持在中美间相对中立的位置,这导致美盟伴体系缺乏共同利益,虽有所行动但合作有限。

第一,本地区的大部分国家尤其是其经济和产业界不愿卷入美国的对华竞争。例如,中韩建交以来双边贸易持续发展,经济联系持续深化。近十年来中国一直是韩国最大的出口市场,对韩国产业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因全面追随美国而引发的经济寒冬无疑是韩国经济和产业界不可承受的代价。并且,美国的《通胀削减法案》不补贴海外电动车的规定也引发韩方不满,使美韩合作面临经济利益上的实际压力。日本政府与企业也因中日两国的紧密经济联系而在与美国开展科技、经济合作时谨慎维持微妙的平衡。东盟、印度也对与美合作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抵触。东盟各国对OUAD心存疑虑,更愿视其为具有“象征和外交价值”的平台,而非“印太”地区的关键性倡议。印度更是在IPEF首轮线下部长级会谈后,以各国共识不足、利益不明及协议可能存在的歧视发展中国家为由宣布暂时退出贸易领域谈判。

第二,欧洲国家也无意在中美间选边站,而希望保持中立。由于存在广泛的共同利益,尽管欧盟将中国视为经济竞争者和系统性对手,但仍然强调要加强与中国的合作与接触,促进全球层面的共同利益,建设平衡和互惠的双边经济关系。作为欧盟的两大核心,德国总理舒尔茨(Olaf Scholz)和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先后在访华期间传达了反对脱钩的态度,表示将继续同中方深化经贸等领域的合作。战略自主理念则进一步助推欧洲摆脱“美主欧从”模式下追随者的角色,促使欧洲主动设置跨大西洋联盟对华议程,缓解对华压力。随着乌克兰危机的持续,欧盟对华合作需求上升,既希望通过与华合作缓解经济困境和能源危机,又期待中国为解决俄乌冲突做出更多的努力。美国国内政治格局的转变也给拜登政府协调盟友的努力蒙上阴影。尽管两党都支持对华强硬,但共和党人更希望采取单边行动,将与盟友协调视为浪费时间之举。这或将加剧美国与盟友之间的摩擦,打乱乃至破坏相关政策部署。虽然拜登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框架、机制,但在盟伴心怀异志、国内政治掣肘的情况下,通过双边、多边合作开展对华科技竞争的效果难免大打折扣。

(二)置换中国产能的现实局限

目前,中国已经形成了生产环节多、产业门类齐全、配套设施完备的工业体系,具备明显的竞争优势。相比之下,有关国家基础设施薄弱、劳动力的技术素质较低,对华产业替代能力有限。以雁行模式为代表的传统产业转移理论认为,产业转移是以一国或地区所拥有的比较优势为基础进行的,其中生产成本是影响产业转移的重要诱因。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等产业在新冠疫情暴发后逐步将产能转移至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中国周边国家。然而,产业转移也逐渐推高了东南亚国家的工资水平和工业用地价格,削弱了其成本优势。而且,由于风俗、传统、宗教、族群等因素的影响以及政治制度、社会治理的差异,加之部分国家因政府频繁轮替而出现的产业政策脱节问题,相关企业在海外投资时面临着更多的现实挑战。随着新一轮技术革命的兴起,人力资本水平和产业配套能力日益成为产业转移更为关键的因素。在人力资本方面,尽管东南亚、南亚国家拥有丰沛的劳动力资源,但也普遍存在技能人才不足、劳动人口技术水平低等问题,导致劳动效率较低。在基础设施方面,受经济能力和资源禀赋限制,大多数南亚、东南亚国家尚不具备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能力,区域经济发展和工业能力进步停滞。根据2020年《全球高质量基础设施报告》,中国在高质量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稳居第二,而被美国期望置换中国部分生产环节的“印太”国家则普遍排名靠后。此外,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单向的梯度产业转移正在发生变化,高新技术企业乃至劳动密集型产业反而更倾向于在先发地区聚集。总体而言,印度等国的“生产者”定位仅局限在少数产业,无法实现整体制造业联动。在东南亚、南亚国家大多缺乏必要承接能力等情况下,美国将中国产能置换到部分“印太”国家、挤压产业链去中国化的努力无疑将受到制约。

(三)中国积极作为削弱西方遏制效果

随着中国科技实力的不断提升以及对外科技合作的不断拓展,西方科技压制有效性不断削弱。一方面,面对美国的科技竞争和“卡脖子”威胁,中国始终把坚持科技自强作为追求目标,致力于通过自主创新引领发展。在此原则指导下,中国的整体科技实力跃上新台阶。例如,在以人工智能、5G为代表的新兴技术领域,中国表现抢眼。在5G领域,以华为、中兴为代表的中国企业在技术研发和标准制定方面持续发力,正在从追随者成为引领者;另一方面,相比于美国拉帮结派以阻断科技正常交往的行为,中国始终秉持正确的义利观和亲诚惠容等理念,积极参与多层次科技合作,致力于通过推动全球科技创新合作完善科技治理、促进人类和平与发展事业。较于美国政治化、安全化科技合作的举动,中国的开放包容、互惠共享的科技合作理念赢得了世界上许多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支持。

金融、科技界受中国消费市场、人才资源、政策环境和创新生态吸引,在华认为两国产业之间的深度融合使得限制中国在各个科技领开展大量业务,美域的进步几无可能,要求在开展对华竞争的同时确保其在华商业利益。国科技行业的多数意见不仅批评了美国政府对中国科技企业的做法,还呼吁两国科技产业加强联系、避免冷战。为了减缓美国政府极端措施带来的负面效应,美国国内的利益集团加大对政府的施压力度,寻求影响政策调整。

相较于美国安全化、政治化经济科技议题的做法,中国积极寻求经济协作,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积极推进与世界各国的经贸、技术合作,这必然赢得大多数国家的支持。

4 中国的应对之策

在技术地缘政治逻辑下,拜登政府围绕巩固自身科技基础、强化对华科技竞争、拉拢印太区域盟伴、调动域外盟友资源四个层面升级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烈度,试图压制技术地缘政治对手在新兴科技领域的发展、阻止中国在技术标准等方面的所谓挑战,巩固美国的霸权基础。但是,如前文所述,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中能力与意愿之间的张力不断扩大。为弥补能力不足,美国将不断加强对华施压的广度和密度,中美之间的科技关系或将维持高强度竞争乃至对抗的紧张态势。中国应认清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实质,审慎应对。

(一)立足中国国情打造自强与开放并重的科技发展格局

技术地缘政治视域中,占据不同技术地缘位置的国家将表现出差异化的战略取向。对于占据技术和地缘双重优势的霸权国,其战略目标在于捍卫技术领先地位,遏制他国追求技术自主的努力,破坏追赶者对技术空间的塑造;追赶国家则注重追求独立于霸权国的数字主权。面对美国技术地缘政治打压,中国可以采取兼具自主性与开放性的“新技术民族主义”发展路径。

第一,新技术民族主义要求国家发挥主导产业升级的关键力量,期望政府扩大科技研发投入,实现国家科技自主。虽然中国通过来件加工、代工组装等方式深度参与全球价值链,但在后向参与的嵌入模式下,呈现低端锁定的现象。这一现状不仅与中国建设科技强国的目标相悖,而且与大国外交的需求不相匹配。历史表明,通过增加科技研发投入和产业扶植力度,政府可以有效促进国家整体科技水准和产业竞争力的提升。例如,1945年,时任美国科学研究与开发办公室主任范尼瓦尔·布什(Vannevar Bush)向总统提交名为《科学:无尽的前沿》(Science,the Endless Frontier)的报告,推动美国建立了联邦政府资助科学技术研究的新体制,支撑和推动了战后美国科学技术的繁荣发展。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中国拥有先天的制度优势,能够进行广泛的社会动员和资源整合。首先,不断完善科研创新体系和科研环境建设,优化科研资源配置,既要扶持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科研单位,又要注意避免资源的过度集中投放,打造不同层次、不同领域协同发展的良性格局。其次,推进科技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举全政府、全社会之力实施具有战略性、基础性的科技攻关项目,打破西方集团的科技封锁。在半导体产业,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的投资已经对中国半导体行业创新绩效产生了明显的促进作用。未来,中国可以将在半导体领域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其他领域,以产业基金的形式加大扶持力度。

第二,新技术民族主义主张国家遵循国际规范,鼓励对外开放。研究表明,大多数技术都不会被国境线所束缚,国家从国外获得的新技术往往比本土创造的更多。由于技术转移的存在,其他国家创新水平的提高有利于一国研发生产力的提高。因此,持续推进改革开放事业、构建有竞争力的开放创新体系对中国科技高水平发展而言不可或缺。首先,完善开放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合规的前提下为高科技企业在华投资、进入中国市场提供便利和必要支持,创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科技创新生态。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技术创新的主要来源是与全球创新体系的交互与融合。随着中国科技实力的增长及西方国家对华敌意的上升,技术引进难以再成为中国科技水平提升的主引擎,但开放包容的中国市场仍然对技术创新、交融、相互借鉴具有重要意义。其次,鼓励具有科技竞争力的企业走出去,通过主动转移部分产能助推中国实现产业升级、帮助落后国家实现发展。产品生命周期理论表明,通过将工艺成熟产品转移到经济技术水平相对落后的其他国家,发达国家可以集中资源从事新产品的开发。中国长期凭借人力、环境等传统生产要素优势参与国际竞争,高级要素供给不足,生产制造与产业创新发展不平衡。这一模式曾经发挥了重要作用,帮助中国完成工业的起步、建立初步的竞争优势,但不利于中国产业向上攀升。有关研究表明,“一带一路”合作倡议下的产业转移实现了中国和沿线国家的互惠共生、互利共赢。未来,中国可以在持续推动发展倡议的基础上,进一步为企业的全球布局提供政策和资源扶持,鼓励产业的跨区域合理配置。

(二)以双边共识为基础构建大国竞争良性范式

面对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的强化,中国亟需通过鼓励利益耦合领域合作、抵制美方恶性竞争范式、创建规范性科技互信机制等途径化解困局。

第一,在利益共识集中的领域恢复合作,拓展双边科技交流协作渠道。尽管美国对华技术地缘政治竞争日益激烈,但双方在科技领域的共同利益并未消失。随着气候、疫病防控等问题凸显,中美可以合作的领域反而更多更广了。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也强调要与中国在气候变化、全球公共卫生等共同的挑战面前保持合作,共同为人类进步作出贡献。以气候领域为例,尽管拜登政府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但始终强调在气候问题上与中国合作。针对《中美应对气候危机联合声明》《格拉斯哥联合宣言》所提及的合作领域,结合各自的技术、市场优势,中美两国可共同推进双方在脱碳技术、可再生能源、节能建筑、低碳交通、温室气体减排、碳捕集与封存等领域的科研合作与行动落实。中美两国可以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拓展合作领域,探索在自然灾害预警与防治、碳交易、大气科学、海洋科学等领域建立新的合作机制。今后,中美或可在《中美科技合作协定》的框架下,围绕共同的利益关切展开更多互惠互利的科技合作。同时,考虑到气候变化对当前国际安全的冲击,中美两国需要充分协调双方政策,依托联合国多边治理框架应对气候安全问题,共同发挥国际安全“稳定器”的作用。

第二,为新型大国竞争树立规范,避免美国单方面定义竞争。长期以来,美国战略叙事既希望维持霸权利益,减损对手合法性;又试图说服公众,维持战略声望,更寻求维护本体性安全、激化敌意螺旋。在美国视域中,战略竞争是自由与专制世界秩序观的地缘对立,是国际秩序守护者与修正主义国家的对抗。在美式竞争观叙事下,中国的崛起不仅是对美国国家安全和利益的威胁,更是对现有国际秩序的冲击和破坏。这样,极端的技术地缘竞争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是必要的。因此,重塑战略竞争叙事、突破大国政治的“悲剧性”旧范式不仅是防范中美科技、产业生态恶化乃至断裂的需求,也是通过大国良性互动助推全球科技治理的必然要求。美方需剔除战略竞争中的意识形态偏见和敌意,以国家治理能力提升、制度创新能力提高、扩大国际贡献作为竞争维度,在良性竞争中共同发展。

第三,创建双边科技互信机制,减少美方技术民族主义的负面影响。在大国技术地缘政治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技术民族主义沉渣泛起,成为一种将技术能力与国家安全、地缘政治利益直接联系起来的地缘政治思维及行动,倡导对其他国家或非国家行为体进行干预。以这一逻辑为指导,拜登政府在科技方面采取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旨在遏制中国崛起的战略行动。但是对信息通信技术(ICT)的研究表明,技术民族主义行径非但不能防范威胁,反而会对技术和经济环境造成消极影响,危害全球经济长期增长。为减小技术民族主义的负面效应,中美两国需要围绕科技政策、科技监管、产业规划等议题进行及时和充分的沟通,在联合国架构下建立可核查、可感知、有保障的双边互信机制,避免陷入技术安全困境。同时,中美两国还可以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双边协议,允许一方在公开透明的前提下采取适度的技术民族主义措施,例如以国家安全理由排除外国实体、扶助战略性科技等。此外,留学、科研合作等科技人文交流活动也是双方战略释疑的重要途径。

(三)通过多边协调合作培育包容性全球创新生态

面对拜登政府日益成型的技术地缘政治竞争,特别是区域和小多边层面越发强化的规则限制与打压态势,中国需要通过多边科技、产业外交团结各方,推动建立更加公平合理、开放包容的全球科技创新环境。

第一,利用美国与盟伴国家在科技发展、产业布局等方面的分歧,主动推进与欧洲及周边国家的务实技术合作,妥善解决双边交往中的问题,管控或搁置无法回避的矛盾,寻求最大的合作空间。以美、欧为例,双方的分歧不仅局限在数字经济、产业补贴、科技标准等具体议题上,更体现在欧洲战略自主这一关键领域。从技术地缘政治视角出发,欧盟寻求“开放性战略自主”的科技政策,寻求在实现美欧结构平衡的基础上巩固对华技术优势。作为欧洲的先行者,马克龙政府正在推行以促进法国成为科技中心、加大对美国技术平台监管、有针对性地开发和保护特定科技为核心的技术地缘政治战略。美欧之间的分歧为中国扩展对欧务实合作提供了空间,一方面,中国应继续支持欧洲在各领域内推进“战略自主”的进程,推动欧洲摆脱对美依赖的历史惯性,促进全球科技资源的合理配比;另一方面,双方应积极加大中欧科技合作的广度和深度,推动“中欧未来科技创新合作联合路线图”的落地,在材料科学、环境科学、电子工程、物理化学、应用物理等中欧科技合作的传统领域之外,围绕中欧联合科研资助机制和“地平线欧洲”(Horizon Europe)框架所确定的食品和生物技术、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海洋和水域保护等领域开展合作。

第二,扩大国际科技交流合作,加强国际化科研环境建设,发挥中国在国际组织、机制中的关键性作用,参与创建开放、包容的全球科技创新网络。当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人类社会不仅面临经济复苏前景不明、俄乌冲突持续等国际社会层面全球性问题的影响,也需要正视贫富分化、教育和文化、妇女权益、人口可持续等社会人类学层面的全球性问题,更经历着气候变暖、环境恶化、自然灾难、能源和粮食短缺等自然—社会层面全球性问题的考验。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只有科技进步与社会经济体制、意识形态以及人本身价值观的协同发展才能为全球性问题的解决提供可能。《联合国2030年发展议程》提出,加强在科技领域南北、南南、三方区域合作和国际合作,深化联合国层面的协调和创建全球技术促进机制加速知识的传播与共享。作为负责任的科技大国,中国理应在联合国框架下推动建立更公正、合理、包容的科技创新生态,倡导建立技术转让、应用、共享的多边框架,引导技术从大国竞争之“剑”向解决人类共同难题之“犁”转变。

5 结束语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技术本身及其政治效用越来越重要,国际环境变化和大国力量消长正在以全新的形式发生。部分国家推行极端技术民族主义措施攫取技术地缘政治利益,倾注大量精力围堵、打压他国的发展,既造成本国可用于科技发展资源的浪费,又导致全球技术生态对抗化、阵营化、封闭化趋势增强,更造成国际关系的持续紧张。对处于民族复兴关键时期的中国而言,需要审慎对待技术地缘政治逻辑,在重视科技关键价值的同时维护开放、包容的全球科技创新环境。

在这一进程中,大国间如何管控以技术地缘政治为驱动逻辑的竞争、如何化解技术领域的零和博弈、如何避免全球技术生态巴尔干化等问题,既是中美所面临的共同挑战,也是建构中国特色科技外交理论的现实需要。同时,技术和知识的重要性不断提升,或将取代地理因素的核心地位,由此引发地缘政治逻辑的逐渐衰落和智缘政治、数字思维的兴起,为国际政治研究带来新的挑战和机遇。对传统地缘政治理论进行必要的延展,对技术地缘政治理论进行细致的建构,对国家尤其是大国和中等强国的技术政策进行系统的分析,对世界技术发展及其溢出效应进行持续的研判,是学界所需要关注的重要议题。此外,技术地缘政治研究仍然没有完全摆脱大国中心论的窠臼,如何在打破西方中心论的同时关照区域大国乃至中小国家,也是技术地缘政治所面临的基础理论问题。

*文章原载《国际展望》2023年第3期。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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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条”边境条款终止,美国的移民政策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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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编者按:

2020年,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援引《美国法典》公共卫生和公民权利相关条款,以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为由,对试图非法跨越陆路边界进入美国的移民实施集体驱逐,而无需评估这些人的具体情况和保护要求,这项快速驱逐令被称为“第42条”(Title 42)边境条款。随着该法令于2023年5月11日到期,美国将可能重新启用《美国法典》“第8条”(Title 8),其驱逐移民的手段将更为严苛。众议院共和党已经通过了《2023年保护边境法案》(Secure the Border Act of 2023),提议重启边境墙的建设。近日,美国进步中心网站总裁帕特里克·加斯帕德(Patrick Gaspard)、高级总监德布·甘地(Debu Ganghi)以及高级研究员丹·雷斯特雷波(Dan Restrepo)发文称,美国政府需要制定有效、人道的边境政策,以捍卫美国的价值观。文章摘要如下:

疫情为特朗普政府提供了阻止移民通过边境进入美国的机会。根据“第42条”,数以万计的移民被驱逐。据统计,根据该条款,美国西南边境已经拒绝移民300万次。5月11日,特朗普政府时期提出的“第42条”正式到期。

拜登政府缺乏决心和资源应对边境移民人数增加

近年来,美国国会并未努力更新美国过时的移民制度,而是建立了能够满足美国家庭和企业合法需求的移民途径。拜登政府已经采取了重要措施,为“第42条”到期,以及预计抵达美墨边境的民众做准备。

美墨边境庇护所的条件堪忧,而且人们还需要在边境巡逻站呆上几天甚至几周,美国政府只关注失败的威慑政策,却并没有对难民和庇护制度进行足够的投资。结束“第42条”是正确的做法,可以让美国回到疫情之前的边境法律,包括严厉的刑事法律。拜登政府预计将制定严厉的庇护禁令,修改传统的《美国法典》“第8条”的权限,对申请庇护的入境者将有进一步的限制。

在“第42条”终止后,美国各地的边境社区和接受社区将面临挑战。各州州长和市长应将移民视为一种资产,而不是一种负担或是政治难题。拜登政府应该采取更有秩序、更具人性化的边境管理措施。例如,建立一个有效的、由联邦政府组织的运输战略,使移民能安全抵达最终目的地。此外,加强联邦政府和各州以及地方的协调,并为当地社区提供额外的资源来支持移民。

共和党反对投入资源加强边境安全

众议院共和党人投票反对2023财年预算案中拨款数十亿美元用于边境安全,也反对2021年《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and Jobs Act)中加强海关和边境保护站以及陆地入境口岸的条款。在多次投票反对两党对边境安全的拨款后,众议院议长麦卡锡和众议院共和党人党团还希望削减2024财年的边境安全和缉毒资金。此外,共和党人还试图破坏移民庇护制度,推行强制性电子验证政策(E-Verify)。此举伤害了美国农民,使更多工作转入“地下经济”而无法受到政府的监管。同时,多个共和党领导的州立法机构也在寻求破坏保护移民和在美国出生儿童的法律法规。

应对移民问题的根源

疫情、乌克兰危机导致的能源和粮食危机、气候问题、向墨西哥走私枪支而导致的帮派暴力,都是导致美洲人民逃离家园的根源。绝大多数民众已经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其他地方定居,并不寻求进入美国。例如,在2015年离开委内瑞拉的700多万民众中,超过80%的民众选择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重新定居,美国在委内瑞拉民众在外定居的人口数量排名中位列第七。美国不仅需要增加投入支持美国收容移民的社区,还需要调动发展资金支持整个美洲地区收容移民的社区,以减少移民迁移。

拜登政府应该制定有效且人道的移民政策

拜登政府结束了穆斯林旅行禁令,让被迫分离的家庭团聚,试图保留童年入境暂缓遣返计划(DACA),为多国民众提供临时保护身份(TPS),向国会提交的《美国公民法案》(U.S. Citizenship Act)也提出了一个渐进且务实的移民方法。美国政府为寻求庇护的入境者创造了更多条件,提供更多人性化的机会,符合美国的价值观。此外,提供更多的移民机会也符合美国的经济利益,可以帮助填补主要行业的关键职位,通过创业刺激经济增长,确保建立更繁荣的未来。

如果美国政府能认识到,与其对移民的焦虑还不如与移民团结在一起,那么美国就能有效地应对边境移民不断增加的挑战,美国就可以在边境地区平衡安全、秩序和人道主义。

文章摘译自美国进步中心网站文章With the Long-Overdue End of the Title 42 Order,America’s Values Are at Stake。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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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盛顿共识”对中美关系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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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岩  来源:中美聚焦

近日,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杰克·沙利文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重振美国经济领导地位”演讲,提出“新华盛顿共识”(new Washington consensus)的说法。这标志着美国治国理政理念的重大调整,进而也将对演变中的中美关系产生深刻影响。

“新华盛顿共识”的提出,意味着美国承认旧的“华盛顿共识”已经破产。“华盛顿共识”是指美国等西方国家主导的、以新自由主义理论为基础的全球政治和经济秩序,它倡导贸易与金融自由化、减少国家干预和私有化等政策取向,强调以所谓“民主政治”作为一国发展经济的制度基础。20世纪80年代以来,“华盛顿共识”一度在全球甚嚣尘上,成为美国维系全球霸权的重要理念支撑。沙利文在布鲁金斯学会的演讲直白地宣称上述理念近些年已对美国产生负面影响:市场经济、全球化、自由贸易把美国“掏空了”;经济一体化、相互依赖并未使各国“更加负责任和开放”,也未能使“全球秩序更加和平与合作”;这些因素相互叠加“削弱了民主政体赖以生存的社会经济基础”。

按照沙利文的阐述,“新华盛顿共识”从根本上逆转了“华盛顿共识”的基本理念:否定“市场万能论”,主张以国家介入为主旨的“产业政策”,旨在重振美国制造业;提出超越传统贸易协定的“创新型国际经济伙伴关系”,“多样化和有弹性的供应链”取代“贸易”成为国际经济政策的核心关注点。作为拜登政府外交与安全事务的“大脑”,沙利文的上述观点显然可在相当程度上代表美国政府对当前国家面临困境的一种深层次评估,也反映了美国精英阶层对过去几十年国家发展道路的最新反思和治国思维的深刻转变。

“新华盛顿共识”的提出,意味着美国对华战略的既有措施趋于“理念化”。过去几十年,旧的“华盛顿共识”支撑了美国对华实施“接触”战略、意图将中国“融入世界”并使之走向美国所支持的“民主化”的基本思路。特朗普政府以来的美国对华战略用“竞争”取代了“接触”,以打压中国发展为目标取向,在各个领域对华制裁、围堵、遏制的具体措施层出不穷。沙利文提出“新华盛顿共识”,则进一步将美国既有的对华政策举措从理念层面加以阐释,宣称“经济一体化未能阻止中国扩大军事野心”,“一个庞大的非市场经济体以带来巨大挑战的方式融入国际经济秩序”。基于此,“减少依赖”、“去除风险”、“减少国家安全的脆弱性”就成为美国对华实施既有政策举措的背后逻辑。也基于此,美国的国际经济政策需要适应国力比拼和追求安全的国际环境,具体到对华战略,则需要从经济增长快慢的视角、从是否有助于国家安全的视角来加以构建。可见,“新华盛顿共识”的本质实为零和思维的新体现,是要通过经济手段来实现遏制中国的安全目标。“新华盛顿共识”的提出,意味着中美关系或将进入制度比拼的新阶段。近几年中美关系发生的巨大变化,已经引发了中美两国在“争什么”的持续讨论。美国在军事、经济、科技、意识形态等多领域的对华打压,也常常促使世人思索中美之争的本质。在这种背景之下,“新华盛顿共识”全盘否定美国长期奉行的国策,全面反思“市场万能”、“过度金融化”、“自由贸易”等,大有从制度层面大刀阔斧实施改革、重塑国家发展道路的架势。面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在国际社会引发的认同感,面对中国式现代化为人类实现现代化提供新选择的前景,美国在表面诋毁的同时也实则焦躁、忧虑。同时,美国国内长期存在的政经乱象和深层社会矛盾,也已经使其对维系全球主导地位愈发力有不逮。对于以沙利文为代表的美国新一代精英而言,从制度层面寻求治国和遏华的良方,显然具有相当大的必然性。

针对“新华盛顿共识”所透露的美国对华战略新变化,中国既应坚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同时也需为潜在的制度比拼这一更深层次的战略博弈做好充足准备,这将意味着要从更高的维度来思考应对美国竞争的路径和方式。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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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党政已经严重拖累其外交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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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近日,拜登启程开启了印太地区的外交之旅。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拜登取消了原定的QUAD领导人峰会。这实际上是美国内政党政的一个体现。

本文作者布莱克·赫辛格(Blake Herzinger)是悉尼美国研究中心(United States Studies Centre)的研究员。作者指出,由于华盛顿的混乱,美国的盟友们感到被忽视。尽管在与对手在影响力和领导地位上的竞争问题上,华盛顿似乎存在两党一致的意见,但如果在国内问题上缺乏更多的两党合作,美国领导地位的前景将受到严重限制。


国内纷争拖累了美国的印太政策

在宣布拜登总统将缩短对印太地区的访问行程后,备受期待的下周四国领导人峰会(Quad峰会)被取消。四边安全对话(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更为广为人知的称谓是QUAD,是印度、澳大利亚、日本和美国的合作伙伴关系,致力于在该地区提供公共产品和维护安全。此次即将举行的峰会是自Quad成立以来的第三次面对面会议,预计将聚焦于合作伙伴在从海上领域意识到气候变化和新兴技术等关键问题上的工作。

拜登将错过本应是美国总统首次访问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备受赞誉的行程,该行程原计划与区域合作伙伴签署数项重要安全协议。随着总统返回华盛顿与共和党众议院领导层进行谈判,国内问题正在拖累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成功政策。看到美国国内功能失调的表现,这向潜在伙伴传递了一个不好的信息。

对美国而言,Quad峰会的取消尤其具有破坏性,因为该组织的成立和存在仍然存在一些敏感性。经过多年的努力,平衡印度对被抛弃的担忧和澳大利亚政治敏感性,该组织在某些方面终于开始取得进展。但没有美国,Quad就无法存在,而且其他三个伙伴都非常关注美国的可靠性。

无论如何解读这次取消,都无法改变人们对华盛顿不稳定且分裂的压倒性印象。这对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班尼斯来说尤其是个打击,他正处于澳大利亚国防战略的世代转变的最早阶段,并致力于向选民推销升级的美澳联盟和对美国国防工业基地的重大投资。

在莫尔兹比港,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已经计划了六个月的三小时访问,甚至将这一天指定为公共假日,给公民们一个机会见到拜登总统。预计在此次访问期间将完成关于国防合作和海上监视的双边协议签署,以及与密克罗尼西亚和帕劳更新20年自由联合协定的签署,但这些可能会被推迟。

随着拜登政府试图重建美国在南太平洋地区的关系,它已经远远落后于对手,后者已经建立了有价值的影响网络,并与所罗门群岛等国家建立了安全协议。尽管这些国家大多希望与美国建立关系,但他们肯定会优先选择准时出现并带来投资的合作伙伴。虽然这并非致命打击,但让南太平洋地区的合作伙伴感到被忽视,这对华盛顿的声誉和该地区的战略目标无疑是有害的。

这并不是美国在该地区前瞻性政策第一次因国内政治而受挫。国内问题,主要源自人为制造的财政危机,曾导致前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任期内跳过了亚洲的几次访问,包括在2013年因另一个国内预算紧急情况而退出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峰会。

但并非所有危机都可以完全归咎于华盛顿的争吵。其中最大的自我破坏错误之一是美国在2017年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而奥巴马政府曾花费大量外交时间和资源塑造该协定,原因是华盛顿两党在反全球化情绪上存在共识。尽管这一举措在国内可能受到欢迎,但广泛认为它严重阻碍了美国在该地区的经济参与,并且严重削弱了华盛顿在与中国进行经济竞争方面的努力,而中国在打造和加入数个重要区域经济协定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

尽管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是一个自由贸易国家,但如今它发现自己处于定义该地区的大多数贸易协议之外。从《全面与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即排除了美国的TPP)到《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美国在亚洲贸易规则制定的桌子上并不在场。它自己的经济参与尝试——印太经济框架(IPEF)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个尚未实现的次要活动,与这些中心安排相比显得不够重要。与2013年和2017年一样,可以预见北京将利用这次源于预算危机的美国自我伤害。

与中国竞争意味着什么在特朗普和拜登政府之间发生了变化,但在任何形式的竞争中,最重要的关键是可靠性。如果美国的伙伴不能确信在关键时刻会得到支持,那么它就无法在国际上发挥领导作用。在印太地区,出席会议是传递支持的一种方式。例如,拜登政府因总统亲自参加2022年金边东盟峰会而受到一些赞扬,而之前的总统则因缺席该峰会而受到批评。

如果华盛顿希望赢得对其各种区域政策(如IPEF)的支持者,那么这种支持的信号和优先考虑伙伴的意愿就显得非常重要。错过和取消会议,特别是在最后关头,向伙伴和对手发出同样强烈的信号。

美国在该地区协同努力本应成为一个光辉时刻,但却被党派之争所削弱。对于将美国陷入违约危机的博弈行为已经给对手带来了困扰,强行取消关键会议更是战略上的错误。尽管在与对手在影响力和领导地位上的竞争问题上,华盛顿似乎存在两党一致的意见,但如果在国内问题上缺乏更多的两党合作,美国领导地位的前景将受到严重限制。

https://foreignpolicy.com/2023/05/19/united-states-indo-pacific-policy-debt-ceiling-washington-polarization-biden/?tpcc=recirc_latest062921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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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美国勾连盟友对华经济“脱钩”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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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婉  来源: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

汪婉: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理事、经济学院特聘教授

《国际战略研究》第139期

自2018年特朗普政府对华发动贸易战以来,美国在经济上对华遏制政策不断升级。拜登上台执政后,将贸易战上升为科技战,将经济问题上升到价值观、意识形态层面,将经济安全上升为国家安全。美国针对中国科技产业“卡脖子”的程度不断加强,而且勾连盟友协同行动,共同遏制围堵中国,对华形成技术封锁,构成对华经济“脱钩”新常态。

中国应当如何应对?笔者认为,首先要厘清美国及其盟友对华经济“脱钩”的具体领域;第二要梳理美国的“脱钩”政策与国际分工之间的矛盾;第三要重视相关政府与企业在对华经济“脱钩”方面的“温差”,关注主要国家和地区企业的利益诉求;第四要密切关注美国主导的同盟框架内不同国家围绕高科技产业的激烈竞争。

一、厘清美国勾连盟友对华经济“脱钩”的具体领域

特朗普执政期间对华发动了全面贸易战。拜登上台后,放弃了对华经济“全面脱钩”的盲目战略,集中聚焦高科技领域,推行“选择性脱钩”的“小院高墙”战略,并不谋求立即与中国在传统的自由贸易领域脱钩。

在拜登上任的2021年,中国对外贸易额跨越6万亿美元大关,是全球124个国家和地区的最大贸易伙伴。当年,中美贸易额达到7556.45亿美元,同比增加28.7%。说明中美经济高度互补,利益深度融合,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改变的现象。

拜登政府认识到与中国经济全面脱钩既不现实也不可能。2021年10月4日,美国贸易代表戴琪就对华启动针对性关税豁免程序表示,“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停止彼此之间的贸易是不现实的。美国将努力在不同的基础上与中国‘重新连接’,而不是‘脱钩’”。2022年5月出台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也非常典型地反映了美国的这一意图。很多学者批评IPEF的非自贸协定属性,认为它既缺乏市场准入等实际内容,也未关注成员国期待的关税减免。对此,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表示,“IPEF重点关注的不是传统的自由贸易协定的范围,半导体、数字经济、清洁能源,以及包括生物技术、人工智能、量子科学等新兴技术开发和利用的规则,才是该框架关注的重点”。雷蒙多十分清晰地划定了美国勾连盟友对华经济“脱钩”的具体领域,目的是要“对华超前打压”。2022年9月,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表示:中国“为了在技术上超越美国,不惜投入无穷无尽的资源”,美国的出口管制政策应该把“领先竞争对手两代左右”改为“最大限度的领先”。

另一方面,中美贸易额在美国整体对外贸易中的占比在不断下降,2020年中美贸易额在美国贸易总额中占比14.8%,到2022年下降至12.9%。而“近岸国家”加拿大、墨西哥在美国整体贸易额中的占比在稳步上升。如果今后美国不断加大对华经济“脱钩”力度,从大趋势上看,中美贸易额在美国对外贸易中的占比还将不断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从近年美日的投资趋向看,经济发展迅速、劳动力和土地等生产要素占据较大优势的东盟国家和印度等,已成为美日“去中国化”、分散产业链的首选之地。中国必须另辟蹊径,积极利用“一带一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拓展“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外贸发展空间。

二、梳理美国的“脱钩”政策与国际分工之间的矛盾

近年来,拜登政府针对高科技产业的对华“脱钩”政策,集中反映在芯片半导体领域。半导体产业是数字时代的基础产业,伴随数字化和智能化的快速发展,半导体产业也被世界主要国家提升至国家战略的高度。2022年下半年,美国先后出台了《芯片与科学法案》和《出口管制条例》“修订案”, 不允许任何国家向中国出售先进半导体或半导体制造设备和材料、包括限制相关人才的流动,目的是要瓦解中国生产先进半导体的能力,彻底封锁中国半导体及相关新兴科技产业的发展空间。

半导体产业从设计、材料、设备、制造到最后的封测组装,在全球范围内的分工不断细化,复杂性不断增加,产业链不断扩展。美国勾连盟友对华推动“脱钩断链”措施,扰乱了全球产业链原有分工体系,违背经济规律和市场法则。高科技领域的“脱钩”可能导致全球出现两种技术手段、两套技术规则,形成“双重产供链”或“双轨制产供链”,造成资源浪费、成本大幅上升,增加市场风险和交易成本,从长远看可能导致产能过剩。英国《经济学人》刊文敲响了警钟:“拜登政府放弃了自由市场原则,其保护主义和零和思维可能导致全球经济体系崩溃”。

美国的做法不仅损害了中国企业的利益,也损害了包括美国企业在内的各国企业的利益。荷兰ASML公司认为,美国对华出口限制措施“从长期看可能导致半导体生态系统分裂,对半导体产业形成打击”。美国半导体工业协会指出,限制措施将对相关公司的业绩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引发各种风险,增加半导体产业的不确定性。

三、重视政府与企业在对华经济“脱钩”方面存在的“温差”

美国政府实施对华经济“脱钩”,不仅需要本国企业的配合,还须勾连盟友步调一致共同应对。目前,相关国家的政府都面临着既要配合美国战略,又要兼顾本国企业利益的两难局面。以日本为例。岸田文雄政权积极配合美国的地缘政治战略,追随美国遏制、围堵中国的政策,在包括先进半导体在内的高科技领域协同美国推动对华“脱钩”。今年1月,迫于美方压力,日本与美国达成协议,将协同美国扩大对华半导体制造设备出口管制。3月31日,日本政府对标美国《出口管制条例》“修订案”, 宣布拟对6大类23种半导体制造设备实施出口管制(不仅针对中国),该政策将于7月付诸实施。目前相关政令处于征求意见阶段,虽然日本企业界提出很多反对意见,但是政令一旦正式实施,企业只能执行。

目前,日本半导体设备的全球市场占有率达32%(以销售额换算),仅次于美国的38%,位居全球第二。而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及相关制造设备和材料市场,且市场规模今后还将继续扩大。日本半导体产业界一直把制造和销售的主要部分锁定在中国市场,中国也是日本半导体制造设备的第一大进口国。2022年日本对华出口相关产品金额超过8200亿日元,约占出口总额的30%。长期以来,日本企业重点关注能源和劳动力短缺、中日关系恶化波及经济合作等方面的风险;但事实表明,美国的对华“脱钩”政策才是它们面临的致命风险。如果日本政府追随美国实施出口管制,无疑将对日本国内半导体等相关产业带来重大冲击。

日本企业界认为,虽然日本政府选择追随美国,与价值观相同的国家共同构筑“安全和具有韧性”的半导体产业链,但日本企业退出中国市场无异于失去了重要的发展机会。对此,日本企业界的基本策略是以个案应对政府出台的管制措施,并适当调整企业的战略目标。2023年3月,日本三菱UFJ所属研究与咨询机构发表题为《当前国际形势下的中国半导体产业——日本企业如何应对》的报告,指出日本企业应“借鉴美国企业的做法,对未被列入实体清单的中国企业,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扩大合作幅度,并使之成为企业发展不可或缺的战略。如果对限制措施以外的领域迟迟不做投资决定,将被美欧企业夺走市场份额”。

2018年以来,美国政府每出台一个对华经济管制措施,受其影响的相关企业便闻风而动,迅速制定对策,及时调整企业战略,目的只为在不违反政府规制的前提下追求企业利益最大化。一言以蔽之,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美国政府有其地缘政治考虑,而企业和市场则有其商业逻辑。鉴于美西方国家经济安全政策的制定与实施一定程度上是政府和产业界互动的结果,外国产业界的应对策略对于中国应对美国对华经济“脱钩”新常态,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四、密切关注美国主导的同盟框架内不同国家围绕高科技产业的激烈竞争

美国致力于协同盟友共同构筑所谓“安全和具有韧性”的产业链;而另一方面,当前世界主要国家也都在为获取战略物资和重要技术展开激烈竞争,制定符合本国利益的经济安全政策。美日及欧盟各国都在政府主导下推动关键产品的国产化,计划在国内建设半导体产业的完整生态系统,竞相投入大量财政资金。在各国政府都要求确保本国自主性的情况下,如果美国不能与盟友合理协调彼此优势及分工,则不仅无法和中国脱钩,还将引发盟友之间的激烈竞争。而鉴于半导体产业链的复杂性和精细化程度,对于绝大多数只有数千万人口的发达国家来说,建立完整的半导体生态系统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未来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最终还要由中国自身的发展来决定。中国在产业集聚、人才、技术和基础设施方面优势突出,中国的市场在规模和成长性两方面难以被替代。建立战略物资的国内生产体制,既需要巨大的生产能力,还需要有巨大的国内需求来支撑,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的国家。

美国勾连盟友在高科技领域对中国的“超前打压”,其效果今后将逐步显现,中国不可抱有任何幻想,也要“超前布局”今后关键的10年。习近平主席指出了中国的出路:“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使中国在重要科技领域成为全球领跑者”。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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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脱钩”到“去风险”:西方对华政策是如何演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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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MIEN CAV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如果外交官开始上TikTok,“去风险”肯定会成热词。这个词在一些官员中间突然变得流行起来,他们都试图挣脱中国对全球供应链的掌控,同时又不想跟该国完全断绝关系,本周末七国集团会议发表的联合公报就明确表示,这几个世界最大经济体目前会致力于“去风险,而不是脱钩”。

用前者是为了听起来更温和、更精确。它反映了在如何应对一个更强大、更强势的中国这个问题上,有关的讨论出现了怎样的演化。但是这个词在金融政策领域也有着令人困扰的历史——鉴于有关去风险的争论还将继续下去,我们不如做一些了解。

去风险是如何流行起来的

“去风险”与中国的关联始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3月30日的一次讲话,当时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与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一同出访北京,为什么欧洲没有响应自特朗普总统开始的脱钩呼吁。

“我认为与中国脱钩既不可行,也不符合欧洲的利益,”她说。“我们的关系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的应对也不应该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专注于去风险,而不是脱钩。”

德国和法国外交官此后在国际场合强调了这个词。亚洲国家也开始对美国官员说,脱钩太过分了,会动摇几十年来的成功的经济一体化。

新加坡网络安全专员许智贤(David Koh)在采访中说,应该以安全为目的,在某些领域要分离,某些领域要合作。

“我认为当系统可互用时,我们能得到大量经济、社会和安全价值,”他说。“我希望我的飞机能从新加坡起飞,在北京安全降落。”

他接着说,全球化经济担心的是“分叉”,一边是中国市场和制造,另一边是得到美国认可的供应链。

这些言论似乎让去风险流行起来。4月27日,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在一次重要政策讲话中用了这个词。

“我们追求去风险,而不是脱钩,”他说。“去风险从根本上意味着有弹性、有实效的供应链,确保我们不会被任何一个国家所胁迫。”

5月17日,印度外交部长苏杰生(S. Jaishankar)也加入进来,称“重要的是在全球经济去风险的同时确保非常有责任心的增长”。

中国怎么看

不出所料,对中国政府来说,“去风险”并没有多大改善。

“去风险给人一种可能是变相脱钩的感觉,”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在最近的一篇社论中写道。文章认为华盛顿的做法并没有偏离“对维持其世界主导地位的病态迷恋”。

该地区的一些评论人士也对去风险持怀疑态度。“政策的重大改变?”《南华早报》的专栏作家卢纲问道。“我对此表示怀疑。只是听起来没那么好战;潜在的敌意依然存在。”

“去风险”的黑历史

在进入外交语汇之前,这个词作为对美国政府的恐怖主义和洗钱制裁的回应早已存在,指的是越界管辖。

根据美国财政部的说法,“去风险是指金融机构不加区分地终止或限制与广泛类别客户的业务关系,而不是分析和管理与这些客户相关的具体风险。”

换句话说,在4月之前,“去风险”一词通常的用途带有“不必要的排斥”这一负面含义。

例如,人权团体谴责银行通过拒绝向在叙利亚等地工作的援助机构提供服务来降低风险的做法,这些银行担心,如果一个组织误入向受制裁国家提供援助的灰色地带,会受到罚款。

欧洲委员会2015年的一份报告提出了另一项批评:“去风险可能会给全球金融体系带来进一步的风险和不透明度,因为终止账户关系有可能迫使实体和个人进入监管较少或不受监管的渠道。”

这意味着去风险会导致执法方面的挑战:各类行为者,无论是可疑的还是正当的,都进入更黑暗的角落进行创新,使他们的行为更难管理。

要点

去风险的历史凸显了世界民主国家面临的挑战:如何与中国保持足够的距离,以减少遭胁迫的风险,同时又不鼓励造成不必要伤害的猜疑或任意行为。

去风险需要艰难、琐碎的决策和解决方案。哪些半导体必须远离中国?所有的医疗器械都需要在中国以外的地方生产吗?TikTok能做些什么,来规避被一家中国公司拥有的风险?


去风险可能比脱钩更圆滑。“谁不喜欢降低风险呢?”亚洲协会中国分析中心主任季北慈(Bates Gill)说。“这只是从措辞上想了一个聪明了许多的方法来思考需要做些什么。”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美国及其盟友将需要为一些企业进行更多的考量和监管设计,同时允许另一些企业留在中国。而中国本身也在摸索方向,努力实现自给自足。

在制裁的世界里,从公平待遇和经济利益中筛选风险是一项不完美的、不断演变的挑战——对待中国也是如此。

Damien Cave是时报澳大利亚悉尼分社社长。他此前曾在墨西哥城、哈瓦那、贝鲁特和巴格达报道新闻。自2004年加入《纽约时报》以来,他还担任过国内新闻副主编、迈阿密分社社长和纽约市记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damiencave。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旧文章ID:29841

为制衡中国,G7国家借鉴“中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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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IM TANKERSLEY, ANA SWANSO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去年秋天,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与美国总统拜登在印度尼西亚举行会晤至一半时主动发出了一个警告。

拜登抱着让美国在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的先进能源技术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希望,曾在此前几个月签署了一系列法律,旨在大力增强美国的工业能力、对向中国出口技术实施新的限制措施。几个月来,他和幕僚也一直在努力说服美国盟友在对华输送技术方面拿出自己的限制措施。

这一努力模仿了中国为成为世界制造业领导者所采取的产业政策。在巴厘岛与拜登会晤时,习近平敦促后者放弃这个做法。

拜登不为所动。据一名知情人士表示,习近平的抗议只是让拜登进一步确信,美国的新产业方针是正确的。

拜登和七国集团的其他领导人周末在日本广岛举行会议,他们讨论的核心内容将是,如何迅速加快一轮已带有国际协调性质的大规模公共投资。对这些富裕的民主国家来说,这轮投资的目标既是为了减少它们对中国制造业的依赖,也是为了帮助本国企业在新能源经济中竞争。

拜登的立法议程,包括把重点放在半导体、基础设施和低排放能源的法案,已开始刺激政府和私人对美国工业产能可能高达数万亿美元的投资,包括政府对电动车、电池、风电场、太阳能发电厂等方面的补贴。

作为美国几十年来对产业政策的最重大干预,这笔支出已激励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许多主要盟友,包括七国集团的主要领导人推动更多获取美国清洁能源补贴的机会。同时,欧洲国家、韩国、日本、加拿大和其他国家也在启动本国的配套努力。

“这场清洁技术竞争是联合起来走得更快、更远的机会,”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周五在七国集团举行的以经济为主题的峰会后说。

“现在七国集团正一起加入到这场竞争中来,我们的竞争应该创造更多的制造能力,而不是以牺牲彼此利益为代价,”她说。

拜登和其他七国集团领导人已启动了一个计划,它有两个雄心勃勃的目标:一个是加快对减少碳排放、应对气候变化所需技术的需求,甚至加快几十年的时间;二是让美国和盟国的工人在满足这个需求上比中国工人更有优势。

在七国集团领导人去年的德国阿尔卑斯山峰会后,这个计划的大部分内容已经启动。美国驻日本大使拉姆·伊曼纽尔上周在东京对记者表示,七国集团最近在供应链、半导体,以及其他针对中国所采取的诸多行动是以“经济安全、国家安全和能源安全”为基础的。

他还说:“这是转向一个新的、更密切相关的七国集团的拐点。”

伊曼纽尔表示,此举反映了七国集团领导人对他们所说的北京采取的惩罚做法越来越无法容忍,即中国官员通过经济措施来惩罚、阻止他们不喜欢的外国政府和公司。

但最重要的是,气候行动的紧迫性和拜登去年夏天签署的两项法律推动了这一转变。一项是美国国会去年通过的为半导体行业提供数百亿政府补贴的两党法案,另一项是名为《通胀削减法案》中有关气候变化的条款,企业已跃跃欲试,试图从中分一杯羹。

这些法案已刺激了一波新宣布的电池厂、太阳能电池板厂和其他项目。法案还掀起了一场政府补贴的国际竞赛,补贴问题曾在拜登刚签署了气候法案后极具争议,但后来发生了变化。

美国对清洁能源和半导体行业有利可图的支持——以及对公司和政府机构购买美国制造的钢铁、车辆和设备的更严格要求——已给盟友的同类行业带来了不想要的压力。

最近几个月来,其中一些担忧已经平息。美国在今年3月与日本签署一项协议,让日本制造的电池材料有资格享受美国《通胀削减法案》的好处。欧盟正在寻求与美国签署一项类似的协议,并提出了自己的2700亿美元计划来补贴绿色产业。加拿大已通过了本国版本的拜登气候法案,英国、印度尼西亚,以及其他国家正在争取本国的关键矿产交易。

政府官员表示,曾经对美国法案不满的盟友们已接受了富裕的民主国家制定协调一致的产业战略可能带来好处的事实。

在七国集团会议上,“你将看到在这个问题上有一定程度的趋同,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能让我们继续把《通胀削减法案》从制造摩擦之源转变为美国与我们的七国集团伙伴合作和力量之源,”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随同拜登飞往日本时在“空军一号”上对记者说。

七国集团的一些官员称,在确保像印度这样的快速增长经济体从对新能源经济增加投资中受益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加速不会对全球其他地方的投资起抑制作用,”加拿大驻美国大使克尔斯滕·希尔曼在接受采访时说。

他们不想看到的一个受益者是中国。美国已对中国获取美国技术的能力进行了全面限制,主要是先进芯片和用于制造这些芯片的机器。在试图加强限制全球与俄罗斯和中国共享技术的努力上,美国已经在依靠盟友的帮助。所有这些努力都是为了阻碍中国在先进制造业方面的持续发展。

拜登政府的官员已敦促盟国不要向中国施以援手,向中国提供其已无法再从美国获得的芯片和其他产品。美国还在权衡进一步限制某些类型的中国芯片技术的措施,包括可能的风险投资禁令,预计美国官员将在广岛与同行讨论这个问题。

尽管七国集团当中有不少国家认为中国构成了越来越大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威胁,但在如何应对威胁上几乎没有共识。

日本官员们一直对讨论如何协调应对中国的经济胁迫上相对急迫,因为十多年前,中国政府曾在一次两国冲突期间采取行动,切断了日本的稀土矿产供应。

相比之下,欧洲官员对是否要冒险与中国建立密切且有利可图的商业关系上存在更大分歧。一些像法国总统马克龙那样的官员对美国在供应链上与中国脱钩的计划存在抵触。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一直在推动对华关系的“去风险”,这涉及在承认中国不断增长的经济和国家安全野心的同时,有针对性地减少欧洲在工业和国防基础上对中国的依赖。在广岛出席会议的欧洲官员表示,他们很高兴地看到美国领导人正在更多地接受他们的做法,至少在口头上如此。

尽管如此,盟友推动产业政策的做法可能会让它们与中国本已困难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近几个月来,与外国有关系的咨询和顾问公司在中国受到突击搜查、拘留和逮捕的影响。中国官员已明确表示,他们视出口管制为一种威胁。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使用美国官员批评北京时用的说法,曾在上周警告七国集团不要对中国进行“经济胁迫”。

习近平曾在去年秋天在巴厘岛对拜登发出了类似的警告。他提到了当时的苏联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撤走了对中国核武器项目的支持。

中国在那之后继续核武器研发,并在四年后引爆了本国的第一枚原子弹。


Jim Tankersley是负责报道经济政策的白宫记者。他在华盛顿报道了十多年关于美国工人机会减少的现象,是《The Riches of This Land: The Untold, True Story of America’s Middle Class》一书作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jimtankersley。

Ana Swanson是时报驻华盛顿记者,负责报道贸易和国际经济新闻。她此前在《华盛顿邮报》工作,报道贸易、美联储和经济新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AnaSwanson。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旧文章ID:29840

中国禁止处理关键信息公司购买美光科技芯片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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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ANG CH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周日,北京要求处理关键信息的中国公司停止购买美光科技的产品。美光科技是一家总部位于美国的内存芯片制造商,产品用于手机、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许多分析人士认为,此举是对华盛顿切断中国获得高端芯片渠道的报复。

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在官方的社交媒体帐户上发表声明称,经过网络安全审查,发现该芯片制造商的产品存在“较严重网络安全隐患”。报告称,这些问题可能“对我国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供应链造成重大安全风险”,并威胁国家安全。

中国的行动是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经济对峙的最新一击,这种对峙正在对庞大的全球微芯片产业进行大洗牌。随着美光的中国客户寻求用国产或韩国的内存芯片取代美国芯片,禁令可能会在中国供应链中产生连锁反应。三星和SK海力士等韩国芯片制造商是美光的竞争对手,它们在中国已经有大量业务。

北京在3月底启动针对美光的网络安全审查,作为其所谓的“正常监管措施”的一部分。这一声明是在华盛顿10月份对中国半导体产业实施限制之后发布的。美光当时表示,该公司正“全力配合”调查,其在华业务运作正常。

该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它正在“评估结论,并评估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并说,它正在“继续与中国当局进行讨论”。

自3月宣布这一消息以来,中国一直在全力支持其本土芯片产业。北京自力更生的努力花费了数十亿美元,供应链上的西方芯片和零部件已经为中国公司的产品所取代。

究竟是什么构成了严重风险,中国当局几乎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他们也没有提供多少信息来说明网络安全审查期间对公司要求。但斯坦福大学网络政策中心数字中国项目的主编魏光明(Graham Webster)表示,风险之一是华盛顿可能进一步采取制裁,切断中国重要企业获得美光内存芯片的渠道。

魏光明说,“供应链安全包括外国政府切断供应的风险,美国政府已经以多种方式对其他半导体进行了切断。”他还说,中国的决定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规避风险的措施,以避免进一步依赖美国可能切断的供应”。

《金融时报》4月报道,华盛顿已敦促韩国官员,如果美光无法向中国出售芯片,则应阻止韩国的芯片制造商填补市场空白。

2016年,中国通过了一项网络安全法,概述了保护其所谓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规则,这些设施包括电信、交通和国防等行业的技术系统,中国监管机构认为,如果这些系统发生故障或泄露数据,它们很容易受到攻击。

总部位于爱达荷州博伊西的美光于2007年在中国建立了第一家工厂。近年来,随着中美关系降温,该公司开始缩减业务规模,减少中国员工的数量,并关闭了一些业务。截至今年4月,该公司在上海、北京和深圳拥有约3000名员工。

周日的决定对该公司的影响可能相当大。2022年,美光在中国的销售额为33亿美元,约占其全球308亿美元年销售额的11%。目前还不清楚在中国的销售中有多少会受到政府行动的影响。

Chang Che是时报亚洲科技记者。他曾为“中国项目”工作,并作为自由撰稿人报道中国的技术和社会。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changxche。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5/22   发布时间:2023/5/22

旧文章ID:29839

多元化让美国大学更平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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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振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DEI框架存废之争:多元化让美国大学更平等了吗?

一、“红色风暴”:废除DEI的倡议与立法

共和党籍的议员及州长自2月以来陆续发布了废除DEI倡议(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Initiatives,即“多元、公平、共融倡议”)的决定和提案,希望以此扭转大学校园的言论自由现状,并缩减公立大学支出和平衡教学内容与方法。他们的政策着眼于解决大学课堂中关于种族的交流与言论限制,以及招聘过程中因背景、种族、性别等因素造成机会差异等“不平等”问题。

囿于DEI框架的限制,大学教职员在教学过程中会因语词不恰当,或对某段特殊历史时期的教学处理不充分等问题遭受谴责、投诉甚至是法律诉讼。2022年10月,哈姆林大学(Hamline University)的一位艺术史讲师在在线课程中展示了一幅先知穆罕默德的画作,在该校园和全国范围内引发了争议。一位穆斯林学生向哈姆林大学提出了正式诉讼,他认为是否允许展示先知穆罕默德的肖像尚存在争议,并且部分穆斯林认为展示先知的图像是严格禁止的,因此该教师的行为是对伟大先知的不尊重与亵渎。但实际上,关于是否可以展示先知的图像这一问题尚无最终的定论,事发当时,哈姆林大学当地的穆斯林组织就认为教师的行为不存在不当。

如此争论触发了连续的“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最终这位名叫埃里卡·洛佩斯·普拉特(Erika López Prater)的教授被通知解雇。解雇原因是,该校的DEI机构包容性卓越办公室(Office of Inclusive Excellence)认为她展示图像的行为是不尊重、不体面、甚至罹患“伊斯兰恐惧症”(Islamophobia)的反应。吊诡的是,在学期初的教学会议上,埃里卡曾将教学大纲递交给负责人与DEI办公室,当时并没有人表示大纲内容存在问题。事件在她被解雇后持续发酵,哈姆林大学的教职工于2023年寒假举行集体会议,并投票通过一项声明,要求该校校长辞职。因为长期的无端限制与校园政治的正确性叙事要求,使得这些“清醒的暴民”正在持续肆虐和分裂校园。

共和党控制的得克萨斯州、爱荷华州、密苏里州和其他地方的州议会已经开始审查高等教育多元化举措,至少十几个州已经出台了旨在削减 DEI 支出和改写高校招聘指南的立法。在佛罗里达州,立法者正在推进共和党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的提议,禁止公立大学资助多元化、公平和包容(DEI)计划。立法还将取消涉及批判种族理论,“激进”女权主义(Radical Feminist)和性别理论相关的专业。德桑蒂斯将DEI倡议和计划评价为是“强加给全国学生的骗局(scams)”,并表示:“佛罗里达州的学生将接受教育,而不是政治灌输。”在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警察杀害引发公众愤慨后,企业和教育部门努力加强DEI计划,许多共和党人认为,这些举措助长了基于种族的排斥和分裂,这一批评引起了保守派选民的共鸣。共和党立法者正在寻求以至少三种不同的方式废除DEI:取消在招聘或晋升中使用多样性声明,结束必修的相关课程,以及消除他们所谓的“DEI官僚主义”(DEI bureaucracy)。

保守派对多元化工作普遍持反对意见,但并不反对多样性(Diversity)。传统基金会教育政策中心(The Heritage Foundation’s Center of Education Policy)的高级研究员杰伊格林(Jay Greene)认为,对于大学来说,多元化背景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当今的多数大学里面,多元化的政治化趋向使得这个原初的倡议“变异”(mutate)成不好的政策。因而立法者们倾向于废除冗余和僵化的DEI规定和“意识形态”,例如佛罗里达州新学院(New College of Florida)董事会的克里斯托弗·鲁福 (Christopher Rufo)认为,DEI官僚主义是否很好地利用了公共资源是值得商榷的,他们更倾向于一种意识形态化的表达与“文字游戏”。因而立法集中于取缔DEI办公室,或禁止僵化、强制的多元化培训等政策。反对者认为佛罗里达州的立法过于严苛。PEN America的言论自由和教育研究员杰瑞米·杨(Jeremy C. Young)表示,佛罗里达州的反DEI立法(HB 999)是“严酷的”(draconian),它对大学治理的各个方面实施了广泛的限制,部分限制与多样性无关。

根据纪事报(The Chronicle)的反DEI立法追踪,目前在15个州内在推动反DEI立法,其中有26部法案已经被提出或通过,3部法案被搁置或者并未被通过。反DEI立法的内容包括:禁止大学拥有DEI办公室或员工的立法;禁止强制性多元化培训;禁止机构在招聘和晋升中使用DEI声明;或禁止大学在招生或就业中使用种族、性别、肤色、种族或国籍作为潜在的影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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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反DEI立法图示

图源:https://www.chronicle.com/article/here-are-the-states-where-lawmakers-are-seeking-to-ban-colleges-dei-efforts

二、DEI框架是什么?

DEI是指多样性(Diversity)、公平性(Equity)和包容性(Inclusion),它是一个旨在促进工作场所和教育机构中所有人的公平待遇和充分参与概念框架,包括历史上代表性不足或因其背景、身份、残疾等而受到歧视的人群。在 DEI 的语境中,多样性指的是具有许多不同身份和背景的个人的参与。这包括基于人们的身份可能存在的所有差异,包括性别、年龄、肤色、种族、性取向、宗教、国籍、残疾和神经差异等。公平指的是允许人们以平等的方式参与工作和学习,以及参与的待遇和条件。在更广泛的背景下,公平与平等之间往往存在区别。仅仅因为每个人的条件都相同(平等),并不意味着它们是公平的。包容是指将一个组织中的所有成员都纳入该组织的活动中,并保持一种让他们感到受欢迎的氛围,并试图形成一种文化的做法。包容性的政策主要帮助那些长期被忽视、被排斥或被歧视的人。

DEI 项目在学校和政府中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其目标是增加校园或办公室中来自历史上受到歧视的群体的学生或职工的比例。千禧年以来,“多元化、公平和包容”一词及其缩写DEI 开始流行起来。该用语在90年代初开始使用得越来越多。

此类计划是为了解决系统性种族主义(systemic racism)和其他形式的系统性歧视(systemic discrimination)而制定的,特别是因为它影响到工作和教育环境中的人们。这些计划以多元化教育或多元化培训的形式存在与施行,最早从上世纪60年代就以某种形式存在,当时民权运动提高了美国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后来,几乎每所大学都会设置DEI办公室或部门,雇主在招聘雇员时,也通常会发布DEI声明或倡议。

目前,促进大学校园的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 (DEI) 已成为高等教育的核心关注点。美国的大学均设立有相关行政和职员职位,负责开发、设计和提供与 DEI 相关的服务。根据传统基金会教育政策中心的研究,不同学校间DEI员工的组织方式略有差异,但倾向于遵循一些共同的模式。大多数大学都有覆盖整个大学的单位或部门,一般负责制定政策、计划和服务,以提高机构的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一个显著的特点是,这些办公室大多是以身份为中心(Identity-focused)组成的。几乎所有大学都设有几个部门专注于提供与特定性别或种族身份相关的服务和项目,部分大学也有女性中心、LGBTQ中心和西班牙裔/拉丁裔中心。但是,亚裔中心和非裔美国人中心不太常见,因为与非裔美国人相关的问题往往是多元文化中心的重点。这些中心有主任、助理主任、项目助理、研究生和本科生实习生以及行政人员。

三、多元化让美国大学更平等了吗?

DEI计划甫一设立,便收到广泛好评,它使得广泛的少数群体被看见和包容,并在大学校园与工作场所中得到应有的公平对待。民权运动时期通过的《反歧视法》成为了DEI计划得以广泛实施和运用的法律保证。不可否认的是,DEI计划使得包容逐渐成为全美大学,至少是公立大学的一项核心价值。据传统基金会的调查,大学平均有45.1人负责促进DEI框架,并且根据职能一般细分为多元文化、妇女教育、LGBTQ和多民族学生事务等。在被统计的大学中,密歇根大学拥有163名DEI工作人员,位居受访大学第一位。这其中包括获得了终身教职的人员、行政工作人员和部分学生。72%的密歇根大学对学校的多元化氛围感到满意或非常满意,但在代表性不足的少数民族学生中,本科生的满意度是62%,研究生是55%。可见DEI机构的人数与工作效果并无直接关系,这也是美国国内现时对于DEI计划的批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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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密歇根大学DEI机构构成情况

图源:https://datavisualizations.heritage.org/education/universities-bloated-with-diversity-equity-and-inclusion-staff/?_ga=2.77730516.1393715182.1679387279-564073476.1679387279&_gl=1*gj05hu*_ga*NTY0MDczNDc2LjE2NzkzODcyNzk.*_ga_W14BT6YQ87*MTY3OTM4NzI3OS4xLjAuMTY3OTM4NzI3OS42MC4wLjA.

高度臃肿的行政体制与DEI官僚主义盛行首先需要大学投入大量的资金,并开放大量的行政和员工职位。但最终获得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高DEI人员配备水平表明,这些项目与大学的许多其他行政举措一样,相对于学术追求而言是臃肿的。减少行政冗员和降低成本是否会比多元化官员的努力更能促进大学校园的包容性,是值得思考和深入的。随着DEI计划的深入,以及各个少数族群间内部的分裂与排斥,DEI逐渐沦为意识形态与政治斗争的工具。大学行政部门对DEI的执着深入到了各个方面,错综复杂的机构设置,冗杂重复的人员配置和只增不减的成本预算使得DEI计划在公立大学中的实践逐渐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DEI在设立伊始是为了帮助少数群体和增加大学的包容性,但事实是他们的计划并未真正惠及学生与教职工,反而是以各种会议、对话、倡议、简报和审查等进行自我阉割,忽视了本需要被帮助的群体,转而对所有人施行一套意识形态的规则,这极大影响了学术的自由与交流。在课堂上,教授很可能因为一两个词语不当而招致争议与投诉,也可能因为展示了敏感的图片或人物被DEI办公室审查和解雇。罗格斯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斯泰西霍金斯(Stacy Hawkins)撰文称,学术自由可能越来越频繁地与DEI框架中的倡议和承诺发生冲突,甚至有可能违宪。

学术自由的理念来自宪法第一修正案,在1967年的Keyishian v. Board of Regents案件中,最高法院作出裁定认为学术自由需要被保护,但它并不能作为宪法权利,从根本上说是一项行业权利(guild right),因此无论是公共机构还是私人机构都应当对学术自由同等保护。但是基于校园和课堂内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教授在对尚未成熟的学生进行教学与指导中,可能会被所谓的“学生的不成熟”而利用,甚至是转而向老师输出个人的意见。对学术研究来说,如果持续强调DEI框架,忽视学术自由,那么种族研究、性别研究和批判种族理论等研究领域可能不复存在,或者是支离破碎,因为到处都是敏感的词汇、被限制的言论和如履薄冰的教学法。在面对某些历史事件或研究项目时,教师往往没有真正的自主权去构建、展示或决定一幅完整的知识图景,尤其是在多元融合背景下的美国,教师的课堂随时可能因为DEI倡议处于临时的紧张状态。

但是,批评者的行为似乎逐渐走向了与DEI框架相似的“政治之路”。2023年2月28日,受州长德桑蒂斯任命负责监督佛罗里达州新学院的受托人们以9-3的投票结果取消了学校的DEI办公室。尽管办公室的规模相对较小,但七名新受托人中的一些人表示,重要的是要在他们认为导致基于种族、性别、LGBTQ 和其他群体身份的歧视的问题上采取立场,而不是专注于学生,教师或工作人员的个人价值。他们在取缔办公室后,将4个全职工作岗位转移到其他部门填补空缺,并结束了一项很少有人参加的强制性员工多元化培训计划。

这被认为是德桑蒂斯寻求2024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又一次尝试。自去年11月以压倒性的优势连任州长后,他首先通过禁止在佛罗里达州进行有关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课堂教学政策来激怒自由派,后续的各种文化政策帮助他在全国范围内树立起了“保守派文化斗士”的形象。同时,他满足了党内寻找特朗普替代者的需求,即他可以充分实现保守派的优先事项,并且还没有如特朗普一般的法律困境和过于负面的形象。

此举作为他巩固保守派文化斗士形象的再一次“政治宣告”,他重申佛罗里达州高等教育系统的一个关键目标是取消对 DEI 项目的资助,以便它们在校园里“顺风顺水”。他同时支持为即将到来的立法会议引入的一项措施,以防止高校促进或维持与DEI或批判种族理论相关的项目。可以预见的是,针对DEI框架的争论不会停歇,但双方的行动渐次有转向“政治表演”的倾向,无论是支持者对各种议题和语词的极端敏感,还是反对者对DEI办公室的取缔和批判,似乎都忽略了这个框架设立之初的目标其实是团结与包容。

参考文献

1. Adrienne Lu,Jacquelyn Elias, et al.: DEI Legislation Tracker: Explore where college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efforts are under attack.,https://www.chronicle.com/article/here-are-the-states-where-lawmakers-are-seeking-to-ban-colleges-dei-efforts

2. Bianca Quilantan: The new Red Scare for red states: Diversity programs,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3/03/19/gop-culture-war-college-dei-florida-texas-00087697

3. Kate Mcgee: Gov. Greg Abbott tells state agencies to stop considering diversity in hiring, https://www.texastribune.org/2023/02/07/greg-abbott-diversity-equity-inclusion-illegal/

4. Christopher F. Rufo Ilya Shapiro Matt Beienburg: Abolish DEI Bureaucracies and Restore Colorblind Equality in Public Universities, https://www.manhattan-institute.org/model-dei-legislation

5. Jay P. Greene, James D. Paul: Why Is Your College Tuition So Expensive? It’s Funding Piles Of ‘Diversity’ Bureaucrats, https://thefederalist.com/2021/08/02/why-is-your-college-tuition-so-expensive-its-funding-piles-of-diversity-bureaucrats/

6. Amna Khalid and Jeffrey Aaron Snyder: DEI goals are worthy, campus DEI bureaucracies fail them, https://www.chronicle.com/article/dei-goals-are-worthy-campus-dei-bureaucracies-fail-them

7. Kate Mcgee: Texas A&M University System bans diversity statements from job applications, https://www.texastribune.org/2023/03/02/texas-am-system-dei/

8. Kate Mcgee: University of Texas System pauses new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policies, https://www.texastribune.org/2023/02/22/university-texas-system-dei-pause/

9. David M. Perry: After an Art Controversy, Hamline Faculty Urge Their President to Resign, https://www.thenation.com/article/society/hamline-university-fayneese-miller/?fbclid=IwAR2ObwYzkvFZYJabNjVfYM60B3IqQwoG_7F900AwO3OtwBxQj2YByPvKXuE

来源时间:2023/5/21   发布时间:2023/5/19

旧文章ID:29838

狗撕猫咬何时休?——揭开美国债务上限之争的底层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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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主  来源:玉渊谭天

最近,美债危机已经影响了美国总统的外交行程。

在第二轮有关提高美国债务上限的讨论结束后,拜登就决定取消原定在七国集团(G7)领导人峰会之后对澳大利亚的访问。

下周将在悉尼举办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峰会也可能被挪到日本举行。

让拜登不惜驳了重要盟友的面子也要提前回美国的原因,是美国政府与国会仍未就债务上限问题达成一致。

然而,对美债违约的担忧并不稀奇,甚至成为了一种“狼来了”的现象。因为美债危机几乎“一年一度”,而美国总会在最后提高债务上限。‍

美国屡屡在美债问题上涉险过关,这样的做法,真的对美国和其他国家没有影响吗?

看起来是“虚惊一场”的美债危机,还有哪些深层问题值得注意?

从美国各方的表态来看,今年的“违约大戏”确实是多了一些新鲜感: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警告称,今年美国违约的风险要比往年都大;

||美国白宫罕见发出一篇名为《各种债务上限问题的潜在经济影响》的文章,分析当前美债违约的风险,措辞严厉,这在白宫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即便放在下面这个美国债务上限变化的时间轴上看,近两年美国债务增幅和限额增速都是最大、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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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年研究国际经济的关权看来,今年,美国财政的压力很大——疫情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刺激经济复苏需要钱;在乌克兰危机上煽风点火,军事支出持续增加;美联储加息,导致还款利息更高。

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最新计算,美国最早会在6月1日发生债务违约。

今年的债务违约依旧会像往年一样涉险过关么?先来看看债务上限是怎么回事。

美国借债,是美国政府履行其付款义务的主要方式。一旦债务规模逼近国会曾立法规定的上限,就需要国会两党进行讨论,就上限问题达成一致,再由国会批准,提高限额。

但美债限额不能被无限制提高,否则举债无度,将会导致美元贬值、通胀失控,侵害美国的债权与国家信用。‍‍‍‍‍‍‍‍

两党争执不下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会拍脑袋想出不少荒诞的招,比如铸造至少一枚价值1万亿美元的铂金硬币用于偿还债务。为此,白宫还曾贴出过一份5000余人签字同意的请愿书。当时这招被取笑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用好比童话的方式解决问题,自欺欺人。

然而,即使债务限额提高了,也并非一劳永逸。当前,每次提高的额度最多只够美国政府“挥霍”一两年,接着就需要美国政客们再走一次提限的流程。

以此往复,债务越滚越大,美国提高债务上限的目的和手段也在发生转折。

1917年,美国国会为了简化筹措军费的行政程序,设置了债务上限,只要没有超过上限,都不需要再次批准。

此后,美国曾多次按照正规流程提高债务上限,到1954年,美国开始用非常规手段提高债务上限,这也是债务上限的第一个转折点。

当时,朝鲜战争让美国支出激增,美国国会来不及走提高债务上限的流程,发布了《临时增加公共债务限额法案》。

该法案增加了“临时债务限额”这个概念,保证在特定时间内,美国短期不会出现债务违约。

巨额的战争成本反映了美国通过战争控制世界的野心,美国通过破坏债务上限起初的规则来实现这种野心,而提高后的限额就像是换成了炸弹,投放到了别的国家。

在这之后,美债上限相对稳定了一段时间。但好景不长,美国为了控制世界、搞对抗,在冷战时期,举债的步子越跨越大。

美国债务上限的第二个转折点,出现在1985年,当时违约近在咫尺,可两党迟迟难以形成共识。眼看着国会立法靠不住,行政机构开始出手。

时任美国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先暂停了对部分社会保障信托基金的资金投入,来减轻财政压力,接着提前套现了公务员退休和残疾基金持有的长期债券,获取资金。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被称为“非常措施”。

从结果来看,这种不寻常的做法帮助美国政府逃避了关门的窘况,却牺牲了更多。

最直接的损失,是套现长期债券导致信托基金失去了本可以得到的利息收入。在套现当天,美国财政部直接损失利息约1000万美元,而据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由此造成的损失会持续五年,总额将达到11亿美元。公务员退休和残疾保障势必会受到影响。

为了在冷战中一决高下,美国牺牲的是国内民众的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

引发更大争议的是,贝克的行为实际上违反了《社会保障法》的规定。简单来说,就是财政部长没有资格决定哪些社会福利项目可以被暂停投资并进行资金转移。

贝克因此受到了政府问责局的调查。

但由于贝克的做法避免了美债违约,美国政府以财政部的业务复杂性为由,强调贝克面对的是“复杂且不稳定”的情况,因此不该对他进行“事后诸葛亮”般的指责。

甚至,第二年这个不寻常的手段获得了正式立法授权。

美国政府不惜把违法当办法,为提高债务上限争取时间,实际上是以美国公民的福祉为代价,支撑其搞全球扩张、意识形态对抗的野心。

从1985年起至今,“非常措施”至少被使用了16次。

既然如此,今年再使用一次“非常措施”又何妨?

要知道,无论财政部如何擅自处置联邦保障基金,其下属的各个信托基金的资产,要么存放在美国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中,要么以债券的方式让金融机构来竞标投资。‍‍

美国债券是美国金融机构用来进行抵押或交易的重要资产之一。

然而,每当财政部冒险采取“非常措施”时,就会影响自己的债券发行与定价。

美债是美国所有资产的定价基础,连美债定价都出问题,就不知道什么资产是安全的了。届时市场恐慌,大量现金极有可能从银行中被取走。‍

在当前美国持续加息与银行危机爆发的背景下,今年三月以来美国商业银行的存款数额就在持续下降,尤其是小银行,一度创下2007年以来的下跌纪录,此时让他们挤出钱来应对挑战,无异于“灭顶之灾”。

毕竟,硅谷银行这种美国大银行的破产序幕,就是由一个约22.5亿美元的资金缺口开始的。

即便美债危机能够涉险解决,但是加剧美国银行流动性危机的影响,不会轻易消除。

更何况,还有看不见的侵害也在和这些看得见的危机一同滋长——先补哪个窟窿,这也是个问题。‍

要知道,社会福利基金占据美国财政支出的大头,擅自处置,将直接影响美国民众的日常生活。

今年年初,麦卡锡也曾提议用“非常措施”在第一季度末先通过一项付款优先计划,缓解债务危机。

曼哈顿研究所政策分析师布赖恩·里德尔,曾详细研究过所谓的付款优先计划。

正如他所说,在先暂停支付医疗保险等福利基金还是先剥夺政府部门的预算资金等选项中,根本没法做出一个万全的抉择。

而当擅自决定优先级成为习惯,就总会有恶果“瓜熟蒂落”。

2018年初,美国刚因债务危机遭遇两次政府停摆,没过几个月,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就裁撤了全球卫生安全和生物防御部门。

该部门,正是专门防范大流行病的小组。于是,前后不到两年,新冠疫情暴发,而美国因该部门的解散,在应对上出现了大量的误判和不作为,浪费了近3个月的窗口期。

贝丝·卡梅伦作为该部门曾经的高级主任花了两年时间也没想通小组被裁撤的理由,但她坚定认为,取消该部门,就是导致美国国内应对新冠疫情反应迟钝的重要原因。

一次自以为是的优先级判断,只要撞上一次特殊的时间节点,最终造成的损失是无法被估量的。

原本,解决债务逼近上限的问题,是政府必须肩负的责任,确保不间断地向社会保障受益人支付重要款项。

可“非常措施”本末倒置,开启了用损害公众福利来保证政府不会“违约”的先河。

推高债务上限的背后,是美国政府的野心和控制世界的固有思路。但是推高债务上限必须有相应的资源来作为补偿,而实际上,美国政府就是靠着践踏国内法律与牺牲老百姓福祉去实现的。

除了这些现实的危害之外,还有深层的隐忧在这次债务违约危机中暴露出来。

共和党同意提高债务上限的条件是削减今后10年约4.5万亿美元的政府支出。而他们想削减的桩桩件件全部精准落在了拜登就任后获得的所有标志性政绩上,比如要求限制可自由支配支出、停发疫情纾困金、终止《通胀削减法案》等。

明年美国的大选将至,民主党断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看违约临近,拜登表示,他将考虑启用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

这项在1868年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获批的修正案中有这样一句话——国家不偿还债务是违宪的。

于是,拜登的团队正在研究,美国法院是否会裁定《第十四修正案》允许总统绕过国会,单方面直接指示财政部继续发行债务。

虽然美国法院还并未给出确切解释,但美国宪法规定,只有国会有权提高债务上限并发债。

美国内部,在用宪法攻击宪法。

在债务上限这一问题上,一旦围绕宪法解释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破窗效应”带来的危害可能不仅仅发生在债务问题上,也不仅仅只影响美国国内。

要知道,当前美国提高债务上限的出发点已经开始指向对外竞争与对抗。

美国最近一轮提高债务上限,在两个月内连提两回。而这两回前后,美国恰好先后公布了与中国在科技、供应链上开展全面竞争的《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以及为了打压、限制别国芯片产业发展而修订的《瓦森纳协定》。

无论这次美债违约危机将会如何收场,在违约和违法间闪转腾挪的美国已经暴露出了相当多的现实问题,美国的深度撕裂,或许才是更具风险的底层隐忧。

来源时间:2023/5/21   发布时间:2023/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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