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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公布新一代隐形轰炸机B-21 雷达更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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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2月28日电 据外媒28日报道,美国空军公布了下一代轰炸机的图像,代号为B-21的新飞机将取代在冷战期间开发的B-52轰炸机。

  据介绍,这款机身为黑色的B-21型轰炸机呈曲线形,雷达系统更难侦察到,这款与B-2轰炸机相似的飞机也将由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Northrop Grumman)制造。

  由于这款有隐形功能的轰炸机尚未建成,美国空军部长德博拉•詹姆斯在奥兰多展示的是飞机的绘制图像。她说,军方暂时称此飞机为B-21型,直到新的名字选出为止。她邀请军方人员为飞机命名。

  这款飞机原名长程攻击轰炸机。詹姆斯26日在空军协会的空战研讨会上说:“提交的名字获选的空军人员将在秋季与我一起在(空军协会)会议上宣布飞机的名字。”

  五角大楼是在去年10月选定诺斯罗普•格鲁门作为制造商,这个计划的开支最终可能在1000亿美元以上。

  空军的目标是采用100架B-21型飞机,取代B-52轰炸机以及在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服役的B-1型轰炸机。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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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盛:美为何能操纵南海军事化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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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开盛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最近炒作中国在南沙岛礁部署导弹和雷达装置的消息,并指责中国在南海搞军事化。或许是该好好弄清“军事化”的含义了。美国舰机频频在中国南海岛礁附近游弋和巡航,这是军事化么?美国说这是在捍卫航行自由,但正如前几天美联社记者对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的质问一样,这番说辞连美国自己人都不相信了。

  南海不被军事化,首先是美国不要以炫耀武力的方式去维护并不存在问题的“南海航行自由”。美国才是南海军事化的始作俑者,而很多国际政治悲剧就是“行动—反应”循环升级的恶果。要避免南海走向冲突,中美应就如何在该地区建立战略与军事互信开展认真磋商,而不是像美国这样搞双重标准式的指责。只是为了推行其“亚太再平衡”战略,美国更倾向于强化而不是弱化其在南海的军事存在。而要达此目的,它就要渲染所谓的中国“军事化”。

  同世界其他地方相比,东亚一直保持了难得的和平与稳定,这与中国的克制分不开。在近几年的东欧、中东、北非等地,大国竞争上升为赤裸裸的武装冲突。而中国的维权努力从未超越和平范畴,却反而受到一些无理指责。

  尽管无论从言论还是行动上,中国从未表示出要武力挑战美国而实现崛起的意图,但敏感而多疑的美国还是选择了把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放到一边,全力防堵中国崛起可能带来的挑战,执意要在“亚太再平衡”的名义下把60%的海外军事力量部署到和平与稳定的亚太地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南海还是朝鲜半岛,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都会成为美国强化军事部署的借口。至于地区的稳定与和平,美国当然也会考虑,但首先要服从于维护美国霸权与利益的需要。

  面对美国指责,中国大可淡定。中国需要反思的不是所谓的“军事化”,而是为什么本来一种正常行为能被美国渲染成“不正常”?原因可能有两点:

  其一,美国的外交议题设置能力高超。同样的事情,美国做就是维护航行自由,中国做就是搞军事化。美国在这场外交博弈中牢牢把握着议题设置、舆论引导的主导权,也借此牢牢维护着它在南海的利益,只是在这一过程中牺牲了真相、公正,当然也包括中国的正当利益。相对而言,中国过去主要是刺激—反应式的,结果让美国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二,美国的中国“军事化”言论之所以得到一些周边国家附和,部分与它们习惯了中国在南海问题上保持低姿态有关,一旦中国进行岛礁建设、部署必要防卫力量,它们就“莫名惊诧”了。这表明,该维护的正当利益就应及时有效地维护,中国不做侵犯他国权益的事,但正当维权应该成为常态。

  当然,中国在主张自身正当权利的同时,也须在如何提供地区公共产品方面有更多措施。上世纪90年代,中国通过承诺人民币不贬值、援助处于金融危机中的邻国,承担了经济领域的更多责任,从而赢得了普遍赞誉。当前,中国需在政治安全领域也提供类似公共产品,除了维护自身正当利益外,也能让其他国家感受到地区稳定、和平带来的好处。(作者是上海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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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飞力生前专访:因中美对立隔绝,几乎放弃中国研究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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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武  来源:澎湃新闻私家历史

  2016年2月11日,孔飞力先生(Philip Alden Kuhn)因病逝世,享年八十三岁。孔飞力先生是一位享有盛誉的美国史学家和汉学家,一辈子致力于中国近现代史研究,著有《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叫魂》《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和《生活在他者世界的华人》,以识见卓特、分析精湛著称。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周武研究员2001至2002年担任哈佛燕京学社访问学者,曾系统旁听了孔飞力先生开设的“海外华人史”课程,以及他和柯伟林教授合开的“中国学史”课程,并对他做了深度访谈。周武先生2002年6月25日将一份访谈提纲交给孔先生,孔先生花了近二十天时间就访谈提纲做了简明的书面回答,并约周武先生于7月16日下午到他的办公室,在他书面回答的基础上又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对谈。本文即根据孔先生的书面回答和当天的访谈录音整理而成。孔先生回顾了自己的学思历程,并就中华帝国晚期的国家与社会诸多方面的问题畅谈了自己的看法。哲人其萎,周武先生独家授权发表这篇访谈,以缅怀这位毕生从事中国历史研究并做出卓著成就的汉学大家和蔼然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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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飞力正在接受采访。

  周武: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中国历史,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以研究中国历史作为自己终身志业的?在接触和研究中国历史的过程中,哪些机缘促成了你的这种选择,家庭、师友,或纯粹出于好奇?

  孔飞力:我最早知道中国是在二战期间,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已经知道了中国长期反抗日本侵略的斗争。许多和我同时代的人都为中国反抗侵略的精神所鼓舞。后来,我作为哈佛大学的本科生选修了费正清和赖肖尔(Reischauer)先生主持的“东亚文明史”(Introduction to East Asian Civilization)课程,之后我便对此深感兴趣。大约与此同时,我随着我的记者父亲到日本旅行,从此对学习日本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当时美国人不能到中国旅行)。大学二年级我开始学习日语,然后又到伦敦的亚非学院继续日语学习。接下来的1953年我应征入伍,军队基础训练之后我被派往蒙特里军事语言学校(the Army Language School at Monterey)学习中文。1958年复员之后,我决定回到哈佛跟费正清先生学习中国历史。我对中国革命的起源比较感兴趣,博士论文就是《中国太平叛乱时期的民兵:团练的理论与实践》(Militia in China During Taiping Rebellion: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uan-lien,后来以《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为题出版),不久我被芝加哥大学聘任为中国历史助理教授,在那里任教到1978年被邀请回到哈佛为止。

  周武:在您的求学生涯中,哈佛大学是非常重要的一站,哈佛最吸引您的是什么?能否简单回忆一下您学生时代的校园生活?包括您主修和选修的课程,您的老师和你的同学,以及当年哈佛的学习与研究氛围。

  孔飞力:大学期间,我修过克拉克洪教授(Clyde Kluchholn)讲授的心理人类学课程,并深深被它吸引,一度想跟他学人类学。我还选过诺曼·包拔(Norman Birbaums)、塞缪尔·比尔(Samuel Beer)等教授的课,诺曼是社会学家,塞缪尔是政治学家,受他们引导,我开始接触马克斯·韦伯的理论。现在回想起来,这些课程及其理论对我后来理解历史,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周武:从哈佛获得博士学位之后,您到芝加哥大学任教过很长一段时间。芝加哥大学和哈佛大学一样,当然也是一所顶尖名校,在您的印象中,这两所大学有何不同?当年芝加哥大学的东亚研究,更具体地说,芝加哥大学的中国研究状况如何?

  孔飞力:我是1964年在哈佛拿到博士学位的,但实际上我在此前一年,也就是1963年就已到芝加哥大学任教了。我觉得芝加哥大学在学问质量方面和哈佛差不多,都是高水平的学府。在芝加哥,我有很多出色的研究生。你认不认识Prasenjit Duara(杜赞奇)?他是我在芝加哥指导的研究生,后来随我到哈佛进修,你看像他那么优秀、水平那么高的研究生也在芝加哥。哈佛大学的东亚系和历史系东亚研究的人员比较多一点,规模大一点。规模大的地方你会认识比较多的人,得到比较多的支持,而且有哈佛燕京图书馆,图书条件非常好。

  当然,芝加哥大学也不错。芝加哥从前有人研究中国古代历史,就是顾立雅老先生,他在那里的时候收集了很多清朝的典籍,比如《四库全书》,各种文化和史学方面的材料,芝加哥大学的地方志也比较丰富。芝加哥中文图书馆还不错,不过,跟哈佛燕京图书馆比还是有点逊色。此外,芝加哥大学的社会科学资源非常丰富,比较强,传统很好,精神比较古典,很厉害,很多有名的社会科学家都在那,我非常佩服他们。若论纯粹的学术研究,芝加哥大学可能比哈佛还要强一些,至少不亚于哈佛。

  周武:但您还是离开了芝加哥大学,回母校哈佛执教,并主持哈佛的东亚研究。您当时基于什么样的考虑?有的学者常把自己所选择的学府看成一种重要的生命隐喻,人生到达什么阶段,就会渴望与什么学府相联系,您重返哈佛是否也暗含着这样一种生命隐喻?和您在哈佛求学的时候相比,重返时的哈佛东亚研究——特别是中国学研究有何变化?

  孔飞力:这么跟你说吧,到1978年,我在芝加哥前后已将近十五年,而我也已四十五岁了。我想换个地方,换个环境,如果我再不动身到别的地方去,我一辈子就只能永远待在芝加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我拒绝哈佛的邀请,大概再也不会有更好的地方去了。我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才离开芝加哥大学的,没别的缘故。

  如果说要估计我重回哈佛的意义的话,我只能说史华慈教授对我的影响非常重要。他是很难得的良师(至少和费正清教授一样重要,除此之外,我的研究分析方法——特别是历史信仰和思想方面的学习——相比费正清来说我更加接近史华慈)。我对芝加哥的生活并非不满意,但我希望在哈佛能够找到更多与天才的学生及更大更具资质的研究中国的学者群体互动的机会。我并不认为这种选择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其实仅此而已。

  周武:在您的学思过程中,哪些师友对您的影响最大?换句话说,如果将来您写“回忆录”,首先会提到哪些师友?

  孔飞力:说到“良师益友”,我和哈佛有着更多的联系。除了我的老师史华慈之外(还有费正清,他在当时也非常活跃),在哈佛还有我的老朋友、不同系科的同学和颇具才能的人(有些和中国研究并没有关系),我非常高兴能和他们建立比较紧密的联系。老同学如戈德曼(Merle Goldman)和柯文(Paul Cohen)也在哈佛,我很高兴能够再次与他们接近。

  在这些早期的准备过程中,对我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韦伯、涂尔干、格尔兹(Clifford Geertz)、斯金纳(Quentin Skinner)和莫里斯(Maurice Halbwachs)等人的社会科学理论。我对中国自身的文化有着浓厚兴趣,但我从未忽视运用社会科学理论分析中国“案例”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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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华慈

  周武:二战以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对中华帝国晚期历史的认识与理解,哈佛大学乃至整个美国的中国学界基本上都采取“冲击与反应”或“传统与近代”二分的研究模式,这是一种“越过十九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事变,如鸦片战争、太平天国,向后反观”十九世纪初期历史的研究取向。您是最早对这种研究模式或研究取向提出质疑的少数学者之一,主张“从十八世纪后期历史发展的全局出发,向前展望”,也就是主张采取更加内在的取向来研究帝国晚期和帝制以后的中国历史。从流行的“向后反观”到您主张的“向前展望”,这种研究取向的转变,对后来的美国中国研究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冲击与反应”或“传统与近代”流行取向的问题所在。这种研究取向的症结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孔飞力:说到历史方法和范式,这是一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冲击-反应”模式是哈佛大学中国历史教学和研究的起点(并不仅仅在哈佛,列文森在伯克利的方法也差不多)。另外就是“向后反观”,在历史中寻找现代中国产生的原因。然而,这并不是哈佛仅有的“方法”。因为费正清非常关注清代机构问题,我们被鼓励去研究这个时期中国的整体历史。在实际研究中,我们并不仅限于发现当今发展的原因,而且在于研究发展本身的终结。一旦你开始研究清代机构和社会,就会自然而然地去寻找内在的历史动力,是向前展望而不是向后反观。

  当我把我的论文题目向费正清教授报告的时候,他起初是有点质疑的,因为这个主题并没有像《筹办夷务始末》那样详备的档案资料。但是,斯坦福大学的芮玛丽(Mary Wright)教授(费正清较早期的学生)刚刚利用《大清历朝实录》撰写了一本关于同治时期的很精彩的著作(即《同治中兴:中国保守主义的最后抵抗》),外加我向费正清举办的工作坊提交的一篇主要使用地方志材料的论文,这使他有了信心,鼓励我继续研究这个课题。所以他自己并不固执地坚守“冲击-反应”范式。他相信并鼓励学生去寻找自己的研究路径,而不是专制地让他们固守他的方法。

  至于“西方的冲击”,我始终相信这是个重要的题目,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正如我在最新出的一本书中指出的那样,西方理念、方法进入中国的路径是对中国自己内部议题的反应。西方思想能为中国发展目标接受是史华慈《寻求富强:严复与西方》一书的主题,他的这个看法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一直相信,中国的内在议题引导着现代的发展,我也一直这样做。当然,帝国主义深刻影响了中国人的生活;但是话说回来,不仅仅是帝国主义,中国对影响到中国的帝国主义的觉察,同样指向中国内部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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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正清

  周武:您的第一本著作《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出版于1970年,诚如王庆成先生在中文版序言所概括的那样,在这本书中,您以主要篇幅讨论了十九世纪中叶出现的各种类型和形式的地方武装问题,着重研究由正统的精英-绅士创办的各类团练的形式、规模、财政基础、同氏族的关系,尤其是同官方的官僚政治制度如保甲、里甲、地方治安和征税网络之间的关系问题。还探讨了各种形式的异端地方武装,如村社武装、“股匪”、“堂匪”等的兴起、同正统武装的异同、两者在一定条件下和在一定程度上的转化问题,展示了晚期地方军事化的广泛、普遍和复杂前景。在这个基础上,您进一步揭示了地方军事化在中国历史上的意义,认为中国传统政治制度稳定延续的社会根源在于王朝与地方精英-绅士间的协调,在于官僚与地方社会之间的利益能够以最低限度的纠纷来解决。这样,精英-绅士凭借他们的社会影响、正统的学术传统及伦理观念,使传统的政权得以反复重建。但到晚清动乱时期情况就不同了,精英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为了王朝的利益,在镇压王朝内部敌人中起带头作用,使王朝得以度过危机而继续存在;但这一结果的代价是中央政府权力的缩小和精英势力的扩展,精英在王朝体系中,特别是在地方政府中开始正式行使权力,精英领导的地方武力开始作为官方的机构承担保甲、里甲的职能。地方权力旁落到精英-绅士之手的趋势,成为咸丰及以后农村中国的共同特征,其影响直至二十世纪前期的中国行政与社会。您认为,这标志着传统国家的崩溃,中国的政治与社会再也不能按老模式重建,因而是中国近代史的开始。从地方军事化的角度来探讨中国社会结构的变化,又从这种社会结构的变化来探究中国近代的起始,这样的研究取向不仅在当时是别开生面的,就是到今天也仍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我想了解的是,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地方武装”作为博士论文的题目?在开始确立总体分析框架的时候,您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柯文教授认为,您的这部著作“标志着美国的中国史研究的一项重要突破”,尽管这本书“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受到五十年代与六十年代风行一时的传统——近代思想倾向的影响,但是在某些重要方面则超过了这个思想模式”,您同意这个判断吗?如果同意,您认为在哪些重要方面突破了当时流行的研究取向?

  孔飞力:起初我对研究太平天国和清朝之间在地方层面的权力竞争非常感兴趣。为了研究这个课题,我立即开始了解地方志史料,寻找太平军和清朝地方武装彼此对抗多年的主要地区。在许多地区(如太平天国首都北面的六合县,我曾就这一主题写过第一篇会议论文),在太平天国后期的地方志中领导地方团练的“绅士”的影响是最主要的课题。

  我对绅士拥有武装而获得高度地方自治权深感震惊。所以我接着就转向考察地方军事化的更长的历史,发现由地方支持的民兵组织有着悠久的传统。十九世纪事例的不同之处就是:这些地方武装通过资助网络获得自治权,一直向上延伸至曾国藩、胡林翼等人,他们通过人格魅力,而不是官僚主义的控制方法准许地方军事化。这看起来对清朝官僚体制起到更深层次的破坏作用(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也确实被证明是这样)。我同样考察了其他方面(“非正规”), 如“股匪”和“堂匪”,发现一个极为类似的内部网络,尽管这些方面的资料比清朝的文献更难获取。

  我的结论是:军事化是社会结构的一个反映,“正规”和“非正规”在地方层面并不那么容易区分,它们通常是被官方史学家冠以“标签”,并且很多社会形式(如血统)就能导致军事化的“正规”或“非正规”模式。当然,所有这些强化了我研究中国社会而不是国际关系的决心,并以此作为理解近代史的基础。我不确定柯文说那本书是一个“突破”时意味着什么,但是有可能与研究作为政治基础的社会的这一决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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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后来,您在这本书的平装本序言中提到,有两个要点需要重新考虑:(一)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军事化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社会紧张局势的关系,(二)根据北方教派传统的新知识来衡量我的总体分析构思的贴切性。并针对这两点做了一定的修正:(一)关于清朝地方控制衰落的时间,(二)重新考虑地方组织的原则。现在,这本书已被公认为美国研究中国史的杰作之一,刘广京教授曾以魏斐德教授的《大门口的陌生人》和您的这本书为例,称赞您和魏斐德教授是美国六七十年代深入探讨社会史动态的最杰出的史家。柯文教授在《在中国发现历史》一书中也对您这本书也做了高度的评价。但是任何一部著作,即使是杰出的著作,也可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或不足。对您来说,这本书最让您满意的是什么?如果现在让您重写这本书,您觉得哪些地方还需要进一步修正?

  孔飞力:那本书是我在没有机会看到北京或台北档案文献的情况下写就的。换句话说,它是在很有限的史料基础上写成的。但是我并不怀疑如果我可以研究北京或者台北的档案资料的话,许多方面的解释会和现在的结果有什么不同。事实上,直到1984年我到北京以后,才有机会使用这些档案,并开始研究《叫魂》这一课题。特别是《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的结论和研究路径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不敢说。我认为我的研究基本上是正确的,但是没有档案方面详细的研究,我也不敢确信。对于在这些档案公开之后并没有多少研究涉及这些问题,我还是有些惊讶。如果有的话,那么我的专著可能就会很快过时。

  周武:除了上述那本著作外,您为《剑桥中国晚清史》所撰的《太平军叛乱》,以及《太平天国梦幻的起源:一场中国叛乱的文化交叉性》等论著,也被认为是有关太平天国论述中“最好的英文论著”,这些论著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特别重视从中国社会的内在结构变化的角度分析叛乱的起源及其流变,这与过去比较侧重政治层面的分析取向迥异。从这些论著可以看出,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一直是您关注的一个焦点,能否请您谈一谈您对中华帝国晚期及帝制以后的国家与社会关系的理解?另外,您在《太平天国梦幻的起源》一文中,独辟蹊径,试图通过太平天国的“双重性”,来解释它的教义何以在广西山区得到传播,很想进一步听一听您对太平天国“双重性”的阐释。

  孔飞力:我一直为中央政治对地方政治影响以及信息是如何快速从低层往高层传递和反馈所吸引。答案好像是:(一)“精英流动”的各种方式形成了地方社会群体转变为国家群体的变化,反之亦然。这是中国长期以来的社会历史传统。所以研究国家高层政治而没有研究涉及他们本身的地方基础的话,那么研究将会失之偏颇。(二)实际上地方精英形成有很长的历史了,这在以往涉及这个阶层的背景研究中已经得到了证实;鉴于他们的基础,他们也就具有了参加国家政治生活的兴趣和野心。这些情况在现代以前就已经存在了。我最近的一本书(《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试图描述明清时期的一种“潜在的精英”——通过县试的人拥有国家的功名。

  我为《剑桥中国史》撰写的章节以及《太平天国梦幻的起源》强调了“精英”因素在太平天国运动中的重要性:客家的社会和意识方面,他们的世界观以及运动的性质都受到西方传教士的影响。我一直相信“部族精英”在太平天国史研究中是有待考察的一个因素。我读客家人的材料越多(例如拜读梁肇庭的著作《中国历史中的移民和部族》,Migration and Ethnicity in Chinese History)就越相信这一点。当你将宗教放入部族背景的考量中,你就可以更有效地理解太平天国的思想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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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在《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一书中,您特别强调了王朝的衰落与旧秩序的衰落之间的区别,认为王朝的衰落不同于旧秩序的衰落,这个看法一经提出就受到重视,后来有的学者如艾恺(《最后的儒家》)、艾尔曼(《从理学到朴学》)等也都从不同的角度论证了这个看法。但中国的多数学者认为,就晚清而言,王朝的衰落与旧秩序的衰落其实很难严格区分开来,因为王朝的衰落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旧秩序的衰落。这个问题事关对中国近世史的整体理解,所以,想请您再谈一谈两者之间的根本区别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

  孔飞力:当然,西方人和中国人都认为,王朝的衰落肯定包含着中国文化基础的变革。我并不否认君主制度和科举制度的崩溃打开了社会各个方面变化之门,但是(正如我在《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第三章所指出的)一些重要文化属性仍然以不同名称存在和延续着。形式的结构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文化的变革,但是在革命的口号下经常隐藏着延续性的因素。我常常在中国出版物中读到中国需要回归“五四”精神——很大程度上与寻求文化变革有关,这意味着“五四”的目的并未完全达到。

  周武:《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一书出版后,您曾一度转入民国时期地方自治的研究,并发表过有关地方自治研究的重要论文,如收在魏斐德教授等主编的《中华帝国晚期的控制与冲突》中的那篇长文《民国时期的地方自治:控制、自治和动员等问题》(Local Self-Government Under the Republic:Problems of Control,Autonomy,and Mobilization),可见,您对帝国晚期以来的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视,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些您在这个方面的思考?另外,关于地方自治问题,您除了发表过一些论文外,后来似乎并没有继续研究下去,为什么?

  孔飞力:我并没有在“地方自治”的研究中深入下去,因为档案的开放立即从侧面将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对乾隆时代的研究。我在1976年访问了台湾的档案馆;1979年和明清史学者代表团[魏斐德、韩书瑞(Susan Naquin)、Petersen、卫思韩(John E. Wills Jr.)、司徒琳(Lynn A. Struve)等人]一起访问了大陆,并看到了一些档案原本。我决定将“地方自治”的研究暂时放在一边,利用这个机会开始一个新领域的研究。你可以在《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找到我的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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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叫魂”案的,大约持续了多长时间?一般说来,一个学者选择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您决定以1768年妖术大恐慌这一事件作为自己的研究课题时,最想达到的目标是什么?纯粹叙述不同社会群体和角色对叫魂妖术的理解和反应当然不可能是您的目标;那么,您的目标是想透过叫魂故事来理解传统中国政治和中国社会的一些基本问题吗?您是否觉得叫魂案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它暴露了盛世中国潜伏的危机,以及中国传统制度和社会的某些根本症结所在?

  孔飞力:在开始“叫魂”研究之前,我对建立在历史档案研究基础之上的中华帝国交流制度研究非常感兴趣。那时我正在从事一部新的“清代资料汇编”编纂的工作[参看我与费正清合写的论文,即《清代文献介绍》第一卷《阅读文献:钟人杰叛乱》(Introduction to Ch’ing Documents:Vol.1 Reading Documents:The Rebellion of Chung Jen-Chieh)],我的目的在于参阅中国现有的档案之后可以有新的收获,这样我可以发现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料,并且有助于交流理论的研究。1984年经过对历史资料的搜寻之后,我开始将目光集中到1786年叫魂案上:它涉及的时间虽然很短(大约六个月),但资料确实是翔实的,看起来几乎所有上上下下的书信都能找到。当然,一旦我进入对这个领域的研究,很快就发现里面包含很多其他让我兴趣盎然的一些重要历史问题,尤其是包括独裁体制和官僚制度是怎么互动的——可以与韦伯的“卡里斯马统治类型”(routinization of charisma)理论相验证的联系通道,以及国家在控制大众信仰行为中的角色。它还可以揭示清朝内部犯罪司法体系问题,以及汉满关系问题,等等。换句话说,它涉及很多关于帝国统治、官僚制度和社会的基本问题。我相信,很多此类“事件”,如果和我在《叫魂》中所做的努力一样,从多个层面对其进行研究,将会有类似的发现。

  周武:在分析叫魂事件之所以演变为全国性的大恐慌的原因时,您特别提到了“上下两方面的积极性”,一方面小民百姓普遍地具有相信巫术可以祸人的心理而且相当强固,一方面官方的严厉追查极大地拉动了讹言的传播,来自官府的正式行为变成了蜚短流长的佐证。这种分析是非常深刻的,它实际上涉及了妖术传播的心理机制和社会机制。但问题是,这种来自“上下两方面的积极性”究竟是怎样产生的?或者说,在什么样的社会土壤中才会出现这种来自上下两方面的“积极性”?

  孔飞力:正如我在回答你前面的问题中提到的,中国社会上层和底层群体之间的交流,有中国自身的特点。这可能和“封建”(而西方是分权、地方分封等,如中世纪的欧洲)——它自公元前221年以来没有成为中国人生活的一部分——有一些关系!中国的情况看起来就文明而言所有层面似乎都是一致的。就是再小的地方管理机构都有国家观念的因素。看上去我的说法有些夸张,不过你可以暂时接受这个观念。确实这个第一卷档案中的不起眼的资料佐证了中国国家-社会互动的特征。“叫魂”似乎是中国传统社会信息快速交换的非常明显的证据。

  周武:透过叫魂事件来分析帝国政治的运作特征,特别是君主与官僚政治之间的复杂关系,是您这本书中的一项重要内容。书中,您把传统的中国政治制度定义为“官僚君主制”,认为在中国的制度中,君主的专断权力和官僚的常规权力并不是相互消长排斥的关系,而很可能有和平相处之道。在讨论君主如何实现对官僚的控制时,您又提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概念——“政治罪”,按照您的解释,“政治罪”指的是威胁帝国安全的各种形式的谋反,它们是超出常规的非常事件,无法由官僚制度的行政常规来处理,就是说处置“政治罪”是君主而非官僚的权力,君主往往借助这项权力来强化对官僚机器的控制。“政治罪”的存在,是否意味着在君主的专断权力面前,官僚的常规权力永远是从属的?君主与官僚之间既相互制衡、相互依存,又相互矛盾、相互冲突,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这种矛盾和冲突?另外,叫魂事件发生在乾隆年间,因此在整个处置过程中,又明显地带有清朝自身的特点,在您看来,清朝政治运作的特殊性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刘昶先生在一篇评论《叫魂》的文章中,对您的这本书做了相当出色的概述之后,认为书中对传统中国社会的分析比对传统中国政治制度的分析更精彩,并针对您对传统中国政治制度的分析提出了一点不同的看法,认为您提出的“政治罪”这个概念有助于我们认识中国政治中君主和官僚之间的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但它并不能从根本上否认韦伯关于君主专断权力和官僚的常规权力此消彼长的立论。因为从理论上来说,控制本应是在常规框架之内的安排,而无须借助“政治罪”这样的非常事件来大做文章。一旦他需要借助非常事件来强调他的专制权力,这已表明他无法在常规领域内对他的官僚实行有效控制。不知您对刘先生的这一商榷有何看法?

  孔飞力:“官僚君主制”是我在揭示中国案例中的独裁和官僚两种形式的权力相互衔接时所使用的方式。正如你所说的,保持各方自身利益的重要性导致了某种形式的不间断的“对抗”。但是当然了,两个系统之间因为相互需要而互相依存。在我的印象中,韦伯视权力的“神授”和“法律授予”为“理想统治类型”。在现实世界中,从未有过纯粹的形式。这是韦伯的一个有时被忽略却非常深刻的思想之一。然而矛盾的是,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理论上的问题。独裁和官僚体制是相互依存的。可以类比的是,在考虑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政治罪” 理所当然地成了当时政治技术的一个重要方面。那时,正如我在《叫魂》中指出的,中国社会实质上已经被辛亥以来四十年的革命与战争搞得支离破碎,没有有效的平衡力来反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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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如您所知,《叫魂》一书的中文本在上海三联书店出版后,受到中国读书界的欢迎,中国主要的书评报刊均以较大的篇幅发表了相关的报道和评论,一时成为沉寂多时的中国学术书市的一道风景。当初陈兼和刘昶两位先生决定翻译这本书的时候,您想象过这样的情况吗?一本学术著作的受欢迎,从根本上说,当然是由它的内在底蕴决定的,现在回过头来看,您对这本书最满意的是什么?是对三个不同版本(小民百姓、各级官员,以及身居庙堂的乾隆皇帝)的叫魂故事的重构,还是对叫魂故事背后的历史意蕴的开掘?

  孔飞力:我发现我不能把结构的分析从《叫魂》的故事中分离出来,所以我不能真正地进行区分。我很高兴我能指出一些有趣的分析性的问题,也能发掘一些被历史遗忘的来自社会底层的声音。

  周武:与您的前两部著作(《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和《叫魂》)相比,中国的学者对您新近由斯坦福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一书了解得比较少,您能否给我们简要地介绍这部新著的成书经过和基本思路?

  孔飞力:我想我最好让人们读读它;或许某天会有个翻译版本。迄今为止尚无书评,所以我不知道它在这里或中国是怎么被接受和解读的。严格地说,这本书不是一本专著,而是一本论文集。它的基础是我1994年在法兰西学院的系列演讲,经修订编辑而成,1999年先出法文版,书前有我的朋友法兰西学院魏丕信(Pierre-Etienne Will)教授撰写的长篇前言。但斯坦福大学出版社出版英文版(2002年)时不同意采用这个前言,所以,英文版只收录我的四篇演讲。第一篇讲魏源,第二篇讲冯桂芬,第三篇讲毛泽东时期的农业和旧政权,第四篇讲基本议程的转化,看上去是彼此独立的,有点散,但实质上有很密切的联系。我想尝试从各个方面探讨中国现代国家形成及发展的“根本性议程”或“建制议程”如何在十九、二十世纪的实际演变中跨越了革命、战争和危机等重大事件,最终形成了国家机制中政治控制压倒政治参与和政治竞争的“特质”。

  周武:我特别注意到您在这本书结尾的一段话:“中国现代国家的规划是否能够超越狭隘的基础和僵化的中央集权而获得实现?这是一个只能由时间来回答的问题。现在,许多中国人相信,这是能够办到的。然而,即使真的是这样的话,可以肯定的是,中国建制议程的界定,所根据的将是中国自己的条件,而不是我们的。”其实,这也是您一贯的主张,跟您的第一本书《中华帝国晚清的叛乱及其敌人》的根本旨趣是一致的。

  孔飞力:你这么说我也同意,我的每一本书探索的领域、问题和方向都完全不一样,可是有一个相同点,就是中国的近代和现代史,是从中国本身发生的,不是外国人来决定中国的方向。中国的方向不能说已经完全确定了,大概的方向可以从清末的时候,从乾隆朝的时候可以看出来。看这本书你就知道,书里有一部分是政治思想史,讨论魏源、冯桂芬和别的思想家,还有关于1950、1960年代的农业集体化问题,我想更多地从中国的本土性知识资源入手,并从中国比较老的传统来分析,就是把中国农业集体化的问题放在比较大一点的背景和比较长一点的时段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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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最近几年来,您一直致力于“中国移民史”的研究,中国的许多学者都期待着能尽快读到您的这部新著,我想,美国的学者也一样。这部新著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如果方便的话,可否给我们透露书中的一些精彩片断或细节?或者您对“中国移民史”的若干思考?

  孔飞力:我研究中国移民的基本思想是不仅仅只探索中国历史的重要一面,也要从另一个视角考察中国文化和社会——在中国之外的中国人的生活。由于我的手稿尚未全部完成,我们最好不要太深入探讨,以免有不妥之处。也许你可以从我在研讨会上提交的一篇以“历史的生态”为主题的小论文中得到一些研究路径的启示。就是我在课堂上发给你们的那篇文稿,Toward An Historical Ecology of Chinese Migration,我关于海外华人史研究的一些想法在该文稿中有所阐发。

  周武:有的学者往往把哈佛大学的中国学家称为“哈佛学派”,从费正清教授的“冲击与反应”,到您的“国家与社会”,再到柯伟林教授的“延续与变化”,他们在不同的时期都提出了理论的框架,影响了许多中国学家的研究计划。您同意这样的说法吗?据您的了解,哈佛的中国学家在治学上有哪些特点?

  孔飞力:尽管“冲击与反应”论和“延续与变化”论是美国中国研究的主要基调,然而我认为并不只有哈佛大学才相信这些基调。无论如何,“哈佛学派”(如果存在的话)是一个非常松散的组织;教师的权威远比我们国家的权威要低得多,也许,学生更倾向于寻找自己的学习方式和研究路径。

  周武:最近的二三十年来,美国的中国学研究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学者曾把这种变化概括为两个“明显的转向”:一是由强调现代中国与传统中国的非延续性转向较为注重两者之间的延续性,二是由上层政治和精英文化转向较为注重不同社会阶层乃至不同社会区域之间的复杂关系。那么,您认为哪些变化最值得重视?就你的视野所及,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哪些成果比较重要?

  孔飞力:深化我们对中国历史的理解,将自然弱化我们对不同历史阶段的死板僵硬的划分,同样也揭示出不同阶层和地区之间的文化内在互动的复杂性。我相信中国有一些根本性的变化,同时也有某种延续性(在《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我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总之,我认为深入的研究(尤其是对档案的研究)证明了以往一些过于简单化的历史观念是站不住脚的,而这也是自1979年以来我们更深入的学术交流所产生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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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上面是关于您学思历程方面的问题,非常感谢您如此耐心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先让您看一份文件,也许您有兴趣。朱政惠教授最近在史华慈档案中看到了1977年9月19日他写给哈佛大学文理学院院长亨利·罗索夫斯基(Henry Rosovsky)的一封推荐信,力荐您回哈佛任教。信中说:“如果以我个人的倾向来界定孔飞力教授,我认为他的研究是精当的,因为虽则如此,他的研究领域决不是狭窄的。他的第一本书(《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就奠定其在十九世纪中国地方政治和社会史研究领域的先驱地位,目前他又企图把研究领域拓展到二十世纪。正巧研究生们对当前许多对于中国社会和政治的大规模全球性的一般性泛泛而谈深为不满,他们渴望研究区域的、地方的、乡村的历史。当然我极力推荐孔飞力还不仅仅是基于他的研究领域比较‘时髦’,更是由于他的作品显示出他的惊人的博学,一种对于理论和比较方法的深切的关注,以及优秀的智力精确性。通过某种非同寻常的方法,孔飞力将历史学这种方式与对人类意识生活和知识分子历史运动的深层关注结合起来……孔飞力教授目前正指导着一项研究中国二十世纪地方政治史的计划。孔飞力的学生都爱戴他,他在芝加哥大学表现出了特别出色的教学和行政管理的才能。我坚信孔飞力教授必将卓越地保持哈佛近代中国史研究的领先地位。”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件,您先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吗?

  孔飞力:当然我知道他给我写过推荐信,但我不知道他写了些什么。史华慈是我的老师,了解我,也希望我回哈佛,但他过誉了。

  周武:您从大学时代开始接触中国历史,到现在已将近半个世纪了。中国有一句话叫“旁观者清”。作为一个美国学者,站在美国看彼岸中国,研究中国历史,当然会有自己的优势,肯定也会碰到许多困难,您在研究过程当中,优势主要在哪些方面,困难又主要在哪些方面?

  孔飞力:优势是这样的,我看东亚的文明和我们很多地方不一样,传统不一样,背景不一样。我不能说中国的历史比我们的历史长。因为我们的历史也包括希腊、罗马,古代的欧洲历史,我们是欧洲的移民。所以我们的历史也很长,不过传统不一样。有几点是尽人皆知的。一个是集中化,中国差不多三千年前就已经成功了,所以和我们的传统完全不一样。如果我们的罗马帝国,把欧洲各个地方,所有的地中海文明都集中化,把集中的整体演变到2000年的历史,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当然你也可以说中国的政治传统不完全是集中化,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个问题,不过从思想来说这个集中化很重要,对你们的政治传统、政治思想有很大影响。对我们自己的政治思想传统有比较深的了解,再来看另外一个可能,也许可以更清楚一些。此外,中国的知识分子和我们的知识分子,也就是西方的知识分子思想和社会背景完全不一样。中国的知识分子和国家的各种机关和各种系统有密切的关系,和我们的思想家有很不一样的历史。这个对了解我们自己西方的知识分子有很大的帮助。反过来也是这样,你了解自己的文明更多,再看另外一个很出名的、成功的文明,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困难,那就太多了。第一个困难自然是语言,你看我学习汉文和汉语都已经四十多年,口语还是不行,看书比较快,有的文体我看得比较容易,不过有的我还要努力。还有我研究中国,研究中国历史,当然要到中国去,跟中国人交朋友。我原本以为我一个外国人,各方面跟中国人都很不一样,认识中国人,跟中国人交朋友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发现实际上一点障碍也没有,根本不成问题,非常容易,我在中国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是“外国人”,我和中国人差不多,觉得和家里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吗?所以交朋友也非常容易。我在中国还有很多老朋友,关系很密切。

  对我们这一代研究中国的美国学者来说,最不幸的是,我们年轻的时候,1960、1970年代美国政府不让我们访问中国,中国也不接受美国人访问,两个国家分裂得很厉害,对立得很可怕。那时我很伤心,我研究一个国家却不能去这个国家,这是多么悲惨的事情。所以,那个时候我差不多放弃学习和研究中国历史,准备转向学习和研究另外一个地方——日本。到了1974年,两国学术代表团终于可以互访,8月我陪同一个由十二位学者组成的植物研究代表团(The U.S. Plant Studies Delegation)访华,做他们的顾问。这是我第一次访问中国大陆。代表团先后访问北京、吉林、辽宁、陕西、江苏、上海和广东的植物学与农业研究有关学术机构及其研究人员。终于踏上中国,我当然非常兴奋。可是,那时正值“批林批孔”,气氛很紧张,每个图书馆都有高中学生把守,非常可怕。最可气的是没人敢跟我们说话,可能是他们担心被追究。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那时我觉得有点伤心。我是研究中国历史的,对太平天国有兴趣,所以,我请求访问几位有名的中国前辈史学家,比如罗尔纲,但他们都说不方便。当然不方便,他们已经受过批判,不想再找麻烦。

  过了几年,1979年6月我们又去一趟,也是组团去的,名称就是我前面已经提到的那个明清史学者代表团,有韩书瑞、魏斐德等大约八到十名成员,魏斐德是团长。这次跟上次不同,中国已经开放了,我们参访了六所大学的历史系、图书馆,他们都欢迎我们。也就是这一次,我第一次访问了第一历史档案馆。不过,那时中国刚刚开放,在档案馆,我们仅可以看一些标本,不让随便研究,因为还没有完全开放。以后去就方便多了。我1980年、1981年到中国,都会去看档案,比较方便。1984年我在那里待了半年多,查阅有关“叫魂”案的档案。可以说,如果没有看到那些档案,我不可能写《叫魂》那本书。

  你问我研究中国历史遭遇哪些困难,当年我们这一代人的许多困难都是因为不能去中国访问造成的,也就是由冷战政治造成的。比如学中文,如果能直接到中国去学,像我们的前辈和后辈一样,那当然方便多了。所以,美中邦交正常化,我们就放心,很高兴。那个时候哈佛燕京学社是最先邀请中国大陆访问学者的机构,我曾经到复旦大学和南京大学面试过几个申请者,他们都来了,是我们第一批访问学者,他们是你的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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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佛燕京学社

  周武:前不久哈佛大学举办“战时中国”国际学术讨论会,我去旁听,魏斐德教授在会上发表演讲。他说:现在我们研究中国历史,基本上是一个点一个点,或者一条线一条线,在点和线上,的确有不少非常出色的研究,但对于中国整体而言,这些点和线都是零散的,不成系统的,它们所体现的仅仅是“局部的深刻”,如何在这些已描画出的点和线的基础上,绘制出中国的整体地图,形成对中国更全面、完整的看法,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很想听听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孔飞力:这种想法当然是好的,但这样研究中国历史,恐怕连中国人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吧,更何况我们外国人。为什么?因为要真正理解这样的问题,要做一个比较深的研究,那要占多少时间!你看傅衣凌先生,非常出色的一个教授,他研究的是明清社会史,特别是商业史,这么能干,这么有学问的中国老教授,也只能做一点。对不对?当然也有几个学者是做通史的。不过通史现在差不多都是委员会做的,像《剑桥中国史》,可以说就是一个委员会做的,光一个人去研究中国所有的史学问题,我不说是不可能的,但可能性一定很小。这个我觉得是一个缺点,不知道委员会的史学比个人的史学好或者不好,或者哪一种办法才可能做得更好一点?但我想一个人的话一定做不好。一个人的生涯太短,这么短的生涯里,要了解那么多东西,那么多资料,做不过来。

  我们也许可以在表面上写一个通史,比方说编一本大学课本,但如果做一部质量上乘、水平很高的著作,我觉得一个人做不到。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看各种专著、论文做一部通史,也就是在很多人已有的在不同的点或线上下了很多功夫研究的基础上,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中国史,这也许是可能的。不过人到了一定年龄就没有力气这样做了,你有再多再好的知识,也不可能做了。其实,也不仅仅历史学如此,物理学、生物学、哲学等等,也莫不如此。物理学有爱因斯坦,生物学有达尔文,他们都是天才,学识、智力超群,但他们也无法穷尽宇宙演化的奥秘或物种起源、遗传与变异的真相,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也许找一些局部的分析价值大的问题深入研究,未尝没有好处。不过这样做对不对,我不敢说。

  周武:您一直研究十八、十九、二十世纪三个世纪的历史,据您的观察,这三个世纪中国有什么特殊之处?

  孔飞力:特殊的地方,我想有几个大问题。一个是怎么救国。从清朝到现在,一个共同的问题是怎么来救国。救国的意思当然不一样,你得看什么时代。乾隆的时候,救国是关注怎么维持住王朝。再往后,到了十九世纪中期,问题变成了怎么保护中国的传统社会制度。一方面是怎样防止被西方帝国主义打破,另一方面是怎样避免内部的反抗,主要就是白莲教、太平天国叛乱带来不好的后果。这是另一种救国。太平天国当然也有一个救国思想、救国观念,如何激励“我们的汉族”从“北胡”手里夺回统治权,这又是一种救国。当然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帝国主义的压迫这么厉害,救国又演变成比较现代化的救国运动,有立宪运动,有孙中山的革命,还有李鸿章、袁世凯等,也都在想法子救国。当然,无论立宪,还是革命,首先都是为了救国。比如,孙中山说没有民主主义就没有救国的可能。后来,他又说没有训政就没有救国的可能。可见,他讲的民主主义只是一种救国的方法,不是一种目的。到了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救国就开始和马克思的阶级斗争联系起来,这个不用说。所以,救国可以说是贯穿这三个世纪的一条线。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怎样处理个人的道德和集体的道德、社会的道德之间的关系?个人应当具备怎样的道德,在救国的大背景下要怎么来维持自己的人格?非常复杂,许多作者对这个问题有重要的贡献,鲁迅是一个,他勇敢直面历史文化传统和现实环境中的各种“落后”及道德困境。当然,不同的时期这个问题有不同的表现,在十八世纪是一种表现,十九世纪是另外一个表现,到了二十世纪,众所周知,也包括了中国传统家庭制度如何与现代社会相适应等问题。

  第三个是中国和国外的关系,这也是三个世纪共同面对的一个大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和救国有关系,不过不仅仅是救国的问题,也是文明的问题,科学的问题。如果世界有一个统一的知识系统,比如说物理学没有西方和中国之分,都一样。植物学也一样。那么政治思想怎么有不一样的,文学怎么有不一样的?我觉得政治思想和文学思想是有不一样的,因为科学和文化不完全相同。中国人在外留学想这个问题非常困难,中国怎么样来适应世界统一的文化,如果有世界统一的文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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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飞力与周武合影

  周武:我在看您的著作的时候,有一种感觉,您往往是从一个比较典型的个案切入,但试图解决的问题却是带根本性的大问题。

  孔飞力:我常跟我的学生讲,每个小问题是一个大问题的一部分,没有大问题的话,这个小问题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小问题,那个大问题没有基础。其实我对小问题有一点兴趣,因为研究一个小问题可以比较完整地做一个相对可靠的历史叙述和历史分析,可以真正了解它到底是什么。当然,这个是很小的样本,Small Sample,还要多多研究另外一些样本,才能了解不同的样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以及这个地方有多宽的范围。

  周武:从小问题能够看出大问题,中国成语叫一叶知秋或见微知著,就学问而言,这其实是一种境界。

  孔飞力:可是,如果你不知道秋天,一片落叶有什么意义!只有你懂得秋天,或对秋天有一个整体性的概念,才可能理解一片落叶的意义。尽管我不否认研究小问题的意义,我本人对小问题亦有点兴趣,但前提是你首先必需有起码的整体性概念。比如,研究地方精英,如果老是看重地方的特殊性,或某一个地方与某一个地方的差别,而忽视中国地方精英的总体性或者共性的话,那研究到最后就只剩下湖南精英、浙江精英、陕北精英等等,唯独没有了中国精英。中国文化当然不是单一同质的,具有多样性及多元化,但无可否认,它又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就是我为什么特别强调“全国性”或整体性概念的原因。

  我看“叫魂”案件,发现故事本身当然很有意思。不过我看这个故事的时候,常常想,故事背后可能有值得研究的一些更大的问题,比方说皇帝和官僚的关系。在这个故事中,每天的官方文件都浮现出权力关系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看马克斯·韦伯,我就想不到官僚怎么样反抗皇帝。这可以说是不反抗而反抗,这是官僚的一种特殊的办法。此外,我还发现这个故事背后还有满汉关系的问题,因为我看了一些书,看了一些例子,几乎每篇文章、每份文件都有满汉关系的内容,这是不能避免的。还有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每份文件都有这样的问题。怎么样对付这么多问题?我的办法是一章一章换故事,并对故事进行分析。我刚开始写那本书时,有一个朋友跟我说你做不到,太复杂。所以,那个时候我有点失望,不过我想,最后的结果可以说还是比较不错的。也就是说没有故事,就没有基础;没有分析,故事也就没有意义。对不对?这是我的办法。

  周武:说到讲故事,前不久我到普林斯顿大学去见韩书瑞教授,她的看法很有意思,她说:历史学是什么?历史学就是讲故事,就是用新材料讲新故事,只要把故事讲好,讲得精彩,讲得人家愿意来读,就算历史学家的责任,至于这个故事背后有没有意义,那不是历史学家的事情。

  孔飞力: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历史学当然要讲故事,没有故事很少人愿意看,不愿意看的话就完全没有用处。我们有一个成语叫whistling into the wind,意思是说,不管你怎么说,就是没有人注意,我们的声音没有人注意,故事里没有人,写机构、机关没意思,没有人要看机构、机关的始末。我的看法是,历史要讲故事,但不仅仅是讲故事。如果你讲的故事没有意义,那人家为什么要来听?如果这个故事对社会无益,对读者无益,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来讲?

  周武:中国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历史,是在革命和改良沤浪相逐中交错前行的。究竟应该如何理解革命和改良的关系?在中国曾经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就是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完全止息。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孔飞力:这两个过程可以说是互相存在的。你看,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中国的领袖人物,首先有洪秀全,同时有曾国藩、李鸿章;到二十世纪有孙中山、毛泽东,同时有袁世凯、蒋介石。两种类型的领导几乎是同时存在的。一种可以说是革命性的类型:一个是洪秀全,一个是孙中山,一个是毛泽东,这种革命性的领导愿望很大,理论很Utopian,也就是理想性或理想化,还有就是追求大跃进,凡事都主张做得越快越好,不能等到下个世纪,越快越好。毛泽东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洪秀全也说:天国,我们不要等到上帝给我们一个天国,我们现在就要建一个天国,我们已经是一个天国。毛泽东说我们已经进入共产主义,苏联非常怕那种说法。孙中山则希望把中国比较快地变成一个民主国家。

  另一种类型的领导可以说是一种改良的,跟梁启超说的“开明专制”有点类似,可以说李鸿章、袁世凯、蒋介石都属于这种类型。他们开明、开放,主张现代化,可是专制。他们爱国,比方说蒋介石,他有很多亲戚非常腐败,不过他本人不一定腐败,他是一个军人,可以说是爱国的。袁世凯也可以说是爱国的,他反抗日本人1915年提出的要求,试图保护中国的权利。他们不喜欢搞群众运动,不过思想资源不同,比如刘少奇主要是从列宁主义的方面怀疑群众运动,列宁曾经说过没有党的领导就不会有好的运动。他们不认为中国能很快地变成理想国,都主张一步一步地渐进发展。邓小平就说我们要一步一步地走,逐渐把中国变成富强、民主、文明的国家。

  从晚清到现在,比较典型的就是这两种类型的领导,一种是革命性的,一种是改良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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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飞力在教室与中韩学者合影。

  周武:自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研究开始越来越受到各国学术界的关注和重视,就欧美而言,一般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中国研究的中心在欧洲,更确切地说是在法国。与欧洲特别是法国中国研究相比,那个时候美国的中国研究则不免显得相当寥落。记得哈佛燕京学社的老前辈叶理绥(Serge Elisseeff)教授曾打过一个比方说:战前欧洲尤其法国是汉学的“罗马”,美国则是汉学的“荒村”。不过二战之后,这个格局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随着汉学大师葛兰言、马伯乐和伯希和的相继离世,法国汉学明显衰退。而美国的中国研究却因缘际会,乘势而起,成为继法国之后欧美中国研究的一个中心。您对此怎么看?

  孔飞力:可以这么说,不过法国人大概不承认。确实,二战以后,美国一些大基金会如福特基金会都不同程度地加大对中国研究的力度,美国政府出于战略上的需要也逐渐提高对中国研究的经济资助,美国许多大学都得到很丰富的经济资助。当然,美国政府的目的不是学问而是情报,这个我们比较反对,不过结果是一样的。美国的中国研究发展起来了,而且发展得很厉害,从事中国研究的学者也比较多。相比之下,法国做中国研究的人比较少,法国的大学经济情况也比较不稳定。不过从水平来说美国不一定是最好的,不能说是高于法国的,英国相对比较弱。这是我的看法。

  周武:从二战结束到现在已将近六十年时间,美国的中国研究自身也经历了许多的变化。您从1950年代开始就和中国研究打交道,可以说是美国中国研究发展变化的一个亲历者。您1978年回到哈佛后,又担任过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对中心工作做过精心擘画,因此,您也可以说是美国中国研究发展变化的一个推动者。从一个亲历者和推动者的角度看,您认为,数十年来,美国中国研究最重要的发展变化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孔飞力:美国的汉学,或者说中国研究,二战以后确实发展起来了,也经历了许多变化,但发展变化并不一定是进步,我们研究的领域、论点当然有变化,甚至是很大的变化,但从理论上看,这是不是就比从前水平高,我不敢说。比方说,你看费正清先生,他原来想研究中国和外国的冲突,从鸦片战争开始,这种冲突对中国内部的政体有什么后果。从这个问题出发,他去研究清朝各种体制、各种机关、制度的变化,以及各种制度的构造是怎样的。那个时候我们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中文材料里头,研究清政府的内部构造和中国社会的内部构造也很少。所以,他本人把从国际关系角度研究清朝内部的、已有的各种机关、各种构造作为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但他的学生也包括我,大多数都没有追随费正清那种研究取向,即从国际关系史角度去研究中国的近代历史。我更感兴趣的是怎样理解中国社会与文化内部的变化。那个时候许多其他年轻学者,也并不认同费正清先生的那种研究取向。比方说魏斐德,他是列文森的学生,也可以说是费正清的学生,因为他的本科是在哈佛读的,后来才到伯克利跟列文森做博士论文。列文森的兴趣在中外思想冲突,跟费正清很接近,但魏斐德的兴趣却并不在此,他的博士论文,就是那本很重要的著作《大门口的陌生人》,着眼点就在于从中国社会的内部看问题。他们对“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的兴趣远胜于对“西方在中国做了什么”的兴趣,我想我们的大多数学生长期以来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因为在我们看来,中国的变化,中国的未来,是中国自己决定的,而不是西方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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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国际关系史转到中国内部史,可以说是一个研究路径的巨大变化,也是我们跟费正清、列文森那一代学者最大的不同所在。但当我们把眼光转到中国的内部,我们发现我们面临更大的挑战。对我们来说,深入中国内部了解中国的历史及其变化,远比从外部看中国的历史及其变化要困难得多。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费正清、列文森他们的研究取向不重要,仅仅因为我们对那类课题没有太大兴趣而已。

  跟这个变化相关的,还有一个变化,就是费正清、列文森他们比较关注现代中国的历史与传统中国历史的对立、紧张和冲突,关注中国的革命性变化,这种革命性变化又造成了中国历史与文化的断裂。但如果我们从中国社会、制度、文化的内部看中国近代以来的变化,就很难同意他们这个看法。尽管近代以来中国的变化非常之大,但中国的历史并没有断裂,中国的现代与传统之间仍然是连续的。即使再来一次“五四”运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认为,从连续性的观点看中国,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国。

  (本文原题《孔飞力谈中华帝国晚期的国家与社会》,刊于2月28日《东方早报·上海书评》,现标题为编者所拟。)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旧文章ID:9323

特朗普获首名现任州长力挺,据称赢得共和党提名几率超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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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舒怡  来源:新华网

  新华网2月27日消息,美国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2月26日宣布支持共和党竞选人唐纳德·特朗普,成为首位支持特朗普的现任美国州长。

  分析人士预测,克里斯蒂等共和党主流人士助阵,意味着特朗普从“局外人”逐渐转变为“局内人”,拿下“超级星期二”11个州预选的胜算大大增加。

  州长助阵

  美国新泽西州州长、共和党人克里斯蒂2月26日宣布,他在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中支持共和党竞选人特朗普。

  这一进展令不少人大呼意外。身为共和党主流人士,克里斯蒂原本也是本轮总统选举的角逐者之一,半个月前因支持率偏低而宣布退出竞选。

  眼下,特朗普阵营正在为3月1日“超级星期二”预选做准备,克里斯蒂助阵可谓及时。美国11个州集中在下周二举行预选,其结果将对党内提名产生重要影响。

  美国聪明预测网站民调显示,在这11个州中,特朗普有望赢得10个州的预选;得克萨斯州联邦参议员特德·克鲁兹仅可能拿下本州的预选。

  一旦特朗普在“超级星期二”大获全胜,其余共和党竞选人将很难在后续预选中追赶上他。据聪明预测网站2月26日分析,特朗普赢得共和党党内提名的几率为73%。

  转投阵营

  分析人士认为,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给特朗普“背书”后,预计不少原先支持克里斯蒂的捐款人、政要和顾问将转投特朗普阵营。

  缅因州州长保罗·莱佩奇先前支持克里斯蒂,随后效仿克里斯蒂宣布支持特朗普,成为第二位支持特朗普的美国州长。缅因州将于3月5日举行预选。

  地产商芬恩·温特沃思等多名捐款人表示,他们以前支持克里斯蒂竞选总统,眼下考虑转而支持特朗普。

  “我长期支持克里斯蒂州长,尊重他的意见和判断,”温特沃思说,“鉴于克里斯蒂今天宣布支持特朗普,我现在也在考虑(支持)特朗普。”

  克里斯蒂的一名高级助理透露,克里斯蒂竞选阵营的员工们可能在今后数周内转投特朗普阵营,为其出谋划策、拓宽筹款渠道。

  渐入主流

  谈及支持特朗普的理由,克里斯蒂2月26日说,在几名共和党竞选人中,特朗普击败民主党热门竞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胜算最大”。

  克里斯蒂表示,他与特朗普之间不存在“政治交换”,特朗普并未承诺当选后让克里斯蒂出任司法部长等职。

  不少人注意到,克里斯蒂与特朗普是“旧相识”,前者是新泽西州州长,后者是开发新泽西州著名海滨赌城大西洋城的地产商。与共和党其他主流人士相比,克里斯蒂与特朗普在同一个州常打交道,态度明显不同。

  美国作家马特·卡茨在1月出版的克里斯蒂传记中提到,克里斯蒂经常与特朗普在饭桌上相遇,通常都是特朗普喋喋不休,克里斯蒂几乎插不上话。

  特朗普频繁发表惊人言论,遭共和党主流人士诟病,也被政治分析师定义为美国政坛“局外人”。路透社分析,克里斯蒂助阵特朗普,意味着共和党阵营内越来越多主流人士逐渐接受“大嘴”特朗普可能会在党内预选中胜出的情形。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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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南卡罗莱纳州初选:希拉里大胜桑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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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MY CHOZICK, PATRICK HEALY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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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希拉里·克林顿在竞选集会上。

  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周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南卡罗来纳州得到了八年前抛弃她的非裔选民的广泛支持,赢得2016年竞选中的首场大捷,给了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沉重的一击。周二,将有11个州的民主党人进行投票,两人之间的争夺大战还将继续上演。
  在南方各州即将举行的初选中,非裔选民将成为主导力量。在2008年支持奥巴马之后,他们这次成群结队地投票支持克林顿。早期的出口民调显示,他们当中克林顿的支持者和桑德斯的支持者比例为五比一,不过桑德斯赢得了大部分白人选民的支持。
  克林顿竭力争取黑人选民的支持,尤其是通过表明自己忠于奥巴马总统,并承诺将继承他的政治遗产。周五当天,她给这个州持续数月的竞选活动画上句点,在电视明星斯塔尔·琼斯(Star Jones)和该州资深众议员詹姆斯·E·克莱伯恩(James E. Clyburn)等黑人代表的陪同下,现身查尔斯顿一家颇受欢迎的黑人餐厅和面包房,并在奥兰治堡一家历史上面向黑人的学院举行了集会。
  “共和党让我们跳进了坑里,奥巴马总统把我们救了出来,但我觉得他并未得到应有的认可,”克林顿说。在南卡罗来纳州,她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2008年,也是在这里,她被奥巴马以29个百分点的优势打败。
  而这一次,她成了那个在南方首场初选中获胜,取得提名的道路变得更加清晰的那个人。鉴于早期出口民调显示,克林顿领先逾35个百分点,美联社在投票点于晚上7点结束后不久,便宣布克林顿赢得了这场初选。该州官员估计,与2008年克林顿与奥巴马角逐时53.2万人投票的情况相比,这一次投票人数的规模有限,同时也远低于上周六共和党在南卡罗来纳州进行初选时的投票人数。在上周六的共和党初选中,投票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74.3万人,获胜者为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
  鉴于此前在艾奥瓦州险胜桑德斯、在新罕布什尔州被对方领先21个点、上周在内华达州再次仅以5.5个点的优势险胜,这次一举击败对手在政治和心理上都对克林顿有着重要的意义。
  除了提振士气外,这场胜利也扩大了克林顿在代表人数上的领先优势,需要得到足够多的代表支持才能赢得民主党提名。一旦选票全部清点完毕,南卡罗来纳州53名代表人数的具体分配才能见分晓。
  这样的结果也有助于克林顿平息民主党内部对她能否争取到黑人选民的质疑。在南卡罗来纳州以及上周在内华达州的预选会上,黑人女性尤其支持她。
  桑德斯要想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领先,能否取得这个群体的支持将是最大的障碍。克林顿的顾问认为,她将于周二在阿拉巴马州、阿肯色州、乔治亚州、德克萨斯州、田纳西州和弗吉尼亚州大胜桑德斯,这些胜利又将进一步扩大她在代表人数上的领先优势。取得民主党提名需要争取到2383名代表的支持。
  按照党内规则,大部分代表是按他们在国会选区中的得票比例分配给克林顿和桑德斯的。倾向民主党程度最高的选区,获得的代表名额最多。在很多地方,这些选区都是以黑人和西语裔占多数。在这些选民群体中,克林顿远比桑德斯受欢迎。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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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析美大选“超级星期二” 是否“决胜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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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2月28日电 据外媒报道,在美国地产大亨特朗普赢得美共和党内华达州初选之后,仍继续争取提名的候选人均开始把目光聚焦在3月1日星期二的选举活动上。
  这个被称为“超级星期二”的一天,将同时举行多州初选,也是许多候选人的决胜日,这一天还将确认哪些候选人无法继续,随之就会把看好的候选人推向更上一层的提名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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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图:当地时间2月1日,美国总统大选“首战”在艾奥瓦州启动,共和党与民主党分别在各个选区召开党团会议,为各自支持的总统竞选人投票。中新社记者 邓敏 摄
  为何同一天举行那么多初选?
  “超级星期二”最早是在1988年出现的,目的是为了消除所谓的“艾奥瓦综合症”,当年艾奥瓦(爱荷华州)是最先举行总统提名初选投票,但是被批评说是不足以反映美国选民。
  艾奥瓦州虽然不大,但是候选人却会耗费几个月的时间在当地竞选争取提名,这对资源不足的候选人非常有利。
  故而“超级星期二”的意义就在造成一个“决胜的时刻”,让能够在全国竞选的候选人出头。
  总共有多少个州举行初选?
  共和党方面:共有阿拉巴马、阿肯色、乔治亚、马萨诸塞、奥克拉荷马、田纳西、德克萨斯、维吉尼亚、佛蒙特等9个州举行投票初选,同一时间阿拉斯加州和明尼苏达州则采取党团方式投票。
  民主党方面:共有阿拉巴马、阿肯色、乔治亚、马萨诸塞、奥克拉荷马、田纳西、德克萨斯、维吉尼亚、佛蒙特等9个州举行投票初选,同一时间科罗拉多、明尼苏达以及美属萨摩亚以党团方式投票,海外民主党党员也将在当天投票。
  此外,共和党将在科罗拉多、北达科他以及怀俄明等州、美属萨摩亚等地举行活动,但是不会投票。
  前述这些地区的地方党高层将指派代表,向候选人传达党员的意见,这些代表也将是候选人争取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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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及女儿为妻子、母亲希拉里竞选站台。

  有多少个党代表?
  共和党方面:该党在“超级星期二”选派595名党代表,大约是所有党代表总数的1/4,如果候选人要赢得提名,需要争取到1237名当代表。
  大多的时候,各地会照比例分配党代表给候选人,也就是说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候选人至少可以争取到相当数目的党代表,不会空手而返。
  民主党方面:克林顿和桑德斯要争夺的是1004名党代表,如果要赢得民主党总统提名,候选人必须取得2383名党代表的支持。
  民主党的制度还有“超级党代表”,这些都是具有相当影响力的民主党政治人物,通常是现职的国会议员或者是州长。
  这些“超级党代表”大多表态支持克林顿,但是如果他们觉得选民支持其他的候选人,“超级党代表”们也可能会转向。
  “超级星期二”当天值得关注的是哪几个州?
  答案是共和党看德克萨斯州,这个州不但幅员辽阔而且意义重大,除了党代表人数最多(共和党55名、民主党252名)。
  德克萨斯州也是共和党候选人、参议员克鲁兹的家乡,要是在家乡败给了特朗普,克鲁兹的竞选前景就会非常暗淡,不过克鲁兹在当地目前情势看好,而且也得到了现任和前任州长的背书支持。
  另外一个看点则是马萨诸塞州,当地相对温和的选民可能会打断特朗普一路上扬的气势。
  共和党在马萨诸塞州采取开放制度,也就是只要登记就能投票,不一定需要是共和党党员。
  当地最大的报纸《波士顿环球报》就作出了相当少见的举动,发表文章鼓励民主党党员参加共和党初选投票,把票投给特朗普的对手、俄亥俄州州长卡西奇,借此削弱特朗普的竞选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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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月20日,美国前佛罗里达州州长、共和党竞选人杰布·布什宣布退出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

  竞选之路已到尽头?
  “超级星期二”可能会决定某些候选人是否能够继续竞选下去,从过去经验来看,“超级星期二”的结果相当具有决定性。
  2012年的美国总统大选,共和党候选人罗穆尼在赢得“超级星期二”之后,最终也赢得了共和党的总统提名。
  但是今年的结果却不一定那么直截了当,因为许多州在当天是按照得票比例分配党代表给不同的候选人。
  所以像鲁比奥和卡西奇可能会等到3月15日的佛罗里达、俄亥俄等采取“赢者全拿”制度的州举行初选之后,才会决定是否继续参选。
  不过,对另外一名候选人、退休的神经外科医师卡尔森来讲,可能就是到了尽头,卡尔森前4个州的初选表现欠佳,让许多党内人士怀疑他为何还没有宣布放弃参选。
  在民主党方面,就算是克林顿赢得了“超级星期二”,但是原先被看成是为了发牢骚而参选、主打收入不公平问题的桑德斯还是很可能会继续竞选下去。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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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私人飞机“金光闪闪” 堪比“空军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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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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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共和党总统竞选人特朗普乘坐私人飞机四处竞选。路透社图片

  与其他竞争对手比起来,美国共和党总统竞选人、亿万富翁唐纳德•特朗普至少在一点上更接近美国总统——他拥有自己的专机。
  这架波音757飞机不仅担当交通工具、助特朗普奔赴各地竞选拉票,同时展示特朗普的商业头脑、让选民相信他可以让美国“重新富裕起来”。
  据美国《华盛顿邮报》网站2月27日报道,特朗普当天下午在阿肯色州西北部出席竞选活动,他的奢华私人飞机成为引人瞩目的对象。
  “哦,天啦!它来了!哇!”当这架以红黑为主色调、机身上写有巨大的“特朗普”三个字的飞机出现时,等候在活动现场的数千名支持者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拍个不停,他们的嘴里还不自觉地发出感叹声。看到飞机的那一刹那,一名66岁的退休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说特朗普的私人座驾比“空军一号(美国总统专机)还令人震撼”。
  特朗普拥有万贯家财,他在竞选活动中不惧于展示财富,乘坐私人飞机奔赴全美各地参加竞选活动就是最好的例证。而他的“特朗普军一号”也不负所望地成为吸引选民关注的利器。
  2011年,特朗普从微软公司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的手中买下这架波音757飞机,并出重金打造令其更加“特朗普化”。飞机内部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白色真皮沙发座椅宽大舒适。特朗普专享的私人卧室里设有一张舒适的超大双人床,床品皆为金色真丝制品。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飞机里所有五金配件都镀了金,就连卫浴配件和安全带扣也是金光闪闪。
  “总而言之,特朗普的私人飞机非常、非常特朗普,”《华盛顿邮报》解读道,“它也是这位地产大亨的竞选承诺——让美国再次富裕起来——的象征。”
  27日,当“特朗普军一号”缓缓降落在阿肯色州的飞机库外时,布兰达•考登说了句“快看、快看”。其实几个月前,她已经在达拉斯见过这架庞然大物,但再次看见时还是感到兴奋不已。“当时我在高速公路上,我把车停下来拍了一张飞机飞过的照片。”考登住在阿肯色州格林伍德,她打算在“超级星期二”(3月1日)把票投给特朗普,“因为我相信他能提高我们这些退休人员的生活质量。”
  当天,这架被赋予特殊意义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停了四个多小时。竞选活动结束后,特朗普重新登机并邀请几名当地记者上机参观。这位共和党的竞选领跑者还不忘提醒记者,可不要刮花了机上昂贵的木制品。下午晚些时候,飞机起飞,载着特朗普奔赴田纳西州争取更多选民。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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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赢得美大选南卡州党内初选 备战超级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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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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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希拉里早前的竞选演讲强调,其当选总统后的政策将为“普通美国人”谋福利。 中新社记者 王欢 摄

  中新网2月28日电 综合报道,美国民主党当地时间2月27日在南卡罗来纳州举行初选,争取民主党提名的候选人、前国务卿希拉里再次击败对手桑德斯,分析相信,希拉里此次获胜将为后日的多州初选“超级星期二”增添声势。
  据报道,美国民主党在月内举行了4次初选,这已是希拉里第3次胜选,估计其将稳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资格。在民主党最早举行初选的3个州中,希拉里惊险赢得艾奥瓦州(Iowa),并顺势拿下内华达州(Nevada)。
  南卡州有大量黑人选民,2008年民主党南卡初选,高达55%的选民是黑人。此次胜选令外界确认,希拉里在黑人社群中较桑德斯占优势,相信在其他南部城市将继续领先。
  根据票站出口民调显示,希拉里至少领先参议员桑德斯逾20%,另外她在黑人群众中更获得逾8成支持率。她和对手桑德斯都展现民主风度向对方致意,也不约而同把矛头指向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
  希拉里在向支持者发表胜选感言时说,她谢谢桑德斯在选战中的精彩表现,也说到明天开始这场选战将成为全国性的,她仍将继续努力:“我们将在每一州赢得每一张票,而我不会把任何事或任何人视为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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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里早前在竞选活动中,与支持者握手寒暄。中新社记者 王欢 摄

  桑德斯说,当美国团结在一起,不让像特朗普的“那些人试着离间我们,我们可以创造一个为每一个人运作存在的经济,而不是只为那金字塔顶端的1%富人”;希拉里则指出,对照特朗普说要建筑城墙反对移民者,“大家应让高墙倒下,大家齐心一起时,没有什么障碍是大到不能跨越的”。
  虽然桑德斯获得部分知名非裔美国人的支持,好比大导演史帕克•李(Spike Lee)和饶舌歌手“杀手麦克”(Killer Mike),但希拉里得到众多当地官员及黑人小区重要人物的力挺。
  68岁的希拉里在南卡还获得支持她丈夫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同群选民的力挺。克林顿参选总统时,人气不会比美国现任总统奥巴马声势差。
  分析多认为,希拉里赢得南卡州选战,能否为紧接而来的“超级星期二”投票创造胜选态势与动能,是赢得民主党党内提名的重要关键。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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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胡佛研究所学者:奥巴马政府的外交政策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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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亨里克森,张娟  来源:《领导者》第67期

  奥巴马总统任期即将步入最后一年,在他的任期进入收官阶段之时,《领导者》杂志对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托马斯·亨里克森(Thomas Henriksen)进行了专访,对奥巴马政府外交政策的得失作出了评估。

  《领导者》:奥巴马总统2008年上任之初,他在外交上的蓝图是什么?几年过去了,您认为他达到了大部分目标吗?

  亨里克森:奥巴马总统的政策与小布什总统的正好相反,也就是“去小布什化”。所以,他的政策主要是减少美国的对外干预,尤其是在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的问题上,他做到了。问题是,美军撤出伊拉克和阿富汗后,这两个国家却成了滋生恐怖主义的温床。他的确兑现了撤军的承诺,但是,撤军却让恐怖分子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有机可乘,并且势力不断坐大。

  《领导者》:总的来说,您认为美国目前的外交政策能否充分地为美国的利益服务?

  亨里克森:不能。但是,我们所处的时代是非常复杂的。美国在中东地区面临挑战,对于美国,恐怖主义问题是个巨大的难题;同时,美国对俄罗斯也感到担忧;当然,美国与中国因南中国海问题也存在一些紧张的关系。所以,有三大领域令美国担忧。

  在中东,恐怖主义的蔓延是美国面临的一个难题。首先,恐怖分子会再次发动对美国的袭击;其次,正在影响西欧的难民问题,对任何一方都构成了威胁,因为西欧不仅与美国有重要经贸来往,也是中国的重要贸易伙伴。因此,如果欧洲有严重的麻烦,就会影响美国及中国的经济。所以,恐怖主义是一大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俄罗斯。俄罗斯在克里米亚、乌克兰以及现在的叙利亚都咄咄逼人,而且似乎执意要引发军事问题,给国际社会制造麻烦。因此,美国对俄罗斯的担忧是必要的。此外,俄罗斯还是核武器大国,这个问题非常严重,无法视而不见。

  在中国这个问题上,中美两国的良好合作表现在诸多方面,包括两国的经贸关系。美国从来没有与中国为敌,美国历史上一直都对华友好。当然,如今岛屿和海洋权益问题令两国关系变得紧张起来了。

  《领导者》:为什么中东对美国如此重要?

  亨里克森:这是出于国内因素。美国国内有五六百万犹太人,虽然人数不多,但非常有影响。他们富有、显赫,在美国很受欢迎。犹太人在美国没有受到多大的歧视,他们在美国有比较高的地位。

  他们互相争吵。其中有些人认为以色列应当与巴勒斯坦人和解。在华盛顿有个团体叫J街,他们希望以色列与巴勒斯坦能够和谐相处。但是,还有另外一个组织叫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他们的立场比较强硬,不愿妥协。他们支持巴以不和解或者少和解。两个组织都在努力游说美国政府。因此,美国国内在中东问题上的这些分歧有时候就在外交政策上体现出来了。

  因此,美国政府制订外交政策之所以困难的原因之一正是国内因素,美国政策的一个秘密正在于此。

  美国是个独特的国家,与中国不同。大部分中国人是汉族,在美国有各种族群。美国是一个理念,不是一个民族。在美国有各个族裔的人群。美国的建国之道就是让这些人群都能够凝聚在一起。美国是一个有趣的、独特的国家,这也让外界对美国感到很迷惑。

  《领导者》:有一种观点认为,截至目前美国的中东政策是失败的,而且前景看上去也不太光明。您如何评价这种观点?

  亨里克森:我认为对美国来说中东问题一直很困难。长时间以来,我们在中东做得很好,我们努力促使不同族群之间保持和平,但有时候政策并不奏效。中东问题格外困难,因为当地人民非常激烈与情绪化,这在西欧或者中国是不常见的。那里的人们常常表现得非常热情与愤怒。

  什叶派和逊尼派都十分强悍。此外还有一些少数族群。那里的民族情况非常复杂,紧张情绪一直存在,而不同民族间的厮杀不断发生。我认为想在中东主导和平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每次我们尝试这样做,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美国希望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和解,这会令我们的问题迎刃而解,但是我认为这不可能。

  《领导者》:对于中东问题,奥巴马总统究竟有没有完善的战略?

  亨里克森:我认为奥巴马总统没有中东战略,他似乎是随着时局的发展而制订政策。他向叙利亚派遣了不超过50名特种兵,这是非常少的数量。我认为他只是想不作为,等待任期结束。有句俗语叫“在路上不断地踢罐子”,意思是不断推迟作出重大决定。在外交政策方面,奥巴马正在推迟作出重大决定。他不想在中东作战,认为那是浪费美国人的生命和金钱,所以他一直试图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的批评者则认为他做得还不够。

  《领导者》:许多中国人对美国持有负面观点的原因之一在于,他们认为美国经常到一个国家后就推翻所在国家的政权。美国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亨里克森:的确如此,这种观点也是合理的。有些人认为美国对外干预过多,推翻独裁者,引发混乱,导致了很多问题。例如,在伊拉克推翻萨达姆就是一大错误,如今我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萨达姆是残忍的,但他能够维持秩序,保持和平。有时候有些国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民主,对他们而言这种改变过于剧烈了。这必须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认为奥巴马明白这点,这也是人们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他不希望引发太多混乱,因为他担心这会导致美国被卷入战争。当然,另外一群人会批评他还不够强硬。

  《领导者》:现在您如何评价阿拉伯之春?

  亨里克森:情况看似并不好。在运动伊始,一些人对此抱有希望,认为民主会在中东落地,独裁者会被人民推翻。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各种武装组织和团体应运而生,他们开始互相厮杀。突尼斯的情况尚可,因为该国很小,而且与法国有很多联系。法国对突尼斯的影响力很强。许多突尼斯人除了阿拉伯语还说法语,我认为这能起到缓和局势的作用。但是,突尼斯的情况也有可能恶化。

  利比亚的情况非常糟糕。埃及局势也很糟糕,但该国目前至少是安定的,经济也开始好转,塞西也表示反对恐怖主义。如今的也门是个灾难。叙利亚的的情况更加糟糕。这些地方有时候会由强人来施加并维持秩序与和平。

  《领导者》:有观点认为奥巴马政府对阿拉伯之春的处理是得当的,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亨里克森:在某些方面我不同意这种观点。最开始当穆巴拉克被推翻时,他们认为这很好。接着,当穆斯林兄弟会的穆尔西上台时,他们认为民主实现了,好极了。但是,穆尔西的所作所为又跟独裁者一样,而且他既反美,又反以色列。他被军方推翻,军方又重掌政权,美国人又认为这也很好。可见,从反对美国的盟友穆巴拉克,赶他下台,到穆尔西上台,最后到来自军方的塞西掌权,美国的政策并不出色,并没有与盟友站在一条战线上,而是不断反复。

  我认为美国对待约旦还不错,我们向该国提供了帮助。黎巴嫩问题十分难以处理,该国支离破碎,什叶派、逊尼派,以及其他族群之间分歧很深,该国有可能分崩离析。

  我不知道在中东如何做才能让情况出现转机。美国的中东政策是一大难题。

  《领导者》:土耳其击落了俄罗斯战机,这一事件会引发何种后果?

  亨里克森:土耳其击落俄罗斯战机一事几乎改变了奥巴马政府计划要做的所有事情。这有可能会引发大国之间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也会让叙利亚问题更难得以解决。

  《领导者》:除了捍卫领空,土耳其击落俄罗斯战机是否还出于其他因素考虑?

  亨里克森:土耳其反对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政策。土耳其政府希望巴沙尔下台。这一举动有可能是试图阻止让巴沙尔继续掌权。俄罗斯希望保存巴沙尔政权,美国对俄罗斯立场的反对有所松动。

  《领导者》:奥巴马对土耳其的行为表示支持。这对于全球联合对抗“伊斯兰国”的行动有何影响?

  亨里克森: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奥巴马必须支持北约盟国。此外,奥巴马也许希望向俄罗斯发出信号:令其不要在乌克兰、东欧,甚至叙利亚过于咄咄逼人。

  《领导者》:您觉得奥巴马的外交政策应该对“伊斯兰国”的兴起负责吗?

  亨里克森:我认为他为“伊斯兰国”在伊拉克的兴起提供了机会。他下令撤出所有的美军,这让“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卷土重来有了可乘之机。

  《领导者》:很多人认为奥巴马在叙利亚问题上犯了错误。最开始他表示巴沙尔必须下台,接着又提出了化学武器这条红线。他的政策似乎逐步“引导”了战争的深入。

  亨里克森:说的对。2013年时,对叙利亚划定的红线是不能使用化学武器,接着叙利亚就使用了化学武器。但奥巴马其实是努力想避开这条红线。他退后一步,转向美国国会寻求对战争的授权,但国会并未授权。奥巴马当然知道国会一定不会授权,他对这一决定该感到很高兴。

  接下来,普京主动提出让巴沙尔将化学武器交给联合国。奥巴马表示同意,这让奥巴马看上去显得十分软弱。我认为这是个糟糕的信号,他也因此受到了批评。但是奥巴马在美国国内仍旧很受欢迎,因为美国人不想再在中东打仗了,看上去奥巴马的做法防止了美国再次卷入中东的战争。

  《领导者》:一些学者认为,对于美国而言,叙利亚并非重大利益,美国不应该卷入其中。

  亨里克森:美国对很多地区并不关心,除非这些地区成为恐怖主义的根据地。基地组织曾经袭击过美国,我们不希望这一切重演。

  《领导者》:叙利亚会成为美国和俄罗斯较量的第二战场吗?

  亨里克森:我不认为美国会为叙利亚而战,或者会因叙利亚与俄罗斯开战。叙利亚对我们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且俄罗斯在叙利亚也不一定能够获胜。俄罗斯对叙利亚的轰炸对巴沙尔并没有太大帮助。巴沙尔的另一盟友伊朗已经有许多士兵丧生了,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叙利亚危机可能会成为把大国都卷入其中的漩涡,后果可能非常严重。因此,我们必须非常小心,确保美国、俄罗斯和伊朗之间不爆发冲突。这正是奥巴马所担忧的。

  《领导者》:为什么奥巴马非要坚持巴沙尔下台?

  亨里克森:原因在于,只要巴沙尔在台上,逊尼派穆斯林就不会停止反抗。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和平,巴沙尔就要下台,我们需要逊尼派的领导人执掌叙利亚的政权。叙利亚人口大概75%是逊尼派穆斯林,其余的25%是什叶派穆斯林、基督徒、犹太人等。此外,巴沙尔杀戮了太多人,手上沾满了血。这也是美国为什么坚持他下台的原因。

  但是美国开始有所让步。美国在维也纳与俄罗斯、来自叙利亚的部分势力,以及伊朗有过会谈,美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坚持要巴沙尔下台。在这个立场上美国松动了一些。所以,有可能会出现一段过渡时期,巴沙尔继续掌权一到两年时间,但必须通过选举产生新的政府。有人提出了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案,有些人认为对美国而言巴沙尔并没有那么糟糕,他反对恐怖主义,反对“伊斯兰国”,也不袭击美国;他不是好人,但也没有那么糟糕。

  《领导者》:说到伊拉克,难免提及小布什。有人认为他应当为这场战争的发动承担责任。您对此如何评价?

  亨里克森:我认为小布什入侵伊拉克很大部分是因为9·11恐怖袭击。他认为,对于来自基地组织的袭击,美国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不希望美国再一次遭受来自伊拉克的袭击。美国错误地认定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小布什犯了一个错误,他的政府犯下了这个错误。入侵是错误的,原因是美国政府对恐怖袭击的过度反应。因为小布什上台时,并没有针对伊拉克的政策。他更加希望处理国内事务。

  他上台时,美国失业率很高,差不多为6%。当时的经济形势不太好。小布什上台时并不特别好战,但是9·11袭击让他相信美国没有严肃对待恐怖主义是错误的,所以必须要严肃对待伊拉克。因此,我认为这是个错误,但这一错误是可以用9·11事件来解释的。

  《领导者》:当比较奥巴马和普京时,总觉得普京在外交事务上上更胜一筹。您觉得普京是具有战略视野的领袖,还是一个机会主义者?

  亨里克森:这很难说。普京现在看起来很成功,但他也许会在中东陷入泥潭。此前,苏联于1979年入侵阿富汗时就遇到了麻烦。目前作出判断还为时尚早。

  普京看上去很聪明,有战略眼光,在外交上胜过奥巴马一筹。但是,结果如何我们还需要拭目以待。奥巴马则更可预测一些,他常常退缩。不过,他只有一年任期了,无论如何,下一位总统会是截然不同的。

  《领导者》:虽然中东一片混乱,但是奥巴马似乎在亚太取得了不少成绩:例如跨太平洋战略伙伴协议以及重返亚洲政策。

  亨里克森:部分原因还是出于美国国内,因为美国要从中东撤军,奥巴马必须要让美国看起来仍旧是有所作为,所以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如果你仔细审视的话,重返亚洲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在中东不太需要兵力了,在这种情况下,在澳大利亚以轮值的方式派驻2000名海军陆战队员,几艘小型舰艇驻扎在关岛,这是微不足道的。因此,重返亚洲政策的力度并没有多强,更多的是表明一种态度。我认为采取这一政策的原因部分在于亚洲部分国家对中国感到不满,他们认为中国过于强大了。因此,这一政策是为了安抚这些国家,政策本身并不是太有力。

  《领导者》:有点宣传的意味?

  亨里克森:是的。仅仅是一种表态,并不太有力。政府虽然已经签署了跨太平洋战略伙伴协议,但尚未在国会通过,这至少要等到明年。相比我们是朋友这个事实而言,两国的关系目前的确是太差了。美国一直对中国很友好。海约翰的门户开放政策宣布,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不能将中国肢解成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几个国家当时希望像划分非洲殖民地一样划分中国。美国表示反对,主张门户开放,每个人都有权利与中国做贸易,不存在排他的公使区或者专有地盘。这一点对中国很重要。此外,在二战时期,美国和中国是共同抗击日本的盟友,美国向蒋介石提供武装。后来当共产党掌权之后,美国也并没有与之交战。

  1970年代,在尼克松执政时期,美国重新与中国靠近,将中国视为共同对抗苏联的朋友。中国与苏联在边境上有矛盾,但是中美两国并没有边界纠纷。

  如今,中美在南中国海因航行权利产生了争执。世界上商业海运半数是从该处通过的,没有国家可以控制这个地区。这一问题可能变得非常棘手,但不应朝这个方向发展。两国必须在该问题上达成一致,提出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我们必须解决这一问题,因为中美之间的合作如此重要,不值得为这些小事情大打出手。美国一直把中国视为重要的贸易伙伴,美国和中国应该成为朋友。

  《领导者》: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日本。美日同盟这一事实总是让部分中国人不太舒服。

  亨里克森:我认为现在的情况是中美之间的敌意让美日走得更近,中美之间的敌对让美国认识到,日本是对抗中国的强大盟友。这是不好的一面。

  日本的文化与众不同,他们比中国人更令人恐惧。美国人对日本的感受和他们对德国人的感受是一样的。德国人让美国人恐惧,是因为他们的文化纪律严明。德国曾经非常强大,他们在二战期间拥有一支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军队。有些美国人认为日本文化也非常有活力。一旦日本走上了军国主义道路,就会让人感到恐惧,结果会很可怕。我们一般不去打扰那些令我们不安的国家。欧洲人现在还对德国有点敬畏。冷战结束之后,撒切尔不支持德国统一,法国也是。他们仍旧害怕德国,因为德国在七十年间就发动了三场战争——1870年、1914年,以及1939年。最终是美国促使两德实现了统一。美国觉得可以相信德国,德国不再是威胁了,而且让两德统一要比让他们在欧洲大陆制造紧张局势更好。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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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春岭:奥巴马“小伎俩”遭遇东盟“大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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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春岭  来源:大众日报

  2月15至16日,美国与东盟十国领导人在本土的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举行了非正式会晤,这在美国外交史上尚属首次。

  此次峰会召开的背景主要有三:其一,随着民主、共和两党初选拉开帷幕,美国政治已进入“大选时间”,而奥巴马总统距离任期结束只有不到一年,在两党斗争激烈的大背景下,其内政方面已很难再有新的突破,只能将关注点聚焦于“总统权力易于掌控”的外交领域,利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巩固自己“历史遗产”。而这位自我标榜为“太平洋总统”的奥巴马在外交上的核心标签便是推动了“亚太再平衡”战略,新年伊始,美各大智库纷纷推出报告,为该战略的升级造势,为峰会的召开预热。其二,亚洲金融危机以来,美国与东盟国家的经贸合作进展缓慢,而中国与东盟国家的贸易量增长了近20倍,中国作为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国的地位日趋稳固,而美国却有“被边缘化”的紧迫感,随着中国周边外交的不断推进,“一带一路”、“亚投行”、亚太自贸区等一系列战略倡议的出台,美国的战略担忧愈发明显。其三,借助于持续炒作南海问题所激起的地区安全担忧,美国不费吹灰之力地从一个昔日不受欢迎的“域外霸权”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地区安全维护者”,借助于持续炒作“中国威胁”所激起的地区战略焦虑,美国已成功地实施了第一阶段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不动声色地改写着东亚一体化的进程和地区经济与安全规则,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充当东南亚地区的主导者。尝到了甜头的美国“变本加厉”,围绕着东海、南海问题花样翻新、持续不断地炒作“中国威胁”,巩固既得利益,并竭力“扩大战果”。

  美国-东盟新版“10+1”峰会的“创举”动机何在?从上述背景分析不难看出,奥巴马总统欲借此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一方面,借强化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为“亚太再平衡”战略加码,通过推动峰会机制化为自己再添一笔外交遗产;另一方面,借炒作南海议题“离间”中国与东盟关系,以安全促经贸,将东盟整体纳入到“制衡中国”的序列里,使东亚地区的经济与安全秩序重回“美国轨道”中。然而,奥巴马低估了东盟国家的“战略智慧”,误判了东盟国家参与此次峰会的政策意图。东盟国家希望美国做“保安”而非“地区领导”,接受美国的军事存在并不意味着其认可这种存在。小国的智慧在于其懂得借力大国却从不依附于大国,其“长袖善舞”地周旋于各个大国之间,从各方获得好处,却从不轻易在敏感议题上“选边站队”,也不愿成为大国的战略棋子,为其“冲锋陷阵”充当炮灰。现阶段,各国希望能够借助于美国的力量,通过“大国平衡游戏”抵御中国快速崛起所带来的心理冲击,但东盟各国并不愿为此影响到与中国的关系,在密切与美国安全关系的同时依然期待搭乘中国的“经济快车”,从与中国日益密切的经济联系中获得发展红利。对东盟国家而言,“亚洲金融危机”来临时西方各种附加政治条件的“国际经济援助”的历史记忆仍历历在目,这也是很多东盟国家担忧美国“资本霸权”、支持亚投行建设的原因之一。一直以来,中国对东南亚区域一体化进程坚定支持、从不谋求干涉或主导,而美国的态度则经历了戏剧化的转变过程,现在依然把主导亚太作为核心战略目标,从这个层面上讲,东盟的未来和崛起的中国并无直接关系,而是取决于“和美国之间的战略距离”。此外,在南海问题上,东盟国家本来就存在着分歧,而美国刻意强化这一问题,很难不让东盟国家怀疑美国“包藏祸心”,意在分化和弱化东盟内部的政策凝聚力。

  俗话说“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奥巴马的“小心思”或许能与一两个东南亚国家“一拍即合”,但在十个国家组成的东盟整体面前,这些“小伎俩”在东盟一体化的大战略思维之下黯然失色。无论奥巴马如何卖力地鼓吹团结一致“制衡”中国,东盟国家也“风雨不动安如山”,最终的《联合声明》里也没有出现针对中国的字眼。此次峰会让我们看到一个精于小算计、缺乏大视野的美国总统,也让我们看到:东盟的未来仍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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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出生地能否阻断克鲁兹的总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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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翔  来源:澎湃新闻

  在本月初输掉爱荷华州之后不久,口不择言的川普把枪口对准了爱荷华州初选的赢家泰德·克鲁兹(TedCruz),表示出生在加拿大的克鲁兹没有竞选总统的资格,并威胁要将他告上法庭。前不久因为“穆斯林禁令”引发的法律界大讨论尚未结束,川普的一番话又引起各方法律学者的新一轮争执。

  美国宪法第二条规定限定了美国总统的任职条件——年满35周岁并且“生而为美国公民(anatural-borncitizen)”,事实上,这个规定的内涵很难被准确地界定和翻译。如果根据网上较常见的翻译方式译作“本土出生的美国公民”,那么克鲁兹就可以立刻退出选战了——因为他确实不是美国本土出生,有医院的证明铁证如山。但是,由于克鲁兹的母亲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美国公民,因此他一出生就取得了美国公民身份。这样,如果按另一种译法——一出生即取得公民身份的美国公民,那克鲁兹的选情似乎又有了希望。

  那么natural-borncitizen到底仅仅是指在美国本土出生的人,还是指一出生即具有美国公民身份的人?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克鲁兹有没有参选美国总统的资格。

  乔治城大学的尼尔·凯泰尔(NealKatyal)和保罗·克莱门特(PaulClement)教授——同时也是两位前任美国副司法部长,发文力挺克鲁兹。他们表示克鲁兹完全满足宪法中规定的竞选总统的条件。两人抛出了很多有力的论据:首先,所有常用的宪法法律渊源都确认“natural-borncitizen”意为一出生即取得美国公民身份而无须归化的人。一般而言,法院在解释宪法时常常参照英国判例法及第一届国会通过的法律。而18世纪的英国判例法已经认可了父母为英国人而出生于海外的孩子的Natural-born主体身份。由于在独立战争之前这些法律在各殖民地——包括北美——是生效的,美国的国父们建国时一定对这些法律非常熟悉。更何况“natural-born”的这层含义还被编纂于《布莱克斯通法律评论》,在宪法制定者之间被广泛传阅并屡屡引用。

  不仅如此,宪法颁布仅仅三年后召开了第一届国会,其通过法律规定父母是美国公民但出生于海外的孩子一样是美国公民,并明确使用了“naturalborncitizens”这个表述。1790年归化法明确规定,只要父亲曾于美国居住,父母一方为美国公民的孩子无论出生于何处都是naturalborncitizen。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美国立宪时提出美国总统需要是“natural-borncitizen”的委员会11位委员中有8位任职于当时的国会,他们都没有对这种解释提出反对——换言之,对“natural-borncitizen”的这种解释——不仅包括出生于美国本土这样“土生土长”的美国公民,也同样包括出生在美国本土之外、但父母一方是美国人且父亲曾于美国定居这样“血浓于水”的美国公民——很有可能是符合立宪者原意的。

  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于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案例。2008年大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参议员出生于巴拿马运河区,在竞选总统时,参议院一致通过声明,宣称他的总统参选资格毫无疑义。如果说这是因为他出生时美国对巴拿马运河区拥有主权,因而属于美国领土的话,那么历史上另外两位总统候选人——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BarryGoldwater)和乔治·罗姆尼(GeorgeRomney)州长(2012年共和党总统侯选人小罗姆尼的父亲)的故事应当更能说明问题。巴里·戈德华特出生于亚利桑那州,那时尚未并入美国领土。而乔治·罗姆尼则干脆直接出生在墨西哥,当然,二人的父母都是美国公民,二人也分别于1964与1968年参加大选,前者甚至得到了共和党的提名。换句话说,历史上,像这样没有出生于美国领土的参选人虽然在竞选中遇到了种种非议,但并未因此被取消候选人资格。

  当然,反对之声同样存在。威得恩大学特拉华法学院的宪法学教授玛丽·布里吉特·麦克马纳蒙(MaryBrigidMcManamon)坚持认为克鲁兹没有资格参选。这位宪法学教授指责乔治城两位教授的论述实属谬论。她首先指出《布莱克斯通法律评论》中对“natural-borncitizen”的定义是“出生于英王治下领土的公民”。因此,出生地仍是判别“natural-borncitizen”最重要的标准。接着她指出两位教授论据中的错误:虽然英国普通法确实是法院解释宪法的重要依据,但18世纪的英国判例法一直坚持只有出生在英国的孩子才是“natural-born主体(subject)”,然而乔治城两位教授所引用的法律并非判例法,而是18世纪才颁布的成文法。这些成文法显然偏离了判例法所确立的规则,当时是否为国父们所接受就很成问题了。麦克马纳蒙教授认为,当她查阅了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当时的国会辩论、相关专著以及最高法院的判例后发现,实际上国父们接受的是判例法而非成文法中确立的规则。

  另外,麦克马纳蒙教授认为乔治城两位教授的论证过于依赖1790归化法案的字面含义。法案的确表示出生于海外、父亲曾在美国定居、父母一方为美国公民的孩子为“natural-borncitizen”,但法案在这里的用词是“应当将他们视为(consideras)‘natural-borncitizen’”,这似乎在暗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natural-borncitizen”。考察当时的国会辩论,也可以发现当时的国会议员们很清楚地认识到按照美国宪法这样的孩子是没有美国公民身份的,所以才需要这样一部法律归化他们。换言之,她认为,这些出生于海外,父母一方为美国公民的孩子并不是一出生就自动取得美国公民身份,而是经历了被归化的过程,因而不是“natural-borncitizen”。尽管这样的过程仅仅发生在一个法律上的瞬间——出生,并且按照1790归化法案自动被归化。进一步对比宪法和1790归化法,我们似乎可以认为二者对“natural-borncitizen”设定了不同的标准:宪法要求一定需要在美国本土出生才能是“natural-borncitizen”,而1790归化法则说即便不是在美国本土出生,但只要符合上述条件也是“natural-borncitizen”。显然身为下位法的1790归化法案抵触了上位法宪法,因此1790归化法案用“应当被视为(consideras)‘natural-borncitizen’”这样的字眼进行表述避免违宪。如此看来,尽管这些海外出生的孩子可以享有大部分“natural-borncitizen”的权利,但却不是宪法意义上的“natural-borncitizen”,因而不能参选美国总统。目前,对法律界更广泛的意见征询表明,法律界似乎已在“natural-borncitizen”的解释上取得了一定共识:一出生便自动成为美国公民而无需归化,但出生于海外而父母是美国公民的孩子是否经历法律上归化的过程仍需讨论。

  另一个看上去对克鲁兹不利的证据是:最高法院在1964年的一起案子中对“natural-borncitizen”做出了晦暗不明的解释。法院在处理一个与“natural-borncitizen”含义无关的问题时表示,经归化而得到公民身份的人与本土出生(nativeborn)的公民享有相同的权利——除了不能竞选总统。看上去最高法院似乎将所有美国公民一分为二,本土出生或经过归化,暗示我们出生在海外但父母一方是美国公民的人需经过归化才得到美国公民身份,并且因此没有竞选美国总统的资格。

  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的宪法及国际法教授托马斯?李(ThomasLee)则更深入的分析了这个问题。他表示如今对宪法的解释有三种流行的方式:文本主义、自由主义与原旨主义。文本主义者认为宪法即宪法文本所述;自由主义者则将宪法看成是“活着的宪法”,认为解释宪法应当与时俱进,好的宪法解释应当是在尊重宪法精神的同时灵活地将这些原则运用到现实中去;原旨主义者则认为宪法应当以宪法被制定的年代(1788年)中一般人对宪法的认识而确定。根据托马斯?李的说法,在宪法制定的年代,围绕国籍问题有两种学说较为流行,第一种是“出生地主义”,即孩子的国籍应当依出生地而定。另一种则是“血统主义”,即孩子应当获得父母国籍所在国的国籍。但是当时血统主义只适用于父系传承,孩子只能继承父亲国籍所在国的国籍。无论今天看来多么荒谬,在当时,如果父母具有不同国籍,孩子继承母亲的国籍成为“natural-borncitizen”的情形极为罕见,这样的想法在维多利亚时代之前甚至都是难以想象的。因此,如果按照原旨主义者的解释,毫无疑问克鲁兹不具备参选美国总统的资格。

  然而对于文本主义者来说,制定宪法的历史背景同样重要。探究宪法制定历史的重要方式之一是挖掘同时代的成文法。1784年马里兰州立法机关授予拉法耶特侯爵及其继承人“所有‘natural-borncitizen’所拥有的豁免、权利及特权”。1790年国会通过归化法案,如上文所说,其确定只要父母一方为美国公民,海外出生者也具有美国国籍。托马斯?李认为,尽管此处没有指明要求父母哪一方拥有美国国籍,但按当时流行的血统主义原则,应当认为这里要求父亲具有美国国籍。即便如此,鉴于上世纪40年代国会已经通过法案豁免海外出生而母亲具有美国国籍的孩子无需归化即可获得美国国籍,生于70年代的克鲁兹自然属“natural-borncitizen”,是一位根正苗红的总统候选人。对于自由主义者而言,解释宪法的关键在于最高法院的判例,因为这些判例反映了对宪法与时俱进的解读。尽管最高法院从未直接阐明“natural-borncitizen”的含义,然而他们有信心最高法院绝不会赞同性别歧视的观点——只有父亲是美国公民的孩子才能自动获得美国国籍。因此克鲁兹显然符合“natural-borncitizen”的要求。因此根据文本主义和自由主义两派观点,克鲁兹都是具有参选资格的“natural-borncitizen”。也就是说,克鲁兹到底有没有参选资格要看法官属于哪一派。

  除此之外,美国最受尊重的自由派宪法学者之一、曾教过克鲁兹和奥巴马的哈佛大学宪法学教授劳伦斯?特莱布(LaurenceTribe)表示,这件事的确还说不清。如果按照克鲁兹自己喜欢的宪法原旨主义者的观点,他将没有竞选总统资格。然而,如果按照特莱布教授本人所持的自由派观点,他的得意门生当然有权利竞选总统,因为“一位相信宪法解释应当随着时代进步而进步的法官”当然不应当被如此“严格而狭隘的”“natural-borncitizen”定义拘束。他进一步指出,如果按照立法者原意,即便克鲁兹父母都是美国人也不能满足成为“natural-borncitizen”的条件,更何况克鲁兹出生时只有他的母亲有美国国籍。因此出于对宪法更好的理解、站在宪法整体角度做出的解释应当支持克鲁兹具备参与竞选的资格。

  纽约大学的伯特?纽伯恩(BurtNeuborne)教授也支持他的这种观点,并表示在他看来“克鲁兹与川普有相同的参选资格”,而美国天主教大学的莎拉?海琳?达金(SarahHeleneDuggin)教授则认为虽然关于“natural-borncitizen”的解释法律界达成了基本共识,但仍有异议的声音存在,因而这个问题远未达到已经解决的程度。

  尽管法律层面关于克鲁兹是否有竞选资格的争论非常激烈,但即便克鲁兹真的不具备参选资格,个人想起诉他也非易事。一般而言,想要立案,原告必须证明自己因被告的某种行为受到了损失。而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很难证明自己因为克鲁兹的竞选遭到了损失,法院也一向禁止以候选人不是“natural-borncitizen”的理由起诉他们。现实中,克鲁兹的一位老乡,德克萨斯州退休检察官牛顿?施瓦茨(NewtonSchwartz)以此作为理由将克鲁兹告上法庭,声称自己代表所有登记的选民提起诉讼。

  不过,川普应该不会真的去起诉克鲁兹。对于连战连捷的他来说,克鲁兹已经不再是他通往总统大位道路上的绊脚石了。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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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女选民:我的选票和生殖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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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锦  来源:三剑客微信公共号

  在2012年美国有线电视网HBO推出的电视剧《新闻编辑室》中,杰弗·丹尼尔斯饰演的电视新闻主播威尔·麦卡沃伊的一段开场白对很多美国观众可畏是当头棒喝。“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他对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大学生说,继而指出美国在很多社会发展指标上都并非排名世界第一——教育上读写排第七位、数学排第27位、科学排第22位,寿命排第49位,婴儿存活率排第178位,中等收入、劳动力排第三位,出口排第四位——而在世界排名第一的三个指标却是:人均受监禁的人数、相信天使是真实的成年人人数以及军费开支,其中军费开支比排美国之后的26个国家加起来还要多。

  麦卡沃伊(或者更确切的说,HBO)的确值得一声喝彩,但他虽然提到婴儿存活率,却忽略了一个社会进步的重要指标——女性平权问题。但既然麦卡沃伊把提问的女大学生轻蔑地叫做“姐妹会女孩”即“sorority girl”,他忽略女性问题也就不太让人吃惊了。

  和其他一些发达国家相比,美国在避孕、堕胎权、产假、医疗保健、育儿、工资待遇不公等等诸多女性关注的问题上,的确要走的路还很远,特别是在保守派尤其是原教旨主义者的阻挠下,这条路看来也绝不是平坦的。

  这与总统大选的话题有什么联系呢?很简单,虽然在政治上女性仍然被看成是“少数群体”,但由于女性占美国人口的50.8%,任何一个政党或候选人都不敢无视女选民的选票。不管是站在政治光谱的哪个位置上,美国女性都希望选出一位能为自己撑腰的总统。而从直觉上来说,还有谁比一位女总统更能理解女性、为女性争取权利的呢?的确,作为世界上最发达的民主国家之一,美国至今没有一个女总统的现实,的确让不少美国人——特别是自由派——汗颜。

  事实是,至少从2008年希拉里第一次竞选总统的时候,美国就已经做好了迎接第一位女总统的准备。支持女性参政也已在民意中成为主流。据《华盛顿邮报》的亨特·施瓦尔兹指出,美国选民公开支持女候选人比公开支持某个种族或宗教信仰的候选人要更能让社会接受。“在2008年,”施瓦尔兹写道,“选举第一位黑人总统的呼声就没有(选举第一位女总统的呼声)如此公开。”[1]

  的确,在2012大选年,一篇刊登在《时代周刊》网站上的社论中,作者徒瑞就指出,支持奥巴马连任的非裔选民往往会受到右翼的攻击,被侮辱是变相“种族主义”,或是在政治上不成熟。[2] 而奥巴马本人虽然也认同他作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的历史意义,却向来非常慎重地避免强调他的种族身份。

  今年的大选中,也并没有人喊出要选举共和党的鲁比欧或科鲁兹成为第一位拉丁裔总统或者桑德斯成为第一位犹太人总统的口号,同样,2012年罗姆尼的支持者也没有提出选他成为第一位摩门教总统的说法。然而,今年的两位女性候选人——民主党的希拉里和共和党的卡莉·菲奥瑞纳(Carly Fiorina)——不但不忌讳自己的女性身份,更把这张女性牌打了又打。但她们收到预期的效果了吗?

  对菲奥瑞纳来说,她的女性身份对她疲软的竞选似乎作用微乎其微。共和党带有强烈宗教色彩的保守政策——堕胎非法化、阻碍女性获得避孕措施、反对同工同酬法案等等——让大多数女选民反感。共和党也被冠以“正在进行一场对女性的战争”的恶名,在女选民,特别是有大学以上受教育程度的女选民中不受欢迎。[3] 当然,这不代表共和党没有女性的支持,在某些女性群体中——比如虔诚基督教徒和已婚女性——甚至得到很大支持。[4]

  但尽管菲奥瑞纳身为女性,而且在堕胎、避孕这些问题上立场极端保守,以迎合共和党选民的主流,她的竞选却一直低靡。最近为了争取反对堕胎的选民,她甚至未经家长同意把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作为道具来宣传她反堕胎的主张。但她就算用这么极端的策略也无济于事,如今她几乎已经在民意调查中消失,据《今日美国》的实时数据显示,她的支持率已经降到了1%以下,可以说绝对没有可能出围。[5]

  在民主党一边,对希拉里来说,要打好这张女性牌也不容易。希拉里如果觉得她的性别可以自动赢得女选民的选票,那她就大错特错了。从民意调查和已经进行的初选结果看,民主党女选民有一个明显的代沟,45岁以上的女选民大部分支持希拉里,而年轻的——所谓的“千禧世代”(millennials) ——大部分支持她的初选竞争对手桑德斯,这使希拉里不得不重估自己在女选民中的地位。[6] 然而作为老一辈政治女性,她和她的支持者有些恃老卖老的嫌疑。在过去的两周,希拉里的两位德高望重的支持者就因为出言不慎,把这位前国务卿着实烫了一下。

  首先是希拉里长期的支持者,女权运动老前辈、说过著名的“没有男人的女人就像没有自行车的鱼一样”的葛罗莉亚·斯坦能(Gloria Steinem)。在HBO的政治脱口秀节目《比尔·马艾实时》(Real Time with Bill Maher)中,当她被主持人马艾问道为什么很多千禧世代女选民倾向于支持桑德斯而非希拉里,斯坦能失口说道:“当你(女性)年轻的时候,你问’男生都在哪儿?’,男生都在伯尼(桑德斯)一边。”她话音未落,身为男性的马艾就指出此话有性别歧视的嫌疑:“如果我说这话,‘(女生支持伯尼是)因为男生都在伯尼一边’,马上就会挨一巴掌。”的确,斯坦能的话听起来似乎暗示年轻女性参与政治只是为了和男生在一起,没有独立思考选择候选人的能力,对女性实是一种侮辱和贬低。

  节目播出后,斯坦能受到如潮的批评,作为女权运动的偶像级人物,放这样的黄腔让不少人很失望。她自己甚至不得不在脸书上表示道歉,说自己是“口误”,并且重申:“我在那个节目里陈述的观点是完全相反的:年轻女性非常活跃(参与社会活动),对她们的境况十分愤怒,不但毕业的时候负债累累,而且一生的总收入(比起她们的前辈)减少了一百万美元。不管她们倾向伯尼还是希拉里,年轻女性中政治积极分子和女权主义者都比她们的前辈要多。”

  就在斯坦能口误的第二天,比尔·克林顿的内阁成员、美国第一位女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在一次支持希拉里的集会上说道:“任何不互相帮助的女性,在地狱里都有一个特别的位置是留给她的。”这句话在这个场合中说,被人认为奥尔布赖特号召女性盲目支持希拉里,否则就要下地狱。虽然这句话是奥尔布赖特的名言,希拉里在几天后PBS电视网的竞选辩论上也为她辩护,说她这句话说了25年,但它被用来支持一个特定候选人确实显得不合时宜。

  几天后,奥尔布赖特在《纽约时报》发表一篇社论,承认自己说话“有失分寸”:“我坚信自己说的话,女性应该互相帮助,但是那是个错误的场合说这句话。”但她同时也重申:“性别平等的战斗还在进行,而当我们有一位把女性问题放在首要地位的女性坐镇总统办公室,如果我们通过选举产生的官员在性别组成上反映我们国家的现实,那么这场战斗会更容易一些。”[7]

  如果美国女选民“不用生殖器来投票”,那她们脑子里关注的是什么问题呢?

  在共和党一边,由于女选民比男选民更笃信宗教(主要是基督教里的新教一支),她们在堕胎、避孕、公立学校进化论的教学等问题上更保守。[8] 为了赢得她们的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大打宗教牌和排外牌,其中最好的代表是倡导原教旨主义的极端宗教保守政策的克鲁兹,和倡导排外、种族主义政策的特朗普。有趣的是,特朗普在女性生育权问题上持有的立场其实更倾向自由派一边,比如他并不反对堕胎合法化,但他仍然在共和党女选民中受到极大的欢迎。

  这也可以看出,对外的恐惧仍然是发动共和党女选民最有效的因素。难怪保守派媒体在谈到女性问题时闭口不谈美国国内的女性问题,反而大力谴责阿拉伯国家的性别不平等。比如《财富》的卡林·阿格尼斯就在一篇题为《2016年女性应该关注的问题》中丝毫不带讽刺意味地写到:“世界上几百万女性在面临真正的战争和暴力,她们缺少甚至是我们理所应当有的最基本的权利。和沙特阿拉伯不一样,美国女性在一百年前就有了选举权。” [9] 这样,文章不但把二十一世纪众多女性面临的问题用一百年前女权运动的成果一笔勾销,还顺势把矛头转到海外和伊斯兰教。这些战术在初选中可能会有效,但在普选中要想获胜,共和党仍然必须考虑大部分女性的切身需要。

  在民主党一边,关于生育权的问题对女选民也非常重要。当然,民主党女性的观点和共和党完全是相反的两极。民主党女选民要求保持堕胎合法化、医疗保险报销避孕费用、联邦政府对为女性提供卫生服务的机构Planned Parenthood继续提供资金支持等。但生育权并不是女性关注的所有问题。在其它方面,除了同工同酬,很多女性希望立法保证父母双方都能带薪休产假和家庭事假,也希望新总统能在反对性暴力等问题上成为女性的坚强后盾。在这些社会问题上,除了桑德斯主张全民医保以外,希拉里和桑德斯的观点区别不大。

  大部分民主党女选民对两个候选人的分歧主要在经济政策上。比如,希拉里主张12美元/小时的最低工资,桑德斯主张15美元/小时;希拉里主张减少大学贷款,桑德斯主张在对富有阶层提高税率的同时为全民提供可负担甚至免费的大学教育等。低收入女性特别是收入在各阶层中都处于较低的单亲妈妈,桑德斯的最低工资政策对这些选民很有吸引力,而由于教育负债累累的年轻人更是对桑德斯的教育经费改革热情支持。

  有的自由派媒体认为希拉里代表的只是高收入和中产女性,她的当选对低收入女性可能意味着灾难。[10] 这也是希拉里在年长的——收入更高的——女性中更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当然,很多年长的女性对桑德斯大刀阔斧的政策主张也更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在国会被共和党控制的情况下,因此也更偏向于选择希拉里这样经验丰富、温和务实的女性领袖。

  总之,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一样,在美国,“女性”并不是一个单一的群体。美国总统大选让我们看到,不管这个群体如何多样化,她们总体的力量在美国政治生活中日益增强,而女性问题是任何候选人都不能忽视的,因为——用希拉里1995年在北京召开的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上的著名讲话来概括——“女权就是人权。”

  注引:

  [1] Hunter Schwarz, “Why people say ‘I want a woman president’ more than they said ‘I want a black president,’” The Washington Post, July 6, 2015.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the-fix/wp/2015/07/06/why-people-say-i-want-a-woman-president-more-than-they-said-i-want-a-black-president/

  [2] Touré, “Viewpoint: Will blacks vote for Obama ‘because he’s black?,’” Time, October 19, 2012. http://ideas.time.com/2012/10/19/viewpoint-will-blacks-vote-for-obama-because-hes-black/

  [3] “A deep dive into party affiliation: sharp differences by race, gender, generation, education,” Pew Research Center, April 7, 2015. http://www.people-press.org/2015/04/07/a-deep-dive-into-party-affiliation/

  [4] Amanda Marcotte, “Why do women vote Republican?,” Slate, February 25, 2015. http://www.slate.com/blogs/xx_factor/2015/02/25/republican_women_are_more_religious_and_theocratic_than_republican_men_new.html; Jay Newton-Small, “The GOP’s biggest problem: women,” Huffington Post, January 26, 2016.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jay-newtonsmall/the-gops-biggest-problem-_b_9077708.html

  [5] “Presidential poll tracker,” USA Today, February 21, 2016. http://www.usatoday.com/pages/interactives/poll-tracker-2016/

  [6] Danielle Kurtzleben, “Women and the generational divide between Hillary Clinton, Bernie Sanders,” NPR, February 1, 2016. http://www.npr.org/2016/02/01/465144857/women-and-the-generational-divide-between-hillary-clinton-bernie-sanders

  [7] Madeleine Albright, “Madeleine Albright: my undiplomatic moment,”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12, 2016. http://www.nytimes.com/2016/02/13/opinion/madeleine-albright-my-undiplomatic-moment.html

  [8] Amanda Marcotte, “Why do women vote Republican?,” Slate, February 25, 2015. http://www.slate.com/blogs/xx_factor/2015/02/25/republican_women_are_more_religious_and_theocratic_than_republican_men_new.html

  [9] Karin Agness, “The women’s issues we should care about in 2016,” Forbes, December 14, 2015. http://www.forbes.com/sites/karinagness/2015/12/14/the-womens-issues-we-should-care-about-in-2016/#5d56ab547b15

  [10] Sarah Leonard, “Which women support Hillary (and which women can’t afford to),” The Nation, February 17, 2016. http://www.thenation.com/article/which-women-support-hillary-and-which-women-cant-afford-to/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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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面临史无前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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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头条新闻  来源:新浪微博

中美昨天就扩大制裁朝鲜达成一致,美国提交了安理会制裁朝鲜的决议草案。力度将史无前例,包括要求各国检查所有经过的来往朝鲜的货物;全面禁止向朝鲜出售武器;禁止朝鲜进口航空燃料,禁止朝鲜出口稀土和矿物资。详见: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2/28   发布时间:2016/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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