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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政府的2016愿望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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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腾讯大家

  2016年1月4日,新年的首个周一,奥巴马的白宫官网上忙不迭地发布了题为“现在是时候了”的控枪新政,此时距离他卸任还剩下382天。在任期的这最后一年中,奥巴马及其团队还能意犹未尽地列出一长串的愿望清单。而相对于满满的心愿,现实总是那么“骨感”。

  事实上,在新年广播讲话中,奥巴马就曾申明要将加速铸定遗产的发令枪瞄准控枪议题:“数周之前,我曾让白宫团队研究可能减少枪支滥用的新举措。周一,我将与司法部长洛蕾塔·林奇讨论可能的方案”。这份经过讨论形成的15页纸的文件,大致为控枪指出了四大方向:消除购买枪支背景审查的所有漏洞、特别针对私人收藏枪支的买卖,从而防止危险人物获取枪支;禁止军用杀伤力枪支以及超量弹药储备;确保学校更加安全;增加心理健康服务的介入。而面对在拥枪和控枪上势如水火的国会两党,奥巴马惯常地选择了借助行政权力强行落实。

  5日当晚,正式出台的控枪新政在潸然泪下的奥巴马口中被称为是“行政举措”,但这个词几乎并不是一个法律或政治方面的专业词汇,更像是为“总统行政令”编造出来的让人听起来舒服些的代名词。在2014年中期选举中失去参议院多数后的跛脚状态下,奥巴马不得不更多依靠行政扩权来推进笃信的改革,甚至还涉及到了事关重大的移民政策调整,进而也就难免惹上了被上纲上线到违宪层次的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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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奥巴马在宣布控枪政策时,追忆枪下亡魂潸然落泪)

  在控枪改革之前,奥巴马已颁布过227项总统行政令,其中第一任期147项,第二任期已有80项。其33项的年均速率不但不及小布什、克林顿或者老布什,甚至上一次低于这个水平的总统还要远溯到19世纪末期的民主党人格洛夫·克利夫兰。唯一的区别在于,如今的奥巴马被迫在政党缠斗的重大议题上祭出行政令,而此举又犹如吹起了驴象厮杀的号角。

  与控枪一起列在清单上的内政议题至少还有刑法改革和关闭关塔纳摩监狱两项。前者目测并不会引发过多华府内耗,甚至已渐成国会两党部分议员的共同目标,被期待得以以立法方式呈现。此次改革的主要内容目前被预测包括:对所有罪犯的再次犯罪可能加以评估,从而对非暴力的犯罪(如吸毒等)采取减刑,甚至允许通过感化训诫或其他劳役来取代囚禁;此外在判决时还需赋予法官更大的裁量权。有数据显示,由于强制性最低刑期的存在,美国联邦监狱自1980年代以来人满为患,可以达到25万人,现如今也大概有20万人的规模。这就意味着,此次改革将有效缩减联邦财政在监狱运营方面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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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呼吁改革刑法体系)

  同样是监狱,远在古巴的关塔纳摩的去留却在过去七年里始终令奥巴马如鲠在喉。2008年,面对着小布什任内的关塔纳摩虐囚丑闻,鏖战白宫的奥巴马誓言要在上任后将之关闭,但这个至今还关押着107个恐怖分子嫌疑人的海外监狱仍在运行当中。奥巴马的宣誓无疑旨在彻底改变美国因虐囚而遗留在国际舞台上的负面观瞻,甚至也可以减少对极端主义情绪的刺激。但这一努力却招致了多层面的阻力,比如共和党阵营出于国家安全考虑而主张保留,继续关押并发挥威慑作用;再如被认为可能接受关塔纳摩迁出犯人的各州纷纷强烈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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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承诺关闭关塔那摩监狱)

  2015年11月25日,奥巴马在权衡之下还是签署了国会两院通过的涉及6070亿美元的国防授权立法,其中夹带了禁止总统擅自将关塔纳摩的关押者迁入美国国内的条款。但也有观点认为,依据联邦宪法的精神,国会虽然宣战,但并不负责打仗,实际负责军事操作的还是作为三军统帅的总统,因而奥巴马完全有权运用行政令来关掉关塔纳摩。即便争议巨大,奥巴马却未必不会铤而走险来兑现其最初竞选的承诺,而按照国防部长阿什顿·卡特的预期,奥氏食言的可能性不可谓不小。

  比起国内议题上的一诺千金,奥巴马在对外事务上则面临着保护胜利果实的艰巨使命。按照预期,年初就可以签署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即TPP将首当其冲地考验奥巴马的游说能力。如果最早2月4日签署,TPP将进入为期90天的国会审议程序。虽然在“贸易促进授权”即TPA的约束下,国会无权进行修正,但却完全可能予以否决。即便新科议长保罗·瑞安对TPP乐见其成,受制于在2月初同步开启的党内初选压力,共和党议员们还是可能在TPP上倒戈;民主党阵营显然也会持有一贯的反对立场,甚至连目前的三位总统参选人中也找不出一位TPP的拥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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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如此之大的立法难度,奥巴马必须学习克林顿通过“北美自由贸易区”即NATFA时的合纵连横。有人称戏言,最好的军机并不在于其性能,而在于零件应该来自435个选区。在必要的情形下,奥巴马要凭借手中任何可以交换的资源来谋求关键议员的放行。当然,也有观点推测,奥氏或将晚些签署TPP,以便使其国会审议程序在11月8日选举日之后的“跛脚会期”进行,届时两院两党议员将再无选举包袱,或许会从国家战略考虑支持TPP。不过,这种孤注一掷的战略,也极大地提升了TPP无法在奥巴马任内付诸实施的风险。

  如果说TPP是所谓“亚太再平衡”战略在经济层面的重要体现的话,美古复交则是奥巴马政府试图改善美国与拉美世界关系的关键一环。种种迹象表明,奥巴马十有八九要在2016年的某个时间点造访哈瓦那,从而成为继1928年共和党总统卡尔文·柯立芝之后首访古巴的在任美国总统。这一宣誓美古关系向好不可逆转的重要行程目前有两个潜在的时间节点。一个是巴西里约夏季奥运会的8月,奥巴马已接到了罗塞夫的邀请函;另一个是秘鲁举办APEC领导人非正式峰会的11月,这也将是奥巴马总统最后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亮相。当然,除了这两个顺访之外,也存在奥巴马对古巴进行点穴式专程访问的几率,以便突出对保全破冰遗产的高度重视。无论如何,2016年将是美国外交的拉美年。

  即便奥巴马有回望拉美之意,中东局势也不得不令其牵肠挂肚:如何维持伊拉克战后的稳定与重建、如何在叙利亚问题上保持平衡手、如何约束伊朗执行来之不易的核协议,对美国而言都并非易事。伊拉克和叙利亚的乱局,背后满是美俄等大国较量的浮光掠影。奥巴马政府如果继续采取将欧洲盟友推向一线的廉价存在策略,势必将舞台拱手让给虎视眈眈的俄罗斯。而美俄关系特别是克里米亚问题,在2016年7月初在波兰华沙举行的北约峰会上也有机会再度形成焦点与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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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伊朗核协议历史性达成以来,美伊关系始终微妙。2015年12月中旬,美国国会通过法案,要求曾经前往伊朗、叙利亚、伊拉克以及苏丹等国的免签国公民必须重新申请赴美签证。伊朗官方对将其与叙利亚等国列为一类而大为恼火。2016年1月,作为两个重要地区大国的沙特与伊朗断交,在中东地区引发连锁效应,直接牵动着叙利亚、黎巴嫩乃至也门的国内形势,也加深了美俄两国在中东事务上的嫌隙。既要亲手稳住伊朗、又要对其他棘手事务袖手旁观,这种姿势也需要兼顾务实与价值观的奥巴马赶快适应起来。

  在亚太战略上苦心经营了5年,奥巴马的最后一年也力求在亚太地区留下浓墨重彩。目前能够确定的是,2016年5月他将前往日本、出席G7峰会;而9月4日到5日则将来到中国杭州,出席G20峰会。也有消息称,在2015年7月会见越共总书记阮富仲时,奥巴马曾流露出2016年再访东南亚地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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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会晤越共总书记阮富仲)

  显而易见,奥巴马亚太行程的重心依然偏向中国。虽说任期将尽,奥巴马无法就“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一构建中的共识性高度定位再做出更多实质性努力,但至少要充分夯实两国现有的存在共同利益的务实合作。特别是在共和党上台后可能暂缓应对气候变化的减排举措的预期之下,奥巴马充满了达到“木已成舟”效果的紧迫感。从选举政治的角度出发,面对目前两党参选人在中国议题上凶猛异常的炒作,中美两国领导人在大选年的至少两次会面也将成为强化中美关系发展的良好氛围的风向标。

  在这么多项目的最后,奥巴马的最终愿望当然是在2016年选出一位民主党总统,从而在未来至少四年中接棒其未完成的事业。而要完成这个终极任务,奥巴马必须把握好实现从内政到外交的其他愿望的途径与节奏,至少做到不为选举平添额外议题,甚至要在自己的遗产之旅与候选人的白宫冲刺之间保持好安全距离。这应该是在临近卸任还雄心勃勃的总统最好的辅选方式了。

  2017年1月20日,两鬓斑白的奥巴马卸任,以不到56岁的年龄退休未免太过残忍。有一种传言说,他将回到母校哥伦比亚大学教书。真若如此,哪一天直面自己学生批评奥巴马总统任内的功过得失时,奥巴马教授会面红耳赤地为自己争辩?还是会一笑而过呢?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8

旧文章ID:8539

Trump 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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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lich  来源:知乎专栏选·美 iAmElection

  共和党初选走到今天,一个最重要的变化,就是 Trump 从纸面上的民调领先,变成了实质上的领先。

  《华盛顿邮报》对比了 Trump 的支持度。去年三月,只有不到 25% 的人支持 Trump 获得提名,到今天,这个数字已经升到 65% 左右。同样,去年夏天,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认为自己会投 Trump 的票,这也是很多人认为 Trump 的票有天花板。但是现在,超过 60% 的人说自己可以投 Trump 的票。

  不知不觉中,Trump 已经突破了这个天花板。

  从里根一直辅佐到 Dole 的共和党策略师 Scott Reed 在《纽约时报》写了篇文章,也认为 Trump 现在有了登顶初选的可能。

  Reed 认为,过去 20 年共和党初选的关键思路是干掉其他的建制派候选人,这时你的支持者就足够超越那个反建制派的候选人了。

  “The key to being nominated has been to be the last man standing against a totally unacceptable candidate,” Mr. Reed said.

  但是今年的初选与往年不同。今年到现在,两位排名最前的候选人 Trump 和 Cruz,他们的支持者都是反建制派的。再加上 Carson,反建制派的支持者数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建制派。这时只有建制派早早推出一个候选人才能抗衡,而偏巧建制派的几个候选人都不够给力,没有人能迅速拉开距离,确立自己领先者的位置。

  The chunk of Republicans embracing an angry message, Mr. Reed said, “is two to three times its average size.”

  Princeton 大学的生物教授 Sam Wang 做了计算,发现按照现在的形势,Trump 完全可能拿到足够人票,直接胜出。因为很多州只有得票在最低比例之上,才有资格获得人票,因而在前几个州极有可能出现很多候选人拿不到足够选票以换得人票,让 Trump 抢票。在 3 月 1 日的超级星期二之前,获得人票的最低得票比例中值在 15%。对大部分候选人来说,这是个很难达到的数。

  比如在德州,有 47 张州级人票。如果有人得票过半就获得全部选票。若无人过半,而有至少两人获得 20% 的选票,则人票在获得 20% 的候选人之间来分。而除了州级人票,还有 108 张人票分至各选区,只有每个选区的前两名才能拿到。这就意味着德州的人票极有可能被前两三名候选人瓜分,他们每人分到的人票会超过实际得票的比例。

  另一方面,你会发现 Trump 虽然经常跑火车打嘴炮,但基本思路很早就定了,也没有什么变化。他的言论也一直都咬住了这一基本逻辑:敌人是外在的,是非法移民,是宗教狂热分子,是 ISIS。每次出了什么事件,Trump 都能在这些地方找到敌人,并承诺通过粉碎这些敌人「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对于候选人来说,重要的原则就是「on message」,永远咬住自己要说的。Trump 做到了这一点。

  Trump 最大的进步,就在刚刚结束的候选人辩论中。

  我们发现辩论中表现好的人有两个特点。一个就是「on message」,不管对方问什么问题,都能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套路去答,把编好的段子和 sound bite 放出来。像 Cruz,Rubio 都擅长此道。Ann Coulter 在 Twitter 上调侃说,问 Rubio 一个 2+2,都能套出一段背好的回答,就是这个意思:

  Ask Rubio what 2+2 is, what he had for lunch, his children’s names—and we’d get a pre-programmed speech.

  另一个特点,就是攻击对手的方法最忌讳缺乏变化,尤其是在辩论上。今年的负面攻击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少有一击致命的丑闻。攻击者抓住一个「弱点」,发现效果不佳后,以为是攻击得还不够有力,从而继续反复攻击,结果反而给了对手回击的机会。而且今年的很多竞选团队在及时反应上相当有力。

  最明显的,就是第四次辩论中 Jeb Bush 用了 Rubio 缺席参议院投票的老梗,结果被早有准备的 Rubio 打得无语。

  而在刚刚举行的辩论中,我们也看到 Cruz 成功化解了《纽约时报》关于他从高盛借钱的事,并在 Trump 关于他的竞选资格上给了 Trump 一记重拳。这就是明明知道对手会怎么打过来,事先做好准备,把攻击变成反击。这当然要候选人团队做好准备,并让候选人能严格执行出来。

  而 Trump 让人吃惊的是,他也表演了这样一出戏。当 Cruz 不出意料地拿出他这几天用来攻击 Trump 的「New York Value」时,Trump 成功的用 9·11 来反击,成为辩论当晚的最煽情时刻。

  这有多严重呢?支持 Cruz 的著名保守派议员 Steve King 说,在 Cruz 开始举出 New York Value 时,他并没觉得有多过份,但是当他看到 Trump 的反击后,就明白 Cruz 失算了:

  “I didn’t think he went too far until I saw Donald Trump’s reaction,” King said. “Then I thought it would have been better on the part of Ted Cruz not to have had that exchange.”

  我估计 King 心里想得可能是:几天不见,这老家伙的武艺又精进了这许多?

  对,Cruz 失算了,他低估了对手,没有意识到 Trump 能够有这样的反击能力。Cruz 的团队应该检讨,因为 Trump 在辩论前接受 Bloomberg 采访时,曾经做出了极其相似的回答,正好说明了他是有备而来。Cruz 的团队估计没有及时向他反映这个情况,并总结对策,才有了晚上的尴尬。

  “New York is an amazing place with amazing people,” Trump said. “We took a big hit with the World Trade Center—worst thing ever, worst attack ever in the United States, worse than Pearl Harbor because they attacked civilians, they attacked people having breakfast and frankly if you would’ve been there and if you would’ve lived through that like I did with New York people—the way they handled that attack was one of the most incredible things that anybody has ever seen.”

  这一来一往,证明了 Cruz 的老奸巨滑,也让我们看到 Trump 变成熟了,竞选技巧更娴熟,也更加认真、自信。

  想来大家也就明白了,原来那样一板一眼地按照写好的拳谱出拳,已经不合适了。因为你一旦出了拳,就被别人识了去,把破绽露了出来,用多就会有风险。所以就需要不断地变招,不能把拳使老,而这需要更高的竞选智商。

  现在 Cruz 和 Trump 终于拉下脸来斗一斗,两人都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足够的竞选智商,就看谁能把手上的牌打到最好了。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1

旧文章ID:8538

美国右翼暗潮汹涌:造反派"茶叶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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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一  来源:澎湃新闻思想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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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发泄不满情绪的团体聚集到一起,成为“茶叶党”运动。

  2008年奥巴马气势如虹的胜选,表面上似乎是开启了美国政治“后种族主义时代”。奥巴马有一半肯尼亚黑人血统,有着阿拉伯语的中间名“胡赛因”,出生在美国本土外的夏威夷州,曾在印度尼西亚上过小学,这些都使他成为多元文化下族群和解的象征。

  奥巴马的“希望”与“转变”(hope and change)”的竞选口号也捕捉到了民众厚望民主党能将美国带出反恐战争和族群对立的国际、国内两大泥潭。同时,小布什时期扩大了的反恐战争和种种拙治,使得选民普遍对共和党这个尾大不掉的“大象”充满厌恶,民主党少见地在2006年中期选举一举控制住了参众两院多数,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众议院议长(House Speaker)。2008年的总统选举后,民主党又进一步控制了联邦行政权。相应地,奥巴马必须推行左派鼓吹已久的各种政策来挽救急剧萎缩的经济、结束无休无止的反恐战争、以及巩固和扩充民主党的选票基础。

  “茶叶党”突起:政治献金+媒体支持

  共和党的候选人虽然以颇大的差距输掉了选举,但是这场竞选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将副总统候选人萨拉•佩琳(Sarah Palin)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地方政客推到了全美政治的镁光灯下。她操着一口乡气十足的土话(半阿拉斯加半明尼苏达),持着极端宗教保守的民粹主义,带着对华盛顿政治的鄙夷和对国际局势的无知,仅仅依靠极端保守的姿态和煽动性的演说就赢得了保守派选民的拥戴。可以说,佩琳的瞬间崛起,已经暗暗为一年后“茶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的迅猛展开埋下了伏笔。2009年,趁着茶叶党起势,佩林挂州长之印而去,摇身一变成为茶叶党运动的代言人之一。

  奥巴马宣誓就职不久,不景气的经济、消失殆尽的制造业以及一个非裔总统,开始激起了住在郊区及乡村的、以白人为主的保守主义者们的严重不满。他们一般居住在文化结构单一、反少数族裔的情绪弥漫、基督教保守主义盛行的地区,而又在地理上特别集中南北战争前的南部蓄奴诸州,加上以农业生产为主的中西部地区。

  这些后来的“茶叶党”支持者们普遍认为,穷困潦倒、受教育比例低、犯罪率居高不下的非裔聚集区,是寄生在以白人为主的美国社会之上的血吸虫;正是民主党的社会福利政策导致了白人所辛苦累积的财富,被转移给了懒惰的非裔群体;而一个非裔、民主党、左派的总统的上台,则代表了对他们集体意志的践踏。巧妙地借助了这种基于种族情绪的普遍不满的,不是当时中间偏右的共和党,而是支持共和党的诸多党外团体(outside groups)。这些党外团体得到了大型财团、亿万富翁的支持,热衷于吹鼓更为偏右的政策–反移民、反社会福利、反政府监控经济、反枪支控制、反全球变暖论、反进化论、反堕胎、反多元文化主义,这些都在表面上和上面提及的那群人的种种不满极为合调。

  党外团体的大笔献金,在2010年得到了来自高等法院的法律援护。在联合公民诉联邦选举委员会(Citizens United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一案中,最高法院裁定商业机构可以不受限制地进行政治捐款。这一偏向特殊利益集团的决定,顿时催生了诸多影响巨大的游说团体、“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s)和智囊组织。这些党外团体腰囊塞满了利益集团的资助,虽然身处党外,但却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来威逼利诱政治活动和候选人的政治倾向。最后,美国有线电视收视率最高的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也和保守派团体形成了紧密的互动,福克斯频道不但成为了保守派理论的宣传基地,也以“新闻报道”的形式紧密地参与到了保守组织的示威活动的组织和动员之中。福克斯的主持人,如Glenn Beck,Sean Hannity,Bill O’Reilly等等,都是茶叶党的死忠和吹鼓者,正是在这样一系列的背景之下,“茶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也就在2009年左右应运而生。

  “茶叶党”口号:通过运动重建美国

  “茶叶党”虽然出典于点燃了美国革命的“波士顿倾茶事件”,但是在意识形态上他们却站在当年的“波士顿茶叶党”的对立面。其中隐含的深意,则是茶叶党标榜自己是“造反派”,并且希望通过自下而上的运动来重建“真正的美国”。他们以真正的共和党自居,而将不够“纯洁”的共和党“基础派(the Establishment)”视作“犀牛”(RINO,republicans in name only,“仅仅是名义上的共和党”的缩写)。讽刺的是,正是曾经的总统候选人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Kain)把佩林一手推到了共和党全国性领导人的地位,而麦凯恩自己却因为还“不够保守”而被茶叶党人当做需要清洗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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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茶叶党到华盛顿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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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数千人到华盛顿州Spokane参加茶叶党聚会。

  “茶叶党”之争:反抗奥巴马政府的英雄

  茶叶党表面上号称是自发的、草根的民主运动,背后却依仗种种错综复杂的金钱资助网络。这种表里不一,就使得茶叶党的极端的政治主张,反而常常会损害到其草根支持者的自身利益。比如,美国最穷的几个州本来是在医疗改革中受益最多的,但是这些州的选民却在茶叶党的浪潮下,变成了整个美国反对医疗改革最中坚的力量。又如,奥巴马的刺激经济的措施当然是有利于中下层人民缓解经济危机带来的负面因素,但是草根的茶叶党人却在赤字危机的话语下激烈反对奥巴马举债刺激经济。改革移民制度有利于制造业重新回归美国本土从而给美国中产阶级提供更优质的工作岗位,但是在文化保守主义和种族意识的操弄下,这反而成了茶叶党最激烈反抗的一条议题。作为保守的基督徒,茶叶党激烈反对进化论和全球变暖论甚至是科学本身,而这正中了以科克兄弟(Koch brothers)为首的石油利益集团的下怀。因此,全球变暖论被福克斯新闻台努力塑造成了奥巴马的左派阴谋,使得奥巴马的新能源政策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传统上,美国政治的主题是两党间以及两党内的进步主义和保守主义之间的缠斗,而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分别有过保守主义抬头或进步主义盛行的时候。虽然现在的共和党人总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里根治下的共和党的“黄金时代”之中,这个“老大党”(Grand Old Party)也曾经出现过林肯、老罗斯福这样的进步主义者。反过来,南方民主党的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在任上之时却以极端保守著称。民主党在南方的基层其实“根深蒂固”,偏保守的南方民主党人曾经长期盘踞总统候选人之位。

  直到茶叶党兴起,民主党才彻底丢掉了南方的层层地方选举。换而言之,两党的主力都其实在政治光谱的中间部分,民主党偏左而不全左,共和党偏右而不全右。但是,极端保守、毫不妥协的、自称为“造反派”(rebels)的茶叶党的候选人,在利益集团的支持下对共和党基础派进行了层层蚕食,在第一次奥巴马中期选举时已经形成了一个两党基础派之外极其保守的(ultra-conservative)政治力量。

  2014年6月11号,茶叶党支持下的弗吉尼亚众议院初选候选人大卫•布拉特(Dave Brat)出人意料地击败了时任的共和党众议院多数派领袖(House Majority Leader)埃里克•康特(Eric Cantor),一时震惊美国政坛上下。自1899年有众议院多数派领袖一职以来,议会二号领导人输给了自己党内的初选挑战者,这还是头一次,这也充分地展示了在共和党内部茶叶党形成的挑战。

  茶叶党被视为右翼,正是因为它的意识形态中弥漫着的种族主义“言外之意”(overtone)。康特输掉初选,主要原因就是他对移民法案的非常有限的支持已经严重触犯了他自己选区中受族裔意识操控的保守派选民。另一个极其讽刺的例子是德州参议员泰德•克鲁兹(Ted Cruz)的父亲,他在地方茶叶党集会上公然咆哮:“让奥巴马滚回伊利诺伊、滚回夏威夷,再滚回肯尼亚!”其实,老克鲁兹自己就是一个西裔移民!熟悉美国政治话语的人可以体会出,只是因为老克鲁兹是白人,他就自认为理所当然地可以歧视一个非裔总统。另一个例子则是得到了2014年被福克斯新闻台大肆宣传的农场主邦奇,他在联邦政府的土地上放牧而拒绝付给政府草料费,于是一时成为了茶叶党反抗奥巴马政府的英雄。然而邦奇公然当着镜头的面侃侃而言他对非裔的厌恶:“现在黑人靠着政府福利生活……其实黑人在奴隶制的时代摘棉花反而活得不是更好吗?”

  “茶叶党”土壤:美国人口结构剧烈变迁

  在这样的一个表面含蓄、暗下种族情绪泛滥的右翼力量背后,是美国人口结构的剧烈变迁的大背景。加利福尼亚州是人口变迁的“重灾区”,长期以来由于西裔和亚裔移民的输入,白人已渐渐有落为“少数族裔”;同时,由于好莱坞、硅谷和两大城市带的存在,加利福尼亚已经变成了民主党的可靠票仓。这样的趋势给茶叶党的潜在支持者们造这样一种真实的“幻象”:即白人的宗教文化将会不再占有优势,美国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没有主导族群的多元文化社会。称之为“幻象”,是因为美国社会从来是多元文化的,过去的英国的清教徒和意大利的天主教徒之间,现在的德州的白人农场主和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共性;另外,在全球化的浪潮之下,一种不变的“文化”是不存在的,多元化实际上是一种世界性的必然。然而,无数举着茶叶党旗帜声泪俱下地控诉奥巴马仇视并迫害白人的运动参与者,却把这种“幻象”想象成了奥巴马政府的斑斑铁证。

  人口结构变化的宏大背景,使得偏保守的诸州齐刷刷地集结在了反奥巴马政府的旗帜之下,极端保守的立法提案层出不穷。2013年底,茶叶党的共和党议员逼迫基础派的共和党众议院议长约翰•贝纳(John Boehner)关闭联邦政府后,欢欣鼓舞的茶叶党支持者在华盛顿挥舞起了南方联盟的大旗,这正昭示出了反奥巴马的政治组织后暗潮汹涌的种族主义。在2012年总统大选再次败落后,茶叶党顿时有世界末日来临之叹。不过,2013年底成功地关闭奥巴马政府,给茶叶党议员们带来了一种短暂的胜利感,所以他们的“宠物级”女议员米歇尔•巴赫曼(Michele Bahmann)激动地对着摄像机说:“我们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欢欣鼓舞过!”

  由于奥巴马的上台,南北战争前坚持奴隶制的南方民主党的“州权”主张(states’ right),换了一个阵营,在如今的共和党中又死灰复燃。所谓“州权”,已经不是泛指一个州在联邦内享有的权利,而是指一个州是否有权力弃联邦法案于不顾,而出台对非裔歧视性的法律。因此,“州权”一词,在茶叶党的口中就变成了“种族隔离政策”的隐语(code word)。这个隐语并不是茶叶党的创造,而是在六十年代的民权运动中就被种族隔离的支持者喊了出来:“现在要州权,明天要州权,永远要州权!”(“现在要种族隔离,明天要种族隔离,永远要种族隔离!”)如今,“州权”主张在很多州都有不同程度的胜利,比如,许多南方州都巧立名目通过了种种抑制选举投票率的法案。在所谓的“紫色州”(民主党和共和党大致平分天下之处),由于选民的年龄结构、种族结构的差异,如果投票时投票率高于某一百分点(比如35%),就基本上民主党会赢;同理,如果投票率低于某一点,就基本上共和党会赢。这条经过总结和验证的经验原理,使得共和党控制下的诸州,有了大开两百年历史倒车的动力。美国社会似乎瞬间又回到十九世纪下半叶还在争取普选权(suffrage)的时代。对此,高等法院的态度颇为暧昧,一方面,它否击了某些州的过于严苛的类似法案;另一方面,它也否击掉了民权法案中保护南方诸州普选权的重要条款。

  在种族问题上的保守主义不会仅仅受限于对投票权,会很容易地影响到政治的各个方面。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枪支管控问题。表面上持枪是为了捍卫自下而上的民主制度,实际上却是因为种族主义因素作祟而使得类似的枪控立法陷入僵局。根据民调显示,绝大多数的美国民众都是支持枪支管控的,这和其他发达国家中的民众态度类似。但是,美国政客却缺乏任何推动变革的动力。一方面,抱有“受迫害心态”的茶叶党人普遍都是枪支狂热支持者,他们虽然占社会的少数,却有着比枪支问题上的多数派多得多的政治热情和政治能量;另一方面,受枪支泛滥之害最深的是非裔群体,但他们在政治上处于绝对的集体弱势。对枪支持有者进行背景检查的法案本来在任何国家都是理所当然,却在美国被高等法院、立法机构层层否决。在公共场合枪击案频繁出现的时候,虽然力主枪控的民主党控制了参议院,却也碍于支持枪支的利益团体的阻挠而无法通过。不仅如此,佛罗里达州还出台了所谓的“守住立场”(stand your ground)法案,变相地鼓励白人在自己感到受到威胁时主动向非裔开枪。

  2014年4月2日,在麦库真诉联邦选举委员会(McCutcheon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一案中,最高法院又裁定个人可以不受限制地给候选人和政治团体进行政治捐款。这一判决显然和四年前的判决遥相呼应,充分体现了最高法院所坚持的保守主义教条:保护言论自由,就等同于需要保护个人或者企业可以无限制地影响舆论,也就等同于个人或企业可以无限制地用金钱来塑造美国政治。这个判决看起来顺利成章,但是却将共和党基础派憋到了死角,因为在和民主党候选人正式竞选之前,他们必须要和茶叶党候选人在共和党党内初中选先缠斗一番。茶叶党由于代表了右翼势力,反而相比于基础派更容易得到亿万富翁及其支持下运作的党外团体的垂青。

  “茶叶党”隐忧:民主国家“老年病”怎么治

  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民主制度下,能够真正阻拦并消化茶叶党势力的只有共和党基础派。2012年作为基础派的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在初选杀出茶叶党候选人的重围而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曾经使得诸多政治评论人纷纷揣测甚而鼓动:茶叶党代表的右翼势力最终会与共和党基础派彻底决裂。现在看来,美国两党政治的架构已经非常稳定和成熟,不会再出现老罗斯福当年愤而出走、成立第三党以竞选总统的异相。如果共和党的基础派能够动员足够力量的中间选民,在中期选举和总统竞选的共和党初选中稳压住党内的极端势力,似乎有可能茶叶党就会随着奥巴马的卸任而逐渐消散,最终成为历史的一个讽刺性的注脚。

  另一方面,茶叶党的骤然兴起也暴露出了美国作为一个老年化了的民主国家的“老年病”,即年轻人和少数族裔对政治缺乏应有的投票热情。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注册选民和投票都是费时费事、事不关己。然而,正是因为投票率恒年偏低且处处偏低,使得右翼组织可以依靠有效的内部政治动员而一举赢得选举。

  或许,真的又到了一个美国年轻一代的选民需要集体反省的时刻:再好的民主代议制度,如果没有来自社会各阶层的选民的积极地、广泛地参与,就很可能会在各种机缘的综合作用下沦为少数特殊利益集团的工具;在一个社会、经济、文化急剧变化的世界中,比之于日趋保守的中老年选民,年轻人实际上反而有更多的义务去积极参与政治。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4/6/24

旧文章ID:8537

美国选情:草根新星涌现,老将黄昏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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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澎湃新闻思想市场

  奥巴马最近肯定比较烦,共和党在中期选举重夺参议院多数席位,加上2010年中期选举时已经收入囊中的众议院多数席位,整个国会都将转入共和党主导的时代,对于奥巴马剩下的两年任期而言可谓一个噩耗(别忘了去年的政府停摆事件与今年发生的部分国会议员企图弹劾奥巴马事件),甚且有可能影响及2016年总统大选选情,这对于某些相信“经济基础决定论”的观察者而言或许难以理解:毕竟美国经济最近正在健步复苏啊!但是若我们联系到一些美国政治学者盛称的“美国自1980年以来已全面进入共和党主导时代”的理论(千万不要被2012年总统大选时共和党内旷日持久,死伤惨烈的内斗、洗牌迷惑了双眼),则貌似一切纠葛与疑惑都或多或少说得通了。不过话说回来,奥巴马也无需自怨自艾,毕竟威尔逊、杜鲁门和克林顿这些熠熠闪光的前辈名字,都曾经历过他现在正准备即将经历的严峻考验。

  与其将看点集中在已经被说滥了的共和党的“王者归来”,我们倒不妨将目光集中在共和党在未来选战中可能会面临的一些问题上。而这次的堪萨斯州参议员选战恰好提供了一个适当的切入口。

  堪萨斯可说是共和党的大本营之一,自1940年代以来,代表其州的两名参议院议员就一直都是共和党人士,目前正代表着其州的四名国会众议员(该州人口不多,在众议院只有四席)也都是共和党人士,目前的州长也是共和党人,本州的参、众两院也都是共和党为多数党(在州参议院共和党占总席数40席的32席,在州众议院共和党占总席数125席的98席),12年罗姆尼在此赢了,08年麦凯恩在此赢了(00年的戈尔,04年的克里也都毫无疑问在此败绩于小布什),可见奥巴马在这个“深红”州不那么受欢迎是铁定的。

  故事的主角之一、被挑战者、现任共和党参议员Roberts已在位十余年,且年事已高,他说不上有什么特别耀眼之处,但美国国会政治有时也是极其讲究资历,而不讲究流动性,像Roberts这样业绩平平的老将有时恰恰是最难撼动的,只要当他仍与其选区民众保持着一种稳定而良好的互动关系时,常常是不管他在国会整体表现质量究竟若何,他都能顺利连选连任(此公运气着实不错,在2002年参议员选举时,他就没有碰到来自民主党方面的对手,而只需要与两个很小的第三党的候选人竞争并轻松以大幅度取胜)。有的时候风头太健真的反而不是好事,就如今年中曾风光无两的众议院多数党领袖Eric Cantor竟然在选区共和党初选中大冷败绩于激进派的茶党分子,进而下台,此类恐怖剧,可以说是每个国会议员午夜梦回时的梦魇。

  接着来说故事的另一个主角,雄心勃勃的年轻世代挑战者Greg Orman。现实生活中,Orman是个商人,普林斯顿毕业,曾在麦肯锡工作,现时其名下资产净值约为2100万美元,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土豪。Orman本来是共和党,后来短期转向民主党,自2010年起一直以无党籍身份示人,他曾公开说:“就如普遍的堪萨斯人一样,我早已厌倦了两党政治,我对其十分失望”,他认为民主、共和两党都要为华盛顿最近出现的一系列严重问题(比如太多的政治僵局等)负责,他在2008年总统大选投票给了奥巴马,在2012年则投给了共和党的罗姆尼,同时他也支持罗姆尼的副手Paul Ryan关于财政预算的不少看法。据维基百科提供的资料,更有意思的是Orman母亲是民主党人,父亲是共和党人,而Orman本人则崇拜里根总统,并曾为老布什的总统选战工作过。但是在1992年声名远播的总统大选中,他支持的又恰好是无党籍候选人Ross Perot,大概从1992年开始,Orman走上了与“独立无党籍主义”若即若离,渐行渐近的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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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绩平平的老将Pat Roberts(左)与雄心勃勃的挑战者Greg Orman。

  在今年9月4日,Orman和Roberts所在选区的民主党候选人Chad Taylor忽然宣布退出竞选,于是Orman意外成了共和党候选人之外唯一存在的主要可能选项,此事扑朔迷离,共和党方面认为是民主党主动叫Taylor撤出并暗中以全力支持Orman的,因为Taylor和Orman将那些不会投给共和党的票给分裂了,而Orman曾经在2008年作为民主党的一位潜在候选人去挑战Roberts,只是后来未到民主党党内初选就已经中途退出了而已,此外,在21世纪前十年Orman做出的政治献金貌似也多是给了民主党。职是之故,麦凯恩和佩林都公开说Orman其实就是个经过了伪装的自由派的民主党。这种看法的确有市场,很多保守主义的拥趸们都认为,Orman只不过是一个乔装成无党籍的民主党人而已,他不公开自己隐藏着的民主党身份的主要原因就是战略考量——现在奥巴马太不受欢迎了。

  Orman因应他的无党籍路线,采取了偏重社交媒体,而轻传统广告投入的策略,他并没有像传统上政客会做的那样耗费大量时间金钱在电视选战广告等的投入上,与此同时,据美联社提供的消息,在搜集潜在选民信息的过程中,Orman的选战团队也尝试采用了创新型科技,以解决人力方面的短板和不足。鉴于现在美国公众意见对于国会表现极其不满(民调显示对国会认可度仅为16%),Orman的这张无党籍牌很是吃香,为他在一个相对较短的时间中赢得了可观的支持率,并促使已年近八旬,连任三届,在任十七年(始自1997)的共和党参议员Pat Roberts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在此前的共和党党内初选中,Roberts还被激进派的茶党竞选人小小威胁了一下,赢的并不十分顺遂,也没能过50%的门槛)固桩,一度邀请了另外两位颇为知名的共和党参议员联袂为其站台造势。

  如果Orman成功当选,将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在参议院同时有三名独立的无党籍参议员在任(现有两名,一位来自佛蒙特州——不过此公有时也被认为是个社会主义者而非真正的独立无党籍人士,一位来自缅因州,美国众议院内现时则无一此种人士在任)。到十月初,共和党方面为Roberts的选战投入了巨额的资金,这引起了一些富豪的不满,好几位富豪联袂为Orman打气,并宣称会一直支持他(不要忘了民主党并不一定是穷的,正如共和党并不一定都反智)。最后Orman一共筹得246万美金,而Roberts则筹得538万美金,仍是Orman的两倍有多,金多者自然较有胜算(据Orman说他的选战不接受任何来自与公司有关联的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款)。当82%的选票被点计完成时,共和党获得52%,Orman获得44%,而堪萨斯州最后的100%计票结果是:共和党53.26%,Orman获得42.38%,自由意志党4.26%,这个结果已经可以被算为紧张的竞争了,同时也已经构成对于在位的共和党参议员Pat Roberts其政治生涯上最严峻的一次挑战与考验了。在选举之前,尤其是时间越发接近选举,美国分析界人士普遍认为Orman有较大的可能性会赢,连共和党大本营的Fox News都在十月底预估Orman搞不好会赢,以至于副总统拜登亲自出来说他预估如果Orman赢的话,Orman很可能最终会在参议院中选择和民主党而不是共和党站在同一阵线,等于是放话吸引Orman投向民主党。共和党方面(尤其是基层)也不时有招徕Orman的动作,堪萨斯本地的一批共和党人(其组织叫“支持‘常识’的传统共和党人”)甚至公开宣称会支持Orman将在任的Roberts给PK掉。Orman自己则比较圆滑和世故,他说自己是完全开放和不抱根深蒂固的党见的,他会站在获得了对参议院的主控权的那一方与之结盟,不管那一方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原因更冠冕堂皇:因为那样将使堪萨斯州又多了一位来自多数党的参议员,这样也就使本州人民的利益更大化,但是如果碰到两党势均力敌,正需要他这一人来定夺谁会成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时,他将视乎哪一方能更符合于他自身的要求——亦即敢于走出两党政治的旧窠臼而定,俨然重器在握,奇货可居。

  根据Samara Klar等人所作的报道,有28%的堪萨斯投票者自认是“独立的”,但是在其中只有54%投票给了Orman,而相形之下,90%的共和党支持者都投票给了共和党方面的候选人。Klar等人分析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与其说是因为Orman并非堪萨斯州独立派人士心目中理想的候选人,倒不如说是因为很多自认“独立”的投票者根本就是共和党人,而那些支持Orman的独立派人士则主要是民主党人,因为民主党没能提供出一个候选人选项,而选择支持了Orman。按照Klar的这个解读,则28%的自称“独立派”中其实民主、共和两党恰好近之于平分秋色。这种观察实际倒也无甚新意,美国政治学界早已深知“许多投票者宣称他们是独立选举者,但事实上他们也倾向于某个政党或者其他的团体,独立的第三类选民中只有(大约)15%是真正的中立者”,更遑论“真正的独立者很少去投票”,真正的问题远不在于“独立派”身份的认同与界定,而在于Orman的这次选战已经完成了就算民主党阵容严整,全力以赴也恐怕无法企及的目标,在一个深红的州里重重地涂上了“第三种选择”的一抹异色。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更愿将Orman的选战视为茶党崛兴运动的一体之两面,亦即:虽然共和党王者归来,但他将面临的问题与挑战也是益发日新月异的,未来的美国政治注定将有越来越多像Orman和击败Cantor的茶党分子David Brat这样不按常规出牌,诉诸草根民意的新星的涌现,他们一方面看起来仍可被归入传统政治光谱的某端而进行理解,但另一方面则标示着现有民主-共和两党格局必然要有所改动与变更的未来(当然,这往深了说,这几乎会涉及到现行宪制框架的变动,所以过程绝对是漫长、曲折和回旋的),几乎毫无悬念,老Roberts们的黄昏即将来临。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4/11/11

旧文章ID:8536

李海默:新议长瑞恩的别样保守主义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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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澎湃新闻思想市场

  2015年12月中下旬美国政坛的一件大事就是美国国会最终通过规模1.8万亿美元的联邦支出与减税优惠法案,不少新闻媒体都惊叹:“这是国会经多年来的财政角力后,两党罕见的合作行动”。法案本身多被视为共和党向民主党控制的行政部门做出的妥协,法案还包括数额巨大的减税内容(于此部分,民主、共和两党各有其一定之受惠内容),以及解除已有40年之久的美国石油出口禁令(主要是共和党比较欢迎)。这一法案从象征意义的层面看,是由信任国会议长瑞恩(Paul Ryan)主导推进的,用《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时评来说,瑞恩的策略是在两方之间寻得一种精巧的平衡:一边是试图告诉选民们当奥巴马仍然在任的时候,不应对国会共和党人抱有过高的不切于实际的期望,另一边则是宣称要努力追求一种“大胆的别样方略”,以期能在2016年充分标示出共和党与民主党人存在的显著不同。

  瑞恩的举动在一定程度上仍激起了部分极端保守派人士的不满,他们在社交网络上将瑞恩的举措视为一种对保守主义价值理念的赤裸裸的背叛,是一种与奥巴马行政部门同流合污,缴枪投降的可耻叛变行径。然而,有趣的是,在众议院层面,不仅该法案的通过投票程序进行得十分顺利(自然还是有投反对票的,共113名众议员反对,但超过150名共和党人明确追随瑞恩,这样的大比数战绩在前议长博纳时代甚为鲜见),且尤为让人惊讶的是,共和党极端保守派议员们也鲜少有人公开谴责瑞恩为“背叛”或者“投降”。从表面上一眼望去,众议院共和党人们貌似都倾向于比较顺服地团结在新议长瑞恩的周围(还有美国媒体分析,一些投反对票的共和党人其实心中也是同意或认可瑞恩立场的,只是为了向选民更好交代而投了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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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1月7日,美国华盛顿,美国众议院议长瑞恩签署废除医改法的法案。

  与此同时,面对着来自基层一小部分人的“背叛”论式抨击,瑞恩仍然将法案的通过宣称为保守主义阵营的胜利,且宣称在2016年,他将有一番很大的雄心壮志,其中最重要的就包括全面重修税务法典,巩固税收等级(tax brackets),降低税率,调整一些面向大众的减税优惠政策等,同时他还提出共和党将在2016年构造出一份新的健保方案以期取代现有体制。瑞恩明确向美国媒体表示:他希望国会众议院能成为保守主义政策方针的滋生地,并据此而有效型塑2016年的选举事宜,同时他希望能够将众议院内的拨款程序重新正常化。也就是说,瑞恩期待着共和党的国会力量(尤其是众议院)能尽速确立其共和党领导中心的位置。美国政治分析人士都注意到瑞恩的雄心,因为瑞恩明显比前任议长要强硬(比如博纳就明确反对、阻止对大修税法和撤销目前健保法律等富有野心的共和党主导议题进行院内投票表决),而瑞恩既不面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们现下头疼不已的党内纷争,也要比参议院的共和党集群显得更为有力量(因为他们还控制不了60席,因此常常仍需获得民主党的合作以推动其目标)。当然,瑞恩也将会遇到很多阻碍,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不少民调显示大约65%的拥护共和党选民会更加倾向于选择那些被看作是“局外人”的候选者。 更不必提那众所周知的道理:即,在现代美国政治体系上,共和党是导致极化现象的主要原因,自从持保守主义的里根总统当政开始,共和党即开始一段逐渐向右之旅,往往意识形态上的纯粹度与当选的可能性开始保持一致(参阅B. Wood等人研究)。在不少立场较为极端的共和党人士看来,唯有局外人才能保持相对更高的纯粹度,而类似Dave Brat挑落Eric Cantor那样的事情正是他们津津乐道的经典案例(可参阅笔者:美国观察 | 美国选情:草根新星涌现,老将黄昏将至 及丁一:欧洲向右|美国右翼暗潮汹涌:造反派"茶叶党"来了 )。

  美国政治分析人士普遍认为,在2016年,奥巴马的立法目标将转趋温和,更多处于守势而非攻势,致力于保护前此取得之成果。而瑞恩带领下的众议院共和党人则很可能会着手于进取之攻势,比如最近奥巴马刚说要更严格控枪,瑞恩就指名抨击奥巴马的说辞是一种模糊焦点,使人分神的讲法,并说奥巴马不去打击ISIS ,反而不断为难和折磨守法美国公民的第二修正案合法权利,是本末倒置。瑞恩更加说2016年他将带领共和党人去贯彻他们信仰的“理念和原则”,而非被奥巴马的各种分神举措牵着跑。瑞恩这些话固然修辞意味大于实际所指,但是也的确能看出他有一种发起攻势的欲望。

  那么新任议长瑞恩究竟何许人也?

  (相关背景可参阅笔者:美国大选 | “近三十年来最不受欢迎的议长”走后怎么办?)

  瑞恩少年时代丧父,全家一度要依赖社会保险救济金维生,但他确属天赋颇佳,逆境图强,且事业斐然。瑞恩目前年方45岁,却已经在众议院里度过了他超过1/3的生涯(他在28岁时就已经进入美国国会成为众议员),更在2011年起一直担任极为重要的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主席职务。瑞恩以策士形象知名,是为数很少的几位坚持长期公开谈论财政议题的国会议员之一。正是这些傲人的履历使得瑞恩在2012年总统大选时成为了有幸与罗姆尼搭档的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那一场鏖战,基本可说虽败犹荣(在一些区域民调中瑞恩甚至比罗姆尼更受欢迎,因此为罗氏加分不少),也为瑞恩在共和党内奠定更坚实地位(当时因罗姆尼摩门教,而瑞恩天主教,二人中无一为新教徒,这样的搭配在美国历史上可谓开先河)。

  共和党内有些国会议员会被认为是趋于中间派(centrist),但是很清楚的,瑞恩与刚离任的前议长博纳都属于偏保守派(参阅D. Thomsen的研究),我们现在会说瑞恩与博纳都算是尚能以大局为重,愿意做出一定政治妥协的人物,并不代表此二人本身不是坚定的保守派势力。有的美国学者曾归纳了在共和党国会议员内至少有三种不同的保守派,以麦凯恩为代表的较温和保守派,以卢比奥与瑞恩为代表的中坚保守派,以克鲁兹为代表的极右共和党人(与茶党运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他们彼此之间的区别主要是在于彼此就具体政治问题取态之极端性上的不同:比如说,他们愿意从联邦预算案中削减多少以减少财政赤字,又或者他们是否愿意为了某些特定目标去冒将政府关闭的风险。这些学者同时强调,相似的意识形态上的分群现象在民主党内则并不显著,很难被准确观察和分析出来(参阅C. Hare等人的研究)。美国政治学者曾经预估,因为瑞恩本人所在的威斯康星州国会选区里有着数量巨大的政治独立派人士,而这些人在总体上一般稍稍趋于偏向自由派,为了能够取信于这部分人,按理说瑞恩在国会的立场也应该稍稍趋向自由一方,但是实际上,瑞恩过往的投票记录明确告诉我们,他并没有采取这一策略(参阅D. Butler的研究),而另一些美国学者的研究也表明,瑞恩的政治立场比起罗姆尼来,其实要更为保守一些(参阅A. Bonica的研究),罗姆尼当时选择瑞恩为副手,一定程度上就是旨在向经济与社会议题上的保守派们,乃至于茶党的积极分子寻求支持(参阅J. Guth等人研究),而实际上,尽管共和党选民当时多倾向于快速团结在罗姆尼-瑞恩主轴的周围,但是那些剩余的说自己仍尚未下决定的共和党选民中,更多的人是温和派,而非保守派(参阅J. Sides等人的研究)。

  举例而言,瑞恩曾经痛击奥巴马总统的大政府立场,说奥巴马从来都没有主动捍卫过“那些最为无助和最为无辜的人:也就是,等待着出生的婴孩的利益”,据此,瑞恩称奥巴马根本没资格谈大政府。又如,在几年前,瑞恩曾经主导过一个预算解决方案,非常积极地提倡要减税,并大幅削减政府的规模与扮演角色,奥巴马当时对瑞恩方案曾予以大力回击(必须指出的是,当时美国民调数据显示大多数美国民众都不同意瑞恩的方案)。瑞恩在原则上排斥一切新增入的税收计划,希望能够缩减一些面向社会普罗阶层的政府项目(乃至砍掉一些福利计划),并坚定地要求持续削减赤字,瑞恩希望就自动产生的联邦开销部分进行一场结构性的改革,以期在中长期创造出更多的结余。正如瑞恩自己曾经多次强调过的,一方面,共和党人热切盼望能够重夺总统宝座,终结奥巴马政权,但另一方面,当这个目标因为选举失利而无法实现的时候,他本人和主流派的共和党人仍会希望努力使得这个“分裂的政府”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

  瑞恩刚接任国会议长时,弗吉尼亚大学政治学系的Larry Sabato教授已经公开表示,人们应该一面祝贺瑞恩,一面为他感到同情和伤感,这话的潜在含义是当此政治风云动荡之时,出任国会议长并不一定是份理想的美差,反而也许会虽百般努力,却终落个左右不讨好,并伤及自身的下场。不过,也有可能,瑞恩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当被媒体问及是否有可能竞选总统大位时,瑞恩回答道:“我并没有说过会永久性地排除这种可能,只是目前还不是时机。”是以,承受今天的苦差或许正是为了积攒更多的政治资本,以图更好更强地力战于未来。瑞恩试图给美国公众(不管何种政治立场)留下一个“新一代共和党领军者”的印象,当他从博纳处接棒时,尽管其实本来二人政治主张相距并不甚远,可是瑞恩却着重地强调:“众议院现在是烂成一团渣了(The House is broken),我们不是在解决问题,我们是在不断增加新的问题和麻烦。议员们和国民们都对现状感到相当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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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5年10月28日,美国华盛顿,美国众议员保罗·瑞恩出席新闻发布会。美国共和党当日发表声明提名瑞恩为众议院议长。

  瑞恩此次拨款案上的出彩表现,是否可能会潜在地触怒当初拱他上台的自由连线势力呢?瑞恩与共和党诸总统候选人之间关系又是如何呢(毕竟,现在看来他本人应当不会卷入2016战局)?德州农工大学(TAMU)政治学系教授,总统政治研究专家B. Dan Wood向笔者介绍,让他印象十分深刻的是国会里的自由连线(Freedom Caucus)势力虽然支持瑞恩,但其实更是因为他们除瑞恩外,别无可选了。在博纳、瑞恩交棒的关头,自由连线找不到一个完全合他们心意并愿意接棒博纳(且有政治资格)的人选,才会被迫选定接受瑞恩成为议长,接受瑞恩的若干主张与立场,让瑞恩搭了一班坐享其成的顺风车。Wood教授猜测这种权宜性的合作不会太长久,自由连线最终还是会在某个特定时段与瑞恩分道扬镳,重新回到其不受控制,我行我素的过往角色(loose cannon)中去。

  耶鲁大学政治学系的David Mayhew教授则向笔者解释道,从国会政治研究者的角度看,瑞恩的工作是非常成功的,他的方案可以说是顾及与考虑到了共和党内各派不同的关切,同时,也可能是不少共和党议员们都倾向于回避掉引发政府关门的麻烦,因为距离大选之期已经很接近了。Mayhew教授也谈到一般而言,学界认为克鲁兹(Ted Cruz)在共和党参议员与众议员心目中的形象和风评并不好,因为他往往不与党籍同侪们合作推动立法目标,却反而常常抨击华盛顿。这一举措的确给克鲁兹带来了选战资金,也抚慰了茶党的群众根基,但是共和党在两院的主体力量大概会更倾向于选择卢比奥,而非克鲁兹。Wood教授也指出,直到共和党正式提名结束前,瑞恩大概都不会公开表示他支持谁,但瑞恩心目中可能会支持的大概是卢比奥(或者John Kasich)。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作为一股政治势力,那些青睐克鲁兹的茶党人士究竟要什么?一些学者分析之后归纳指出,茶党宗旨是在铲除四种他们眼中的弊政:政府过度的开支与花销,过于庞大的国家债务,疲软的经济形势和所谓的“任人唯亲的资本主义模式”(crony capitalism)(参阅W. Miller等人研究)。在笔者看来,茶党之政治宗旨与诉求未尝不可以理解,惟为实现此宗旨,若依据茶党提出的手段,则殆为绝对不可能之事也。

  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系Jeffrey Green教授向笔者谈到,自由连线组织中的成员的确深为最近通过的拨款预算案所烦恼,对他们来说,不因之痛击瑞恩,的确是一个不易的选择。一个比较可能的解释是,尽管自由连线的成员并不喜欢预算案,但是很多人都接受预算案的问题主要是博纳的遗产而非瑞恩自己造成的。当瑞恩在十月末接任议长职位时,预算程序已经基本进入就绪和完成阶段。许多自由连线的成员都表达了乐观的情绪,他们期待着2016年的预算程序会体现出很大的与过往不同之处:这一方面是说他们在期待瑞恩能够更有力地提倡他们的政治立场(包括削减政府开销,反对加税和更严格的移民政策等),另一方面则是说他们期待瑞恩能一反博纳旧日之所为,向普通国会议员和各功能委员会主席们开放更大的更具包容的议事程序空间(在博纳时代许多重要决定,就如2015年的拨款预算妥协一样,都是在幕后闭门完成的,国会的广大共和党成员们仅仅是提供了非常有限的意见与建议而已)。

  同时,Green教授分析到,另一种可能是,因为自由连线导致了博纳的下台,而选择支持了瑞恩的继任,对于他们来说这么快就开始反对新议长不是一个好的策略。尤其是,通过最近的一系列行动,瑞恩成功避免了可能会发生的政府关门和债务拖欠问题,看起来,似乎整个共和党的主流派基本都在支持瑞恩这样的作为。

  对于瑞恩与共和党诸候选人之间的关系一层,Green教授向笔者分析道: 瑞恩和卢比奥都是策士型的人物(policy wonks), 他们都曾经数度支持移民改革,都曾经多次(比其他一般共和党人都要更多)强调在经济政策上帮扶贫困阶层,提高社会流动性的重要性,而克鲁兹则主要是被较为激进的自由连线(自由连线的主要支持者来源于那些愤愤不平的白人选民)所支持,卢比奥与瑞恩则是更靠近于中流位置。瑞恩和卢比奥都时常被质疑他们是否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保守主义者”,卢比奥经常因为支持移民改革和就反贫困议题立法而受到类似的质疑,对于瑞恩则是就在最近,克鲁兹在一个谈话节目上拒绝承认瑞恩是“真的保守主义者”。当然,克鲁兹也还不至于敢去激烈地批评瑞恩的政治立场。Green教授指出,更为重要的是,瑞恩,卢比奥和克鲁兹们相比博纳和杰布布什而言,是共和党中“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新起一代之领导人物,他们都相当年轻,克鲁兹和瑞恩现在是45岁,而卢比奥更只有44岁而已。

  再回到共和党一部分基层人士发出的“背叛”论式抨击上, 他们认为国会不能这么纵容总统的独断专行。 那么,总统一方有没有可能在预算问题上耍阴谋诡计?当然是会有的。比如原本国会的调停和解机制,最初制度设计的原意是想要使国会对预算案有更大的立法监督权,但是里根总统却曾经试图利用此机制实现自身对政策制定的控制与支配。在1981年,里根总统默许他的幕僚们将并不准确的预算数字提交给了国会,这导致了国会与里根总统在预算问题上的逐渐离心,后来到1985年,总统甚至不能有效动员号召众议院内共和党人的多数成员去支持他提出的预算案了(参阅M. Grossman等人的研究)。在里根第一任期,大规模的减税,和军费开支的增长,导致了显著的预算赤字,最终国会不同意继续削减国内开支(参阅B. Ginsberg等人研究)。里根总统当然是今日美国保守主义者们心目中振奋国运的大英雄,但一定意义上讲,里根总统这种耍滑头的行动又何尝不是保守主义者们所动辄痛斥的“行政部门领袖不轨”呢?(里根总统另一处有名的耍滑头例子是,他对美国民众说他的政府将发展出一套新的防卫科技体系,使得过往的核威慑变得过时,但是他对美国国会的说法却是这套新体系旨在补充,而非取代,现有的核威慑系统,参阅J. Tulis的研究)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制度层面看,总统本来就对财政拨款环节至少有事前与事后两方面的影响能力,在事前,就如众所周知的那样,总统有着提出正式预算案的权力,在事后,总统对于那些专门管理如何划拨与分配联邦资金的机构负责人还有着一种额外的控制权,换句话说,国会内部的构造以及相关斗争对于财政拨款程序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观察者不能忘记整个财政拨款流程上,行政机构扮演的极端重要角色:因为方案最初是需要由行政机构引入的,最终是需要由行政部门领袖签字生效的,而且生效之后的推进实施是要由行政部门来主导负责展开的(参阅C. Berry等人的研究)。比如说,在1997年,克林顿总统与共和党主导的国会就达成了妥协,决定在五年之内达到预算的平衡,双方都希望能避免党派战争,实现一个可以被称为双赢的结果。而实际的结果也可说是非常理想,1998年的预算案就已经实现了平衡,也就是说,比原计划早了整整四年就顺利实现了,接下来的1999,2000和2001年度都出现了可观的盈余。当然,正如学者们分析的,这种高质量的例子的实现既得益于老布什总统和克林顿在削减赤字和限制开销方面的较为接近的认识,也是得益于当时迅猛的经济成长势头和处于历史性高位的股票市场行情(参阅J. P. Pfiffner的研究)。对于此事,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在1994年,在处于众议院少数党地位近四十年之后,共和党一举重新控制了国会,然后紧接着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尝试进行了两次的政府关闭举措,导致了选民对其广泛指责。当此关头,共和党众议院议长金里奇决定有必要开始转向采取政治妥协姿态,之后在其主导下共和党与克林顿总统展开合作,通过了一系列关于福利政策改革,平衡预算和降低税收方面的重要立法工作(参阅C. R. Farina的研究)。

  正如美国学者早就已经指出的那样,财政政策本身就往往是一个难题,因为公众意见往往会倾向支持政府开支但却不支持政府税收,如果国会议员们如实反映公共意见,那么他们将会有可能一边投票支持政府开销,一边又同时投票反对增加税收,这样的做法,从纯学理上说在长期当然是可能会产生问题的(参阅D. Mayhew的研究)。从这个角度出发,“背叛”论也许或多或少有些过于教条化和意识形态化。

  政治上适度的妥协与折中固然是一种美德,但妥协和折中究竟能否达成,也要视乎主张妥协的力量是否够强大,主持妥协的人物是否够精干。举个例子来说,胡适在1916年7月间曾一度感到“国事有希望”,因为“极端两派人的名誉(新如黄兴,旧如袁世凯)皆已失社会之信用,独有这班稳健的人物如梁启超、张謇之流名誉尚好,人心所归。有此中坚,将来势力扩充,大可有为”,我们今日读史便可知,胡适当时的期望几乎全部落了空。原因即一部分是因为“稳健派”缺乏足够的社会力量与基础,不能唤起广大国人加入,一部分也因为梁、张一辈做事太多书生之见,缺乏政治上的精干和老练。同理,我们观察可知,瑞恩主导的妥协方案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除了瑞恩本人足够精明强干之外,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共和党内的主流派别均已看到,在这个奥巴马时代即将告终的关键时间点上,与民主党间进行一定妥协与合作的极端重要性(不管具体是因为怎样的理由)。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13

旧文章ID:8535

民主有时会放肆,但宪政就是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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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雷  来源:中国法律评论微信公众号

  作者按:《宪政与民主》,是我这学期在重庆大学博雅学院为大三学生开设的一门必修课程。班上的同学并没有接受过法学和政治科学的基础训练,绝大多数将来也不会以法律为业。我在这门课的课程说明中是这样写的:

  我们这门课有别于政治系内的“西方民主政治”或法学院内的“比较宪法”这一类的课程,其特点在于将材料、义理和法理的讨论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在接下来的这个学期内,我们要像托克维尔一样作为一个外部观察者来观察美国宪法的历史和实践,我们将以发生在美国宪政历史中的政治斗争、妥协、决断、转型为素材,从历史实践出发去研讨宪政和民主。

  以下是这门课的课程结束语,初稿完成于最后一讲的课前,最后一讲我们讨论的是今年美国最高法院判决的同性婚姻案,定稿在结课后又做了系统的修改和增补,感谢中法评·公号的支持,得以刊发在此。

  任何一个群体,大到中国这么一个国家,小到我们博雅这样一个学院,都必须面对也要解决一个政治的问题:我们是如此不同,如何可能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霍姆斯大法官在洛克纳诉纽约州中的反对意见中曾这样写过,“It (a constitution) is made for people of fundamentally differing views”——生活在同一部宪法之下,我们却怀着根本不同的人生观,正如我们所讨论的同性婚姻案(Obergefell v. Hodges)所显示出的,人人都有追求生活方式的权利,异性恋者是这样,同性恋者也如此,就此而言,现代政治就是在承认这种差异的前提下探索“如何在一起”的生活秩序。

  宪政,当然是一种特定的政治组织和运作形态。

  在此首先要指出,如何给宪政下一个定义,本身就是一个极有争议的问题,因此我们可以从最基本处着手。我想,无人可以否认,宪政(constitutionalism)就是立宪政治(constitutional politics)。

  这又该怎么理解?

  简单地说,现代国家绝大多数都有一部成文的宪法典,既然有了成文宪法,那么也就意味着宪法内的法律规范构成了常态政治活动的基本原则、标准或规则。每时每刻,政治生活中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政治冲突,那么怎么解决这种冲突,宪政就要求我们回到现行有效的宪法规范去解决此类问题。

  这样理解的话,政治争议是发生在当下的,正如同性是否可以结婚,是“现在进行时”的问题,而援引而来据以定纷止争的宪法规范,相对于政治争议来说,就是既定的,是“过去完成时”的,是一种“先定约束”。

  因此,宪政运转起来,其实就是我们用某个历史时刻所形成的根本共识去解决我们眼下的政治分歧,让活在当下的我们不至于诉诸暴力或偶然,而多少可以“有法可依”,有先例可循。

  这样理解宪政,关键是要进入一种纵向的时间维度。

  宪政的要义,就是要建构起并且运转一个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政治秩序。

  生活在宪政内,每一代人所面对着的都是一个既定的——对本代人来说首先是继承而来的——政治秩序。既定的,并不是说绝对不可变的(现代宪法不是也不应是不可变的祖宗成法,按照既定的修宪程序,每一代人都可以增修宪法条款,以一种法制化的手段来实现治理秩序的革命),而是说,先定的宪法规范对当下的政治活动存在着现实的约束力。

  这其实就引出了理解宪政这种政治形态的学术分歧。

  同样是强调宪法对政治的规范,有些学者将这种规范主要理解为——甚至等同于——司法对立法政治的限定,我不否认美国宪政实践有这个层面的内容,但归根到底,宪政是历史对当下的规范。

  我经常说,宪政如何是正当的,首先要解决的并不是反多数难题,而是反当下难题——或者思路可以反过来,政治共同体之所以首先要“宪政”,其出发点就是为了“反当下”。

  政治秩序要稳定,要有持续性,不可能如杰斐逊设想的“每19年重新制定一部宪法”,那么也就意味着宪政要以经由历史上的政治斗争形成的成文或不成文的宪法规范为其前提,而这种用宪法规范去解决当下政治分歧的实践,就是立宪政治,就是宪政。

  如此理解的宪政,在时间维度内,首先就构成了对民主政治的一种限制。因为宪法规范是先定的,既定的,政治生活就不可能是从头开始的一张白纸,对于当下的政治参与者来说,最根本的宪法规范就是不在民主讨论和审议范围内的。

  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有在宪法框架内活动的自由,而不应当对这个框架本身进行政治讨论。

  就此而言,总是想着通过修宪来与时俱进,甚至将现存宪法推倒,换一部新宪法重来,这不是宪政,而是折腾,而宪政本身就有一种保守主义的政治伦理,要求“不折腾”。

  某些时候,宪政甚至会要求对某些政治问题“闭嘴”(gag rule),将某些敏感的、会造成社会严重分裂的政治问题排除在民主政治过程以外,这种“不争论”,不是为了防民之口,而首先是为了保证民主审议不至于撕裂共同体本身。

  杰克逊大法官在1943年的国旗敬礼案(即West Virginia State Board of Education v. Barnette)中就这么写过:

  “The very purpose of a Bill of Rights was to withdraw certain subjects from the vicissitudes of political controversy, to place them beyond the reach of majorities and officials…”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之所以要将有些政治决议写入宪法之内,就是因为这些政治事项太过根本,太过重要,不能让它们受制于一时一地的政治变动。

  “They depend on the outcome of no el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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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用“贝拉米式致敬 (Bellamy Salute)”向美国国旗敬礼)

  一时一地的政治,即便是加总多数人意志的选举过程,有时候都会“放肆”。

  宪法约束着民主政治。

  比如,根据美国宪法规定,各州不论人口多少,在国会参议院内都是两名代表,而且非经各州同意,这个参议院代表权平等的条款是“不可修改”的,这当然构成了一种对民主的约束,一种来自遥远过去的统治。但我们还要理解,这种约束本身也是一种对政治的“建构”。

  纽约大学法学院有一位斯蒂芬·霍姆斯教授,他在2013年上半年曾经访问过我们高研院,他在讲座中曾举过一个例子,非常生动地说明了这种宪法规范既约束又赋权的一体两面,霍姆斯教授讲,宪法之于政治活动,就好像是游戏规则之于足球比赛,游戏规则当然会限制球员在球场上可以做什么,但如果没有了规则,比赛也就不可能存在和继续下去(在他的一篇论文中,霍姆斯教授举了语法之于语言交流的例子,语法约束着我们的表达,但没有共同的语法,交流也不可能)。

  宪法同样是如此,宪法当然是在约束着当下的政治,但如果没有这种约束/构建,政治也不可能存续。

  在此意义上,宪法就构成了政治的一个框架,正是发生在这个框架内,政治才得以持续地运转着。总统如何产生,产生后任期多久,若是总统在任期内死亡,那么谁、通过何种程序来继任,这些政治生活中的常规或意外都需要从宪法中找到答案。

  耶鲁法学院的巴尔金教授前几年出了一本很重要的著作《活原旨主义》,他在其中提出了一个所谓“framework originalism”的概念。这个概念志在综合起保守派的“原旨主义”和自由派的“活宪法”,在美国本土可能落得一个两头不讨好(自由派会觉得巴尔金背叛了他们,而保守派也会怀疑巴尔金的投诚是否忠实),但我们从域外去观察美国宪政史,framework originalism确实是一个对美国宪法发展很有解释力的模式。

  事实上,宪政作为一种特定的政治模式,它的历时性运转就呈现为巴尔金所说的framework originalism。首先,宪政的基础是originalism,是历史对当下的一种统治。但是,我们也不能天真地认为凡事根据制宪者的意图就可以迎刃而解。既定的宪法,所提供的只是政治运转的framework。

  如马歇尔首席大法官在1819年的美国银行案(McCulloch v. Maryland)中所言,

  “Its nature requires that only its great outlines should be marked, its important objects designated, and the minor ingredients which compose those objects be deduced from the nature of the objects themselves.”

  马首席在这里讲得很清楚,如果宪法想要“岁月恒久远”(“intended to endure ages to come”),那么它就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全部做出规定,而只能指出根本目标,设定宏伟纲要,而相对而言的“细枝末节(minor ingredients)”就要从宪法这部建国大纲内推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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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银行案(McCulloch v. Maryland)时的首席大法官马歇尔)

  因此,原旨主义并不意味着“死人之手的统治”,每一代人仍然要在既定宪法设定的框架内进行本代人的政治探索,甚至不排除发生新的宪政时刻,要对既定宪法进行调试乃至再造,因此,宪政之道,关键在于要在维持根本法不变的前提下实现政治生活的生生不息。

  美国最高法院的司法审查,其实就要放回到宪政的这个维度内加以理解。你们可以看到,在本年度的同性婚姻案中,约翰·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在他的反对意见中痛陈,我们九人,实际上就是构成勉强多数的五位大法官,在一夜之间就推翻了数千年来构成全人类社会之基础的异性婚姻制,

  “我们以为我们是谁呢(Just who do we think we are?)”

  罗首席下笔很重,批评多数意见完全否定了美国的历史传统,任性而且放肆地活在“当下(the here and now)”。

  紧接着,罗首席又补了一刀:

  “To blind yourself to history is both prideful and unwise”,盲目地无视历史,那你自己就是骄纵,就是愚昧的。

  最后,他引用作家福克纳的一句话来表明自己的宪法历史观:

  “The past is never dead. It’s not even past.(过去永远不死,过去甚至未曾过去)。”

  罗伯茨的这番训斥,回应的是肯尼迪在多数意见中所写到的这段话:

  “History and tradition guide and discipline this inquiry but do not set its outer boundaries. That method respects our history and learns from it without allowing the past alone to rule the present.”

  在肯尼迪所代表的五位多数大法官看来,历史和传统可以指引法院对宪法的解释,但不能决定法院的结论,尊重历史是必要的,“但不能允许完全让历史来统治当下”。这其实构成多数意见之理论基础的宪法史观表述。

  正是在这段话之后,肯尼迪主张宪法所保护的自由应当是与时俱进的,

  “they entrusted to future generations a charter…”,这个“they”是指“the generation that wrote and ratified the Bill of Rights and the Fourteenth Amendment”

  换言之,制宪者留下了一部自由的宪章,每一代人都生活在这部自由宪章下。在立宪建国之后,每一代人都是自由的享受者,但也在为自己的子孙后代争取着新的自由和平等。

  肯尼迪在其判词内写下这句话:

  “in interpreting the Equal Protection Clause, the Court has recognized that new insights and societal understandings can reveal unjustified inequality within our most fundamental institutions that once passed unnoticed and unchallenged。”

  这句话非常精炼地表达出了活宪法在美国宪制内的运转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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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左)和最高法院大法官Anthony Kennedy(右))

  简言之,每个时代都存在着为大多数人习以为常因此也无法察觉的“不平等”,比如婚姻关系内的“夫为妻纲”就曾是许多文明内的天经地义,但随着社会的变迁、时代的进步、风俗的开化,至少会有某些群体——通常是承受这种不平等之压迫的那些群体——发现这些不平等是不正当的(unjustified),由此展开了为新自由的依法抗争,美国宪法之“活”,关键就在其中。

  我们今天讨论了同性婚姻案,这个案件可以从多个层面来进行讨论,同性是否可以结婚(伦理问题),结婚权是否美国宪法所保护的基本权利(宪法问题),美国最高法院何以解决这个社会分裂议题(政治问题)。而前面的讨论,我所关注的还是由罗伯茨首席和肯尼迪大法官意见书所内含的宪法裁决的历史观问题。

  罗首席和肯尼迪在这个问题上针锋相对,但我们没有必要急于判定谁对谁错。我们在此不妨像巴尔金一样去思考问题,事实上,在framework originalism的框架内,我们应当也完全可以综合起两人的表述。罗伯茨讲不能无视历史,他是负责originalism的,而肯尼迪讲不能让历史笼罩现在,他是负责living constitutio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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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6日,同性婚姻支持者在华盛顿的最高法院外庆祝最高法院裁决)

  而宪政之所以是宪政,之所以能构建起一种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政治秩序,就视乎原旨主义和活宪法能否实现一种动态的平衡。而司法审查的功能,也要回到这种动态平衡的狂街内才能得到真正理解。如我题目所言,正是因为民主有时会放肆,才需要宪政来加以克制。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13

旧文章ID:8534

美媒称一带一路战略为中国带来三重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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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网

  美媒称,英国《金融时报》最近刊登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题为《中国的大博弈:通往新帝国之路》。文章讲的是中国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一条现代版的古贸易路线”——以及它是如何成为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的标志性外交政策倡议的。

  据美国《福布斯》双周刊网站1月15日文章,“新丝绸之路”由两条路线组成,又被称为“一带一路”。陆上路线名为“丝绸之路经济带”,连接中亚、俄罗斯和欧洲。海上路线叫“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途经西太平洋和印度洋。

  一旦成功,“新丝绸之路”可能成为地球上规模最大的经济发展计划。《金融时报》的文章将它与二战后美国主导的马歇尔计划相提并论:“如果只看中国承诺的表面总额,‘新丝绸之路’将成为继美国主导的重建战后欧洲的马歇尔计划之后规模最大的经济外交项目,覆盖总人口逾30亿的数十个国家。”

  事实上,如果取得成功,“新丝绸之路”计划将给中国带来三重胜利。

  首先,最重要的是,经过数十年的高速增长,中国正在国境以外寻找新的投资和贸易机会。中国与中亚五国的贸易额近年来迅速增长。中国现在希望打造通往这些国家的道路和管线,以铺平贸易通道并获得更多资源。这些基础设施项目将有助于吸收中国钢铁业和制造业的过剩产能,抵消国内的经济减速。

  其次,中国西部历来受到民族紧张关系的困扰。“坐拥中国最大的一些能源储备且对丝绸之路项目至关重要”的新疆近年来发生了多起严重的暴力事件。北京希望经济发展能平息当地的不稳定。“新丝绸之路”计划可能成为北京解决当地民族冲突并避免新疆分离出去——就像一些“分裂分子”试图做的那样——的银弹。

  最后,“新丝绸之路”将有助于提升中国的软实力,在亚洲确立更大的势力范围。北京的战略专家认为,经济发展将使中国、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中亚的激进伊斯兰主义丧失吸引力。在美国陷入阿富汗、伊拉克以及叙利亚的战争无法脱身之际,中国将扮演一个承诺给该地区带来经济繁荣的“好人”。

  “新丝绸之路”已获得了推动力。北京去年宣布对中国-巴基斯坦经济走廊投资460亿美元。去年4月,北京还宣布计划向国有政策性银行注资620亿美元,为“新丝绸之路”的建设提供资金。

  当然,这里面存在很多未知因素和不确定性。但已显而易见的是,中国既有计划也有实施如此庞大项目的手段!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33

特朗普为何在中国也这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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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冲  来源:新浪博客

  进入2016,美国大选算是从之前的热身进入真刀真枪的比拼。从热身效果看,天上掉下个特朗普,此君火得一塌糊涂。

  他不仅在美国火,在中国也获得很高的关注度。

  他曾经是美国最具知名度的房地产商之一,人称“地产之王”。依靠房地产和股市,特朗普拥有纽约、新泽西州、佛罗里达州等地黄金地段的房地产,并且创建“特朗普梭运航空”,也是新泽西州“将军”职业足球队老板。他在风景怡人的城镇兴建数幢豪华大厦与别墅,还购买价值一亿美元的豪华游艇,还拥有私人飞机。

  特朗普说:“那些从墨西哥到美国来的非法移民都是罪犯、强奸者、坏人,我们应该把他们赶走”。这个话希拉里来说也许第二天就被民主党开除了,但特朗普说了之后支持率却大涨数倍。

  后来他对穆斯林开火,说不允许所有的穆斯林进美国。以至于共和党领袖、众议院议长保罗•莱恩说他不代表共和党主流价值观。这话极端组织听了高兴,以此作为招聘的噱头,说你看吧,美国是个种族歧视的国家。

  不过,我最近参加多场电视、电台的节目,谈及此话题,大家都认为他虽然火,但不可能当选总统。

  当不当总统是一回事儿,火不火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他的火爆的背后,有着深层次的原因。可以说,是社交媒体造就了特朗普。

  在有电视之前选举时,大家听收音机你讲讲道理能过得去,就像当年二战时候罗斯福炉边谈话,一点一点的跟老百姓讲,怎么回事、怎么抗击法西斯,大家很能接受。但到了电视时代以后表演就出来了,当年大选时是尼克松跟肯尼迪。当时尼克松输给了肯尼迪。为什么输了呢?因为那是第一次电视直播,尼克松没有准备好,以苍老的神态出现,头发也没有梳好,汗也出来了。可以看出形象和表演在选举当中会占据很大的分量。

  传统媒体,需要把关人。信息需要经过专业媒体机构的过滤和把关,再抵达受众。这个机构是精英层。他们有着深厚的专业知识,共享一定的价值观,无论左右,都遵循一定的规矩。

  而社交媒体不需要把关。新闻的传播变样了。不再是精英记者编辑选择新闻推送给受众,而是受众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言论。信息的传输不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信息的获取也不再仅仅是几家垄断性的媒体集团,而是以秒速进行自传播。

  在这种背景下,像杰布·布什一样行为乖乖、说话中庸不行;太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不行,希拉里的竞选团队给她量身定做的就是邻家大妈的形象,而不是女强人。

  反而是像特朗普这样特立独行,敢于放言,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当然,知名度不等于美誉度,知道他未必喜欢他,知道他未必投票给他。但无论如何,在营造知名度这个环节,他成功了。

  这是全世界一个共同的现象。尤其在选举里面,怎么让媒体来关注你是个问题。没有点儿奇谈怪论,还真抓不住眼球。就像我们以前说的“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在全球化的时代,特朗普的言论迅速流传到中国,在中国的媒体占据了一席之地,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也被广为讨论。

  首要的原因是在全球化时代,在社交媒体也很发达的中国,信息的传递也是高速的、几何级的,违反常识、特立独行的言论才能获得关注。

  其次,美国作为超级大国,一直备受中国人关注,而四年一届的美国大选,更是中国媒体的关注焦点。近年,美国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在南海问题上中美博弈,中国人自然很关系下一届总统是谁,会对中国采取什么样的外交政策。特朗普说要给中国商品征收45%的关税,他还说,“墨西哥就是新中国!”“中国是我们重建的!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他们对我们征税,我们没征,我们蠢。”

  这些违反常识的狠话,自然要遭遇中国网民的反对之声。

  最后一点需要指出的是,特朗普的言论代表的是美国的传统白人利益和底层利益,让厌倦了克林顿、布什这些家族政客的人有了新的选项,中国人也一直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理念,从心里也希望这个非专业人士能在大选中成为黑马。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32

【王​冲:特朗普为何在中国也这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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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头条博客  来源:新浪微博

进入2016,美国大选算是从之前的热身进入真刀真枪的比拼。从热身效果看,天上掉下个特朗普,此君火得一塌糊涂。他不仅在美国火,在中国也获得很高的关注度。他的火爆的背后,有着深层次的原因。可以说,是社交媒体造就了特朗普。全文: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31

【美媒称一带一路战略为中国带来三重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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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财经  来源:新浪微博

由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连接中亚、俄罗斯和欧洲。海上路线叫“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途经西太平洋和印度洋。外媒称,一旦成功,“新丝绸之路”可能成为地球上规模最大经济发展计划。此外,“新丝绸之路”计划将给中国带来三重胜利。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30

【美报告显示:中国仍是超过一半的美公司对外投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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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日报  来源:新浪微博

“中国美国商会”报告显示,虽然经济环境极具挑战,相比较其它发展中市场,仍有60%的美资企业将中国列于其投资重点的前三位,有近25%的企业认为中国是其投资首选。多数公司对中国市场的发展潜力仍持乐观态度。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29

【美国最大同性恋团体宣布支持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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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蓝同志新闻  来源:新浪微博

1月19日,美国最大LGBT团体“人权运动”(HRC)宣布支持希拉里·克林顿竞选总统。HRC表示,如果希拉里当选,可以确保婚姻平等不受保守派侵害。希拉里在2013年表态支持婚姻平等,参选总统后,多次通过竞选广告支持LGBT权益。HRC拥有150万名成员。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28

【学者:习近平顶住各国压力不愿遏制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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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早报网  来源:新浪微博

研究对朝政策的中国学者和官员认为,习近平没有动摇过在2013年对奥巴马表达的观点,即颠覆朝鲜将在该地区制造混乱;这也是他不愿采取更强硬措施,如削减石油和粮食供应,或切断银行联系的关键。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21   发布时间:2016/1/20

旧文章ID:8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