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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纳特:为什么美国正在向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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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得·贝纳特  来源:共识网

  一、自由主义的时代才刚开始

  过去大约十八个月里,如下事件令这个国家惊骇莫名。

  2014年7月,非洲裔美国男子埃里克·加纳(Eric Garner)遭一名纽约市警察扼喉至死。据报道,该男子当时正在非法贩售散装香烟。

  当年8月,密苏里州弗格森镇,白人警官达伦·威尔逊(Darren Wilson)枪杀了非洲裔美国少年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将近两周时间里,抗议者与全副武装的警察之间爆发冲突。密苏里州长表示,弗格森看上去像是战区。

  12月,为给加纳和布朗复仇,一名有犯罪记录的非洲裔美国男子谋杀了两名纽约市警官。在这两名警官的葬礼上,数百名警察转身背向纽约的自由派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

  2015年4月,巴尔的摩市,另一名年轻的非洲裔美国男子弗雷迪·格雷(Freddie Gray)死于警方拘禁。随后的骚乱中,两百家店铺遭到毁坏,113名警官受伤,486人遭到逮捕。为避免发生进一步的暴力,巴尔的摩金莺队(Baltimore Orioles)与芝加哥白袜队(Chicago White Sox)之间的比赛后推了两次,然后在一处空荡的体育场举行,远处可以听得见警笛声。(巴尔的摩金莺队和芝加哥白袜队均为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球队。——译注)

  随后的7月间, “珍重黑人生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活动人士干扰了两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演讲。该组织在布朗死亡事件之后获得了全国性关注。当时,前马里兰州州长马丁·奥马利(Martin O’Malley)在演讲台上局促不安,抗议者反复高呼:“假如我死于警察的拘禁,请为我复仇!用任何必要手段!”“假如我死于警察的拘禁,请放火烧光一切!”奥马利回应道:“黑人的生命重要,白人的生命重要,所有人的生命都重要。”人群哗然,报以嘘声。当天晚些时候,奥马利致歉。唐纳德·特朗普称奥马利为“一位令人作呕、软弱无能又可怜的小朋友”。当时,唐纳德已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大战中拔得头筹,同时承诺代表“沉默的多数”。

  任何熟悉美国历史的人士都能从中听出共鸣。无论如何,是马尔科姆·X于1964年6月在上曼哈顿的演讲令这一措辞流传开来。1968年4月,小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巴尔的摩随之陷入混乱,从1964年到1969年间的每个春天和夏天,许多爆发了种族暴力事件的城市也都是如此。1969年11月,理查德·尼克松在椭圆形办公室发表演说时讲出“沉默的多数”。很快,该措辞成了这样一些美国白人的简称:他们惧怕犯罪,对种族主义深感震惊,转而在1960、1970年代成为民主党的反对者。对有能力识别历史上相似情形的美国人来讲,那个年代的措辞和影像的回归暗示,一场保守派的强力反击正迎面而来。(马尔科姆·X是美国穆斯林牧师、黑人民权活动家,1965年2月遇刺身亡。理查德·尼克松是共和党人,1969年1月至1974年8月担任美国总统。——译注)

  至少在着手写作本文时,我的观点是那样。我在1980和1990年代长大成人,当时,对1960年代自由主义的反击仍令民主党人内心深处惊惧不已。我见证了罗纳德·里根努力推动美国向右转,见证了比尔·克林顿向白人美国保证他的党会毫不留情地打击犯罪,借以接受这一新的政治现实。今年的民主党候选人在“珍重黑人生命”运动面前溃不成军,而在向左奔逃时又将克林顿的意识形态警告抛在脑后。目睹这一切,我曾设想,这个国家务必要做好准备,迎接保守派声势浩大的回击。(本文作者生于1971年。罗纳德·里根是共和党人,1981年1月至1989年1月担任总统。比尔·克林顿是民主党人,1993年1月至1001年1月担任总统。——译注)

  但是我错了。检视的证据愈多,我就愈发认识到,此时此刻就像是1960年代晚期和1970年代早期的情形。诸多相似是明显的,但人们颠倒了其中的政治意蕴。眼下存在对奥巴马时代自由主义的强烈反击。但与其说反击的力量强大,不如说反击的声音更加响亮。整体而言,这个国家并非在向右转,而是仍然在向左转。

  那并不意味着共和党人将无法在这个国家的州议会和国会中保持实力,并不意味着共和党人将无法迟早拿下白宫,并不意味着在国内政策方面——如通常那样,外交政策遵循着不同的轨迹——全国性辩论的措辞将持续向左倾斜。下一任民主党总统将比贝拉克·奥巴马更加自由开放。下一任共和党总统将比乔治·W.布什更加自由开放。(乔治·W.布什是共和党人,于2001年1月至2009年1月担任总统。——译注)

  1960年代晚期和1970年代,自由主义的时代在左翼的好斗情绪和种族冲突氛围中走向终结。如今,在左翼的好斗情绪和种族冲突氛围之中,自由主义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二、民主党的内部氛围已彻底改变

  要理解何以自由主义的时代才刚刚开始,需要理解何以民主党——更重要的是,整个国家——正变得愈发自由开放。

  民主党的左转历程包含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与乔治·W.布什担任总统有关。布什之前,强硬的自由主义并非民主党的支配信条。该党拥有强大的中间派力量驻守国会,如田纳西州参议员阿尔·戈尔(Al Gore)和佐治亚州参议员山姆·纳恩(Sam Nunn)这样的南方白人,前者支持罗纳德·里根的不少国防建设举措,后者阻挠比尔·克林顿在军队中力推同性恋合法化。中间派民主党人向民主党领导委员会(反对提高最低工资)、《新共和》杂志(我曾于2000年代在那里担任编辑,该杂志攻击平权运动和“罗伊诉韦德案”)以及《华盛顿月刊》(提议对公共福利计划受益人进行支付能力测试)寻求思想资源上的指导。(“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是美国最高法院于1973做出的一个判决,该判决承认了女性的堕胎权,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罗伊是一位单身女性的化名,韦德指亨利·韦德,时任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县检察长。——译注)

  中间派民主党人认为,尽管里根有些错误,但他在一些重大事项上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苏联是个邪恶帝国;美国征税太多;过多的监管抑制了经济增长;法庭对犯罪太过纵容。中间派人士认为,除非民主党人承认这些事项,否则他们不大会赢得总统职位,也不应赢得。1980年代晚期和1990年代,与民主党共进退的政治家、战略家、新闻记者和书斋学者结成了一个广有影响的共同体,他们认为,从右翼批判自由主义,在道德上和政治上都是必要的。

  乔治·W.布什摧毁了这一共同体。他的部分做法是,令共和党更加牢固地扎根于南方——里根的政治根基一直在西部,此举推动了南方的白人民主党人慢慢走向衰亡,这一衰亡过程在民主党支持民权运动之时就已开始了。但布什还从思想上摧毁了他们,办法是,令中间派民主党人无法从右翼令人信服地批判自由主义。

  在1980年代晚期和1990年代,中间派民主党人曾认为,里根将最高收入税率从70%削减至50%并放松政府监管的决定刺激了经济增长。但布什于2001年将这一最高税率削减至35%并进一步弱化监管,当时不平等和赤字增加了,可经济几乎没有增长,随后是金融系统崩溃。1980年代晚期和1990年代,中间派民主党人还认为,里根增加国防支出并援助阿富汗游击队员的决定帮助倾覆了苏联帝国。但2003年布什入侵伊拉克的举动引发了自越南战争以来最大的一场外交政策灾难。

  假如里根时代的教训在于,民主党人应当给予一位共和党总统其应有的权利,那么布什时代的教训就是,这么做带来了灾难。在参议院,布什2001年的减税方案有12位民主党人赞成通过;伊拉克战争有29位民主党人授权发动。随着这些投票的灾难性后果变得清晰可见,对中间派民主党人的反感摧毁了他们。2003年2月,名不见经传的佛蒙特州州长霍华德·迪安(Howard Dean)宣称:“我想知道,民主党领导层究竟为什么支持总统对伊拉克发动单边攻击。我想知道,为什么民主党领导人支持减税?”当年年底,正在竞选总统的迪安成为民主党提名人选中明白无误的领跑者,其对手正是曾经支持对伊拉克开战的一批华盛顿的民主党人。

  随着迪安加入选战,民主党内部掀起了一场思想革命。他挑起的这场思想起义推动了一个名叫Daily Kos的博客风行,该博客由多人撰写,致力于强化自由派的立场。主张进步主义的活动人士组织“一往直前”(MoveOn)深受这一思想起义的鼓舞。美国最有影响力的自由派专栏作家保罗·克鲁格曼、美国最有影响力的自由派电视名流乔恩·斯图亚特(Jon Stewart),也同时在这一时期崭露头角。2003年,MSNBC雇佣了基思·奥伯曼(Keith Olbermann),并很快成为狂热的自由派电视网。2004年,《新共和》杂志(The New Republic )就其支持伊拉克战争致歉。2005年,《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作为《德拉吉报道》(Drudge Report)的自由派备选媒体应运而生。2006年,民主党最口无遮拦的鹰派人物乔·利伯曼(Joe Lieberman)在角逐民主党参议院席位时失利,成为独立派人士。2011年,早在多年前就已失去影响力的民主党领导委员(Democratic Leadership Council)会关门大吉。(MSNBC由微软公司与全国广播公司[NBC]合作创办,提供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新闻报道。《德拉吉报道》创办于1995年,是美国聚合新闻网站,立场偏保守。——译注)

  2008年,在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大战中,贝拉克·奥巴马击败希拉里·克林顿,这部分是因为希拉里支持伊拉克战争。到这时,民主党内的氛围已彻底改变。民主党最受尊敬的思想家一度力劝民主党人批判自由派的正统观念,如今他们批评民主党人未有足够强烈地捍卫那种正统观念。乔治·W.布什担任总统令民主党人变成了强硬的自由派,而贝拉克·奥巴马担任总统则收获了最实实在在的结果。

  三、奥巴马的失败助力民主党继续左转

  但那只是部分事实。因为,假如乔治•W.布什的失败推动了民主党向左转,那么贝拉克·奥巴马的失败就推动了民主党甚至进一步左转。假如布什要为帮助奥巴马当选的自由派基本面负责,奥巴马今天就已在不经意间一手促成了两大社会运动——“占领华尔街”和“珍重黑人生命”,而甚至是奥巴马钟爱的自由主义在这两项运动所致力的主张面前也显得不够偏左。

  考虑到奥巴马在国会遭到共和党人的激烈反对,尚不清楚是否他原本可以利用那场金融危机来大力遏制华尔街的力量。目前清楚的是,他没有利用那个机会。这样一来,在选出一位曾经不一般地激励了他们的总统之后不到三年,年轻活动人士举目四望,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国家:它的人民依旧在蒙受苦难,金融巨头依旧跋扈威武。作为回应,他们发起了“占领华尔街”运动。

  纽约城市大学的多位学者曾前往祖科蒂公园(Zuccotti Park)考察已接管该公园的人群,发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事情:40%的占领运动活动人士曾为2008年总统竞选服务过,其中多数人支持奥巴马。他们中间的很多人曾希望,作为总统,奥巴马会带来根本性的变革。现在希望破灭,推动他们直接挑战华尔街。纽约城市大学的研究者指出:“对很多年轻的占领运动参加者来讲,对奥巴马的幻想破灭推动了占领运动的兴起。”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者托德·吉特林(Todd Gitlin)在其有关占领运动的著作《占领的国度》(Occupy Nation)中引用杰里米·维隆(Jeremy Varon)的观点认为:“这就是奥巴马一代人,他们宣布与奥巴马行政分支分道扬镳。我们曾经认为他的声音就是我们的。现在我们知道,我们必须为自己发声。”杰里米·维隆任教于新学院(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对占领运动有过近距离观察。(祖科蒂公园位于纽约市下曼哈顿区。新学院创办于1919年,位于纽约市,是一所以人文社会学科著称的私立学府。——译注。)

  短时间内,占领运动斩获了全国性关注。吉特林指出,2011年11月,占领运动仅在加州就有143个分支机构。之后,它以失败告终。但正如政治学者弗朗西丝·福克斯·派文(Frances Fox Piven)写道的那样:“历史上伟大的抗议运动……并不以大众的反抗弧线简单上升的形式扩展壮大。毋宁说,那些运动始于特定地点,零星造成一些动静并偃旗息鼓,只是在受特定的地方环境和文化影响后,可能以不同形式于别处再度兴起。”(派文是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和社会学教授。——译注)

  占领运动正是那样。这场运动或许已经耗尽最初的活力,但将经济不平等这个议题注入到美国的政治论争中。(祖科蒂公园遭接管后几个星期内,媒体提到该议题的报道增加了五倍。)占领运动的矛头所向不只是华尔街,还包括娇惯华尔街的民主党精英;激发了这场运动的同样的愤怒,也推动了白思豪当选以及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跃升为全国瞩目的人物。而没有占领运动,要理解何以来自佛蒙特州的一位脾气糟糕的民主党社会主义者正在一些初选州对希拉里·克林顿构成严峻挑战,是不可能的。伯纳德·桑德斯(Bernard Sanders)宣布参选总统的那一天,一群资深占领运动人士表达了他们的支持意见。用前占领运动活动人士斯坦·威廉姆斯(Stan Williams)的话来讲:“参加过占领运动的人士正在领导支持伯纳德·桑德斯的最大组织。我们的全部精力都在这事上。”(伊丽莎白·沃伦是民主党人,现为国会参议院议员,于2013年1月就任;之前任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及多个公共职务。——译注)

  可以说,比桑德斯参选本身更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党精英人士的应对方式。要是在1980年代晚期和1990年代,他们或许已对他发动激烈攻击了。民主党领导委员会试图令该党对商界更加友好,对该委员会来讲,有人公开承认为社会主义者,原本是完美的陪衬。如今引领民主党的风气是“没有左翼敌人”,在这样一个政党中,桑德斯绝少遭遇意识形态方面的阻力。不只在知识分子和活动人士中是这样,在很多政治捐献者那里也是。新闻记者通常假定,那些写下大额支票的民主党人至少在涉及经济时会反对具有进步主义倾向的议程。一些人确实如此。但如约翰·朱迪斯(John Judis)在《国家杂志》(National Journal)的报道中所述,作为民主党最有影响力的捐献者社团,民主联盟(Democracy Alliance)自身在奥巴马时期就已掉头左转。该组织的出资者包括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和汤姆·斯泰尔(Tom Steyer)这样的金融巨头。2014年,沃伦在民主联盟冬季年会上发言时受到热烈欢迎。去年春天,民主联盟宣布,已将经济不平等列为该组织所要面对的头等大事。

  所有这一切都塑造了克林顿竞选阵营对桑德斯的回应。在首次民主党辩论中,她提到自己不像桑德斯,她赞成“约束不加节制的资本主义”,而非予以完全放弃。但她强调,她与桑德斯之间唯一特别的政策区别在枪支管控方面。在这个问题上她从左翼攻击了桑德斯。

  甚且,占领运动-沃伦-桑德斯这样一个轴心已影响到克林顿自己的经济议程,相较于2008年参选总统时,目前的议程明显进一步左转。她呼吁对金融业采取更加严厉的监管,谨慎提到对参加公共福利计划的富人增加征税(她在2008年反对此事),并批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她曾称颂这一贸易协定)。沃克斯新闻网(Vox)的马修·伊格莱西亚斯(Matthew Yglesias)写道:总之,克林顿显得“不那么倾向于赞成市场导向的方案,而更倾向于赞成左转的方案。这是有别于过去四分之一世纪中民主党经济决策的真正转变”。政治新闻博客网站“求索进步”(ThinkProgress)的基拉·勒纳(Kira Lerner)指出,她的“向左转”,“令她的政策与她的丈夫和奥巴马的政策渐行渐远”。

  四、活动人士助推政策激进化

  在刑事司法和种族问题上,同样的力量正显山露水。对奥巴马期望破灭的活动人士正在推动政策左转。而且他们发现,克林顿和其他民主党当权派人士乐于追随他们的脚步。

  如果说占领运动是奥巴马的多项计划外遗产之一,那么“珍重黑人生命”运动就是另一项计划外遗产。该运动始于2013年一个陪审团认定谋杀特拉维·马丁(Trayvon Martin)的乔治·齐默曼(George Zimmerman)无罪,并在2014年迈克尔·布朗身亡之后爆发,其成因是复杂多重的。“珍重黑人生命”运动是对监禁率持续十年上升以及连串警方杀戮事件的回应,其中一些杀戮场面有视频记录。(2012年2月,佛罗里达州桑福德市,时年17岁的黑人少年特拉维·马丁与28岁的社区警卫、西班牙裔混血男子乔治·齐默曼发生冲突后遭到后者枪击身亡。——译注)

  但这项运动也是民众对奥巴马期望破灭的一种表达。针对非洲裔美国人的国家暴力绝不是新鲜事。然而,一位非洲裔美国人貌似在管理国家而这种暴力仍在继续,这样的事实令年轻的非洲裔美国活动人士确信,自由派当权者,甚至是身为黑人的自由派当权者,不大会主动开启结构性变革。只有直截了当的行动才有可能迫使他们采取行动。

  康内尔大学社会学者、《嘻哈运动与奥巴马读本》(The Hip Hop & Obama Reader)一书的联合编著者崔维斯·戈萨(Travis Gosa)认为,“‘珍重黑人生命’运动是紧随奥巴马行政分支的失败而兴起”。“‘珍重黑人生命’运动表达了千年一代的心声,这一代人被欺骗了。”拉特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非洲文献研究及女性与性别研究教授布里特妮·库珀(Brittney Cooper)写道:新一代活动人士“不会在民族国家的一项事业那里花费精力,这项事业交付给他们一位黑人总统,随之而来是手无寸铁的黑人陈尸街头。”他们并不看好为奥巴马辩解的艾尔·夏普顿(Al Sharpton)这种老一辈活动人士。库珀认为:“他们最强大的信念是,由他们自己来推动变革,这或许显得过分自大了。”(拉特格斯大学是新泽西州立大学的别称。——译注)

  假如“珍重黑人生命”运动在比尔·克林顿谋求总统宝座期间就存在,他可能早就与该组织势同水火了。1992年1月,爱荷华州党团大会召开前不到三周,克林顿飞回阿肯色州,督导对里奇·雷·雷克特(Ricky Ray Rector)执行死刑。这名非洲裔美国男子有严重智力缺陷,乃至于在死刑到来之时甚至没有意识到遭其枪击的人已经身亡。其后,1992年6月,洛杉矶骚乱余波未尽,克林顿拎出比较籍籍无名的饶舌歌手希斯特·索拉亚(Sister Souljah)并予以公开斥责,起因是据报道,在被问及有关非洲裔美国骚乱分子攻击白人的问题时,索拉亚的回应是:“假如黑人每天都在杀害黑人,为什么不能有一周时间来杀杀白人呢?”克林顿急于强调他的中间派资历,他发现,非洲裔美国人的好斗品性是极有价值的反衬。(1983年11月至1992年12月,比尔·克林顿担任阿肯色州州长。——译注)

  相较之下,如今的民主党当权派对“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回应像极了对占领运动:掌声欢迎。7月间,在凤凰城的“网络草根运动”(Netroots Nation)大会上,“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活动人士一再打断并诘问桑德斯及其同为总统候选人的同道马丁·奥马利。一位活动人士一度走上演讲台并宣称,该活动是在“原住民的固有土地”上举行,而这片土地的边界“由白人至上主义者依据其明白无误的天命来划定”。有大约十五分钟,奥马利站立不语,任由多位活动人士在讲台上发表演讲。

  之后,自由派评论人士大多批评奥马利和桑德斯未对那些打断了他们活动的人士表达更多同情。《国民周刊》(The Nation)认为,“两位候选人都手忙脚乱”。“一往直前”组织声称,“坦率而言”,“所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都必须做得更好”。

  两位候选人自己也同意。当天晚些时候,奥马利公开就其“所有人的生命都重要”的说法致歉。活动人士表示,这一说法极度弱化了针对非洲裔美国人的国家暴力的独特性。很快,奥马利公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旨在减少警方的暴虐行为并降低监禁率,还公布了一项保护投票权的宪法修正案。桑德斯也致歉。他雇请了一位同情“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非洲裔美国人担任新闻秘书,在其网站中增加了“种族正义”板块。他提出了有关禁止私人监狱的立法动议,其间结交了国会黑人核心小组成员。还他开始公开提到被警察枪杀的非洲裔美国人的姓名。希拉里·克林顿目前已两次会见“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活动人士;之前她誓言“结束大规模监禁的时代”,她的丈夫与其他民主党人于九十年代帮助发起该诉求。比尔·克林顿表示,他为自己在这个监禁国度扩张壮大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感到愧疚。并且,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通过了一项支持“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决议,该组织自身则很快表示与决议无关。

  五、美国公众宁愿一道左转

  总统选战初选过程中,候选人往往会迎合他们所属党派的基础选民。所以,最惹人注目的并非希拉里·克林顿的向左转,或者民主党的向左转,而是美国公众情愿一道前行。

  以“珍重黑人生命”运动为例。1960年代,非洲裔美国人的骚乱和“黑人力量”(Black Power)运动均曾引发白人的强烈反应。托马斯·艾兹尔(Thomas B. Edsall)与玛丽·艾兹尔(Mary Edsall)夫妇在他们的著作《连锁反应》(Chain Reaction)中指出,1965年4月,28%的非南方白人认为,林登·约翰逊总统推动民权的步调“迈得太快”。到1966年9月,随着洛杉矶、芝加哥和克利夫兰发生骚乱,并且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Student Nonviolent Coordinating Committee)的立场由种族一体化转为支持“黑人力量”运动,那个百分比达到了52%。(林登·约翰逊是民主党人,于1963年11月以副总统身份接替遇刺身亡的肯尼迪,担任总统至1969年1月。——译注)

  但这一次,事情正在朝相反方向发展。2014年7月,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发布报告称,46%的美国人同意这样的表述:“我们的国家需要继续推动变革,以赋予黑人与白人平等的权利。”到2015年7月,随着弗格森镇和巴尔的摩市发生骚乱以及“珍重黑人生命”运动兴起,那一数字上升到59%。据盖洛普民意调查,2013年夏季到2015年夏季,宣称自己“对美国社会对待黑人的方式表示满意”的美国人从62%下降到了49%。2015年,公众对警方的信任度创下二十二年来的低点。

  这样的转向,很大程度上是由白人群体内部的态度变化推动。据YouGov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单只在(2015年——译注)1月至4月间,将迈克尔·布朗和费雷迪·格雷死亡之类案件称作“孤立事件”的白人就下降了20%。甚至在共和党内部也有动静。2014年到2015年,表示美国需要改变以赋予黑人平等机会的共和党人增加了15%——高于民主党或者独立派人士内部相应百分比的增加。(YouGov是总部位于英国的一家国际性市场研究机构。——译注)

  不是说弗格森、巴尔的摩发生的骚乱事件和“珍重黑人生命”运动完全不曾引发强烈反应。唐纳德·特朗普就曾称,“民主党人迎合‘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方式”是一件“丢脸的事”。泰德·克鲁兹(Ted Cruz)指责该组织煽动谋杀警察,福克斯新闻网也拿这一话题做文章。(泰德·克鲁兹是国会参议员、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一;福克斯新闻网属于保守派媒体。——译注)

  然而,即便有一些共和党政治家攻击“珍重黑人生命”运动,其他共和党人却正与民主党人一道,推动警察和监狱系统的改革议程。去年,时任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John Boehner)声称:“我们的监狱里已经有太多犯人,坦率地说,在我看来,他们真的不必呆在那里。”10月间,一群保守派共和党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Chuck Grassley)、约翰·科宁(John Cornyn)、迈克·李(Mike Lee)和林赛·格拉汉姆(Lindsey Graham)——与民主党人联手提出一项立法动议,旨在减少非暴力毒品犯罪的强制最低刑期,逐步终止严厉的“三振出局” 量刑法,结束对未成年人的单独监禁,并准许少年人有机会抹去其犯罪记录。(“三振出局”是棒球规则。“三振出局”量刑法大意是指,已犯罪三次或三次以上,且其中两次是严重毒品犯罪或暴力犯罪,当再次实施携带武器的重罪时,则加重处罚。这一量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于加州首先运用,迄今约有三十个州采用这一量刑法。——译注)

  甚至在参选总统的共和党人中,相关政策议程也正在远离惩罚式手段,而这样的手段两党均曾深信不疑。迈克·哈克比(Mike Huckabee)、兰德·保罗(Rand Paul)、克里斯·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约翰·卡斯奇(John Kasich)和泰德·科鲁兹都谴责对非暴力毒品罪犯的过度监禁。

  最令人感兴趣的是参议员马可·卢比奥(Marco Rubio)的态度,作为共和党候选人,他对如何吸引一般大众选民具有最敏锐的识别力。8月间,福克斯新闻网一位节目主持人问及他对“珍重黑人生命”运动的看法。卢比奥并未予以谴责,反而讲了他的一位非洲裔美国人朋友的故事:警察在过去十八个月间截停了他的这位朋友八九次,即便他从未有过违法之举。卢比奥宣称:“这是我们国家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然后他谈到,年轻的非洲裔美国人会因非暴力罪行而遭逮捕,然后工作过量的公共辩护律师会推动他们认罪。他表示,政府必须“想方设法加以引导,防止人们”进监狱,“这样你的人民才不会年纪轻轻,人生就蒙上污点”。

  保守派的共和党人在1990年代不是这么讲话的,甚至在奥巴马执政早期也不是。卢比奥发表这样的言论,这一事实更加证明,与1960年代中期不同,有关种族和公正的争论并不是在向右转,而是进一步向左转。

  六、这次左转有什么不同

  这次有什么不同?一个不同点在于,1960年代和1970年代,犯罪激增,助长了恐惧和复仇的政见。相较之下,过去二十年间,犯罪急剧降低。尽管媒体上会出现一些夸张的头条新闻,但并无明确证据能证明,犯罪率正再度显著上升。正如《华盛顿邮报》的麦克斯·厄伦弗雷德(Max Ehrenfreund)在研究了截至2015年的数据后,于9月间所指出的那样:“在很多大城市,自杀数量增加了,即便如此,这个增加是和缓的,并未高于数年前的情形。与此同时,在其他一些城市,犯罪下降了。总而言之,大多数城市仍比二十年前安全许多。”

  并不只在犯罪问题上,人们才接受而非拒斥民主党的左转。以LGBT群体权益问题为例:十年前,人们会认为,一个民主党政治家公开支持同性恋婚姻无异于自毁。如今,那样的争论多半已经结束了,并且,自由派人士正在推动涉及跨性别人士的反歧视立法——直到凯特琳·詹纳(Caitlyn Jenner)上了媒体头条,很多美国人才意识到这一群体的存在。乍看之下,这样的转变似乎幅度太大,也太快了。无论如何,婚姻平等为男同性恋者和女同性恋者提供了机会,令他们得以实现一种从根本上讲是保守性质的制度安排。跨性别群体权益运动提出了一个远为激进的问题:人们应当不顾生物属性,自行定义他们自己的性别吗?(LGBT由四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组合而成,分别指女同性恋者、男同性恋者、双性恋者与跨性别者。凯特琳·詹纳生于1949年,原名布鲁斯·詹纳[Bruce Jenner],美国前十项全能运动员,曾于1976年蒙特利尔夏季奥运会上夺得男子十项全能冠军。2015年9月,詹纳正式改名为凯特琳,并改换性别;之前的当年4月,她向媒体公布了自己的跨性别女性身份。——译注)

  然而,多出一大截的美国人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似乎是:是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威廉姆斯研究所(Williams Institute)检视民意调查后发现,现在,有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的美国人支持禁止歧视跨性别人群。该研究所还发现,最近一些年间,认为反跨性别的歧视是一个“重大问题”的美国人所占百分比急剧上升。从事该研究的安德鲁·弗洛里斯(Andrew Flores)认为,一个人对待男同性恋者和女同性恋者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预示者其对跨性别人士的态度。也就是说,既已认定歧视女同性恋者和男同性恋者是错误的,大多数美国人就只是经由一种弗洛里斯描述的“态度归纳机制”,将那一看法延伸到了跨性别人士那里。

  2016年总统角逐过程中,共和党人之所以绝少有兴趣反对跨性别人士伸张权益,原因即在于此。7月间,五角大楼宣布,跨性别人士将可以公开在军队中服役。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迈克·哈克比指责这一举措,另一位共和党候选人杰布·布什(Jeb Bush)看来是支持的。其余竞争者大都回避了这一议题。

  经济方面,公众也绝少有强烈反应。奥巴马总统干预经济事务的范围之广,超过将近半个世纪以来的其他任何一位总统。就任总统第一年,他力推实施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考虑到通胀因素,其规模大于富兰克林·罗斯福著名的公共事业振兴署(Works Progress Administration)方案。第二年,他的普惠医保法案强闯国会,获得通过,这是进步派人士自西奥多·罗斯福(1912年——译注)以进步党人身份参选总统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同一年,他签署了一项法律,对华尔街实施再监管。他还花费大约两百亿美元援助汽车产业,提高轿车和货车的燃烧效率标准,推行更严厉的火力发电厂排放标准,授权环保署(EPA)监管二氧化碳排放,扩张食品与药品管理署(FDA)监管烟草制品销售的职权,将学校午餐中所要求的水果和蔬菜摄入量提高一倍,将两百万英亩土地划定为荒地,并保护超过一千英里河流。(公共事业振兴署成立于1935年,是罗斯福推行“新政”的联邦机构,职能是雇佣主要为缺少劳动技能的失业男子从事公共项目建设,最多时曾雇佣330万人,1943年解散。西奥多·罗斯福是共和党人,于1901年9月至1909年3月担任美国总统。卸任后于1912年再度参选总统,在共和党党内提名中失利后组织进步党继续参选。因遭遇一次未遂暗杀,在最后时刻退出竞选。——译注。)

  这样的干预在右翼共和党人那里引发了愤怒回应,但就美国人整体而言却并非如此。美国人通常在民意调查中表示,他们一般而言赞成更小规模的政府,同时支持政府推行的很多特定项目。比尔·克林顿1993年就任总统时,表示赞同“规模更小而提供更少服务的政府”的美国人比赞同“规模更大而提供更多服务的政府”的美国人多出37%,而到奥巴马就任总统的2009年,只多出八个百分点。并且,皮尤研究所最近一次即2014年9月进行的调查显示,尽管奥巴马总统对经济有很多干预,这个差额仍完全相同。

  在医保问题上,情况是相似的:公众并无强烈反应。2010年3月,奥巴马签署《平价医疗法》(Affordable Care Act),当时的大多数民意调查显示,反对这部法律的美国人大约多出8%到10%。今天,这个差额几乎是一样的。在税收问题上也绝少变化,尽管奥巴马批准了乔治·W.布什时代通过的一些减税法令因到期而失效。在税务方面,表示他们支付的税款高出了合理份额的美国人所占百分比与2010年大致相同(皮尤研究中心没有2009年的数据),低于克林顿当政时代。

  过去一些年间,在一些问题上,美国人变得越来越保守,这是事实。即便总统和其他民主党人更积极地采取行动,支持管控枪支的美国人在奥巴马时代还是减少了。而且,随着伊斯兰国兴起以及打击国际恐怖主义的重要性日渐增加,共和党人在这一问题上再度赢得优势。但是,政府已变得愈发强势而令人不安,非洲裔美国活动人士成长得愈发具有对抗性,并且,人们推翻了一些长久以来有关性取向和性别身份的想当然看法,在这样一个时代,大多数美国人并不像他们在1960年代中期那样,开始大声喊“停”。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我们面对的不是同一群美国人。

  七、“千年一代”粉墨登场

  在一个又一个问题上,正是年轻人最钟爱奥巴马时代趋向自由的政策转变,也最期待更多这种政策转变。2014年,皮尤研究中心发现,相较于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30岁以下美国人中,表示警察在“平等对待不同种族和少数民族群体”方面的工作“糟糕”的要高出一倍,而表示弗格森的大陪审团在迈克尔·布朗之死一案中不指控达伦·威尔逊是错误之举的要高出一倍以上。据YouGov的调查,每三名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中,就有不少于一人认为,作为一名跨性别者在道德上是错误的。而在30岁以下的美国人中,这个比率低于五分之一。相较于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大约18到34岁的千年一代美国人中,表示移民“拖累”了美国的要低21%,而表示移民令美国“实力增强”的要高出25%。而且,千年一代中对穆斯林持有正面评价的要高出17%。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他们,希望政府“提倡传统价值”的美国人所占百分比,目前已低于盖洛普民意调查自1993年提出这一问题以来的任何其他时间。并且,称自己为“社会意义上的自由派”(socially liberal)的人士所占百分比,目前与称自己为“社会意义上的保守派”(socially conservative)的人士所占百分比一样多,这是盖洛普民意调查自1999年提出这一问题以来的首次。

  千年一代还保持着对更大政府的支持。这一代年轻人或许不会高度评价代表他们的机构,但他们还是希望那些机构更有作为。据一项《华尔街日报》与美国广播公司7月间联合进行的民意调查,35岁以上的美国人中,表示政府做得太多的人士多出表示政府做得太少的人士四个百分点。而在千年一代那里,认为政府做得太少的人士要多出二十三个百分点。2011年,皮尤研究中心发现,最年长的美国人中,支持废止医保改革的人士多出二十九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在千年一代中支持扩充医保改革的人士要多出十七个百分点。而且,相较于六十五岁及以上的美国人,千年一代中支持“占领华尔街”运动的要多出二十五个百分点,对社会主义持赞同态度的要多出三十六个百分点,他们对社会主义的偏爱(49%)实际上胜过资本主义(46%)。如皮尤报告所指出的那样,“至少到目前为止,千年一代对更加积极进取的政府抱有“热烈”的支持”。

  甚至在共和党的千年一代中也是这样。媒体往往将美国政治描绘为愈发自由开放的民主党人反对愈发保守的共和党人之间的斗争。但在年轻人群中,那一描述并不准确。年轻的民主党人或许较他们的长辈更加自由开放,但年轻的共和党人也是如此。据皮尤研究中心调查,明显多数的年轻共和党人表示移民令美国实力增强了,一半人表示企业利润太高,将近一半人表示,相较于代价,更严格的环境法律仍是值得的。这些回答令他们与更老一辈共和党人判然有别。年轻的共和党人较最年长的共和党人更有可能赞同大麻合法化,也几乎同样可能支持同性婚姻。当被问及如何在意识形态上将自己归类,超过三分之二的共和党千年一代称他们自己是“自由派”或“混合派”,同时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称他们自己为“保守派”。在最年长的共和党人那里,细分之后的调查结果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面对这样的数据,保守派人士或许想要安慰自己:当千年一代变老,他们将向右转。但《美国社会学评论》(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2007年刊发的一项研究指出,相关数据“与一般认为年岁渐长会令人变得保守的假设相矛盾”。今天比千年一代更加保守的更年长美国人,在他们年轻时也更加保守。1984年和1988年,年轻选民中罗纳德·里根和乔治·H.W.布什的支持者远多于反对者。千年一代是自由派,主要不是因为他们年轻。他们是自由派,因为他们在自己的性格形成期经历了伊拉克战争和大萧条,而且因为他们构成了美国历史上最世俗、种族上最多样化、最少民族主义情绪的一代人。而那些特征中没有一样有可能改变。(乔治·H.W.布什是乔治·W.布什之父,共和党人,1989年1月至1993年1月担任总统。——译注)

  八、未来的总统将更具进步色彩

  这有多重要呢?人们会提出质疑。无论如何,美国并未受制于舆情调查。国会重新划分选区、将犯重罪者剥夺公民权、竞选财务法规的封闭都有助于政治家不受普通人士意见的影响,并且一般而言有助于授权给合适的人选。尽管存在这些结构上的不利之处,奥巴马还是确立起了相较于两位民主党前辈中的任何一位都更有影响的进步性议程。也有理由相信,不论谁赢得2016年总统职位,她或者他都将比各自党派的前任总统更具有进步色彩。(这里的“两位民主党前辈”,或指前文提到的林登·约翰逊和比尔·克林顿。——译注)

  据微软公司的趋势预测网站Predictwise预测,民主党人在2016年拿下白宫的可能性接近六成。那不是因为民主党可能提名的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实力超群,而是因为共和党人可能会提名一位特别不堪一用的候选人。据Predictwise预测,11月早些时候,马可·卢比奥赢得共和党提名的可能性是45%,他被广泛视为共和党实力最强大的大选阶段候选人。但据Predictwise预测,唐纳德·特朗普、本·卡尔森(Ben Carson)或者泰德·克鲁兹赢得提名的可能性也有37%。而假如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成为共和党候选人,克林顿当选总统就几乎十拿九稳。(Predictwise由供职于微软的经济学家David Rothschild创办,其网页声明指出,其预测不代表微软或微软旗下任何实体的预测或者观点。——译注)

  假如克林顿赢得选举,在国内政策方面,她的施政可能较奥巴马偏左。(因不存在诸如“占领华尔街”或“珍重黑人生命”之类强大的左翼激进运动,外交政策方面的政治动态是非常不同的。)克林顿的竞选主张已经预示了左转的信号。接近其竞选阵营的人士暗示,克林顿最优先施行的议程大致包括如下事项:推行带薪休假、无负债大学学费计划(debt-free college tuition),并普及学前教育。

  这一议程自然源自克林顿长期以来对儿童和家庭福利的兴趣,但也是民主党的产物,民主党现在较1993年或2009年进一步左转了。假如当选总统,克林顿将不得不与这样一个参议院打交道:它拥有两位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民主党人伊丽莎白·沃伦和伯纳德·桑德斯,这两人均非常受自由派活动人士欢迎。

  奥巴马已感受到了自由派的愤怒。2013年,因参议院中自由派人士提出抗议,劳伦斯·萨默(Lawrence Summers)斯不再考虑担任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2015年,奥巴马欲提名安东尼奥·维斯(Antonio Weiss)担任负责国内金融事务的财政部副部长,沃伦攻击其与华尔街有牵连,维斯遂放弃提名。克林顿就任总统第一天起就将面对这样的现实。并且她知晓,因她无法如奥巴马那样能以华丽的辞藻鼓动自由派人士,他们较少可能宽恕她在政策方面的离经叛道之举。她将直面这一点。如同约翰·肯尼迪之后的林登·约翰逊,她将不得不用实际作为来弥补形式上的缺憾。

  正如同克林顿的施政大约会较奥巴马更左,有可能的是,任何有能力在2016年赢得总统职位的共和党人也都会施行比乔治·W.布什更偏左的政策。首先,胜选从根本上讲会要求不同的联盟。当布什2000年赢得总统职位时,绝少有千年一代可能去投票。相较之下,2016年,他们将构成现身投票者的大约三分之一。2000年,非洲裔美国人、西班牙裔人和亚裔人构成投票者的20%。2016年,他们将构成30%以上。卢比奥阵营的政治顾问惠特·艾瑞斯(Whit Ayres)估计,即便2016年共和被提名人赢下60%的白人选票(除去1984年的里根,这个百分比高于过去四十年来任何一位共和党被提名人赢下的白人选票),他或者她仍需要赢下几乎30%的少数族裔选票。米特·罗姆尼拿下了17%。(年龄最大的“千年一代”生于1981年,至2000年大约是19岁。米特·罗姆尼于2012年代表共和党竞选总统。——译注)

  千年一代和少数族裔的左转不止体现在文化议题上,还体现在经济议题上。赢得他们手中选票的必要性,将塑造任何胜任的共和党总统在大选中参选以及一旦任职后施政的方式。这种必要性可能诱使卢比奥这样的总统推动移民改革,这一改革虽然是从严格执法起步,还是会为移民合法化并最终为移民获得公民身份铺平道路。而尽管他的共和党基础选民怒气冲冲,卢比奥仍支持给予移民公民身份。(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也是如此。)

  假如自布什当政以来美国的人口特征已发生改变的话,那么保守派知识分子内部的氛围也是如此。保守派知识分子内部眼下存在一个广有影响的“改革的保守派”(reformocons)共同体,在某些方面他们与1980年代的“新民主派”思想家有得一比。他们认为,共和党人太关注为富人减税,而不够重视着手应对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经济上的焦虑。

  最接近“改革的保守派”的候选人是卢比奥,他在自己最近的一部著作中提及若干此类保守派人士的名字。他表示,对公共福利计划进行部分私有化是“已经过时”的主张。布什在2000年和2004年竞选总统时论及此事。而且,不像布什和随后两位共和党总统被提名人,卢比奥并未建议大力降低最高收入税率。其经济计划的核心主张反而是进一步推广对有儿童的家庭实施纳税扣减,甚至极度贫穷而不缴收入税的美国人也会有资格适用此项扣减。

  尽管如《新共和》杂志所述,自由派人士赞扬他的计划“颠覆了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保守派对税收的见解”,但卢比奥的经济计划中也包括对资本利得税、红利税、利息税和遗产继承税进行新的削减,这些举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有益于富人。即便如此,可能的情况仍是,假如卢比奥当选,他不大会如布什在2001年和2003年那样,强推大规模减税或是递减式减税。那部分是因为,更年轻、种族上更加多样化的选民对这样的政策更少宽容。部分是因为,卢比奥的行政分支有可能包含“改革的保守派”这类人士,他们更有兴趣为中产阶级而不是为富人减税。部分也是因为,布什诸多减税举措本身的遗产,会令那些举措更难于复制。

  令布什减税举措得以通过的关键人物是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阿兰·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他在2001年警告说,除非华盛顿降低税率,否则盈余可能增加得过于庞大,这样会形成危险的“由联邦政府积累的私人资产”。格林斯潘的论证为布什行政分支提供了至关紧要的学术掩护。但其主张现在看来是可笑的。很难想象,目前的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2017年会支持对高收入者进行大规模减税。

  布什的减税举措得以通过,还因为有一批强大的民主党少数派提供支持。但那类中间派人士,即2001年帮助布什通过其减税计划的亲商会民主党人,几乎不会再有了。那些人包括麦克斯·鲍卡斯(Max Baucus)、约翰·布鲁(John Breaux)、玛丽·朗德里厄(Mary Landrieu)、泽尔·米勒(Zell Miller)、麦克斯·克利兰德(Max Cleland)、提姆·约翰逊(Tim Johnson)、布兰切·兰伯特·林肯(Blanche Lambert Lincoln)。民主党在过去十五年间的左转意味着,卢比奥这样的总统所遭遇的反对派,会比布什在2001年遭遇的反对派更强硬好斗。那种好斗的反对派,加上态度转变的选民和“改革的保守派”力量,并不意味着卢比奥不会减税。他还是有可能减税。但为避免令减税显得太露骨地有益于富人,他会面对较布什更巨大的压力。

  作为总统,卢比奥可能废止由奥巴马的环境保护署强行实施的诸多规章。他的重要捐助者无疑会推动他这么做,即便如此行事会伤害到他在年轻选民中的形象。但他不大可能废止医保改革。卢比奥业已提出的经济计划会剥夺数百万美国人享有的保险。也就是说,该计划或会犯下的错误与卢比奥及其他共和党人归于《平价医疗法》的错误一模一样。沃克斯新闻网主编以斯拉·克莱因(Ezra Klein)指出,共和党人“用了过去四年时间攻击奥巴马的医保改革粗暴权衡、不得人心,可一当他们开始推动一项严肃的替代性方案,他们突然间就将不得不去应付对他们还以同样颜色的民主党人”。这令卢比奥不大可能在其首个任期内挑起那一争斗。

  卢比奥会成为比奥巴马更保守的总统吗?当然。自由派占据支配地位的时代,并不意味着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之间的意识形态分歧会消失。这样一个时代意味着,在这个意识形态的竞技场上,五十码线进一步向左移了。这样一个时代意味着,下一任共和党总统将无法令这个国家回归到前奥巴马时代。(五十码线是美式橄榄球场地中线的位置。依据规则,比赛区有100码长,53码宽,以场地中线50码线为界,每队各50码半场。队员需要在自己的半场内进行防守,并持球突破到对方半场。——译注)

  那种情形德在怀特·艾森豪威尔接任富兰克林·罗斯福和哈里·杜鲁门之后发生过。艾森豪威尔放缓了始于1930年代的政府扩张势头,但并未令美国政治回归到1920年代,当时共和党从根本上反对任何联邦层面的福利国家政策。他大体上认可了新政。比尔·克林顿接任罗纳德·里根和乔治·H.M.布什之后也是如此。他批准了多项打击犯罪的法律,废止了对银行业的诸多管制,签署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为平更预算而削减了政府支出,改革了福利体系,并宣布“大政府的时代结束了”。经由如上举措,克林顿承认,即便一位民主党总统也不可能复兴1960和1970年代那种高歌奋进的自由主义。他认可了里根主义(Reaganism)。(富兰克林·罗斯福是民主党人,1933年3月至1945年4月担任总统;哈里·杜鲁门是民主党人,1945年4月至1953年1月担任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是共和党人,1953年1月至1961年1月担任总统。——译注)

  贝拉克·奥巴马孜孜以求的是,期盼成为民主党的里根:一位改变美国意识形态走向的总统。他是改变了美国的意识形态走向。他推动政治议程左转的剧烈程度如同里根推动政治议程右转,而且,如同在里根时代那样,公众认可的多于他们所反对的。当民主党人适应了里根勾画的新政治版图,里根的最终胜利也就到来了。有理由相信,下一位共和党总统将会发现,有必要向政治现实做出类似的让步。

  这样的政治循环最终也将顺其自然。犯罪持续上升可能在非洲裔美国活动人士与年轻白人甚或拉丁裔人群之间制造分裂。经济增长进一步放缓以及预算赤字上升,某种程度上可能推动公众与政府反目,而奥巴马的政策不曾如此——并迫使民主党人再度更加重视财富的创造而非分配。自由派占据支配地位的这个时代将如何结束,谁都说不清。但可能将持续一段时间。

  (作者系美国政治评论人士、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及新闻学助理教授。本文原刊于美国《大西洋》杂志[The Atlantic]2016年1/2月号,原题:“Why America Is Moving Left”,小标题为译者所加。听桥译。)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8499

董春岭、李默:解读2016美国国情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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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春岭,李默  来源:瞭望

  对于美国总统奥巴马的任内最后一次国情咨文演讲,外界高度关注,不少媒体还将2016年国情咨文称为奥巴马的“告别演说”,暗含了一种期待——奥巴马本人将如何定位美国历史上的“奥巴马时代”?又将如何给“后奥巴马时代”定调呢?

  这篇国情咨文的确超越了对过去一年的回顾和对未来一年的展望,将视野放在了过去的7年以及更久远的未来。奥巴马在演讲中细数执政以来的内政外交成就,对给美国历史交上的这份答卷显得“信心满满”。

  对于这位在危机之中临危受命的总统而言,其7年来的执政成就确实可圈可点。整体而言,美国已经走出了金融危机,经济处于强劲复苏的态势中,在全球经济中的“领头羊”地位愈发凸显。过去六年,美国的制造业创造了近90万个就业岗位,财政赤字减少了四分之三,使经济增长重回健康轨道。在改革方面,医改法案已经顺利实施,金融监管法案也得以执行,同性婚姻在美国实现了“合法化”,美国国内政治意识形态的光谱持续朝着“自由主义”的方向移动。在外交上,奥巴马高调宣称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他国无可匹敌。其任内成功签署伊核协议,推动了全球气候变化议程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实现了美古关系正常化。

  关于未来,奥巴马指出了美国需要面对四大挑战,并尝试给出解决问题的答案。一是“如何给予所有人一个公平机会和保障”。美国应当加强教育和公共福利支出,发展中小企业,改善劳工的制度环境,使经济增长的成果惠及中下层民众。

  二是如何“使新科技为我们服务”。美国应传承和发扬“探索精神”,使互联网与企业发展更加紧密结合,通过技术创新治愈疾病,大力发展新能源技术,推广清洁能源,更有效地维护能源安全和应对气候变化。

  三是如何用“更聪明的方式”维护国家安全,在“不当世界警察”的情况下保持美国霸权。美国应更加重视掌控“规则主导权”,缓和同所谓“敌对国家”的关系,应更加重视“网络恐怖主义”的危害,通过和盟友的联合及切断恐怖组织“资金链”等方式,加大打击“伊斯兰国”力度,但应竭力避免陷入战争泥潭,不应 “接管和重建陷入危机的国家,白白浪费美国人民的血汗和财富,最终削弱自己”。

  四是如何制定政策,使其反映出美国制度好的一面而非坏的一面。美国应当打破日益严重的两党极化,推进制度改革,改变不合理的选区划分、金钱政治和限制选民投票的制度。

  奥巴马的国情咨文放眼长远,看似为美国许下了一个“更美好”的愿景,实际上是在推动民主党的既定议程,暗中为民主党主要参选人的竞选纲领“背书”,打击共和党对手。如奥巴马在实现经济平等、降低贫富差异问题上呼应了民主党参选人希拉里为中产阶级谋福利的主张;其强化对华尔街的监管、避免利益集团左右政府决策的观点,呼应了民主党参选人桑德斯的立场;其发言中声称开放和包容是“美国力量的源泉”,意在敲打共和党参选人特朗普,指出他有关穆斯林和少数族裔的言论“有损美国实力、有悖于美国价值观”。

  因此,奥巴马的2016年国情咨文在国内得到了两极化的反应,在演讲现场也得以体现。民主党人对奥巴马的演讲报以热情洋溢的掌声和欢呼,而以众议院议长瑞安为代表的共和党人则脸色铁青、目无表情,和民主党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华盛顿邮报》等媒体评论道:“奥巴马的国情咨文没有拉近两党的距离,其政策基调反而会激发更强烈的党争。”

  在共和党人和外界看来,奥巴马虽然不停强调美国的领导地位,却掩盖了一部分事实,并表现出了力不从心的迹象。奥巴马的国情咨文里八次提到了“美国的全球领导力”,强调美国“仍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刻意表现出霸权牢牢在握的姿态。然而,纵观奥巴马整个任期,美国实力虽然有所恢复,但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是美国的国际影响力却在不断下降。美国在全球战略上表现出了全面收缩的态势,在乌克兰危机、叙利亚危机和日趋严重的恐怖袭击面前,美国不愿意冲锋在前,在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的战后重建问题上,美国不愿意承担责任。这种态度不仅令东欧、中东等地区出现了大量权力真空地带,使盟友安全环境大幅恶化,对美国的承诺产生质疑,还使国内民众对自身的安全和美国的全球领导力深度焦虑。

  奥巴马在演讲中还三次提到中国,其强硬的话语背后隐藏着对美国主导的国际贸易规则和国际政治秩序的深刻隐忧,美国《政治家》网站评论称,与奥巴马所宣称的事实相反,在经济和金融领域,美国的欧洲伙伴们正向中国靠拢,在打击“伊斯兰国”的问题上,俄罗斯的积极姿态似乎更受欢迎。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 )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9

旧文章ID:8498

蔡英文强军远离大陆 习近平或对台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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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衡  来源:多维新闻网

  当选首位台湾女总统后,美媒预测,蔡英文将在经济上与大陆保持距离,向美国靠拢,军事上增强台湾自身防御能力,两岸关系上维持和平现状。而北京虽暂时按兵不动,但是很有可能在未来对台湾推行强硬政策。

  综合媒体1月18日报道,2016台湾大选落幕,蔡英文以56%的得票率当选台湾首位女总统。此次民进党取得压倒性胜利体现出台湾人民对国民党政策的不满和寻求改变的意愿。当选后,蔡英文该如何规划内政外交,北京将对蔡采取何种态度,美媒对此做出预测:

  首先,蔡英文将着眼于台湾的经济建设,与大陆保持距离,向美国靠拢。《国家利益》刊文称,由于台湾GDP增长从2014年的3.4%下降到2015年的1%,为避免重蹈覆辙,蔡的首要任务就是促进经济增长,特别是高科技产业的发展。马英九在任期间与大陆经济交往过密,使得台湾受到大陆经济疲软的影响。因此,蔡极有可能与大陆保持距离,降低对大陆的经济依赖。文章称蔡英文应考虑暂停《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使台湾的贸易伙伴更加多样化。

  其次,蔡英文将推行强军政策,增强台湾的自主防卫能力,降低对进口武器的依赖。《外交政策》刊文称面对中国大陆的军事现代化改革和海上强势政策,蔡必须履行她竞选时的诺言,加强台湾的自主军事防御。蔡曾表示要建立一支网军成为台湾军队的第四分支,增强台湾的网络安全。她还曾出台旨在减少台湾对进口武器依赖的国防政策,据称这一政策将为台湾国防工业和就业市场创造121亿7,000万美元的利益。

  有专家称,台湾要全面更新岛内防御系统,其军事预算至少需达到GDP的3%。鉴于民进党控制了立法院,达到这一目标并非难事。但是,台湾军事实力强弱的判断不能以中国大陆为参照,蔡的强军政策应结合台湾实际情况,增强安全防卫的信心和军事威慑力。

  第三,在两岸关系方面,蔡英文已明确表示将继续“维持两岸和平与稳定的现状”,而北京的态度却扑朔迷离。对此,美媒的预测虽众说纷纭,但万变不离其宗,即习近平不会公开敌视蔡英文为首的新政府,但是北京未来仍极有可能对台强硬。

  《外交政策》称习近平将秉持静观其变原则,暂时按兵不动。《国家利益》预测北京不会立即对新政府采用敌视态度,因这样做只会使台湾更加远离大陆。《纽约时报》也分析称,民进党压倒性胜利迫使北京对台更加小心谨慎,加之习近平被内政问题所困,不会立刻向民进党施压,打破两岸和平局面。

  《华盛顿邮报》则刊文称,北京与蔡英文应各退一步,蔡已经做出表示,北京方面也需审时度势地调整对台政策,顺应两岸民意。文章指出,大陆学术界对蔡英文当选持欢迎态度。上海东亚研究所所长章念驰称,蔡英文的获胜演讲表明她已经从一个政党领袖变成台湾地区的统治者。“我们应该接受并鼓励她。她是台湾人民选的,这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称“与九二共识相比,维持两岸和平稳定是更重要的。

  文章称,习近平曾于1985至2002年间在与台湾隔海相望的福建省任职,对当时的台湾非常了解。然而这却是问题所在,许多资深官员和专家都因习对台湾的了解而不敢向他提出建议,但台湾已经今非昔比。如北京不能积极回应蔡,将加剧两岸紧张局势。美国布鲁金斯学会 东亚政策研究中心卜睿哲(Richard Bush)称,北京很有可能在未来对台湾推行强硬政策。“假如北京真有任何重大政策调整,也是秘密进行的。”

  最后,就美国如何处理与台湾和中国大陆的关系,美媒称美国需加强与台湾的经济军事往来,同时对台湾的国际地位模糊处理。《福布斯》杂志刊文称美国应在台湾民主势头强劲之时,加强与台湾贸易往来和对台军售。与此同时,为避免触怒中国引发战争,美国在政治上可继续对台湾“暧昧不清”。 台湾大选过后,美国总统换届选举在即,美国与中国大陆、台湾之间的微妙关系将如何变化令人期待。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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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大选后 美台互动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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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鱼,苗子  来源:德国之声中文网

  周六(1月16日)举行的台湾选举中,民进党主席蔡英文未出意料当选总统,该党在立法院选举中也大获全胜。之后中国大陆媒体发表文章,要求台湾放弃独立幻想 。路透社的报道称,新局面的出现有可能造成新一轮不稳定,海峡对岸的大陆认为台湾是中国的领土。中国从未排除动用武力收回台湾的可能,尤其是在台湾宣布独立的情况下。

  路透社的报道还称,台湾大选一结束,民进党就派高层同美国沟通的事实,凸显了台北高度重视对美关系。美国不仅是台湾的最重要盟友,同时也是其最大军火供应商。蔡英文当选台湾总统后,美国白宫发言人亦立即向其表示祝贺。

  出访美国的吴钊燮目前担任民进党秘书长,是该党安全问题专家。他将于1月19日在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表主题演说,讨论台湾大选过后的政治与经济局势。民进党称吴钊燮的美国之行是一次例行出访活动,没有公布进一步的访问细节。

  美国前副国务卿伯恩斯(Bill Burns)与美国在台协会主席薄瑞光(Raymond Burghardt)周一会晤了民进党高层。因美台之间没有外交关系、相互不设使馆,美国在台协会扮演了某种使馆的角色。

  美国在台协会发布声明称,伯恩斯同薄瑞光都表示支持台湾的继续繁荣与发展,同时阐明了"海峡两岸和平和稳定的长久利益"。

  民进党的声明写道,蔡英文告诉以上两位外交官,她会担负起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责任。她还说,她的政府将会致力于维系同美国"紧密与友好"的关系。

  新的立法院将于今年2月开始工作。蔡英文周一接受台湾一家杂志的采访时说,立法领域的一个重点将会是讨论"两岸协议监督条例草案"。2014年台湾以学生为主的"太阳花运动"使两岸之间的"服贸协议"搁浅,之后台湾行政院就服贸协议推出旨在设立监督机制的法律草案。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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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总领馆确认 中国留学生​在美遭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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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央视新闻  来源:新浪微博

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确认,当地时间16日下午,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二年级就读的中国女留学生江玥被枪杀。警方透露,江玥驾车被后车追尾,肇事车女司机霍莉•戴维斯从车窗向江玥连开数枪。中国总领馆表示,将敦促美有关部门严惩凶手。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8495

【金立群暗示 台入亚投行须获中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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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早报网  来源:新浪微博

台湾经过政党轮替后,加入亚投行的申请是否会受影响?亚投行行长金立群引述《亚投行协定》规定说,非主权申请方需获得负责其国际关系的国家同意才可加入。这是他在40分钟的记者会上唯一慎重看稿并用中英文回答的时候。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8494

【菲律宾飞机飞临中业岛时遭警告 信号或来自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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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网  来源:新浪军事

菲律宾民用航空协会发言人阿波罗尼奥(Eric Apolonio)表示,1月7日他乘飞机飞临中国南海中业岛时,收到两条自称为中国海军的警告广播信号,广播称“威胁到我方站点安全”,但他们的飞机继续飞行,并未返航。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8493

【菲律宾海军也要有万吨舰了 外媒称将用于南海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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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军事  来源:新浪微博

据合众国际社报道,印尼为菲海军建造的两栖船坞运输舰一号舰于17日下水。报道称,该舰长123米、宽22米、排水量1.15万吨,将用于南海争端。服役后,该舰将成菲海军最大船只,可运载500名官兵及其装备,还能搭载两架直升机。详细: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8492

【希拉里初选拥抱奥巴马 带来大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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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美新浪  来源:新浪微博

前国务卿希拉里自展开问鼎白宫选战以来,在一些备受瞩目的议题上一直刻意和总统奥巴马保持距离,如今在左倾挑战对手桑德斯的压力下,却转而拥抱奥巴马和他的政策。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9

旧文章ID:8491

【美国副总统曾欲卖房救儿 奥巴马:别卖,我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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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财经网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副总统乔·拜登回忆,去年病逝的儿子博·拜登接受癌症治疗期间,他正考虑卖房筹钱,给儿子治病。奥巴马听了这些,站起来说:“别卖那栋房子,向我保证,不会卖房子!我会给你钱。不管你需要多少,我都会给你钱。”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9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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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与政治——浅析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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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邱美荣,倪世雄  来源:《国际观察》2002年第01期 第33-38页

  内容提要:人权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敏感问题,但仅仅指出人权问题是美国外交政策的工具、借口和幌子是不够的,还应从文化和政治层面探讨中美人权分歧的政治现象及其背后深层的文化原因。本文指出有着不同权利文化渊源的中美两国,在许多问题上产生分歧,是中美两国人权问题产生的深层背景。人权问题走上中美关系前台,更多地是缘于在国际政治环境变化的情况下,美国国内政治对其外交的影响所致。

  人权问题是当今中美关系中的敏感问题。自20世纪80年代尤其是89年政治风波以来,它一直不时地困扰着中美关系的发展,也引起了中国学者的关注。不容否认,在中美关于人权问题的争论中,有政治层面的因素,但把中美间所有的人权分歧都归结为政治因素,则是不合适的。

  一、中美人权问题的文化阐释

  人权问题,归根结底是一种社会价值和理想问题,它要说明的是在权利方面社会的态度与理想是什么,即我们用什么方式来构筑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我们选择什么作为凝聚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价值?从这个角度讲,人权具有民族性,与一个民族的历史文化和传统密不可分。

  美国的文化根源在欧洲,而人权思想在欧洲源远流长。自资产阶级革命起,人权旗帜便在西欧社会高扬。欧洲的移民在进入北美新大陆的同时,也把这种人权思想带入美国。因此,美国从它产生的时该起,就受西方古典自由主义人权理论的影响,把人权奉为其立国之本。西方的人权思想虽然在美国茁壮成长,但在中国却很难找到适宜其生长的土壤。因此,中美两国在人权的渊源、个人权利与集体权利、社会—经济权利与公民—政治权利等重大问题上的观点相左。

  由于中美两国不同的权利文化,置身于不同权利文化的中美两国,自然会产生人权问题上的冲突。如中国的计划生育问题。中国认为这是中国具体国情决定的:过多的人口,有限的资源,妨碍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这种理念反映了中国对社会和谐的传统关注,对人民物质福利的重视以及对下一代福趾的负责。但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常被美国谴责为违背了“妇女自由选择生育的基本权利”,是“强制性堕胎或节制性生育”。(注:Robert Weatherley,op.cit,p.156.)这与美国人的“权利就是有自由的选择”(注:参见[美]路易斯·亨金著,邓正来译,《宪政、民主、对外事务》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138页。)信条息息相关。又如所谓的“持不同政见者”问题。在美国,反政府的自由集会和言论是被允许的,政治反对派可以公开合法地自由活动。所以,它不能理解中国对1989年事件的处理,认为这是镇压民主运动,是对人权的侵犯。而中国认为,这是对反革命暴乱的镇压和对人民群众权利的捍卫。实际上,这反映了中美两国在权利渊源上的重大分歧。美国认为,权利天赋,国家是对自由的威胁,对自由的保障要求限制政府的权力而非扩大政府的权力。但中国认为,公民权利并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社会的产物。国家是权利的保障者,它不仅仅提醒公民了解具体形势允许他们享有那些权利,而且还直接提供这些权利。与此相应的是,建设性的批评是公民的权利,但反政府的言论却不一定是公民的权利,因为后者只关心社会的阴暗面,却无视它的成就。

  总之,文化不是一件可随时穿上或脱去的衣衫,它总是深深地融入一个民族的生活,并成为社会价值系统的组成部分,从而深刻地影响该社会的人权理念。中美两国不同的权利文化,解释了很多时候为什么美国不理解中国,会拒绝它,而中国则不明白美国为什么要在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由于两国不同的文化背景以及在此基础上对人权很多方面的不同理解,在中美两国间造成了一种隔膜,一种互不理解的距离感,并决定两国在人权问题上产生冲突的可能。但使冲突由潜在的可能变为现实局势的力量,却是政治因素。因此,需要从政治的角度对人权问题进行解读。

  二、中美人权问题的政治解读

  从政治角度看,人权问题本质上是各国政府如何对待本国人民的问题,是内政问题,一般不应成为外交的课题。实际上,人权与外交政策之间有着不可避免的紧张关系。(注:[英]R.J.文森特著,黄列等译,《人权与国际关系》,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第182页。)人权会破坏外交政策中的联络交流、友好关系和贸易等目标,更重要的是,它会损害一国的全安利益。就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而言,也是这样。自80年代初,尤其是1989年的“六·四”事件以后,人权问题的出现,损害了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和其他利益。人权问题虽然是内政问题,但时代发展到今天,人权问题已成为判断一国统治合法性的依据。(注:[英]R.J.文森特著,黄列等译,前引书,第83页。)另一方面,国际人权法的发展,也使得人权成为一些西方大国,主要是美国“合理”关注的目标。不过,一般情况下,人权问题主要在以下两种情形下才会出现:当其有益于国家利益之时,以及当关注人权不危及国家利益之时。(注:[英]R.J.文森特著,黄列等译,前引书,第192页。)而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首先,从上面的论述中,我们排除了第二种情况的存在;其次,中美人权问题也不符合第一种情况。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其最大的利益是安全利益。今天,安全利益的内涵已从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安全延伸到经济安全。而无论是军事安全抑或是经济安全,中国对美国都有重要意义。作为发展中的大国和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中国对美国在世界上的许多战略安全利益,尤其是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安全利益无疑具有重大影响。作为美国的重要贸易伙伴,中国的市场对美国商业繁荣的作用不可替代。凡此种种,说明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并不有益于美国的重大国家利益。那么,人权问题为何会走上中美外交的前台,出现在美国的对华政策中?这就要从美国的国内政治体制谈起。

  外交是内政的延续,在美国人权与制衡的政治体系中,外交政策的制定是行政部门、国会、利益集团、舆论等众多因素相互平衡的结果。对此,美国著名的人权问题研究专家L.亨金曾作出了详细的阐释。他认为,美国人权政策制定过程中,充满了矛盾和紧张,……简单地说,可以把这些矛盾和紧张归之于外交政策制定过程中的不同影响,以及那些在不同时代和环境中导致了不同“方向”的各种力量。此外,他还指出,在政策制定过程中的各种参与者之间是有区别的,……行政部门与国会对不同国家的人权持有不同的态度。一般地说,国会比行政部门更关注人权。在涉及人权问题,尤其是美国人的生命的国际人权问题上,行政部门追求的政策反映了对国会意见的关注以及对国会可能作出的反应的预测。(注:[美]路易斯·亨金著,信春鹰等译:《权利的时代》。知识出版社1997年版,第82-84页。)无独有偶,美国另一人权问题研究者福赛思(Forsythe)也认为,正是在国会的驱动下,早自尼克松——基辛格时期起,美国历届总统至少在言辞上要把人权摆上其外交议程。(注:David.forsyth,Human Rights and US Foreign Policy:Congress Reconsidered(Gainesbille FL,University of Florida,Press,1988),p.112.)这些观点表明,美国国内舆论和国会的压力倾向是美国人权外交的主要动因。具体到1989年后美国对华政策中对人权问题的强调,也是如此。1989年以后,美国国会在对华政策方面,一改过去依赖、附和行政部门的传统做法,在中美关系中突出人权问题,并几乎把中美关系的所有方面都同人权联系起来,推动中美两国走上了充满磨擦的道路。

  国会缘何如此热衷于人权问题?在笔者看来,答案可能有二:府会权力之争;对选民意见的关注。美国宪法总的精神是试图在总统与国会两个政府部门之间建立和保持一种以“三权分立和相互制约”为基础的力量平衡,从而使美国人民拥有一个“有分立的机构分享权力的政府。”(注:[美]路易斯·亨金:《外交与宪法》载于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文化处编:《交流》1989年第4期。)但究竟分立到何种程度,宪法并无明确规定;此外,美国宪法自1787年成文以来一直不断发展演变,其结果是“经过若干期间之后,宪法原来的条文已不能完全保护其原有的全部意义。”(注:[美]路易斯·亨金:《外交与宪法》载于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文化处编:《交流》1989年第4期。)这两种情况,为总统和国会在权力方面的你争我夺,互有攻守提供了法律依据,造成了总统与国会之间的权力,尤其是在外交权力归属方面的重大矛盾和冲突。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会对总统处理外交政策的态度,反映出两者不同的权力关系态势,即配合(accommodation,1945-1951),对立(antagon-ism 1951-1955),默认(acquiescence,1955-1965),尖刻(acrimony,1970-1973)和自我伸张(assertiveness,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注:转引自孙哲:《左右未来—美国国会的制度创新和决策行为》,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2页。)需要指出的是,在大多数阶段,总统处于外交领域的前台和中心地位,而国会处于被动反应者的地位。但自70年代以来,国会无论是在内政还是在外交政策的决策上,都希望挑战行政部门,但不希望承担政策施行的责任。(注:参见孙哲:《左右未来—美国国会的制度创新和决策行为》,第34页。)在中美关系方面也是如此。1989年以后,无论是布什还是克林顿政府,在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问题上,都被国会以人权为由而加以极力反对,在府会之间形成了一轮又一轮的政治斗争,直到RNTR的通过,才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中国巨大的市场对美国商业的含义,国会应该是很清楚的。但国会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达到一种象征主义(symbolism)的效果,(注:[美]David R.Mayhew著,蒋昌建译,《事关选举:美国国会的政治解读》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105页。)即它也开不出有政策效果的处方来,只不过是表达一种态度而已,给政府施加一种压力,造成政府在其他问题上对自己的让步。

  国会对人权问题的关注,不仅是出于府会权力之争,也是出于对选民意见的关注。对国会议员来说,其“最主要的兴趣在于争取再次当选。”(注:参见[美]David R.Mayhew著,导言。)一门心思寻求再次当选,是支撑国会议员行动的最有力的杠杆。(注:Frank E Smith,Con-gressman from Mississipi(New York:Random House,1964),p.127.)为此,国会议员对于选民的意见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因为美国的代议制度决定了议员的政治前途在很大程度上身系选民,而选民对议员的评价,依据的是议员对选民的服务,议员与选区的联系等;所以,出于对自身政治前途的关注,议员们必须花相当多的精力去“注意公众意见”,尽力使“家乡的人们满意”,为此甚至可以适当地不受总统和党的领袖们的约束。(注:[美]瞻姆斯·M·伯恩斯等著,谭君久等译:《美国式民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478页。)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约翰·斯特劳特·密尔(John Stuart Mill)认为,代议机构的一大功能就是表达公众意见(expresing public opinion),(注:John Stuart Mill,Considerations on 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Chic-argo:Regency,1963),p.211.)当然,这同时也为议员捞到了“功劳指数”(claim credit)的政治资本。(注:参见[美]David R.Mayhew著,第42页。)

  对于普通的美国人来说,他们对身外的世界了解不多,但对美国的社会制度却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并认为自己负有责任把它们推广到全世界,美国理应成为自由、民主思想的传播者和人权的维护者。实际上,这深深体现了美国文化传统中的“例外主义”。由于其独特的历史、地理等因素,美国人自立国之初,即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他们视自己的国家为“山巅之城”,视美国的历史为一部昭示世界的“道德史”(注:转引自David P.Forsythe,"human Rights and US Forgeign Policy"见David Beetham,edit《Politics and H>R》(Cambridge:Blackwell P-ublishers,1995),p.113),作为上帝的选民,他们有责任在全世界追求自由、民主。所以,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和中美两国人民交往的增多,美国人对于中国的改革寄于很大的热情,希望引导中国向美国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并怀着积极的心态去看待中国所发生的变化。然而,1989年春夏之交,中国局势的发展,使得他们深深失望。借助现代化的传播技术,美国媒体对中国事件进行了广泛而持久的片面报道,使得美国公众认为这一事件是中国用武力对和平表达政治和宗教见解的镇压,是对人权的最大侵犯。中国的形象在美国人那里一落千丈,一夜之间由最开明的改革者变成了最保守的国家,美国的国内舆论对中国政府的印象骤然改变。1989年3月盖洛普民意测验的结果表明,当时有72%的美国人对中国政府心存好感;但3个月后,《洛杉矶时报》6月14、15日的生活调查表明,78%的美国人对中国政府的态度不友好。(注:转引自郑永平:《树欲静而封不止——近年来的美国国会与中美关系》,载于《美国研究》1991年第4期,第56-57页。)美国民众的这种情绪必然通过选举政治和国会议员投射到美国的对华政策上。一方面,美国分权与制衡的政治环境,使得行政部门对国会的要求不得不作出反应。实际上,行政部门如果把责任归诸于国会或不能摆脱的国会禁令时,也愿意批评中国“侵犯”人权的行为,或者在国会的限制面前,维持无所作为的状态,(注:[美]路易斯·亨金著,信春鹰等译:前引文,第88页。)因为这可以增加其对华外交砝码。不过,行政部门在对外政策中的人权问题上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行动空间。(注:David P.Forsythe,Human Right and US Foreign Policy,in David beetham(eds) Politics and Human Rights.(Oxford:Blackwell Publishers,1995),p.113)毕竟,它远离选民的控制,在与中国政府打交道时,不得不考虑外交惯例以及国际政治的需要。因此,布什政府在面临国内重大政治压力的情况下,仍然连续三年决定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而在同中国进行战略合作方面,即使是在美国宣布制裁中国的时候,这种合作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就在1989年12月,美国国内反华情绪非常浓厚的时候,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斯考罗夫特和副国务卿仍然访问北京,通报美苏在马耳他举行的首脑会谈情况。此外,在“长期目标是推动中国走向‘民主’国家,近期目标是推动中国改变国内人权政策”(注:转引自李云龙:《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第17页。)的克林顿政府第一任期时期,在中国最惠国待遇问题上,也从来没有含糊过。而在其第二任期内,通过了PNTR,永久地解决了中国的最惠国待遇问题。所以说,无论是“理想主义者”还是“现实主义者”,尽管他们对美国的国家利益有不尽相同的认识,但在为其国家利益服务方面,却是一致的。总之,通过总统与国会的双人舞,通过恩威并施的措施,人权问题对中美关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三、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

  历史,是由合力塑造的。中美人权问题的出现,也是这样。中美两国迥异的文化氛围,决定了中美人权分歧出现的必然和人权分歧的内容;而政治力量,具体地说,是国际政治格局的变迁和美国国内政治力量的竞争,把这种分歧推上了中美关系的前台。

  美国的文化渊源于西欧,信奉以个体本位为中心的国家、社会和个人的关系。自立国之日起,美国就竭力强调个人本位的人权保障为国家和社会的基础。以人权为核心,美国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政治、法律和社会保障体系,并建立起以人权为核心的个体行为规范。但植根于西方文化的人权概念,很难在中国找到适宜其生存的土壤。不仅在注重“集体”、“秩序”等理念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很难找到与西方文化相对应的人权概念,而且在当代中国所坚守的马克思主义中,也很难发现西方人权的位置。因此,渊源于不同文化的中美两国,在人权问题上分歧颇多:在理论上,平等与自由对立,集体权利与个人权利对立,经济社会权利与公民和政治权利对立;(注:[英]R.J.文森特著,黄列等译,《人权与国际关系》,第83页。)在实践中,中国强调优先保障工作的权利以及人人享有较高生活水平的权利,而美国则要求进一步保障个人自由、公民自由、新闻自由以及其他同“开放社会”有关的权利。由此出发,中美两国在许多人权问题上发生磨擦。在有不同人权文化背景的两个国家之间,出现人权问题上的分歧是很正常的。但人权问题走进两国外交关系的前台,却是缘于国际和国内政治因素的变迁。“美国例外论”使得向外输出美国的人权价值成为美利坚民族的愿望,但在美苏对峙的冷战格局中,中国是美国平衡苏联的战略棋手。因此,在1989年之前,美国政府在其对华外交政策中注意限制两国关系中人权问题的影响。冷战结束,美国的安全环境缓和,人权服从于战略安全的需要不复存在,美国政府对华外交政策的选择余地相应宽松,这也使美国国内各种政治力量,尤其是公众舆论和美国国会在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方面的影响力加大。正是在公众舆论和美国国会的推动下,美国政府加大对华政策中的人权问题分量,中美关系中人权问题的严重性赫然显现。而且,在未来的相当长时间人权问题不会从中美关系中消失,这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的时代,国际社会的每个成员都面临着其他成员对其国内政权合法性的评价,这是当今国际社会出现的不可忽视的变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美国是中美关系中的强方,而影响美国对华人权外交的诸多因素依然存在:

  第一,人权外交在美国已经制度化。70年代初的美国,民权运动高涨,美国国会通过了一系列的法案,用人权标准来制约美国的对外政策,把美国的经济、军事援助以及给予他国的最惠国待遇都与人权问题挂钩。(注:在这方面的法案,主要有:502B条款,涉及安全援助;116条款,涉及双边经济援助;701条款,涉及国际银行贷款;和《1974年贸易法杰克逊—万尼克修正案》,涉及给予他国的最惠国待遇问题。)此外,还成立了一些机构,专门负责监督这些法律的实施。在此背景下,1977年美国国务院成立了人权和人道事务司,负责搜集和提供联合国各会员国的人权执行情况报告,使人权原则贯彻于国务院的日常工作中。第二、人权因素已同美国的外交政策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美国的人权外交自卡特政府时期开始,历经了布什、里根政府,一直在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之间摇摆。到克林顿政府时期,美国政府似乎找到了人权在外交政策中的适当位置,即把人权与经济、安全并列为美国对外政策中的三大目标。(注:参见周琪:《美国人权外交及有关争论》,《美国研究》1998年第1期,第36页。)第三、美国对华政策的国内因素,如公众舆论和国会等对中国的态度在短期内不会有较大的改变。实际上,甚至在1998年北约轰炸南斯拉夫的时候,美国作过一个题为“谁是美国在这个世界的最大敌人”的民意调查,调查结果表明仍然有46%的调查对象认为是中国,而认为是南斯拉夫的只有16%。(注:刘康:《媒体轰炸—巴尔干战争中美国媒体的妖魔化策略》,载《智慧之光:南京大学文化艺术系列讲座精选集Ⅱ》,南京大学文化艺术教育中心2000年10月编印。)第四、不同政治制度的斗争依然存在。虽然冷战已经结束,国际意识形态的斗争不再明显,但在西方国家制造“民主和平论”的舆论背后,潜含对其他社会制度的这种态度:“非我种类,其心必异”。而在冷战结束,西方民主似乎取得较大胜利的国际大格局下,把中国纳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制度阵营,仍然是美国的长期目标。因此,人权仍然是达到目标的一种手段。以上这些因素决定了人权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一个结构性问题,会使中美人权冲突长期化。所以现在美国新政府上台,美国国会又对中国的人权问题提出批评。

  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并非总是泾渭分明的。很多时候,融合是冲突的契机,而冲突是融合的过程。中美两国的权利文化,虽然有诸多迥异之处,却也有诸多可以互相借鉴的地方,如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平等与自由等。尽管人权问题在很多时候不仅仅是文化差异的问题,而是借助政治力量对两国关系产生重大影响,近期内人权问题也不会从中美关系中消失,但美国的对华政策不会被导向完全的理想主义,因为实用主义而非道德主义,安全而非伦理也是美国文化遗产中的一部分。所以,人权问题在中美关系中的位置和作用一直不断地有所调整。当人权问题引发中美关系高度紧张的时候,美国政府一定会调整对华政策,“弱化”两国关系中的人权色彩,这一点在1989年之后的美国对华政策中看得清清楚楚。1989年之后的布什政府对华政策虽然人权味道比较浓厚,但在涉及美国关键的国家利益问题同中国进行战略合作方面,毫不含糊。在克林顿政府第一任期内,把人权作为对华政策的优先目标,对中国展开人权攻势,导致中美关系不断下滑,最终引起1996年中美两国在台海地区兵戎相见。这种情况使得克林顿政府意识到了中美关系持续倒退的危险性,也意识到了强硬的对华人权攻势正在缩小白宫对华政策的国内政治空间。因此,克林顿第一任期政府有意识地拉开了与国会、人权活动团体及媒体在中国人权问题上的距离。而在其第二任期内,则积极地开展与中国政府在人权问题上的对话。而在1998年1月美国国务院所公布的人权报告中,第一次提出中国的人权状况有所改进,并在当年的日内瓦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上没有继续提出谴责中国人权状况的提案,这也是美国自1990年以来,第一次改变了在人权委员会上的对华态度。人权问题的分量在美国对华政策中大大降低。在克林顿之后上台的小布什政府,颇有克氏遗风。上台伊始在人权问题上对中国批评颇多,而在中美撞机事件发生引起两国关系高度紧张之后,美国有意修补中美关系。所以在今年中国申奥的时候,美国摒弃了1993年用人权问题攻击中国的做法;而在近期由于恐怖事件的影响,美国有求于中国,又主动采取行动,在人权问题上恢复与中国的对话。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期望随着中国在国际战略格局中位置的上升和她自身民主化进程的发展,现实主义、注重国家利益的传统会在美国对华政策中发挥重要作用,使中美关系中人权问题的重要性大大降低。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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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杰荣:台湾选举的六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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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杰荣  来源:FT中文网

  周六举行的台湾总统与立法委员选举,虽然一般预期选民投票情况将会相对冷清,但选举结果在许多方面将意义重大。(编者按:根据最新的消息,在周六举行的台湾大选中,民进党籍的总统候选人蔡英文已经当选。)

  显然,一个主要问题是,如果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女士获胜,她领导的政府能不能顺利地把台湾与中国大陆的关系推向另一个阶段。台湾正在快速演变的自我身份认同,尚未被充分地反映到目前的两岸关系之中。当前,两岸政府间的关系,必须与时俱进地适应台湾的社会进展,以及台湾的新需求。

  蔡英文能不能平稳地管控这场转变,部分将取决于民进党能不能在立法院中赢得可靠的多数席位——或是凭一己之力,或是通过联盟。

  第三个问题,台湾能不能组织起一个比晚近以来政府更有效的政府,将取决于立法院选举的结果。

  第四,这次选举将预示,台湾政治是将继续从一个有活力的两党体制中获益,还是说,目前已经出现的政治代表性分化、走向小党派林立的趋势将会继续,后者会使得政治进程比已有的情况更具挑战性。

  一个相关的问题是,国民党在本次选举后是将重整旗鼓、东山再起,还是将分裂为两个甚至更多的党派。本次选举的结果将可能对此有巨大影响。

  本次选举还将对台湾的经济政策产生影响。如果蔡英文获胜,两岸服务贸易协议可能将更难获得立法院批准,两岸货品贸易协议谈判可能将更难完成,两岸也将更难采取其他行动来促进经济融合。与此相应的是,台湾新政府可能会更强调拓展与其东南亚邻邦以及日本、韩国、美国的关系。

  蔡英文如果获胜,台湾政府还可能会更重视改善岛内较贫穷居民的经济状况。

  选举还将影响台湾的南海政策。蔡英文可能会决定,台湾将不追随北京方面极为强硬的立场和广泛的主张,而是采取更尊重菲律宾提起的仲裁案、更尊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立场——这一转变在马英九总统任内已经开始了。

  最后,蔡英文如果获胜,新政府还可能比马英九政府更公开地高调宣示台湾在保障政治权利与公民权利方面取得的伟大成就。虽然马英九总统在改善台湾人权方面采取了一些值得注意的行动,但近期他在和大陆打交道时,在这个问题上相对沉默,很明显他这是不想让习近平政府显得难堪,后者正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例如,可以看到,“习马会”对人权关注甚微,马英九的新年贺词也是——虽然该演讲在其他方面很精彩。如果蔡英文赢得选举,我希望人权问题在两岸关系中能得到更多重视,即使这只能争取到让在大陆生活或旅游的台湾人获得更多权利保障,也是值得的。

  就美国的观点而言,美国政府完全知晓本次选举的意义,一些国会议员和独立的亚洲外交政策专家也是如此。但美国民众目前仍不了解本次选举及其重要性。

  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观点而言,蔡英文的胜利,将考验习近平作为大陆领导人的成熟度。习近平政府已经被很多问题困扰。除了台海局势之外,北京面临的内忧外患纷繁复杂,军队、外交领域的既成势力、经济精英集团、异议分子群体等因素都造成了内部紧张。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本次选举即将开启的充满挑战性的两岸关系新时代,习近平政府将不得不采取谨慎和渐进性的应对态度。

  (注:孔杰荣(柯恩 Jerome A. Cohen),纽约大学法学院教授,亚美法研究所所长,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兼任资深研究员。原文参见www.usali.org。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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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表态支持奥巴马及其功绩 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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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ff Mason/Steve Holland  来源:路透中文网

  希拉里·克林顿自参选总统伊始,就一直在一些高调问题上与总统奥巴马保持距离。现在,迫于左倾挑战者伯尼·桑德斯的压力,希拉里开始热情支持奥巴马及其功绩。

  这一策略可能在长期给希拉里带来麻烦,因为她一旦赢得民主党初选,共和党人将以此声称她是在继续奥巴马的政策而已。

  由于希拉里在早期投票的几个州面临来自桑德斯的意外挑战,她将自己描绘为奥巴马政策的继任者,意在吸引支持奥巴马的年轻选民和改革论者。

  但这可能给她带来麻烦,因为选民整体上对现状感到厌倦。

  在周日进行的民主党总统参选者辩论中,希拉里反复提到她与奥巴马的关系,指责桑德斯破坏奥巴马的形象。希拉里曾在奥巴马的总统任期内担任过四年国务卿。

  她没有提及自己与奥巴马在叙利亚、贸易和移民问题上的分歧。

  希拉里赞赏奥巴马标志性的平价医疗法案;她还强调自己与美国政府达成伊朗核协议之间的关系,并对白宫派人前往矽谷讨论网络安全大加称赞。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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