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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专家:不管谁继任美国总统 都会对中国更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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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梅子  来源:环球网

  美国媒体1月13日报道称,2016年美国总统初选竞争激烈,由于参选人来路和身份让人眼花缭乱,亚洲国家忧喜参半,而美媒认为中国担心不管谁继任总统,都对会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

  有美媒称,亚洲地区对美国的经济和安全至关重要,由于网络安全问题、南海和经济等问题,美国总统参选人对中国的关注程度超过其他任何亚洲国家,而中国也非常关注谁将当选美国总统。

  华盛顿智库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亚洲问题专家葛莱仪(Bonnie Glaser)在2016年亚洲预测会议上表示,“中国担心下届总统会比奥巴马更强硬”。

  葛莱仪说:“中国担心不管谁出任下届美国总统,都会对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在某种程度上,中国认为奥巴马总统在一些问题上比较软弱,愿意搁置某些问题,比如伊朗和气候变化问题来换取合作。”

  葛莱仪说,中国熟悉希拉里•克林顿,知道她的立场强硬。中国也听到了马可•卢比奥去年11月发表的有关中国政策的讲话,他的立场也非常强硬。不过她说,在对华政策问题上,美国民主和共和两党立场相近。

  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中国问题高级顾问克里斯托夫•约翰逊(Christopher Johnson)赞同葛莱仪的看法,不过他认为,本次共和党总统参选人中冒出好几位政坛新人,“让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对他们的政治主张感到茫然”。

  葛莱仪指出,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入主白宫,“台湾都充满信心,相信美国都会履行台湾关系法”。不过葛莱仪称,台湾可能认为共和党人入主白宫对台湾更有利,会向台湾出售更先进的武器。葛莱仪说,虽然奥巴马政府向台湾出售了大量武器,但不愿售台“挑衅性”的武器。

  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和美国关系的日本和韩国,也对美国的政治体制抱有信心。国际战略研究中心韩国问题专家车维德(Victor Cha)说,韩国和日本一样,也非常依赖于跟美国的关系,最近民意调查显示,各种收入阶层、各种教育程度以及各种年龄的韩国人都对美韩关系持积极态度,在某种程度上韩国比日本更加信任美国。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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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声称:美国是地球最强 美军是人类历史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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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边驿卒  来源:凤凰聚焦第2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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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巴马在发表国情咨文

  奥巴马任期内最后一次国情咨文演于美东时间晚上9时(北京时间上午10点)开始。

  刚入场,奥巴马就向国会议员和官员握手问候,互道新年快乐。随后在演讲开始时,奥巴马开玩笑说:我会尽量说的短一些。果然,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奥巴马就讲完了。

  在演讲中,奥巴马首先回顾历史,表示:美国面临变革,前所未见。

  随后奥巴马讲到:我们将聚焦于我们的未来。随后他谈到了未来的四个问题:

  第一,如何在新的经济形势下,给每个人公平的机会和安全保障?第二,如何让科技为我们所用而不是造成困扰,如气候变化?第三,如何维护美国安全,领导世界但又能避免成为“世界警察”?最后,如何让政治反映我们中间最优秀的品质,而不是最糟糕的?

  奥巴马信心满满:任何说美国经济在衰退的人只是在编小说

  果然如媒体所预料的一样,奥巴马先谈了颇有亮点的经济。

  他表示:“任何说美国经济在衰退的人只是在编小说,这是一种臆想。”

  确实,奥巴马任内美国的经济状况有了改善。下图从创造岗位,失业率、赤字等方面的数据进行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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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之后,在谈及教育和医保之后,奥巴马提到,将完善法规,防止金融危机重现。

  随后就创新议题,奥巴马讲到第二个大问题,如何激发每个人的创造活力,以应对现在的危机。

  领导世界但不当世界警察:明智运用军事力量

  接下来是保证美国的领导地位并避免孤立。

  奥巴马论证道:“美国在21世纪的领导,并非在‘忽视全世界’和‘占领和重建崩解的社会’中二选一。领导意味着明智地运用军事力量,并且以正义的使命重整世界。这意味着将我们的对外支援视作国家安全保障的一部分,而不是做慈善。”

  奥巴马说:“美国就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是真实的描述,(美国)衰落的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我们就是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人能够与我们匹敌。我们的军费超过后面的8个国家的总和,我们的部队依然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作战部队。没有人胆敢袭击我们或者我们的盟友,这是自取灭亡。”台下一片掌声。

  他补充道:“我们现在的地位,比我当选时候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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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巴马的外交“政绩”

  当然地,奥巴马谈到了恐怖分子,他讲道,恐怖分子威胁国际秩序。“伊斯兰国”靠恫吓扩张势力。但我们发动了将近1万次的空袭,我们杀死了他们的一些领导人,我们正在收复一些地方。我们最终将授权使用武力来对付伊斯兰国,请大家来投票。(掌声),不管有没有获得国会的授权,看我们能不能将司法执行到底,将正义执行到底,那你去问问本拉登吧。如果你胆敢杀害美国人,我们一定会把你追击到底。

  作为外交的一个亮点,美国和古巴关系破冰,也是奥巴马任内津津乐道的成就。他表示,“从冷战的历史看出,50年孤立古巴的政策也并没有无助于其政权的改变。这也是我么为什么恢复与古巴的外交关系,改善古巴人的生活。你希望巩固在西半球的领导和信誉?那就记住冷战结束了,所以应当解除对古巴的禁运。”

  作为对领导力的注脚,奥巴马又一次提到要关闭关塔那摩监狱,他说:“我们的领导力依赖于示范的力量。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持续努力关闭关塔那摩的监狱,它是昂贵和不必要的,而且它只会成为我们敌人招兵买马的宣传。”

  最后奥巴马表示要修复政治体系(fix our politics),提到要减少金钱在政治上的影响。

  奥巴马:中国没有在亚太建立规则 美国做到了

  中国自然也被提及。

  奥巴马自夸道,“我们组成了跨太平洋伙伴协定以开放市场,保护劳工和环境,推进美国在亚洲的领导。中国并没有在这一区域建立规则,我们通过TPP做到了。”

  另外一次提到中国还是在领导力的部分:“当重大国际问题出现时,世界民众不会等着北京或莫斯科来领头解决,他们会找我们。”

  特朗普炮轰奥巴马国情咨文演讲:“无聊、冗长,简直不忍直视”

  在奥巴马的演讲即将结束之际,美国大选共和党竞选人特朗普发“推特”称,此次国情咨文演讲“无聊、冗长,简直不忍直视”。

  奥巴马在演讲中谈及穆斯林问题,称将安全问题归罪于穆斯林不是“政治正确性问题”,而是事关“背叛我们的自我认知”的问题。这段话被普遍认为是对特朗普此前针对穆斯林攻击言论的含蓄回击。特朗普的此番回应恰恰发布于奥巴马说出这番话之后。

  第一夫人邀请贵宾 现场为枪支事件受害者留一把空椅子

  作为传统,第一夫人米歇尔将招待能够反映总统对美国社会愿景的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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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着黄色连衣裙出场。视频截图

  出席有关活动的嘉宾包括:叙利亚难民里法伊·哈莫(Refaai Hamo);微软公司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通过美国陆军游骑兵魔鬼训练的首位女兵莉萨·贾斯特尔(Lisa Jaster);最高法院同性婚姻维权案原告奥贝格费尔(Jim Obergefell);美国陆军穆斯林老兵纳韦德·沙阿(Naveed Shah)。

  另外,今年,为了纪念枪支暴力犯罪的受害者,现场将摆放一张空椅子。

  (来源:白宫官方网站、BBC、环球时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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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军:关系性契约与中美信任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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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德军  来源:《世界经济与政治》

  【内容提要】随着权力转移进程加快,中美战略互信逐渐成为学界关注的重要议题。作为一个动态的平衡过程,中美信任的衰退、流失将引发战略互信赤字,致使中美关系背负沉重的代价。在相互依赖的时代背景下,两国如何在信任与不信之间维持均衡?当双边信任恶化时可以依靠哪些约束性机制维持和修复双边信任?本文在梳理即有研究文献的基础上提炼出“关系型信任”的概念,从规制性、规范性和关系性三种维度理解复杂的信任内涵。双边信任作为一束关系,源于“礼尚往来”的互惠实践,信任维持的因果逻辑则以“关系性契约”为核心。“关系契约”的效力是内生的、过程性的,不依赖外在力量。一旦双方被锁定在互惠关系中,为了维持长远利益,中美在危机面前宁愿克制对短期利益的追求,避免苛刻的交易影响双边关系大局,为彼此留下应对与回旋的空间。中美之间的正式保障制度是外化了的“关系”,心照不宣的心理默契则是内化了的“关系”。理性契约、心理契约与关系契约三重约束互为一体,对动态的中美信任进行有效管理,这无疑对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中美关系;关系契约;信任维持;互惠规则

  一 引言

  冷战结束以来,中美关系长期处于战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期,关于中美之间“是敌是友”的争论从未停止。[②]特别在2010年前后,政策界与学术界对中美关系的滑坡纷纷表达忧虑,中美战略不信任成为关注焦点。由于双方缺乏对彼此意图的真实了解,中美之间误解重重,中国认为美国致力于遏制和分化中国,美国则怀疑崛起的中国力图挑战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③]尽管没有信任的中美关系也可以走向合作,但是代价高昂且极为脆弱,相互戒备的中美合作也只是保持距离的“手拉手”。[④]

  在国际交往中,信任是合作的润滑剂,有助于提高问题解决的效率并降低交易成本,使得重复互动的国家之间为了互惠关系的维系愿意投入资源与情感。[⑤]然而另一方面,信任也是脆弱的。信任流失与信任衰退将妨碍沟通效果,使原本可以化解的误解“滚雪球式”积累,造成关系资源浪费。例如,在中美关系正常化之前,双方信任严重不足,彼此戒心太重,以致于无法进行必要的谈判与协商,相互意图难以沟通,误解、猜疑与仇恨在不断积累。也正是由于战略互信赤字严重,冷战期间的中美关系背负了沉重的代价。当前,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时代背景下,双边信任的维系与修复已经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战略性议题。在日益相互依存的时代,中美如何在信任与不信之间维持均衡?当中美信任恶化时可以依靠什么样的约束性机制来维持和修复双边信任?一旦我们理解了这些机制发生作用的条件,我们就可以对恶化的中美信任关系进行有效管理,最大程度地增信释疑。以上便是本文关注的核心问题。

  下文将首先梳理学界对中美信任维持的多路径分析,在此基础上提炼出信任的三种理想类型,并据此评估当前中美关系中三种信任的存量;然后提出“关系性契约”概念来探讨中美信任危机的机制;最后结合中美危机案例分析信任维持的因果逻辑。

  二 中美信任的多路径分析

  国家间信任是一个具有多层面向的复杂概念。有学者将国家间信任视为一种人类普遍的价值与文化、一种与利益相关的权力结构、一种决策心理、一种理性博弈,抑或一种社会资本的关系资源。综合而言,既有文献主要从两条主线论述了国家间信任的特征,第一条主线是将信任从理性选择到道德解释的二维划分,第二条主线是从实体主义到关系主义的划分。

  第一条主线中的理性主义路径以结果为导向界定国家间信任;而建构主义路径则关注信任的建构逻辑,强调文化建构的共享心理与身份同质。

  理性主义路径下的中美信任是一种利益计算或权力游戏。进攻现实主义认为,无政府状态下的恐惧与安全自助会使信任极为脆弱,很多时候信任只是一个空壳,利益才是根本。例如,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J. Mearsheimer)强调,安全困境是国际政治的常态,尽管恐惧与害怕的程度有可能变化,但不会根本消除,因此中美不可能信任。[⑥]阎学通教授也认为,相互信任不是中美之间的重大议题,不信任是国际关系的常态。例如1972-1989年中美没有信任,却取得了良好的双边关系。而当前的中美关系是一种虚伪的“假朋友”。[⑦]防御现实主义者则强调,追求安全的国家可以通过展示防御性倾向,缓解安全困境。在维持现状的国家之间之间信任是可能的。俄亥俄州立大学教授兰德尔·施韦勒(Randall L. Schweller)指出,信任的建立取决于国家对其利益的权衡。修正国一般具有颠覆现行国际体系、改变国际规则的野心;而现状国则追求适度有限的战略目标。中国如果只追求对现行体系进行微调而不是根本改造,那么中美信任就具备一定的基础。[⑧]现实主义视野下的信任就是,对权力与利益博弈结果的主观预期。战略互信的反面就是战略互疑,即认为对方国家实现其主要长期目标,是要以自己的核心发展前景和利益为综合代价的。[⑨]

  新自由主义则更关注成本-收益约束,认为基于制度保障与延续的理性信任可以有效维持中美的稳定性。国际制度作为一种有价值的资产,一旦走向完善就可以有效地培育信任,而信任的重塑有助于减少国家间交易成本,发挥“未来影像(shadowof the future)”的惩罚规制作用。[⑩]亚伦·霍夫曼(AaronM. Hoffman)指出,理性国家可以在被逼迫或者保障下采取信任行为。[11]中美双方如果都能遵守约定,那么双方行为的不确定性将大大降低,需要被监督的行为也可以减少;原先严格复杂的处罚条款和预防性措施也会相应减少,双方可以将注意力从防范监督转移到履行约定上来。为此,中美关系要克服脆弱性,就必须超越对话机制,建立约束性的信任建立措施( 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12]安德鲁·凯德(Andrew Kydd)与台湾学者张廖年仲分别借鉴詹姆斯·费伦(James D. Fearon)的研究成果提出,高昂成本信号(High Cost Signaling)可以建立相互保证的信任。中美为了追求更具有长远价值的和平与合作,应该以“自我束缚”展示诚意。[13]在某种意义上,中国有意识地运用国际制度来建构国际声誉,就是一种崛起国对霸权国的“再保证”战略。[14]詹姆斯·斯坦伯格(JamesSteinberg)和迈克尔·奥汉隆(Michael E. O`Hanlon)也强调,“战略再保证(strategic reassurance)”与“显示战略决心(demonstrating strategic resolve)”是管控中美关系的重要机制。[15]总之,用制度主义者的话说,中美信任是面对不确定风险情况下,以损益概率为基础的彼此期望。

  建构主义则批评上述两种理性主义路径只关注外在利益,却忽视信任的社会性底色。亚历山大·温特(AlexanderWendt)曾指出,信任便是基于合法性认同。[16]而且,共享规范对信任的培育在情感方面比认知方面更为重要。在全球化时代,中国参与国际互动的实践已经改变了其身份认同,在不断内化国际规范的同时中美也逐渐建立起共享的全球价值,这将进一步促进认同型信任的形成。[17]有学者指出,当前中国与包括美国在内的主要大国之间日益构成一个同呼吸、共命运的共同体。中国接受的国际规则打着浓厚的美国烙印,接受国际规范也意味着受到美国价值观的影响,中国领导人越来越倾向于接受自由主义的国际规则(自由市场、透明政府、人权保护等价值),中国也渴望自己的身份被国际社会认可。美国对中国的身份改造与软化成为中美形塑高度信任的坚实基础,尽管这种身份认同还需时间积累。[18]在中美信任维持问题上,建构主义者认为价值共同体扩大成为中美信任的新基础。综上,中美信任是指两国因长期互动、共享规范、道德或文化结构趋同而相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

  第二条主线中的实体主义将信任视为个体特征或属性,而关系主义认为信任依附于互动关系,没有社会关系便不存在信任。[19]

  实体主义将信任还原为国家特性。例如,心理学家布莱恩·拉斯本(Brian C. Rathbun)从单元特质角度指出,普遍信任者(generalized truster)对世界的看法以及对合作的预期结果更为乐观,因此更愿意选择建设性合作。在中美关系之中,民主党执政时美国更愿意和中国合作,中美关系应该更往合作而非对抗的方向发展;而当共和党执政时美国更不愿意和中国合作,中美关系应该更往对抗而非合作的方向发展。[20]此外,阿隆·弗里伯格(Aaron Friedberg)在《中美关系的未来:冲突不可避免吗?》一文中写到:“中美两国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巨大差距,不仅阻碍双方采取措施降低不确定性和竞争因素,也导致相互敌视与猜忌。”[21]信任是社会文化密码的一部分,此逻辑与“民主和平论”异曲同工。对此,尹继武也认为,同质性有助于“内群体”身份认同的形成,因而也有助于情绪性信任的产生。[22]

  关系主义视野下的中美信任“镶嵌”在共处的社会关系中。信任半径与其说是心理距离,不如说是关系距离。从熟人到陌生人,从内群体到外群体,人们习惯于将最高的信任给予自己关系最密切的对象,一般内群体的“强关系”往往带来强信任,当关系由内向外逐渐推衍时,信任也存在“梯度损失效应”,当到达外群体时“弱关系”带来弱信任。关系取向的信任边界具有一定弹性,强关系与弱关系不是绝对的划分,关键看关系进程本身如何运作。秦亚青教授在其著作《关系与过程:中国国际关系理论的文化建构》中,从关系进程层次上对信任的演变分析提供了重要启示。他认为互动关系先于实体存在,强调关系确定身份、关系孕化权力与信任。[23]实际上,著名政治学家查尔斯·蒂利(Charles Tilly)很早就论述了信任与网络的关系,发现历史上的网络关系形塑了不同的信任格局。[24]中美信任作为国家间互动建构的社会产物,产生之初便深深嵌入在“国际社会关系网络”之中。[25]为此,除了实体主义因素,中美信任也来自于关系基础和关系交往。

  基于以上路径梳理,我们可以看到中美之间或信任或猜疑,不仅取决于心理层面(主观条件)的文化规范和国民性格,也取决于行为层面(客观条件)的利益分配,更取决于互动层面的关系性质(主客观混合)。在规制性、规范性和关系性三种维度上考察国家间信任,就犹如相互嵌套的三环,其中任何一环薄弱都将导致信任纽带的断裂。

  三 中美信任的衰退与评估

  作为一个多维度的概念,中美信任的内涵需要操作化与细分。我们不可笼统说中美之间相互信任或不信任,而应区分这种信任的性质和类别。中美信任是两国发生的一种互动关系,信任依附于社会网络。每一个具体中美信任都包含主观、客观、主客观互动的三个层面,因此在认知型信任(cognition-basedtrust)和情感型信任(affection-basedtrust)两端,还存在关系型信任(relation-based trust)。

  归纳起来,存在三种信任类别。类别1:了解型信任(或认知型信任)。国家是理性行为体,可为何愿意将自己置于信任对方的风险之下?这根本上取决于信任方对自身潜在收益-损失比率的判断。如果潜在收益大于损失,则将选择信任行为。理性计算导向的信任建立在双方了解基础上,依赖于信息分析,还没有形成情感关联。类别2:认同型信任(或情感型信任)。它不仅来源于国家的属性特征,也来源于外部规范的内化(共享的价值观等)。国家间信任具有社会性维度,除了理性物质回报的目的以外,也期望能够获得归属感和认同感。当被信方能给信任方提供身份感和认同感的时候,国家便能够在其中得到情感满足。中美拥有长期相互纠缠的历史,不可以否认相互之间存在复杂的情感。类别3:关系型信任(或过程型信任)。国家的理性行动是“嵌入”在社会行动中的,理性因素与情感因素并存于社会关系中。信任行动者在社会互动中有着多元而混杂的行动动机,理性的经济目标通常与对社交、赞许、地位等社会性目标交织在一起,故很难从纯粹的理性-感性二分法解释信任。因此,在心理层面与行为层面之外,还存在基于互动进程的“关系信任”。

  依据梳理出的三种信任类型,我们可以简要评估中美信任的现状。在情感认同方面:首先,历史记忆复杂。自二战以来,中美关系历经盟国-对抗-准盟友-合作与竞争并存的伙伴关系-新型大国关系的基本走向。不同历史时期的历史记忆对中美战略互信建构有着深远的影响。但是双方不同形式的历史记忆、历史叙事与历史教育,会影响双方的信任进程。[26]1949年至今,中国曾先后经历过六次战争。[27]在这六次对外战争中,与美交战最早,持续时间最长,伤亡人数最多。再加上剑拔弩张的三次台海危机,美国基本上给新中国留下了完全负面的印象,促成了新中国长期对美国的低信任感。其次,中美文化价值、意识形态、政治体制差异较大。当然,中美之间也存在一些有利的主观因素,比如两国均为全球化体系的受益者,有着趋同的市场经济目标,两国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与思维模式也开始接近。在主观条件方面,两国自身的属性特征对信任造成重要影响。

  在理性认知方面,中美信任外在的相互依赖与“不确定性”构成信任发生、续存的重要基础。首先,客观国际结构压力是中美战略互疑的体系根源。中美关系悲观派往往援引历史上的修昔底德陷阱,认为一个新崛起的大国与现存大国之间的利益是零和的,战争变得不可避免。[28]“权力转移理论”也认为所谓的经济“权力转移点”在2020-2025年左右出现时,美中之间的冲突难以避免。另一方面,在地区与全球事务中,两国在有关气候变化、防扩散、反恐、减贫、能源通道安全等议题上具有广泛的共同利益。这些利益的交汇点,成为中美信任维持的基石。中国的崛起是在美国建构的体系内崛起,自身利益完全融入于其中的中国怎么可能亲手毁了这个它赖以生存的体系?其次,中美两国间的利益依赖构成中美信任的重要来源,日趋紧密的中美经济相互依赖不仅制约,而且激励了双边信任。进入21世纪以来,经贸合作成为中美关系的“压舱石”与“稳定器”。中美双边贸易从1979年的25亿美元,扩大到2014年的5551亿美元,增长了约222倍,平均每年增长6.34倍。[29]截至2015年7月底,中国外汇储备仍居于世界首位,在高达3.65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占绝大部分份额。[30]与此同时,中国长期是美国政府债券的最大持有者。[31]为此,尼尔·弗格森(NialFerguson)等人认为中美之间的利益抵押,发了挥抑制互疑的重要功能。[32]

  在关系互动方面,两国官民交往达到前所未有的密度与广度。首先,高层交流频繁塑造了丰富的互惠经验。在冷战结束后发生的三次危机事件中,两国高层交流及时化解了不信任危机。在1996年台海危机中双方高层之间的沟通次数为15次,1999年炸馆危机为27次,2001年中美撞机危机则达到了41次。双方使用10次以上的交流手段为:领导人讲话、发言人谈话、主要官员讲话和谈判;使用5次以上的沟通手段为:会谈、交涉和互致信件。政府声明、热线电话、派遣特使等手段也发挥补充性作用。[33]近年来,领导人之间坦诚布公的互动更密切,每年两国政府机构会举行60多场政府间对话。其中,2012年2月习近平副主席访美、2013年习奥庄园会晤、2014年北京峰会就加速《双边投资保护条约(BIT)》谈判、启动军事互信机制磋商、气候变化问题联合声明等重大问题达成共识。[34]其次,“多轨外交(multi-track diplomacy)”与人文交流密切,有利于培育双方公民社会的信任感。根据国家旅游局统计,2014年全年美国至中国旅游的游客为209.32万人次,中国成为美国第三大入境目的国。2007年至2014年,中美旅游人员往来规模已突破2200万人次。[35]长期互动促进了双方对彼此偏好的了解。

  然而,在中美经济利益高度依赖,互动关系彼此交叠时(图1),两国公众间信任却出现较大波动。“皮尤全球态度调查项目”、“BBC国际台国家评价调查”、“百人会中美公众看法和舆论调查”三个调查项目结果发现,2012年前后大部分美国人(52%)将正在崛起的中国视为一大威胁。[36]并且56%的中国人和50%的美国人认为两国间只存在很少的信任。[37]总体看来,中美战略信任在减少,构成倒“U”型关系(见图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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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 中美经济利益依赖关系

  资料来源:中美间贸易额数据来源于COW数据库,参见http: / /www. correlatesofwar. org;GDP数据来源于世界银行, 参见http: / /www. worldbank.org/。转引自邝艳湘:《经济相互依赖、退出成本与国家间冲突升级》,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0年第4期,第1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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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 中美公众信任水平变化

  资料来源:盖洛普民调数据,http://www.gallup.com/poll/1627/China.aspx;“皮尤全球态度调查项目”数据,http://www.pewglobal.org/2012/09/18/u-s-public-experts-differ-on-china-policies/;“BBC国际台国家评价调查” 数据,http://www.globescan.com/news-and-analysis/press-releases/press-releases-2014/315-negative-views-of-russia-on-the-rise-global-survey.html;“百人会中美公众看法和舆论调查”数据,http://www.survey.committee100.org。

  总体而言,两国民间信任的变化趋势基本上与官方保持了一致。冷战后,中美政府之间的相互意向也发生几次转变。1989-1991年,两国是完全的负面意向,北京政治风波使得美国对“中国向西方模式转向”的期盼化为泡影,中美政府之间的战略互信大起大落,跌入谷底。1991-2001年,中美非敌非友意向:双方都努力恢复接近冰点的两国关系,1990年11月钱其琛外长正式访美,1991年11月16日美国国务卿贝克访华,中美关系基本改善。克林顿执政时期美国对华意向始终在敌人和朋友之间波动。[39]2001-2009年,小布什政府对中国的国家形象认知经历坏-好-坏三次重大转变,由上台伊始的“战略竞争对手”,到“9.11”事件后的“建设性合作者”,再到强化中国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这展现出美国对华政策朝着务实方向发生了积极变化,然而军事上的威慑、政治上的角力并没有减少。2009-2015年,奥巴马第一任期开始时对华态度乐观,政策积极。但是一年后中美关系就突然迎来下行拐点,人权争议、东海军演、南海争端、网络攻击、贸易失衡、汇率争端、谷歌退出中国事件、重返亚太战略、TPP协议等均展现中美关系进入到一个战略漂流期。[40]官方信任的波动趋势也明显以2010年为分界,此后中美信任衰退明显。

  四 关系性契约:互惠交换中的风险与信任

  中美信任维持都离不开规则性约束。规则有正式与非正式之分,即“硬约束”与“软约束”两类。“硬约束”将中美互动类比为自由市场交换中的法律约束,用规则明确双方利益以此维持信任;“软约束”基于心理交换,认为心理默契或共识是信任维持的微观基础。[41]但是两者都存在约束力不足的问题。“硬约束”强调正式制度的惩罚,缺乏“社会性”因子。例如,即使中美两国建立了大量信任维持机制,两国可能仍然不相信对方所作的承诺。因为它忽略了信任的情感成份,制度不一定能转化为“内心相信”。如果没有被广泛接受的规范,正式合同只是一种休战。而“软约束”则强调了共享文化、价值观和心理共识。但是心理契约因其内隐性、单边性的特点,常常增加“一厢情愿”的风险。因而,对在信任契约的理解上,我们需要更多元的思维。传统研究忽视了一个事实:信任是一种双方关系,是社会交换的结果。[42]某种意义上制度也是“关系”,而“关系”反映了不同的心理/情感程度或层次。所以,关系契约居于核心,而制度契约与心理契约则是“关系”的形式化和内在心理属性的延伸。

  (一)双边信任是一束关系

  内生于双边关系中的信任,可称之为“关系性信任”,为维持这种信任而达成的契约就是“关系性契约”。其内涵有三个要点:

  首先,“关系契约”内涵既有理性判断,也有心理情感。理性层面上,施信者要审慎评估被信者的品行与可信度,基于已有信息和以前的声誉、经验与规范记录,其理性内涵可以外化为正式的规则制度。对中美而言,“关系契约”外化的主要功能在于通过订立双边或国际机制,增加决策的准确性(accuracy)、透明度(transparency)与适时性(timeliness),以此约束双方行为,“管控分歧”。“关系契约”的情感内涵包含一种内隐的相互承诺、责任和理解,即心理默契,根源于理解他人行为动机的情感共鸣(empathy)。在这个意义上,中美信任是双方基于互动关系的一种理解(understanding)。中美之间往往通过非正式契约“划红线”,例如在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多次联合声明中,已经表明了双方的核心利益与重大关切,但是联合公报毕竟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可以归类为非正式契约。隐性的关系契约虽然不具备正式法律效力,却同样具有约束力。一旦一方违反这些期许,就会导致谴责、交涉、冻结关系等抵抗。

  其次,关系契约源于“礼尚往来”的互惠实践。在社会交换中,当他方表达善意,自己也将愿意承担一定风险去回馈对方时,互惠文化与合作气氛就会转化为国家间的信任行动。回报与礼尚往来会引发个人的责任、感激和信任感。[43]中美之间最典型的互惠例证是为了表达对双边关系的重视和彼此互惠,当2008年小布什总统决定出席北京奥运会后,作为交换回报,胡锦涛主席也决定出席2010年华盛顿核安全峰会,双方关系保持默契。建立在互惠基础上的的信任关系是一种“你赢,我也赢”的“共赢”关系。为此,不可孤立看待中美战略信任问题,其效果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国关系的总体氛围。作为互惠关系的凝结,战略互信的建立需要中美相向而行。

  最后,“关系契约”的效力与执行是内生的、过程性的,不依赖外在力量。当双方被锁定在一种关系中,为了维持长期关系,中美两国在危机面前宁愿克制对短期最大效用的追求,避免苛刻的交易。目的在于维持积极关系,为应对不确定的国际环境留下空间,即认为“世有不测风云,凡事应留余地”。[44]正如秦亚青教授所言,只要合作进程得以维护,即便不能产生即时的预期效果,信任水平也不至于恶化到不可逆转的地步。[45]关系契约是自我执行的,只要双边关系正常互动,契约就会产生效力。[46]例如,冷战刚结束不久,中美之间就发生了三次危机:1996年台海危机、1999年炸馆危机和2000年撞机危机。这些危机都极大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中国对美信任感极速下降。但是由于中国正致力于现代化发展关键期,为了不让危机引发中美关系的大波动,中国“有理、有利、有节”地积极通过各层级的会谈以及派遣特使,使危机较快结束。为了维持中美大局,中国积极争取维持中美积极关系,避免在具体利益斗争上走的太远,以致于影响长远利益。用十六字方针表述就是“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

  关系的多元属性是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美国斯坦福大学周雪光教授认为,新古典经济学将信任契约的内涵缩窄在计算的范围,而现实中的理性行为体往往是依靠长期稳定的关系以体现相互利益和承诺,并不基于明确的收益计算。为此,信任契约是“一束关系”,反映了行为体之间稳定的交往关联,维系关系是为了应对所处环境的不确定性。[47]同样,国际关系领域的信任契约也是一束关系。约翰·伊肯伯利(G. JohnIkenberry)在《大战胜利之后:制度、战略约束与战后秩序重建》一书写到:“宪政性的国际秩序(constitutional order)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本的交换条件上的:霸权国家得到中等国家参与战后秩序的承诺,作为回报,霸权国家对自己的权力的运用加以克制。”[48]可见,美国与其他国家的信任维持就在很大程度上基于关系性契约。

  (二)理性制度:关系契约的外化

  经济学家一般认为,在理性人构成的社会里背叛经常发生。[49]其实,中美互动最缺乏的并不是合作动机,双方缺少的往往是对对方合作承诺的信心,害怕自己成为那个唯一合作的“傻瓜”。对欺骗的防御心理,以及面临前景损失时的保守倾向,使得中美之间即使拥有共同利益与合作动机也不一定会自然达成合作。[50]在囚徒困境博弈中,假设被困双方是没有社会关系的两个陌生人,即使两人信息透明,可以彼此交流与讨论,即使他们对彼此意图比较了解,依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会“信守诺言”,也依然不确定对方言行是否真实。法国著名社会学家爱米尔·涂尔干(Émile Durkheim)认为,社会不能只通过理性的协议而存在,因为要达成协议,就必须是每个参与者都要互相相信对方能遵守协议。实际上,经济学意义上的理性契约有两点含义:首先,双方要同意契约所规定的利益交换内容;其次,双方也都许诺会遵守这一约定本身。人们一般没有意识到第二点,它是隐含着的,但却十分重要。没有这种隐含的相互信任,任何具体的契约都无法达成,因为如果没有这种信任,真正理性的个体就不会按照契约行事。

  用囚徒博弈模型来看(见表1),如果中国单方面守信,而美国却没有遵守契约,那么中国将独自承担所有受骗的风险与损失。从另一方面看,如果是美国相信了中国的承诺,而中国最后爽约,这样中国得了好处而伤了美国。对双方而言,理性的选择总会是欺骗,因为欺骗至少不会失去什么,而且还有机会获得全赢(在另一方遵约的情况下)。[51]从纯粹理性角度看囚徒困境,似乎信任不可能存在。但是,加入理性规则之后利益结构会出现变化。通过改变博弈的成本收益矩阵,理性契约始终充当一个惩罚者角色,无论是正式制度的利益惩罚还是非正式制度的道德惩罚,其实质都是在原来的支付矩阵上增加惩罚矩阵,以致于背叛的收益大大低于选择合作的收益,这样理性的国家自然趋向合作。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基础离不开管控冲突与制度信任。[52]

  表1 双边信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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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易斯·邓恩(Lewis Dunne)认为,中美战略信任的核心是两国就各自采取的措施达成协议,通过这些措施彼此可以做出让对方放心的保证,解决彼此在战略规划、能力、理论和态势方面的具体关切。协议可以采取正式的条约形式,也可由双方最高领导人相互对等地做出政治承诺。如此这般,相互克制就像1991年美苏的总统核倡议,按照该倡议乔治·布什总统和戈尔巴乔夫总统分别承诺撤走、整合和销毁一些类型的陆基和海基战术核武器。但为了增强所作承诺的信誉并对战略克制的全部进程建立信心,还可探讨其他有限的补充措施,包括访问场地、技术通报、单方和联合测试活动、提供试验信息及人员交流和联络。[53]然而,尽管正式契约有助于减少风险,增强双边关系的可控性;但是正式契约是不完备的。一方面,在非对称信息条件下,签约前双方无法共同了解或观察对方的某些特征。即使双方达成了共同的规则,但由于语言具有模糊性,双方知识的非对称都可能会导致双方对契约语言背后的内涵理解不一致,从而使得事前契约的制定是不完全的。另一方面,国际契约的效力有限。在人际关系中,信任根植于契约所处的社会支持系统,契约达成不一定依赖私人关系好坏,只要有第三方力量(比如法庭、警察、民约)予以裁定和处罚即可;但是在无政府的国际社会中,国家之上没有最高权威,中美信任水平很大程度上受双边关系好坏的直接影响。由于没有第三方仲裁者,这就容易因单边违约引发正式契约失效。事实上,正式契约执行过程产生的逆向选择、道德风险、欺诈、毁约等机会主义行为已经成为困扰信任的重要难题。

  针对正式契约所面临的困境,法学家伊恩·麦克尼尔(Ian R. Macneil)提出用“关系视角”审视正式契约。任何正式合约其实都不可避免地带有社会性,绝非是纯粹的经济性合约。关系契约强调主体在签约过程中的社会关联,这种关联不仅体现在签约前治理结构的选择,签约时的条款谈判,更在于由于履约情形的变动而产生的事后的适应性关系治理。关系性契约与习惯、内部规则、社会性交换、对未来的期待等交织在一起,构成环环相扣的连锁。[54]由此,将“关系”的历史与未来纳入正式契约的考虑范畴,是制约不信任动机的重要因素。例如,当中美就某一个别性问题(比如网络安全、航海自由)进行磋商谈判时,由于这些议题在双边关系中属于先例,双方会认为首次谈判的“赌注”会涉及未来长远利益,因此一个简单的一次性谈判会被视为具有深刻未来意义的事件,因此就有了关系连带。

  (三)心理默契:关系契约的内化

  在正式书面契约中无法载明的约束,往往以彼此的心理默契来展现。心理契约并非由一组明确的条款所组成,而是在于双方内心都相信对方对彼此承诺的诠释是大致相同的,即使没有高度认同。心理契约是一种关于承诺的代价和互惠义务,只要契约当事人相信对方应该以某种方式行事,以及对方可以履行这种期望时,心理契约便成立。[55]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40多年的实践表明,两国基本形成了以下几种心理默契:(1)美国是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中国的发展必须尊重这个前提;[56](2)美国有义务保护盟友安全,展示负责任大国形象,维护航海自由、市场自由、人权自由等价值观,中国即使不同意也应该不去触及这些美国珍视的价值底线;(3)中国作为一个相对弱者,急切需要用主权制度作为自我防御的武器,因此在主权问题上美国不可挑战其底线,尽管可以向台湾售武,但是一个中国的基本原则是恪守的底线。这些原则虽然在《中美建交公报》中双方求同存异,各自表述,其实彼此是理解对方的想法的,彼此隐含一种心理契约;(4)中美两国是世界和平的保障力量,即使面对重大危机与分歧也应留有余地,“彻底摊牌”(关系破裂)与粗暴干涉的行为不符合两国利益。上述这几条心理契约不是“单边默契”,而是彼此都认可的共识,只是隐含在彼此的互动实践中,没有明文规定而已。

  “不言而喻”的契约存在三大功能:首先,心理契约有助于降低国家之间的不安全感。很多承诺并不能清楚表达在正式的国际条约或制度中,心理契约对正式契约给予弥补。其次,心理契约可以塑造国家的态度和行为。国家之间达成义务与责任的默契,可以清楚自己怎样被对方期待,哪些行为触及对方的心理底线。然而另一方面,由于心理契约是很主观的判断,一旦期望与认知产生落差,容易导致心理契约的破裂。心理契约破坏时,期望方(信任方)的态度和行为容易表现得极端。例如,1961年古巴导弹危机就是苏联对美国心理底线的试探,破坏了美国期望苏联“尊重美国周边及南美的势力范围”的心理默契。[57]赫鲁晓夫的冒险行为,使得肯尼迪政府非常气愤和震惊,苏联赤裸裸的挑衅基本上破坏了它们彼此的心理契约。但是出于维系美苏关系大局的考虑,美国表现出克制,只是封锁古巴附近海域,并阻止苏联舰队抵达其目的地。这一解决办法延迟了直接冲突的爆发,使双方都能够有时间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58]查尔斯·奥斯古德(Charles E. Osgood)对古巴导弹危机中的信任维持做了精彩分析。他指出,冲突双方之间必须有一方先主动公开表示彼此有缓和紧张态势的必要性,然后单方面明确地宣布一些具体的缓和措施,并承担有限的风险,直到对方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可信的(believable)”并引发对方的反馈(feedback),从而开启渐进互惠(reciprocation)的进程,逐步消减双方的紧张态势。心理契约的价值在于国家可以在不过分将自己暴露于风险的前提下,向对手释放出和平或防御性的信号。[59]古巴导弹危机后,美苏都有追求合作共存的强烈愿望。1963年美苏热线建立,双方的心理契约开始外化为正式制度。

  当然,由于心理期待是默认执行的,其内隐性、单边性的特点常常会造成“一厢情愿”或“错误知觉”。[60]从关系角度看,其实心理契约是关系互动后的规范内化,是在重复互动基础上构建的相互理解与情感共鸣。非正式的心理期待对对方应该做什么,应该不做什么的共识,都是彼此在长时间磨合中找到的关系平衡点,一旦打破这种默契将引发心理失衡或挫折感。冷战期间,中美之间最大的一次心理契约破裂是“朝鲜战争”的心理较量。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采取有限的军事介入,但是到该年7月上旬随着战局向着对美有利的方向发展,美军主帅麦克阿瑟便声称:“美军的目标不仅仅是把北朝鲜军赶回三八线以北,而且是要消灭他们,并进而‘统一朝鲜’。”[61]战争扩大的可能性引发了中国疑虑,但是美国却认为新中国刚成立不久,政权基础很不稳固。况且中国军队从来没有遭遇过“具有高昂士气、手握现代武器,还有强烈意愿和训练有素的军队”,毫无能力介入。[62]面对美国威胁,中国政府郑重宣告:“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63]然而,美国没有重视。事实证明美国最终没有接受中国传递的信息。10月20日,中美信任完全破裂,中国人民志愿军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中美双方的内心预期与期望完全错位,导致心理契约失衡,其中最重要的是美国低估了中国介入的决心,“一厢情愿”地相信中国的能力与决心会制约其参战可能,打破了不干涉中国的潜在默契。此外,亨利·基辛格对“中美苏大三角”时期的中美默契评论到:“中美关系的特殊性在于,两国作为伙伴希望协调行动,却又不愿意把它作为正式义务。”[64]当时中美双边正式契约并不存在,但是基于关系互动的心理默契却为双方合作提供了初步的信任。

  五 关系契约与信任维持的因果逻辑

  从社会进化视角看,国家间信任的维持必然伴随着社会性因子的聚合。随着国家之间交往不断深化、彼此了解加深,当“国际体系“进化为”国际社会“,“机械团结(mechanical solidarity)”的世界发展为“有机团结(organicsolidarity)”的世界,[65]那么国家间信任的发展与延续也就具备了深厚的社会土壤。本质上,中美信任的根基并不依赖“普遍道德”或制度设计,而在于关系性互动。这里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利益关系,而是特指基于长期互动而产生的互惠状态。互惠关系一方面建筑在稳定的制度结构上的,另一方面隐藏在彼此的心理期望之中。其核心逻辑便是斗争的弱化和妥协:中美双方即使面临利益冲突也会尽力维护双边关系稳定,避免关系断裂和恶化,这是因为关系维持可以为长远的利益给予、回报、再给予之间的循环留下空间,也为塑造对方的行为与偏好留下了机会,这也是“斗而不破”的智慧所在。

  (一)信任维系的契约进化

  信任混合着情感性回报与工具性回报,遵循互惠原则。正如维克多·戈德伯格(VictorP. Goldberg)所言,“关系主义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向了被标准微观经济学忽略了的许多问题上。为了追求其关系目标,关系双方愿意承担大量明显的静态无效率。”[66]也就是说,信任要在行为体的相互作用和关系中才能找到。[67]中美信任的通常背景是嵌入的双边关系——被朋友、敌人、陌生人和熟人所围绕。所以,关系逻辑是信任的核心,中美信任的维持依赖互动关系进程,正式制度是外化的关系,心里默契是内化的关系。由此,形成中美信任维持的三种不同作用机制。理性契约的信任逻辑是:交易—惩罚机制—信任维持;心理契约的信任逻辑则强调:默契—合法机制—信任维持;关系契约的信任逻辑关注:互动—互惠机制—信任维持。

  另一方面,信任契约形式大致经过了三个不同发展阶段:最早出现的契约称之为“理性契约”,它关心的是法律条款如何具体规定,该如何保证执行,执行以后出现问题各方应各自承担什么责任。在这里,合约人的身份与社会关系并不重要,契约是非人格化的一视同仁,合同双方没有非市场的依赖关系。第二个阶段是“关系契约”,它将合约人放在一个相互依赖的关系中,在法律判决上不仅要考虑契约本身的内容,也要考虑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当合约一旦签订之后,双方进行反复、长期互动,两者产生依赖关系。第三个阶段是“心理契约”。双方形成高度心理共鸣,彼此了解对方期望,并给予默契遵守。当然,这三个阶段只是反映出双边信任中“关系”存量的变化,在现实互动进程中三种契约和三种信任类型是混合交织的。信任契约的三个发展阶段与亚历山大·温特所主张的无政府三种逻辑是完全相通的(见图3)。[68]在霍布斯文化中,国家之间相互视为敌人,国家的政策是随时准备战争,信任存量很低,最多依靠双边或多边条约和国际法来约束彼此行为,减少不确定性。这类似于市场经济刚发育的阶段,人们之间不熟悉,信任存量很低,因而以即时交易为主,每次互动都是从“零”开始,社会关系不发挥任何作用。当进化到洛克文化后,国家相互承认主权,竞争进入相对有序阶段,该阶段的信任维持不仅更加依赖正式制度契约,而且也因为互动频率与广度到达一定水平,“互惠关系”逐渐在国家之间培育起来,因此这一阶段是正式契约与关系契约的混合并存阶段。二战后,西方国家间出现一种新的康德文化,这种文化的逻辑是“多元安全共同体”以及“集体安全”。当成员之间互相为朋友,感性契约就对信任维持发挥了更大作用。在后两种阶段中,国家通过在权力、利益斗争程度上的非正式的弱化、妥协行为来换取其他国家的认同和合作。从关系角度来看,这意味着国家追求与外部环境之间建立一个稳定的、可预期的关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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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 信任契约的三阶段

  (二)三种契约的作用机制

  冷战结束以来,中美信任波动不定,历次发生的中美外交危机有其深刻的原因,是各种矛盾与问题的综合反映和集中爆发。归纳起来,主要有重大利益冲突和“负面意象”的存在两大根源。此外,中美外交危机的可调和性也体现在:战略上相互需要、经济相互依赖、实力相互制约、国际环境牵制。[69]对于中美双边信任的维持与修复,必须同时涉及两个维度,即不信任的控制(distrust regulation)与可信度的的证明(trustworthiness demonstration)。不信任的控制强调的是从消极方面进行“止损”,防止信任关系进一步恶化,克服负面预期。可信度的证明是从积极方面恢复预期、传达真诚友善和公平认知,培育新的信任。需要注意的是,这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克服负面预期和不信任感是最基本的信任修复,但如果没有可信度的的证明,结果只能“止损”(“释疑”)却不能“增信”。[70]这正负两个方向上,信任维持都离不开规则性约束。

  首先,心理契约的行动与话语补偿可以维系中美信任的情感基础。在信任破坏发生之后,失信方通过一些言语回应可以减轻违约行为对信任的损害。对信任修复而言,口头回应的策略主要集中在道歉与否认这两种不同类型。[71]例如,2001年中美发生撞机危机,双方为了维持信任不至于破裂在心理契约上进行了多轮博弈。4月1日撞机事件发生后,中国政府认为责任全在美方,要求美国道歉,并承诺今后停止在中国沿海边界进行侦察飞行。美国方面则认为撞机发生在国际空域,而且属于意外事故,因此拒绝道歉。然而迫于形势,在中方据理力争下美方最终道歉。而美方道歉用语的使用主要是“遗憾(forgive me)”、“惋惜(regret)”,并且只是对于飞机在进入中国领空和降落时没有得到许可表示“非常抱歉(very sorry)”。[72]相对来看,中方的解读(中文翻译与国内宣传)明显加强了美方道歉的程度,这表现在“诚挚的遗憾”、“深表歉意”和“极为遗憾”的用词中。[73]纵然,这种关系修复的表达差异与美国政治文化中根深蒂固的新教因素和中国由于历史受害者心态有关。[74]但其实还有更重要一点,中国在外交上依赖美国提供的国际环境,不想与美国“撕破脸”,关系断了,以后如何交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中断互动联系。关系意味着机会,放弃关系就放弃了关系中蕴含的资源与机会。因而,从长远和整体来看,保持关系进程是中国处理涉美危机管理的底线。

  其次,制度契约基于对利益的束缚,有助于展示可信的行为。提供抵押(hostage posting)作为修复信任的一种实际行为反应,是为了减少不确定性而采取的一种正式承诺。由一方自愿提供抵押品,以防止未来违反信任原则事件再次出现。抵押品提供了一个实际的保证,作为一种可信行为的证明机制,可以表明自己的悔意。中美关系要克服脆弱性,就必须超越对话机制,建立约束性的国际机制。[75]近年来中美在双边层面建立了一系列信任措施机制,例如中美战略对话、《关于建立加强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的协定》、建立起中美热线等对于避免误判、增加信任有重要意义。[76]双方在就战略互信的各项原则达成正式协议时,应考虑的原则包括:(1)避而不讨论无法改变的历史问题(如中国抗议炸馆事件或美国怀疑中国窃取核技术)。战略互信应着眼于今后,而不是过去。(2)注意逐步变化。如果历年中国的《国防白皮书》每次略微多透露一点信息或者中国历次抨击美国空海一体战概念的调子一次比一次低,双方就应该承认这些也是建立互信的步骤,有利于双方进一步制定其他战略互信措施。(3)承认两国的做法有差别。中方常常通过新闻界和其他大众媒体回应外国关注的问题,而美方则更加愿意直截了当地谈论问题,而且往往通过私下谈话做出回应。两种做法可以传达互信,双方应该互相帮助,去理解特定情况下对方的意图。上述原则只是举例说明。制定战略互信计划的首要任务应是就上述原则进行讨论和补充。[77]

  第三,关系契约基于互惠和多层次交往。在重大原则性问题上,提升两国高层经常性互动,避免仪式化与空洞化的交流,就重大问题进行坦诚布公的讨论显得尤为必要。2013年6月习近平和奥巴马在加州庄园的长时段、实质性的会晤就取得了重大共识。此外,重复互动的关系网络具有整体连带性,通过将对手纳入关系性网络,可以培育社会资本。社会资本、社会信任不足是引发国际冲突的主因,而要解决冲突并建立和平必须提升国家社会信任与社会资本存量。[78]史蒂芬·柯维(Stephen M. R.Covey)与丽贝卡·梅丽尔(Rebecca R. Merrill)提出了“信任账户(Trust Account)”的概念,他们指出在每一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信任账户,有的行为是对账户“存款”,有的行为则是对账户“取款”,取款与存款之间往往不对等,取款容易而存款很难,有时候由于取款太多导致再怎么努力存款也难以弥补账户的流失,而有时候最好的存款方式便是停止取款。[79]越来越多学者认为,国际社会资本(包括文化、惯例、风俗习惯等)的高低影响着国家间信任合作关系的建立。在社会资本高的区域,国家相互之间更容易建立起信任关系,因为地区的关系网络为背离(deviants)提供了良好的惩罚机会。[80]在执行成本上,与法律等正式制度相比,地区社会资本等非正式制度的执行成本更低。许多连续的积极成果逐步建构了信任,随着时间的推移,信任成为一个良性循环。

  六 结束语

  中美信任是一个动态的平衡过程,新时期中美信任的维持与修复,离不开契约规则的多重约束。不同领域的中美信任维持策略也都必须同时涉及对不信任的控制与可信度的证明这两个维度。一方面,从消极方面进行“止损”,防止信任关系进一步恶化,克服负面预期;另一方面,从积极方面恢复预期、传达真诚友善和公平认知,培育新的信任。为此,进行中美互信维持与修复,前提是将“释疑”与“增信”分开来看,具体领域具体分析。首先,心理契约的信任修复强调通过歉意表达、承担责任、提供抵押、自我呈现等策略,向对方发出积极信号、维系言行相符的期望。其次,正式制度契约的利益束缚强调通过战略再保障,增加环境判断的正确性、透明程度与适时性。以利益捆绑的方式,彼此尊重对方的核心利益。最后,关系契约强调主观心理与客观环境的互动,主张将中美双方纳入不断编织的关系网络,认为依靠社会资本投资与关系“网制”效应,可以扩宽信任的社会基础,促进双方坦诚沟通。综合而言,国家间信任的维系机制在于互动进程,关系的长期孕化与嵌套促进互惠实践的强化,而互惠关系则将中美信任维持在“斗而不破”的状态。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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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士存:中国周边海域今年挑战“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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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士存  来源:国关前沿通讯

  长期以来,围绕南海的问题和争端一直未曾中断过。就在新年第二天,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国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中国对永暑礁新建机场进行校验试飞活动完全是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情。她同时指出,目前南海总体局势是稳定的,希望有关国家不要试图用舰机来炫耀武力,而应该以实际行动与中方共同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除南海外,回顾2015年,我国周边海上热点问题此起彼伏,海洋权益争端也不断加剧。在这一趋势的影响下,新的一年我国周边海上面临新挑战和机遇。

  美国“动作频繁”,他国“跨海联动”

  近来,中国周边海上局势持续升温,并体现出以下一些主要特点:

  首先,“美国因素”成为中国周边海上形势变化的关键推手。美国在中国周边海域保持活跃态势,加大介入东海、南海争端力度,“选边站队”趋势日趋明显,介入方式由“间接”转向“直接”,由“幕后”走到“台前”。作为一个“域外国家”,美国既不是东海问题的当事方,更不是南海问题争端方,然而,美国在中国周边海域却“动作频繁”,“活跃”程度超过任何一个域内国家。奥巴马宣称钓鱼岛适用《美日安保条约》,美军更是先后派遣军机、军舰闯入我南沙永暑礁、渚碧礁附近海域及上空进行抵近侦察活动,引发中美海上摩擦冲突升级可能性上升。

  其次,“跨海联动”成为部分争端国处理与我涉海争议的新特点。菲律宾邀请日本“进军”南海,得到日本方面的“积极回应”,两国不仅首次在南海争议海域举行联合海军演习,更就日本向菲律宾提供部署到南海争议地区的巡逻飞机等二手军事装备达成协议。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公然指责中国破坏东海和平稳定,企图通过实力单方面改变南海现状,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则将中国比作“纳粹”,呼吁西方国家集体支持菲律宾对抗中国,两国“抱团取暖”共同对华迹象愈发明显。

  再者,“软硬兼施”成为中国在涉海问题上面临的新挑战。美国以“航行自由”之名行“抵近侦察”之实,凭借“硬实力”强行闯入我南沙岛礁附近海域及上空,对我国家安全构成实质性威胁。菲律宾则继续“以小搏大”,推动仲裁庭全盘否定中国《立场文件》,不认为菲律宾构成滥诉,并最终做出不利于中国的菲仲裁案管辖权和可受理性问题裁决结果,我南海法理斗争形势严峻。

  2016:周边海域“活跃国”只增不减,挑战“只多不少”

  可以预见,“五大主体”围绕“三大热点”展开激烈博弈将成为2016年中国周边海上局势稳定的最大挑战。

  “五大主体”指美国、日本、越南、东盟和台湾地区;三大热点指中国南沙岛礁建设、菲仲裁案和南海行为准则磋商。美国已明确表态将加大巡航力度、扩大巡航范围,实现在南海海域常态化巡航;日本已审议通过包括解禁集体自卫权在内的新安保法案,借钓鱼岛问题、南海问题实现国家“正常化”将是必然选择;东盟南海政策更加趋于统一,“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进程加快势在必行;越南极有可能步菲律宾后尘,通过单边提交南海仲裁和油气开发等途径成为南海问题新的“麻烦制造者”;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后台涉东海、南海政策立场亦有可能出现“软化”甚至“倒退”。鉴于澳大利亚正在考虑派遣军舰进入南海,行使所谓“航行自由权”;印度也在伺机攫取地缘政治利益,中国周边海域的“活跃国”将“只增不减”,面临的各种挑战将“只多不少”,我周边海上安全形势将更加错综复杂。

  与此同时,美国、越南、菲律宾及台湾地区政局变化将给中国周边海上安全形势带来未知变量。2016年,美国和菲律宾将举行总统大选,越南将召开越共“十二大”、台湾也将举行地区领导人选举。由于中美博弈已经成为中国周边海上问题的“新主线”,越南、菲律宾则是南海争端的直接当事国,台湾在东海、南海问题上也扮演着特殊的角色,上述各方的选举结果将决定其未来涉海政策走向,对中国周边海上安全形势产生重要影响。

  此外,东盟共同体建成将使东盟南海政策更加趋于协调统一,“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进程可能会进一步加快,南海规则主导权之争凸显。东盟共同体已经建成,为增强自身“向心力”和“凝聚力”,避免因南海问题产生分歧,进而影响建成后的东盟共同体,东盟南海政策将更加趋于统一协调。同时,受区域内外势力交织互动共同作用影响,“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进程可能进一步加快,各方围绕“准则”的性质、定位、内容等核心问题将展开激励博弈。当然,中国将继续致力于与东盟国家共同加快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进程,以解决当前南海地区安全机制和危机管控机制缺失的窘境。

  “以我为主”加大海上合作,全方位提升维权力度

  面对这些新的挑战,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何做才能保卫我国周边海上的主权和主权权利?如何维护周边海上的和平与稳定?在我看来,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妥善管控中美关系中的涉海因素,努力推进中美海上务实合作。美国虽不是中国周边涉海争议当事方,但中国周边海上稳定攸关美国切身利益。中国应推动扩大中美在亚太地区合作,努力落实中美高层会晤所达成的重要共识,用好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等合作平台,推动中美海上务实合作,实现两国在亚太地区的良性战略互动,互相照顾彼此在亚太地区的利益关切,力避中美海上摩擦冲突升级,进而影响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

  第二,加大“以我为主”主动作为力度,加快南海岛礁设施建设步伐,全面提升维护南海和平稳定和为本地区提供公共服务产品的能力。为更好地应对当前海上安全形势发展需要,我应继续加大主动作为力度,巩固并扩大现有成果,加强钓鱼岛巡航执法能力,加快南海岛礁建设步伐,增设相关民事设施,向国际社会提供更多地区公共安全服务产品,开展必要的防御设施建设,更好地履行国际职责,有效经略周边,统筹“维权”与“维稳”两个大局。

  第三,强化涉海法理维权人才队伍培养,做好相关诉讼应对和证据链收集等方面的工作,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涉海司法或仲裁挑战做好应对准备。随着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和海上力量的快速发展,我海上维权力度将不断提升,由此引发的海上争议和冲突必然相应增多,诉诸国际司法和仲裁解决争端已成为众多中、小国家处理与我涉海争议的普遍选择。中国应以菲仲裁案为契机,通过国内机制建设、人才培训和国际合作等多种方式强化法理维权人才队伍培养、诉讼应对,以及东海、南海证据链收集等方面的工作,积极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国际司法或仲裁挑战。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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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育群、严安林: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及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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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邵育群,严安林  来源:《台湾研究集刊》 2015年第5期

  【内容提要】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国领导人于2011年提出的关于中美关系发展的战略构想和政治主张。自提出以来,其内涵与外延得到不断充实和扩大。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不仅对中美两国,对于亚太地区乃至整个世界都具有重要意义。在此过程中,机遇与挑战并存,关键在于双方是否能保持足够的政治意愿、战略耐心和包容心态。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产生诸多积极性的影响,而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开始有将台湾议题脱离中美关系框架的思维,并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下深化与台湾的安全和经济关系。

  【作者简介】邵育群,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美洲中心主任;严安林,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助理兼台港澳所所长。

  正文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国领导人于2011年提出的关于中美关系发展的战略构想和政治主张。自提出以来,其内涵与外延得到不断充实和扩大。目前,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机遇与挑战并存,它不仅是影响美国当前两岸政策制定和执行的重要因素,也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产生了历史性的影响。

  一、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机遇与挑战并存

  自中美两国政府就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达成共识以来,双边关系的发展总体稳定,但两国学界和媒体中关于双方能否成功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辩论始终没有停息,乐观派和悲观派都大有人在。本文认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不仅对中美两国,对于亚太地区,乃至整个世界都具有重要意义。在此过程中,机遇与挑战并存,关键在于双方是否能保持足够的政治意愿、战略耐心和包容心态。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主要有以下机遇:

  其一:两国拥有良好的历史基础。自尼克松政府以来,美国的历届政府对中国执行的都是“接触”政策,旨在将中国融入国际体系。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逐步发展,美国对华政策出现阶段性调整,两面性很明显,但其核心未变,始终认为一个强大、繁荣的中国符合美国的利益。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一直高度重视中美关系,视对美政策为大国外交的“重中之重”。中国在美国领导的国际体系中成长壮大,成为实际的获益者。虽然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坏也坏不到哪里”,且时有突发事件干扰大局,但总体而言,双边关系三十多年来和平发展,为今后的发展创造了坚实的基础。

  其二:两国最高领导层都有此愿望。从中美关系发展的历史可以看到,双方最高领导层的观点对双边关系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各自的战略方向上,也体现在双方官僚体系的决策和政策执行过程中。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一概念的提出可以看到,它源自中国领导层,反映了他们对中美关系未来的直接看法和战略思考。美国政府之后的正面回应也显示出其领导层对这一概念的积极看法。在最高领导层都有此愿望的情况下,双方在工作层面上将更容易就互相关切的问题进行对话与协调。

  其三:双方经济不仅相互依赖,且都紧密地融入全球经贸网络中。经贸关系多年来被视作中美双边关系的“压舱石”,受到两国政府的高度重视。未来,尽管双方经贸关系的竞争性日益突出,但相互依赖程度的加深以及合作领域的拓宽都令人鼓舞。根据中美交流基金会的一份研究报告,在发展阶段、资源、劳动力、资本和科技等领域的巨大差异造成的比较优势奠定了中美两国在经济领域合作的基础和强大的互补性。而且中美两国的经济合作并不限于双边领域,在日益网络状的世界中,中美经济合作是全球货物和服务链;日益连接的全球资本流;技术、人力资源和商业机会的交换网络的重要部分。[1]

  其四:双方发生直接军事与安全冲突的可能性很小。一方面,中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既无实力也无意愿挑战美国的霸权地位;另一方面,在牵涉到中国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的问题上,美国也不是直接的利益相关方,即使是台湾问题——这一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复杂的问题——也因两岸关系进入和平发展阶段而不再成为中美发生直接武力冲突的导火索。因此在核威慑存在的情况下,中美双方发生直接的军事与安全冲突的可能性很小。

  其五:双方互为对方国内改革[2]的重要外部因素。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美国作为世界最大经济体一直对中国经济发展和结构改革产生着重要的影响,特别是其欢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政策,对中国经济影响深远。现在美国力推的“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协定”(TPP)对中国经济改革的影响也是历史性的。在中美关系发展的前30年,中国对美国国内各项公共政策的制定和改革几乎没有影响力。但随着经济实力的迅速增长和中美经贸关系的日益紧密,中国正在逐渐成为美国国内经济结构调整的重要外部因素,并间接地影响着美国的移民、教育等公共政策。这种趋势在未来将进一步加强。

  其六:两国民间交往的蓬勃发展。不管官员们在政府层面如何绞尽脑汁寻找词汇为双边关系定性,两国民间交往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持续多年一直蓬勃发展。近年,中美两国每年往来人员总数超过300万人次,平均每天有超过9000人往返于太平洋两岸。中美已建立起36对友好省州、161对友好城市关系。目前在美国留学的中国人约13万,而在中国留学的美国人也超过2万。在中国,约3亿人正在学习英语,而在美国学习汉语的人数也已达20多万。[3]这种密切的民间交往是中国与其他任何一个大国间都见所未见的,虽然双方民众因为一时一事可能对对方的观感有起伏,但总体而言,两国的民间交往持续蓬勃发展,是双边关系发展的坚实基础。

  当然,虽然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存在上述诸多机遇,但挑战也同时存在,且难以回避。

  第一,中美如何避免战略误判。中美双方都意识到战略互信缺失是双边关系发展中的重要问题,特别是王缉思和李侃如发表了共同研究报告后[4],这个问题更是引起了广泛关注。当然,战略互信缺失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但考虑到中美两国目前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了一个崛起大国和一个守成大国关系的思考框架内,且双方的意识形态、发展阶段和战略文化差异巨大,要求双方达成全面的战略互信似乎并不现实。在此情况下,更大的挑战与其说是克服战略互信缺失,不如说是防止战略误判。造成战略误判的原因很多,有些是信息沟通层面的,容易克服;有些则是思维方式和战略文化层面的,难以消除。这也就是中国新领导层和连任的奥巴马政府都力推进行“庄园会晤”等高层会晤的最主要原因,即尽早通过对各自施政目标、政策,双边关系主要热点问题的政策立场的介绍和沟通防止战略误判。未来,双方防止战略误判的任务仍很艰巨。除了在最高领导人的层面进行战略对话外,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当然也是一个重要的平台,用好这两个平台的对话对于防止中美战略误判具有重要意义。2015年6月22-24日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在华盛顿举行,双方的战略对话共达成127项具体成果,[5]经济对话共达成70多项联合成果,[6]首次同时举行的人文交流高层磋商也达成了119项联合成果。[7]这轮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成功举行改善了双边关系发展氛围,为习近平主席9月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做好了充分准备。

  第二个挑战是中美如何同时做好“机会管理”和“危机管控”。之前,学术界讨论的比较多的是危机管控,强调防止危机的负面效应外溢至整个双边关系。但是,如要成功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单讲“危机管控”是不够的,还应同时做好“机会管理”。可以说,“机会管理”和“危机管控”反映的是中美关系的两个面向,一个是不断拓展双方的共同利益与相关合作,另一个是不断控制分歧演化成危机影响大局。

  当然,危机管控非常重要,它是防止中美双边关系陷入全面危机的重要保障,而且现在中美在这方面的合作仍有较大的提升空间。但是,在双边关系的发展中,外界特别是媒体,更容易关注危机,也热衷于报道危机。相关的报道有把危机对双边关系的影响扩大化的可能,也有误导决策层、学术界和两国民众的可能。而相较于危机,机会则不太容易被媒体报道。

  所谓的“机会管理”是指中美双方对各自利益的交汇点保持高度敏感,不断地在政治、经济、安全、文化等各领域寻找发现可以合作的机会,并且通过政策层面的沟通协调抓住并用好机会,使中美合作不断有新成果出现,为双边关系发展创造良好的气氛。“机会管理”不如“危机管理”吸引眼球,但其正面意义不容低估,要真正做好也有相当的难度。正是因其重要意义和较高难度,才有必要把它和“危机管理”放在一起同时强调。

  第三个挑战是中美如何推动亚太地区安全机制的平稳过渡。亚太是中美两国利益交汇最为密切的地区,也是考验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能否成功的关键地区。双方在本地区的安全关系相较于经济关系而言更难处理。目前,美国仍是亚太地区安全公共产品最大的提供者。虽然中国重申“和平发展”的战略不变,但由于中国自身的体量大,且经济发展的速度之快超出邻国预期,“中国威胁论”在地区国家中仍有相当市场。一些地区国家纷纷要求美国“重返亚太”为地区安全提供保障。

  美国出于自身战略需要“重返亚太”后,在亚太主要依靠的仍然是其“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同盟体系。但是,该体系逐渐暴露出一些问题:一是它无法有效应对地区安全热点问题,如朝核问题;二是它以中国为潜在对手,对增进中美军事战略互信无益;三是同盟国关系的恶化和某些同盟国实力的削弱直接影响了该体系的威慑力。

  目前,亚太地区还有一些多边安全机制在运作中,如东亚峰会、上海合作组织、亚洲地区论坛、亚信会议、“六方会谈”和东盟国防部长扩大会议等政府间对话磋商机制。除此之外,一些“1.5轨”和“二轨”对话机制也是政府间对话机制很好的补充。但是,即使有众多的多边安全机制,亚太地区似乎仍未摆脱“安全困境”的困扰,地区国家正积极讨论基本理念、规范和原则,试图构建符合地区安全利益的安全秩序。

  在此构建过程中,中国倡导的是建立在“新安全观”基础上的安全合作机制,美国则倾向于以其同盟体系为主体的多边机制,如双方能从有效应对地区安全问题的角度出发,推进地区安全机制朝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向平稳过渡,那么两国都将成为受益者。

  第四个挑战是中美两国如何有效加强国内协调,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新型大国互动”。由于中美关系的议题丰富,影响超出了双边的范畴,因此决策和执行过程通常是跨部门的,需要部门间的协调和整合。这对两国政府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例如,奥巴马政府提出“重返亚太”战略后,国防部在各部门中动作最快,给亚太地区国家的印象是“重返亚太”战略的主要内容就是美国在军事和安全上遏制中国。奥巴马政府意识到问题后,不得不反复说明“重返亚太”战略不只是军事战略,它也关注经济和外交等其它方面。这个例子反映的就是美国政府内部存在机构协调的问题。大国的外交必定和国内问题、国内政治紧密相连。中美因各自政治制度和外交决策机制差异很大,在处理日常双边关系,特别是牵涉到第三方因素的问题时,提高各自国内机构间协调的水平有利于向对方发出清晰信号,从而避免战略误判。

  二、美国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背景下的两岸政策:主要议题与政策

  中美就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达成共识时,两岸关系已经进入和平发展阶段,两岸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台湾问题虽然仍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但其紧迫性也大大下降。在此背景下,美国两岸政策的大框架保持不变。美国当前两岸政策的主要议题和政策如下:

  其一:支持两岸发展更紧密的经贸关系。两岸签订ECFA后,美国认为,总体而言ECFA对台湾有利,因此表示支持。同时美国一直提醒台湾,由于受到自身经济结构及地区经济一体化趋势的影响,未来台湾经济面临过度依赖大陆的风险,台湾应该引起重视。但是,当2014年台湾岛内出现抵制“服贸”协议的潮流并爆发“太阳花”运动后,美国也公开表示了担忧。美国著名学者包道格表示,“不明白服贸协议为什么不好”,“台湾服务业如果不参与大陆市场,大陆服务业反而会变得更具竞争力、更具主导地位,会威胁台湾的利益。所以应当现实地以经济为基础,而不是以政治为基础讨论这个问题。”[8]这显示出美国的立场没有变化,一是支持两岸经贸交流继续发展,二是认为虽然有一定安全风险,但台湾只有发展与大陆的经贸关系才能提高自身竞争力。

  其二:发展更为紧密的美台经贸关系。美国“重返亚太”后,其对台湾的经济定位非常清晰,既把台湾当作重要的投资引入对象,又将它视作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的重要部分。美国认为,发展更为紧密的美台经贸关系,不仅有利于美国在亚太的经济利益,也有利于台湾保持在地区中的经济竞争力,防止其对大陆过度依赖。因此,美国在TIFA谈判上加大对台湾的压力,并对台湾参加TPP谈判持欢迎态度。

  其三:支持台湾扩大国际空间。美国一直把台湾的国际空间问题作为其两岸政策的重要部分,目前美国对台湾扩大国际空间的支持主要体现在支持其成为国际民航组织的观察员。美国也支持台湾的非政府组织参与国际活动,并要求大陆减少对它们的“打压”。另外,美国也支持台湾与地区国家签订自贸协定,支持台湾加入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

  其四:继续对台军售。对台军售是美国两岸政策的重要部分,虽然目前美国已经无法通过对台军售帮助台湾在军事上对抗大陆,但对美而言,军售的象征意义仍非常重要,直接牵涉到其在亚太地区盟国中的信誉和台湾的安全感。美国“重返亚太”后,在2011年前后在钓鱼岛、南海问题上大打“安全牌”,希望借此激化大陆与周边国家的安全关系,巩固其安全“平衡器”的地位。期间,之所以没有打台湾这张“安全牌”,是因为两岸关系发展较好,美国无法加以利用。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后,美国明显地在打“安全牌”上有所收敛,但其不会放弃这张牌,因此不会在对台军售问题上有大的政策调整,但鉴于大陆方面的强烈抗议,其对军售的时间和内容将会更加谨慎。

  其五:密切关注两岸政治对话进程。美方对两岸政治对话前景的基本评估是,台湾当局由于受到岛内政治的牵制,无法与大陆方面进行实质性的政治对话;而且两岸在很多问题上存在不同意见,因此即使相关对话开始,也难有实际成果;但由于国、共两党的密切接触令美国担心其利益受损,因此,美方密切关注两岸各种形式的“准政治对话”,及其对台湾内政及两岸关系造成的影响。

  其六:密切关注民进党两岸政策的走向。民进党内围绕其两岸政策曾进行过激烈辩论,且谢长廷等提出民进党两岸政策新主张,并和大陆开始互动,美国认为,民进党的两岸政策走向对台湾岛内政治,特别是2016年大选及两岸关系将产生重要影响。但是,由于马英九当局执政表现差,民意支持度持续走低,国民党在2016年大选候选人问题上又踟蹰不前,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的优势被外界认为相对明显,美国因此评估蔡英文的两岸政策不需要调整。美国的关切点是,民进党的两岸政策如何既能摆脱“独派”的牵制形成党内共识,又能获得岛内中间选民的支持,同时还能稳定两岸关系的发展。

  其七:密切关注台湾政局演变与2016年大选。台湾“九合一”选举很大程度上反映2016年选举的走势,2016年选举又直接影响到两岸关系的稳定,因此,美国对两场选举高度关注。“九合一”选举后,美国高度关注大陆对选举结果的研判,认为这直接关系到大陆对2016年大选的评估。目前,2016年大选已经临近,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吸取2012年的教训,已于今年6月访美[9]。访美期间,蔡英文在华盛顿公开演讲时表示:“将在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下,依循普遍民意,持续推动两岸关系的和平稳定发展”。[10]这是其在无法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政治基础——“九二共识”表态的情况下,试图蒙混过关获得美国支持的说法。和2012年不同的是,此次美国没有对蔡英文的两岸政策公开表态,但美国不希望看到因大选导致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出现大逆转,台海和平及其利益受到威胁则是其一贯的立场。

  其八:阻止两岸在钓鱼岛、南海等问题上联手。两岸在钓鱼岛、南海问题上主张相同,双方也都有要求加强合作的声音,以共同应对日本和菲律宾等国,这是美国不愿看到的。日本、菲律宾同为美国在亚太的盟国,是美国安全上“重返亚太”所依靠的重要力量;台湾是美国的“准盟友”,美国不希望在其盟友和准盟友间发生安全摩擦,影响其在亚太的安全战略。因此,美国已在台菲冲突中向菲律宾方面施加压力,也在日台渔业协定的签订上向日本施加了压力。未来,在美国谨慎使用“安全牌”的情况下,台湾与日本、菲律宾发生安全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如有安全冲突发生,美国也将出面调停,防止两岸联手有所行动。

  其九:提升美台安全关系。除了对台军售之外,提升美台安全关系是美国在军事上平衡大陆影响、强化其在亚太的安全同盟的重要手段。美国在军事人员交流、高层军官互访、军事技术培训、非传统安全演习等方面加强与台湾的合作,以确保台湾军队的软件和硬件都能与美国“接轨”,符合其“重返亚太”战略的需要。

  三、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影响

  1、两岸关系发展与中美关系密切相关。台湾问题自产生之日起,就与国际因素特别是美国因素息息相关。一方面,台湾海峡两岸关系的产生与存在迄今,就是东西方冷战与美国介入中国内战的结果,台湾学者邵宗海对此表示:“两岸关系想要把美国因素排除,可能太天真了”。[11]另一方面,台湾政治、社会与经济乃至于政策受到美国的影响至巨至深,另一位台湾学者郑安国称:“台湾任何政党,都受到美国因素影响。甚至于台湾百姓也认为美国是两岸关系中必须考虑的因素”。[12]从而,60多年来台湾海峡两岸关系的起伏是与中美关系的大局分不开的,2008年以来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也是在美国对台海两岸政策及其关系中展开的。因此,要巩固与深化两岸关系,需下大力气解决中美关系问题。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并推动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当然对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前景也会产生重要而直接的影响。

  2、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为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巩固和深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遇。

  其一: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为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营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中美关系是影响两岸关系发展的重要外在因素,随着中美开始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中美战略由目前的“战略互疑”发展到“战略互信”,中美之间高层交往的日益增多,美国因素对台湾问题与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负面作用与消极影响将开始降低,这就为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的巩固和深化营造了良好的外在环境。对此,台湾学者蔡增家也认为:“美国逐渐正视中国大陆的崛起,将是一项不可改变的趋势,同时也对两岸关系、台美关系产生质变。”[13]

  其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中台湾问题的分量在下降。台湾问题过去与现在一直是中美关系中的敏感问题,长期以来,台湾问题作为中美关系中的核心问题,也一直是两国领导人会晤中的重要议题,美国的对台政策及与中国大陆的关系一直是决定两岸关系发展的重要风向标。中美两国领导人对台湾问题的看法、政策主张及一中立场,对维护台海地区的和平稳定,推动两岸关系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台湾问题也因此牵动着中美关系的发展进程与发展程度。随着中国大陆实力上升,中国大陆与美国在诸多领域的合作开展后,“台湾问题已不再是影响‘中’美两国关系发展的主要矛盾”。[14]习近平与奥巴马的“庄园会”中,习近平向奥巴马提出希望美方停止售台武器,奥巴马则是回应美方将根据《台湾关系法》提供防御性武器给台湾,两个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针锋相对,并未影响双方在气候变迁、朝鲜半岛非核化等其它议题上合作之共识”,显示台湾问题对中美双方而言,“已不再是横亘两国间无法跨越之障碍”。[15]随着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与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同时展开,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的地位和份量在开始下降,美国利用“台湾牌”来牵制和制约中国的战略空间减少,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出现了“淡化”的倾向,台湾问题不再是中美关系或中美矛盾中的焦点。或许,台湾问题今后仍然可能成为中美关系中的敏感问题,但由于台海地区的和平稳定符合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加上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重要性的下降,台湾问题不再是中美关系中的热点问题应是发展趋势。台湾学者因此认为:在美国与中国大陆关系“合作议题多元化的情况下,台湾问题的比重将会逐渐稀释”。[16]

  其三: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使中美两国的重大共同利益上升。共同利益表现在:一是经济利益。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随着中国大陆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美两国之间的经济相互依存度在不断提高,美国著名学者傅立民称:“我们无法再次将中国孤立。中美竞争是在两国经济互相依存的语境下发生的。如果中国衰落,我们美国人也会陷入萧条,而不是享受所谓的和平红利。”[17]二是战略利益。中国大陆在东亚、亚太乃至于全球安全与稳定发展中作用的不断上升,将使美国开始认识到中国大陆在美国全球与亚太等利益维护和发展中的重要性。中国的崛起,中美关系深化,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局面出现,改变了东亚地区政治格局,这对美国维护其既定的全球与地区领导者角色的政策,尤其是从“防范”中国的视角而言,确实形成了一定的新的压力,也有一定的挑战,但美国在巩固与强化其全球领导者地位的战略目标与自身战略力量力不从心的矛盾中,中国大陆的作用也将是美方能够倚重的。三是政治利益。在美国战略力量相对下降与中国战略力量相对上升的互动中,中美合作对全球经济治理与秩序重组都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也符合美国的政治利益。美国学者开始认识到:“在21世纪的新环境下,旨在分裂亚洲的政策有可能将会使美国与亚洲产生裂痕。”[18]“亚洲人现在需要美国的支持,而不是需要美国对他们指手画脚”。[19]

  其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不仅有利于中美关系的改善,而且有助于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因为,中国大陆与美国之间的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使美国在战略思维层面与政策执行层面,对台湾问题的处理都出现了向中美关系正常化时期的“一中”思维回归的趋势,这当然有助于中美彼此互信的建立。2008年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以来的实际也证明,两岸关系与中国大陆和美国关系这两岸关系几乎是同步相向、良性发展,因此,中国大陆与美国关系中互信的建立与巩固,也可以增加海峡两岸之间的互信的巩固,因为,“至少台北不必经常在某些议题上于华府与北京之间选边”。[20]所以,台湾方面在中国大陆与美国关系的改善环境下,其政策选择:一是持续巩固台美关系,二是发展两岸关系。这是唯一正确的战略选择。

  其五: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让美国学术界开始思考什么样的两岸关系更加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的新的倾向。如美国学者傅立民提出:“现在还应该意识到,台湾和中国大陆之间某种统一的重新组合将对该地区和美国有益。在这种语境下,将台湾问题看作军事威慑已经不再符合美国利益。创造有利环境,鼓励台湾和北京选择谈判,则符合美国利益。”[21]

  其六: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使台湾的角色定位开始有所调整。当中国大陆与美国关系处于“竞争大于合作”的氛围下,台湾的角色定位曾经是“反华急先锋”,而在“新型大国关系”下中国大陆与美国之间是“合作大于竞争”的氛围中,台湾的角色开始有所调整,不再“一边倒”向美国,台湾调整原先长期以来在台美关系与两岸关系中的矛盾性,扮演双重战略角色:一方面,“要扮演美国在亚太地区忠实盟友的角色,持续作为美国西太平洋第一岛链安全战略不可或缺的一员”,另一方面,“要扮演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之促进者,积极建构和平稳定之两岸关系,不在区域安全及领土主权争端上有挑衅北京当局之举。”如此达成台湾“在‘中’美建构新型大国关系的过程中,追求自身国家战略利益的极大化”,而不致于落入边缘化的困境。[22]

  3、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可能的消极影响。

  首先,美国开始有将台湾议题脱离中美关系框架的思维。美国政要曾公开表示:美国无意通过发展美台关系来制约中国大陆,美国要发展与中国大陆的关系,也要发展美国与台湾的关系,美国认为两者是并行不悖的,甚至是相辅相成的。美国力图让美国和台湾的关系与美国和中国大陆的关系平行发展。这样的思维,实际上是美国对台海两岸的政策思维模式,开始视台湾问题或者美国与台湾的关系不再是美国与中国大陆关系中的议题。这实际上是回归到过去美国对台海政策的基本思维“一中一台”。这样的思维,显然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与和平统一是存在消极作用的。

  其次,美国在发展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下深化与台湾的安全与经济关系。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2011年11月10日所作的《敏感的太平洋世纪》演讲中,依然把台湾视作“一个重要的安全和经济合作伙伴”。因此,可以预期,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建构的进程中,美国将同步推进与台湾的关系,包括台美TIFA谘商甚至未来的FTA,乃至于支持台湾参与TPP的谈判,也包括美国继续加强与台湾的军事、安全关系,持续售台武器。

  注释

  [1]US-China Economic Relations in the Next Ten Years:Towards Deeper Engagement and Mutual Benefit,Part II:Chapter 2,The Evolving Economic Complementarity between US and China,China-United States Exchange Foundation,2013.http://www.uschina2022.com/?page_id=1450

  [2]这里的国内改革更多是指经济改革。

  [3]汪巍:看中美关系,要用新思维,环球网,2013年6月8日。http://opinion.huanqiu.com/opinion_world/2013-06/4014343.html

  [4]Kenneth Liberthal and Wang Jisi,Addressing U.S.-China Strategic Distrust,John L.Thornton China Center Monograph Series,Number 4,2012.

  [5]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框架下战略对话具体成果清单,中国外交部网站,2015年6月25日。http://www.mfa.gov.cn/mfa_chn/zyxw_602251/t1276058.shtml

  [6]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框架下经济对话联合成果情况说明,中国外交部网站,2015年7月1号。http://www.mfa.gov.cn/mfa_chn/zyxw_602251/t1277572.shtml

  [7]第六轮中美人文高层磋商联合成果清单,中国外交部网站,2015年6月25日。http://www.mfa.gov.cn/mfa_chn/zyxw_602251/t1275910.shtml

  [8]美学者评台湾学运:美国不会欢迎对立法程序的破坏,凤凰网,2014年4月18日。http://news.ifeng.com/a/20140418/40003507_0.shtml

  [9]2012年大选前,由于担心蔡英文的“台独”立场损害美国的台海利益,美国相关官员和主流学者公开表达了对她的不满,直接影响了其选情。

  [10]蔡英文:中华民国宪政体制下推动两岸关系,《中时电子报》,2015年6月4日。http://www.chinatimes.com/cn/realtimenews/20150604002766-260407

  [11]思想者论坛:《国共关系的现状与前景》,香港《中国评论》,2013年6月号,第60页。

  [12]思想者论坛:《国共关系的现状与前景》,香港《中国评论》,2013年6月号,第62页。

  [13]蔡增家:“美中新关系,两岸新契机”,台湾《联合报》,2013年6月10日,A19。

  [14]马振坤:“双重战略角色——台湾面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之新选择”,台湾《亚太和平月刊》,2013年7月号,第6页,台湾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编。

  [15]马振坤:“双重战略角色——台湾面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之新选择”,台湾《亚太和平月刊》,2013年7月号,第6页,台湾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编。

  [16]蔡增家:“美中新关系,两岸新契机”,台湾《联合报》,2013年6月10日,A19。

  [17]傅立民语,“探索美国对华政策新框架”,《参考消息》,2013年6月7日,第10版。

  [18]傅立民语,“探索美国对华政策新框架”,《参考消息》,2013年6月7日,第10版。

  [19]傅立民语,“探索美国对华政策新框架”,《参考消息》,2013年6月7日,第10版。

  [20]陈一新:“美国对再平衡亚洲政策的调整”,台湾淡江大学国际研究学院、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编:《第17届“世界新格局与两岸关系——和平与互惠的新机会”研讨会论文集》(未公开出版),2013年3月25日,第184页。

  [21]傅立民语,“探索美国对华政策新框架”,《参考消息》,2013年6月7日,第10版。

  [22]马振坤:“双重战略角色——台湾面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之新选择”,台湾《亚太和平月刊》,2013年7月号,第6页,台湾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编。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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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舟:实现全球战略,中国现在的外交投入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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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逸舟  来源:澎湃新闻外交学人

  有关中国外交投入,国内外各方面看法差别很大。其中一种观点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即中国外交投放当前还不够,需要根据新的形势与要求适当增加。我个人也倾向这一种意见。从研究兴趣出发,本人及学生团队做了一些工作,发现现在这方面的探讨很少,数据不全而且很难查找,很多议论似是而非、缺乏可靠依据。下面所说各点,仅仅是个人根据有限的数据得出的初步印象,各点之间并无重要性的排序和必然联系,列举出来主要是为进一步讨论和争鸣。

  1.基本概念

  分析整体的外交投入,先要看看外交开支的类型。外交支出一般“包括驻外机构经费,党政机关、民主党派和人民团体出国访问等经费,外宾招待费和国际组织会费等”,在公开中国外交支出的过程中经历了两次较大的变革。

  从建国初期至2001年,中国的外交支出每年和行政支出、公安支出、司法检察支出等一道,构成财政支出中的“行政管理费”。中国每年公布“行政管理费”总额,至于外交支出具体数额,则不再进一步公开。

  从2002年开始,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公共部门也开始了“国际化”的进程。在财政收支统计上,为了同国际通行办法接轨,中国政府也进行了一些调整,将已占到全国财政支出十分之一的“行政管理费”科目,拆分为“行政管理费”、“公检法司支出”、“武装警察支出”、“外交外事支出”和“对外援助支出”。由此以后,中国的外交支出才有数据可查。

  第二次重大的变革发生在2006年,国务院同意了财政部制定的《政府收支分类改革方案》,对政府收支分类范围、分类体系和具体科目设置办法都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整,试图更完整、准确地反映政府收支活动。对外交支出又再一次进行了改革,在“外交”类分设了八款科目,分别是“外交管理事务、驻外机构、对外援助、国际组织、对外合作与交流、对外宣传、边界勘界联检、其他外交支出”。

  判断对外交往支出的多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面既有广义与狭义支出的不同,更有复杂的部门与渠道差异。

  单从官方公布的数据判断,按照全国人大批准的中央政府年度预算,中国外交经费最近这些年基本上维持在每年六七十亿美元的范围。这里面,近百分之六十属于商务部掌管的对外援助款项,并非外交部直辖使用的经费。

  同理,文化部主管的对外文化交流,教育部主管的孔子学院,国新办主管的对外宣传,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对外提供的优惠贷款,农业部用于非洲农业示范点的支出,团中央在中央财政资助下发起实施的青年志愿者海外服务项目,都起到了对外公共外交和对外援助的功能,相关支出按国际口径有不少可纳入外交支出。但在我看来,它们与核心部门外交部掌握的经费及其性质依然有很大不同。

  特别是,分析中国这样一个内部省份众多、地方特色鲜明、开放水平不一的大国时,各级地方政府用于对外交往与合作的费用,是目前研究者难以估计的一个统计盲区。

  还可从外交支出二级款项的分析,增进对问题的理解。中国外交支出的大部分是由外交和商务两个部门花出去的,它们占到了全年外交支出的70%。

  不过,如果单从经费开支来理解的话,商务部的角色非比寻常,2013年商务部的外交(类)支出为164.18亿元,占到了全年外交支出的46%,是外交部的近两倍。

  除了外交部、商务部以外,产生外交支出的还包括教育部、文化部、科技部等在有设立驻外机构或在驻外机构有参赞等派驻人员的部门,通常列入“驻外机构”款。

  由于国务院各部门一般都会代表中国政府或以部门的名义参加相应的专业性国际组织或开展国际合作,所以诸如公安部、财政部、司法部、国家旅游局、海关总署等国务院大部分部门,都在“国际组织”或“对外合作与交流”这两方面有相应列支。

  至于“对外宣传”款,目前资料显示包括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新华社等部门公开预决算中都没有涉及此项开支,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暂未公布其部门预决算状况,鉴于其与中共中央对外宣传办公室一个机构两块牌子,支出可能列入“对外宣传”。

  真正属于外交部直接掌管的,是中央财政拨款。2014年外交部获得的财政拨款预算总额783659.16万元,较2013年增加145912.73万元,其中主要是国际组织费用与维和摊款的增长。

  综合考虑,从研究方便出发,我想去繁就简,把目前一年六七十亿美元外交开支,作为讨论中国外交投入的一个基础性数据。

  2.援外支出

  再来说说援外支出问题。众所周知,从上世纪50年代起,对外援助一直占据着中国外交支出的很大一个比重。这方面,有值得自豪的数据,也有改进的不小余地。

  与外交支出迟至本世纪初才公布不同,中国的对外援助的透明度高出许多,从上世纪90年代初就对外公布。

  中国的对外援助数额的绝对值增长迅速,从1950年至1952年三年合计2.29亿元,到2013年的170.52亿元,增长了70多倍。

  随着中国开始改革开放,党中央做出了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外交政策也随之做出调整,开始回归服务于经济建设的大局;相应地,对外援助呈现急剧下降态势,从1978年的17.21亿元骤降近一半,到了1979年不到10亿元。此后,中国对外援助数量保持着较为稳定的增长,2007年突破100亿元,目前已接近年度200亿元的水平。

  不过,如果把中国的对外援助的增长放在大环境下探讨,其实还有较大的增长空间。因为最近30多年是中国综合国力迅猛发展的时期,综合国力远非过去能比。

  现在中国已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国内生产总值已经超过10万亿美元,占到了全球经济总量的15%左右。

  从1979到2013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一直保持了高速增长,年均增长15.76%,同期的全国财政支出也保持与经济的快速发展相适应的增长速度,达到了14.81%。

  相较之下中国对外援助的支出增长则不那么显著,从1979至2013年只有年均8.76%的增长率,只是同期财政支出增长的一半,更遑论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和体量相提并论。

  无论与中国的大国实力与地位对照,还是与国际上对中国日益增长的期待相比,中国实际的对外援助不是多了,而是远远不够。

  根据财政部公布的数据,2010年,中国对外援助财政支出额为136.11亿元人民币(约合20.11亿美元),占当年全国财政支出的0.15%,占当年国民总收入的0.034%。

  中国对外援助在国际发展援助中大致处于一个什么位置呢?2010年,经合组织发展援助委员会(DAC)的23个发达国家成员累计提供援助1287.28亿美元,占其国民总收入的0.32%,这一比重是中国的近10倍。

  当然,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不可能也不需要承担跟发达国家一样的义务。但即使是与同为发展中大国的其他金砖国家相比,中国的援助也没有什么优势。

  事实上,与任何大国(无论是发达国家群体还是新兴大国群体)相比,在我们国家综合实力快速增长的大背景下判断,中国都有提升余地。这也是未来新增外交经费的一个使用方向。

  这里特别要指出一点:有人觉得,现在宣示和推行“一带一路”、“丝路基金”、“亚投行”等政策,已占用了中国的太多资源;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说中国外援太少。

  我觉得,对此要两点论:一方面,确实中国政府动用了不少财政储备,但这里面大部分是通过银行系统运作、按照国际金融和投资标准实施的,尤其是信用贷款之类必须偿还、有本息计算和回报的,何况它们基本上是瞄准中国产能和装备走出去的宏观经济目标,简言之对于中国发展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另一方面,这方面的投入不光要算经济账,更要有外交和战略方面的计算。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实施的“马歇尔计划”给人一个启示:中国新的全球重要地位的取得,必须建立在更大规模的战略外援和国际公共产品的基础上――首先是周边,尔后是世界其它区域;没有这种战略投入,不会有中国人期待的全球话语权和影响力。

  3.低的投入

  中国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即便算上外援的总体外交预算依然偏低,占国民生产总值中的比重太小,制约了外交人的天地。

  中国外交所占有国家可用资源的情况不如人意。在外交人员的相对数量,外交经费所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权重,外交预算在整个国家财政支出中的比重等,在世界上有较有影响的国家行列,多处于垫底的位置。无论如何,这是需要注意的一个严重问题。

  例如,美国人口比中国少十个亿,但外交官数量却几乎是中国的三倍,外交经费更是我们的十倍;日本国民数量不到中国十分之一,而外交官数量基本与中国持平,外交经费差不多是中国的三倍,这一切都发生在日本经济停滞二十年、中国同期快速成长、两国经济实力此消彼长的大背景下。中国与八国集团相比,除个别数字略强于俄罗斯,其余都大幅落后。

  不难发现,中国最大的差距之一,是在外交官数量方面。

  世界各国现代发展进程显示,一个国家工程师、会计师、医生、教授、外交官等职业的数量及他们占人口之比,包括他们受到的政治尊重和资源配置方面所占次序,是这个国家及社会发达或落后程度的清晰指标;外交人员占比越高的国家越是国际化和越是发达。

  中国外交经费的短缺,突出表现在它占政府预算比例的低水平,同其他部门经费近年的快速增长与权重上升形成鲜明对照。

  这里面的原因很多,值得分析研究:除开上面的现代化发展水平的不足总体背景外,其中之一是公众担忧超出国力许可的对外承诺;另一点是媒体宣传报道的片面性,很多时候只讲当一个世界大国的好处,却不讲或很少说充当全球性角色必须付出的代价和义务。

  欧洲主要国家的外交预算占GDP的比都在0.1%以上,占政府财政预算在0.2%以上。需要指出的是,本报告的外交预算指的是该国负责外交事务的中央部门的年度预算,如英国的外交和联邦事务部、法国外交部等。

  因此,外交预算的多少除了取决于一国对外交的投入,还取决于该国的机构设置,尤其是国际援助这一项支出是否归该国的外交部门直接负责管理。

  从欧洲主要国家的外交预算明细,可以归纳出以下三个特点:第一,这些欧洲发达国家的外交投入相对稳定,每年在相同的项目投入的比例变化不大;第二,这些欧洲国家对软实力的投入很大,而且都是长期性的,如意大利每年投入外交经费近10%来负责其海外形象宣传,英法等国的外交经费很大部分都投放到文化、传媒、教育等提升软实力的领域;第三,国际发展援助占这些国家的外交投入的很大一部分。

  再参考一份国际上有广泛影响的报告(CIA,2012),它大体能看出类似问题。中国2012年的外交预算为55.5亿美元,为同年国民生产总值的0.0672%。在有世界影响的国家里,中国与俄罗斯、巴西一起垫底,外交预算所占国民生产总值比重极低。

  俄罗斯现在底气不如从前超级大国的苏联,尤其对外援助大幅减少,整体国民经济元气大伤,数字难看是可以解释的;巴西与邻国之间没有什么主权争议,至多在争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问题上与阿根廷有矛盾,外交预算不大也说得过去。

  中国有全球数量最多的邻国,有复杂的主权争议,有唯一来自发展中世界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位置,有新兴大国最显眼增加的金融和经贸实力,有全球增长最快的海外利益,有对中国国际公共产品供应及获取话语权的强烈需求,有各种国际谈判中承担要角的大量外交任务――给定这些背景和条件,份额甚小、数量有限的外交资源配置,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4.部门对比

  教育和国防是中国国家财政支出中日益受到重视的部分,通过将外交支出同两者加以对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财政对不同方面的重视程度。

  中国政府在1993年制定《中国教育改革与发展纲要》,首次提出“逐步提高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本世纪末达到百分之四,达到发展中国家80年代的平均水平。”自此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情况,作为衡量国家对教育投入的标准被纳入了统计,国家对教育的支持力度不断加强,百分之四这一目标在2012年首次实现。

  与教育经费变化曲线不太一样,国防支出在半个多世纪时间经历了大的起落过程。国防支出在建国初期由于面临巩固国家政权的需要以及随后发生的朝鲜战争,一度占到了全国财政支出的很大一部分,在1951年占到了惊人的42.99%。在上世纪60至70年代,国防支出虽然比重有所下降,但依然保持在全国财政开支的18%左右。

  随着中国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的国防支出跌至不到全国财政的10%,此后一直到今天,中国的国防支出在全国财政中的比重都呈现了下降趋势,在2013年,仅占全国财政支出的5.29%。

  从数量上来说,外交支出同国防和教育支出相比,一直存在很大差距:国防支出是7000多亿的规模,教育支出更在2009年突破了万亿大关,外交支出则始终是二三百亿人民币的低层级。

  5.增长需求

  从经费使用实际情况分析,我国外交预算中直接用于部门本身管理事务的比重很小(占外交预算的2%左右),大部分预算包括近几年新增的开支,主要是用于驻外机构建设,缴纳国际组织的会费或专项费用,以及对外援助数额的增加。

  公众和政治领导人不必顾虑太多,担心增加的经费会变成外交部门“自肥”的蛋糕,或变成国民的沉重负担;实际上,一年外援所占中央政府年度总体预算的比重不到千分之三,相对“文革”时期外援一度高达国家预算支出7%的局面,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我认为,从各方面情况评估,未来五到十年外交经费在国民生产总值中的比例,应当从目前的0.6‰左右,逐步提高到1.2‰到1.5‰的水平。这样才与中国的新兴大国地位相称,才使我们的外交人和国际战略家有较为充裕的资源去积极作为,才能在外交资源差不多的前提下与其他大国的外交竞争较量。

  需要仔细研究的是,如果得到高层首肯和公众支持,全国人大批准增加外交预算,那么新增的部分如何使用?怎样参照国际上的做法增强外交手段与标杆,实现外交能力的提升?

  这里首要的一项工作是,由外交部办公厅牵头,组织专家学者、研究人员,根据统一部署,对世界各国的外交经费使用情况进行一项综合全面的调研,在比较中发现新的增长点和设置区域,或者增强原有部分中的缺失不足。

  让我列举五个方面的需求,说明增长后经费可能的用途:

  (1)新增的外交经费,首先要满足中国的全球利益尤其是领事方面的人手需求。现在中国外交人手严重短缺,大大制约了我们的行动能力。根据统计,中国外交官实际数目无论怎么衡量都算是世界大国中外交官配备最少的国家之一。所以,增加这方面的人员培养,是中央政府和整个社会要重视的一个预算投入方向。

  (2)与此相关,另一项重点投入,是在世界各地增设使馆领馆,建立更多功能性的、各行业部门的驻外机构(如文化教育、经贸金融、科技学术、海关通商、产业协会驻外代表处等)。

  中国现有的问题是,现有涉外机构或部委涉外开支不少,但彼此间的沟通协调配合不够,缺乏协同效应;另一方面,外交部门本身经费有限,无法设置更多的外交斡旋手段,无法承诺更多的国际义务,无法直接实施更多的战略外援,尤其一线的使馆领馆只有微薄的机动性费用、无法及时有效对当事国发生的事态做出介入性反应。

  因此,未来增长的外交经费中,应当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弥补这方面的能力不足,即一方面在国内发展相应的协调机构与专门费用,另一方面设置更多的领事机构、代办处等海外利益保护的专门机构,以及为换取对方国向我提供的领事事务援助的相关经费、物质援助和基础设施建设。

  (3)借鉴他国经验,增设有特色的项目与优先资助的领域。一些发达国家的外交预算,除开常规行政开支和人头经费之外,还有许多承担大国特有责任、发挥国际影响与谋求特殊利益的部分。中国外交部门和政治高层应花更多时间规划设计战略投入,把中国的经贸与财政外汇实力的一部分,有效转化为外交杠杆与安全手段。

  (4)还有一项开销未来肯定大幅增加,那就是中国缴纳给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会费以及联合国维和行动的摊款。

  目前中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在7600美元左右;按照联合国的规定,这个数字一旦超过8000美元,缴纳的比例将大幅提高。从全球范围观察,维和经费的需求也在不断增长,未来几年中国这方面费用可能超过德国和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户。

  (5)增设更多的司局、特使和全球性代表。新世纪以来的十余年间,中国外交部门派遣和设置了多个大使级别的特使、特别代表和专务办,总数大概不超过十个。未来十到二十年间,我们完全有理由预测这一数目将达到三十至四十个,更好维护中国的全球利益、更多承担中国的全球责任。

  通过专项、特使及司局的不断设置,外交部将逐步更新完善自身,提高国际国内的地位与影响,适应成长崛起的中国对外关系的新需求。我们有理由相信,经过统筹规划和若干年的努力,在各种特使和专项安排逐步完备化的基础上,中国外交人员由现在的6000多人逐步增加到12000人至15000人的规模,外交经费在国家预算支出中的比重(0.6%左右)达到重要国家的平均水平(1%以上)。

  以上五个方面作为事例,提示了未来外交部门新增涉外经费使用的方向。应当增加的外交开支还有不少,需要早些布置调研和分类规划,避免临到关口匆忙反应,造成决策层的措手不及和媒体、公众的不理解。

  就外交部门本身而言,不能单纯指望照顾,而要通过自身努力,增进公众对于外交的理解,改善外交在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为提高政治地位、增加投入创造条件。

  对于外交决策部门来说,要为新时期的中国大国外交争取应有的地位与资金投入,在比较研究各国情况基础上,制订周密的计划并通过持续的推动,使外交投入达到更加合理的水平。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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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提议对美国最富群体征收“附加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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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市场播报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表示,建议向年收入超过500万美元的最富裕纳税人群体增税4%。希拉里竞选团队的一名成员称,这项针对占美国人口0.02%的最富裕群体的所谓“附加税”,在接下来的十年会带来1,500亿美元的税收。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旧文章ID:8364

【万达集团宣布以不超35亿美元现金收购美国传奇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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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民网  来源:新浪微博

今日,万达集团宣布以不超35亿美元现金(约230亿人民币)收购美国传奇影业,这是迄今中国企业在海外最大文化并购。传奇影业曾出品《蝙蝠侠》《盗梦空间》等,今年将全球推出游戏改编电影《魔兽》及投资最大的中美合拍片《长城》。(央视)你想看吗?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旧文章ID:8363

【美联储Lacker:2016年可能需要至少4次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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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市场播报  来源:新浪微博

里士满联储行长Jeffrey Lacker表示,美联储在2016年可能至少需要加息四次,希望美联储在利率方面不要落后于形势。中国经济依然在快速增长,只是不是极高速度。中美的关联度没有美股波动显示的那么大,回看去年,美国股市反应过度了。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3

旧文章ID:8362

【川普“夸奖”金正恩年轻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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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owThis  来源:新浪微博

川普说在竞选活动中评价金正恩说,尽管他是个疯子,但是有多少年轻人能够在二十五、六岁时就接管了这一切,还清除了自己的叔叔和一大片人?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1

旧文章ID:8361

【美国市民热情祝贺朝鲜氢弹试爆成功: "有梦就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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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里是美国  来源:新浪微博

1月6日,朝鲜宣布氢弹核试验成功,吉米鸡毛秀上街采访了美国民众的反应,心大的美国人纷纷送出祝福:“恭喜朝鲜!终于成功了” “有梦就会成功!”“祝贺金正恩,真棒!继续加油哦。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2

旧文章ID:8360

【日媒称日侦察机拟随美军闯南海 飞行路线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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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军事  来源:新浪微博

日本读卖新闻10日报道称,日本防卫省决意派P3C侦察机飞越南海,配合美国的南海航行行动,以制约中国。报道中还刊登了标注有P3C补给地点的地图。地图显示,P3C预计将在越南金兰湾、马来西亚拉布安岛以及菲律宾巴拉望岛停留补给。详细: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3   发布时间:2016/1/11

旧文章ID:8359

美民调:特朗普与克鲁兹在爱奥华支持率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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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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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15年9月15日,美国圣佩德罗,美国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登上依阿华级战列舰举行竞选集会。
     据美国媒体12日报道,美国昆尼皮亚克大学民意调查显示,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和克鲁兹在美国中西部艾奥华州的支持率旗鼓相当,而都比其它参选人有显著优势。

  新民调显示,房地产大亨特朗普在共和党竞选阵营中以31%的支持率领先,紧随其后的是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克鲁兹,支持率为29%。两人相差不足4个百分点的民调误差。排在他们之后的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的鲁比奥,支持率为15%。
  这份民调与10日全美广播公司和华尔街日报的民调结果类似,那份民调显示特朗普与克鲁兹在艾奥华州的支持率非常接近,不过克鲁兹领先。
  最新民调显示艾奥华州的选民们认为特朗普在处理经济、反恐和非法移民上是最佳人选。克鲁兹则最擅长外交政策问题,同时也被看作是更诚实和有同情心。
  艾奥华州将在2月1号进行初选,这将是对总统参选人的首次测试。之后是2月9号举行的新罕布什尔州初选。
  最近民调显示民主党参选人希拉里和桑德斯在艾奥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的支持率也非常接近。

来源时间:2016/1/12   发布时间: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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