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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的白宮为何罕见狂批共和党竞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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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x天行健  来源:jx天行健

  有意代表美国共和党参选总统的地产大亨特朗普因“全面禁止穆斯林进入美国”的言论而受到党内党外人士的强烈谴责。据美国中文网综合报道,12月8日,美国白宫发言人欧内斯特在记者会上表示,特朗普已经没有资格成为美国总统,共和党不应该支持他成为总统候选人。(环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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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美国报8日发布的最新民调结果显示,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支持率,虽然因为他7日语出惊人地公开宣称美国应该“完全彻底禁止穆斯林入境”而倍受谴责,但是,特朗普依然继续遥遥领先于党内其他竞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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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特朗普“语不惊人死不休”决非首次,次近一次的11月19日,特朗普在接受雅虎采访时说,应该给美国的穆斯林建一个数据库,并给他们颁发显示宗教信仰的“特殊身份证”;甚至还提出,应该对全美国的穆斯林进行登记并且关闭清真寺。可见,特朗普对“穆斯林”的态度是一贯的。

  然而,为何特朗普在7日宣称美国应该“完全彻底禁止穆斯林入境”却掀起轩然大波?由美国民主党主政的白宫(发言人欧内斯特)更是非常罕见地“逾规越矩”指出,“共和党不应该支持他成为总统候选人”、“他(特朗普)所说的话已经让他失去了竞选美国总统的资格,他的竞选过程是史上最垃圾的。”甚至将特朗普比喻成一个“带着假发的食肉的狂叫者”。

  美国民主党主政的白宫,为何如此“气急败坏”?仅仅是因为12月2日美国加州发生一起由穆斯林夫妇发动的枪击案吗(美国已定性为恐怖袭击)?细究起来,远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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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4年5月28日面对西点军校毕业生发表的演讲那样,“为了保护我国人民、我们的国土、我们的生活方式,美国永远不需要征求别人的许可。”据于美国的实力以及长达一百多年未受外敌入侵的历史事实(地理位置是关键因素之一),美国自我保护的能力,有目共睹。

  诚然,美国深受种族主义困扰,当权者对此也“供认不讳”,早在6月22日,美国总统奥巴马针对6月17日晚发生在南卡罗来纳州一非裔教堂发生血案(21岁的白人男子枪杀了6名黑人女性和3名黑人男性),在接受媒体采访中表示,“对美国黑人群体不使用侮辱性的称呼不代表种族主义已经不复存在,种族主义烙印仍存在于当今美国社会。”

  然而,显而易见,种族问题在美国是可控的,这从以下数据就可见一斑。在美国监狱里,目前,大约47%的囚犯为黑人,而黑人仅占比美国总人口的13%;在美国南方各州,有1/8黑人学生在黑人学生占99%的学校就读,约有1/3黑人学生在少数民族占90%以上的学校就读;在美国北方各州,有超过50%以上黑人学生在黑人和少数民族学生占绝大多数的学校就读。黑人这个“种族”整体在美国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不言而喻,即便出过黑人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等。

  尤其是,黑人这个“种族”经长期“改造”后在信仰方面已与美国主流社会趋同,并且,迄今为止,美国黑人没有发生过类似12月2日加州“被激进思想洗脑”的穆斯林夫妇发动的恐怖枪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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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生活在美国的穆斯林,却与美国由来已久的种族问题,迥然不同。

  一是,生活在美国的穆斯林虽然人数不多,仅有数百万人(250万到700万之间),然而,自美国2001年发生“9·11”事件后,美国国内发生针对穆斯林的仇恨犯罪案件迅速增加。有数据显示,“9·11”事件后,52%的信奉伊斯兰教的穆斯林受访者曾感受到情报机构“特别监控”、43%的受访者表示受到过骚扰,而穆斯林的孩子则在他们就读的学校屡屡遭到骚扰,甚至被称为“恐怖主义分子“和“滚回家去”,虽然他们是美国人。

  美国国内普通民众与生活在美国的穆斯林隔膜之深,可以想见,而其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不言而喻。

  二是,嚣张之极的IS极端组织,不仅肆虐,其以网络为招募手段更是防不胜防。自2003年美国绕过联合国安理会入侵伊拉克后,为IS发生、发展、壮大提供了土壤,而美国快速的撤兵(2009年美国在伊驻有10万大兵,四年之后的2013年几乎撤完),则为IS的肆虐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时机,2014年6月29日,IS对外宣布正式建立宗教“国家”,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为“国家”的领导人即“哈里发”,并跨越伊、叙两国而占据近20万平方公里土地。

  特别是,IS仅通过网络招募就建立了至少超过6千人的“外籍军团”(大多数来自于美欧的“激进分子”),而受其网络“蛊惑”但没有到伊、叙的美欧究竟有多少激进分子,没有人能说出确切数字。有证据显示,加州恐怖事件中的女枪手在行动前曾在社交网站上向伊斯兰极端组织IS领导人宣誓效忠。

  三是,发生于12月2日的加州恐怖袭击事件的男主角——圣贝纳迪诺郡卫生局检查员赛义德·法鲁克,是一个出生在美国、接受美式教育且在日常工作生活与普通美国人没有任何两样的穆斯林,这才是该起枪击恐怖事件的可怕之处。

  美国国内民众既根本不知道类似赛义德·法鲁克的穆斯林是否与IS这样的极端恐怖组织有联系,更根本不会防范如赛义德·法鲁克这样的普通人;然而,发生于12月2日加州恐怖袭击事件的男主角赛义德·法鲁克,偏偏就是生活在他们中间的“恐怖分子”。不难想象,美国普通民众对此感到非常愤怒,并迁怒到生活在美国普普通通的穆斯林身上;事实上,就在加州恐怖袭击事发不久的4日晚,在美国佛罗里达州,一些美国普通民众打破了一家穆斯林中心的玻璃,并在祈祷室打翻家具、洒满血腥的污物,在弗吉尼亚州,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一家清真寺收到死亡威胁邮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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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不难看出,特朗普“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完全彻底禁止穆斯林入境”言论,是多么的不合适;这不仅置美国面临国内穆斯林(包括激进分子及受IS网上蛊惑的激进分子)的压力,更是将美国置于在全球范围内有着近16亿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对立面。

  事实上,美国各界政要也对特朗普言论试图进行“消火”。美国国务卿克里当地时间8日在巴黎表示,非歧视和平等相待不仅是美国价值观的支柱,也是美国移民政策的基础,目前多国正合作打击“伊斯兰国”极端组织,不管是美国的盟友还是敌人都非常关注美国国内的言论,从外交角度看,特朗普的言论“不具建设性”;美国众议长共和党人瑞安8日也说,宗教信仰自由受宪法保护,特朗普的言论违反宪法规定,不符合共和党保守主义价值观,也不符合美国价值观。

  然而,特朗普不仅拒绝为其言论做出让步或道歉,反而在8日发布的最新民调结果上,依然继续遥遥领先于共和党内其他竞选人;而民调机构“公共政策调查”同日发布的数据更是显示,有相当数量的特朗普支持者赞同他对穆斯林群体的一贯态度,其中,67%的特朗普支持者赞同建立全国性的穆斯林数据库,51%的特朗普支持者希望看到美国的清真寺关闭。

  总之,鉴于特朗普的高支持率,白宮狂批究竟能收到什么成效,值得怀疑。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801

社评:美反潜机部署新加坡对东南亚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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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时报  来源:环球时报

  新加坡和美国当地时间7日在华盛顿发表联合声明,新加坡同意美定期派遣P-8反潜侦察机到新加坡做短期部署。

  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又增添了新的砝码。P-8反潜侦察机早就在南海上出现了,之前它大多是从菲律宾和日本的军事基地起飞的。新加坡成为它的新驻地,将更有利于美军反潜侦察对南海的覆盖。美军在发出信号,它会对南海做更深的军事介入,以此加大对中国的压力,影响本地区国家对未来形势的评估。

  中国在南海军事部署的能力越强,美军就会在这个地区投入更多力量,这恐怕是个趋势,直到中国的军事力量强大到美增加力量投入已无济于事时,情况才可能有重大变化。

  新加坡在中美之间玩“平衡术”有了新的升级,由于P-8反潜机明显针对中国,新加坡在安全上与美国靠得更紧了。新中关系近年也在发展,新美军事合作的同步加强几乎就像新中扩大经济合作的奇怪影子。新加坡似乎蛮自信地在中美之间走着钢丝。

  经济上扩大同中国合作,安全上做美国的盟友或准盟友,新加坡大概成了整个地区最典型的例子之一。中美的影响力以极不寻常的方式在新加坡得到重叠。这正常又不正常,因为毕竟P-8反潜机威胁到中国的军事安全,新美军事合作应以维护新加坡安全为底线,而不应有损害中国安全的主动性。

  南海是中国建设蓝水海军的前沿,由于南海存在领土争端,一些人误以为中国发展海军是为了“称霸南海”,美国也很乐意在地区制造、加强这种印象。美在环绕南海加强基地部署,“包围”中国在南海的战略基地,美国像在下一盘“大棋”。

  东南亚是中国发展周边友好关系的重点地区,东南亚国家在中美之间搞平衡是可以理解的,但它们要防止自己不自觉地被拉入美国对华的战略博弈,成为欲罢不能的棋子。

  中国在致力于同美发展新型大国关系,即使中美军事博弈在未来升级,它也不应在南海地区展开。中美一旦在南海形成军事对峙将不符合东南亚国家的利益,相信这里的国家不希望南海成为世界上军事活动最密集、潜在冲突风险最高的地区。

  随着中国力量的增强,美国在南海周围进行部署的实际军事意义在下降,其所施加的心理压力中国人也已经适应。中国按部就班发展自己,不再容易冲动,生气,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中国的实际需求,而且都不勉强为之,而是打出一定的力量宽裕。中国既不逞能,也不斗气,我们的安全更多取决于自我战略设计,不太依赖其他国家的态度。

  中国崛起招来了很多压力,化解这些压力的根本之途是让中国发展和力量积累再上一个大台阶。这个过程中我们应多做世界的工作,讲清楚中国崛起、包括军事崛起是个正常过程,它是世界和平及构建公共秩序的新资源,也会成为世界各国,尤其是周边国家新的利益来源。个别国家一时理解不了,我们需多些耐心。毕竟解决或者把重大问题挂起来的主动权越来越掌握在中国人手中。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800

中美地方政府治理的异同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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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大鹏,岳春颖  来源:南风窗

——专访著名中国问题研究学者、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狄忠蒲

  美国的民众为什么总是喜欢指责中央政府?

  《南风窗》:南风窗30年特刊的系列报道中,你在接受采访时曾经谈到中国的地方政府现在面临着很多困难,能否请你再详细地说明一下。

  狄忠蒲:中国地方政府面临的困难很多,他们承担着公共教育、公共医疗、最低工资保障、环境保护等方面的工作,但是地方政府很少从中央政府获得财政拨款等经济支持,所以说地方政府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源履行这些职能。

  美国和其他大部分西方国家与中国不同,这些国家大部分的公共开支都是由中央政府承担,而中国公共开支费用的70%由地方政府支付,这对地方政府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负担和压力,这会迫使他们寻求新的资源去做一些事情,工作变得非常困难。

  正如我们上次提到的,中国地方政府一直被期待着做更多的公共服务方面的事情,例如公共教育、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保护环境等,但是却没有得到足够的资源去做这些事情。总之,地方政府面临更多的挑战,他们不断获得新的责任,却没有获得相应的新的资源,这对地方政府来说是非常困难的时期。

  从我的调查结果来看,受访者非常喜欢中央政府,其次是省政府,再次是市政府,随着行政层级的降低,人们的好感就会降低。如果中央政府做出更大的承诺,但是城市的公共服务却没有相应的改善的话,人们就会指责地方政府没有作为,他们会认为中央政府提出了正确的目标和正确的政策,地方政府则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或者贪污腐败,所有的指责都是指向地方政府及其官员。

  所以,我认为,对中国的地方政府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获得资源,能够去做需要他们承担的更大的职能,做更多的事情。

  《南风窗》:你刚才提到,大部分西方国家的公共开支主要是由中央政府承担的,但似乎老百姓对于中央政府的批评也比较多。

  狄忠蒲:和中国不太一样,在美国我们喜欢地方政府和官员,却讨厌中央政府(美国的联邦政府)和官员,美国人习惯于把所有的问题归结为中央政府,这和中国把问题归结为地方政府是相反的。这可能是因为在美国,所有的地方政府的官员都是由当地的选民直接选举产生的,他们就要去做当地的人民想要他们做的。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主要还是由上级政府任命的,他们更多地要考虑完成上级政府完成的任务,而很难更多地考虑当地的民众需要他们做什么,这就使得地方政府对于当地民众的需求无法全部满足,回应性不够。我想这可能是导致中美两国的人民对于地方政府的态度差异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南风窗》:我们感到好奇的是,美国的民众为什么总是指责中央政府?

  狄忠蒲: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在美国,地方官员可以指责州长、总统和国会,绝对不会因此受到指责,更不会丢官,他们只要在当地选民中获得足够的票数,就可以保住办公室。在美国的地方政府里,每个官员都想指责其他人,都想指责上一级的官员,把他们当作自己执行政策的障碍,地方政府想执行一些有利的政策,但是州政府却把钱拿走了,使得他们干不了,这就是地方官员受欢迎的一个原因,因为他们可以指责上一级甚至中央政府及其官员,让“领导”成为自己的替罪羊。这和中国是不太一样的。

  《南风窗》:是的,中国比较强调下级服从上级,当然,地方的官员也可以对上级的政策表达不同意见,但是有特定的渠道。

  狄忠蒲:美国和欧洲也不一样,美国的政治传统是关心地方事务,而且是真正的关心,我们认为只有住在当地的民众最了解当地的情况,我们并不希望中央政府和州政府来告诉我们如何在学校教学、开什么样的车、吃什么样的食物。不仅在中国,即使是欧洲的法国、德国,都会有非常强大的中央政府,他们的想法是由中央政府去协调,每件事都是由更强的中央政府来处理,每件事都是由中央政府以统一的形式布置到各地。而在美国,从建国之初开始,人们就不信任中央政府,他们希望当地的民众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社区内的事情。这也是美国的政治文化和政治传统,民众不信任中央层级的领导人,批评他们总是试图让每个州、每个城市都以同样的方式来做事,这种整齐划一的工作模式也是美国的民众不信任中央政府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美两国的地方政府做的是相同的事情

  《南风窗》:即使如此,但如果从职能的角度看,不同国家地方政府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狄忠蒲:其实,美国的地方政府与中国的地方政府所做的事情是相同的。只不过美国的地方政府官员更多地要关注当地选民的意愿,让地方的民众高兴,所以美国的民众对地方政府的满意度比中央政府高;中国的地方政府则要更多地关注上级政府的意愿,对当地民众的意愿专注度就没有美国的地方政府高,所以,中国的民众对地方政府的满意度就低。二者的关注度和工作目标的不同,造成了二者工作重点的不同,效果也就不同。

  具体来说,美国的地方政府主要是经营学校、管理交通,找新的投资商。当地方政府在规划城市新的建设项目时,不仅要建设高楼大厦,还要包括绿地、树林、公园,总之一定要包含足够的绿地面积。

  可是由于美国的地方政府官员是由当地选民直接选举产生的,所以更要多专注当地选民的意愿,如果他们不这么做的话,那么下次选举的时候,就会失去工作了。

  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目前主要有两项工作,一项是促进经济发展,一项是保持社会稳定。在美国,也要保持社会稳定,主要是指防止预防犯罪行为,这是美国地方政府保持社会稳定的目标。在美国,大部分的地方选举话题(issues)是经济发展、教育和犯罪,医疗不是地方政府的责任,也不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中央政府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于大多数民众来说,也是一个私人(private)的问题,主要以由民众自己购买商业的医疗保险为主,政府的医疗支持为辅。以我为例,我的医疗保险来自于乔治华盛顿大学(GWU),这并不是政府的问题,而是一个私人的问题。

  其实美国的地方政府与中国的地方政府是一样的,只是美国的地方政府更关心社区内的事情,而不是寻求获得更高层级的政府的支持。当然,社会舆论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在西方国家,公民参与是很重要的,作为地方政府的官员,你就必须要关注民众的意见和需求。

  当然,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其中还有很多的影响因素,需要我们做更加严谨、细致的研究,目前只是我的初步观察和结论。

  《南风窗》:我们有个感觉,美国人总是认为自己是民主国家的标准,其他国家需要向他们学习,他们只关注国内事务。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许多研究中国的学者都认为,中国在积极向其他国家学习,也有学者认为,中国目前遇到的问题,很多在美国的进步时代也遇到过,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模式很像新加坡、韩国和日本发展起步的阶段,这或许就是中国急于学习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的原因。

  狄忠蒲:是的,我同意这些观点,英国是最早开始现代化的国家,她不会去学习别的国家,别的国家只会学习她。在她实现现代化之后,其他国家,像德国、美国都向英国学习,再应用于自己的国家。二战以后,美国成为超级大国,大部分的美国人认为美国虽然不是完美的国家,其他国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不用学习,他们不想学习其他任何国家。例如健康保险,其他国家都比我们做得好,为什么不去学习一下?如果我们建议美国向其他国家学习,尤其是在一些主要的政治领域去学习,政治家就会做出一些回应,他们会说我们只需要我们自己国家的领导人而不是外国的领导人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所以他们不会支持向外国学习的,这是非常不幸的事情。

  关系重要,还是能力重要?

  《南风窗》:你已经分析了中美两国地方政府的相同和不同的方面。我们还要再和你探讨下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就是地方政府官员的升迁问题,因为这是对于官员们比较重要的因素。据你了解,美国的中国问题学者有哪些研究?

  狄忠蒲:这个问题也是美国学术界对于中国问题研究的一个重点,最近有一个热门的话题,就是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真的有能力胜任自己的工作吗?还是依靠其他的因素,例如关系才得到目前的位置?对此,很多学者有不同的观点,争议很大。

  目前这两方面的争论都是有实证研究基础的。一部分学者认为,中国地方政府的官员能够获得现在的职务,是因为他们适合这一职务,如果想升职的话,就需要做出更大的成就,证明他们值得被提拔;另一部分学者认为,中国地方政府官员的提拔单纯依靠关系,与工作业绩无关。

  也有学者发现,工作领域的经济增长与个人提升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大家都认为,地方官员应当促进经济发展才能够获得升迁。但这些学者发现,在城市和乡镇一级,政府官员是否升迁确实与经济发展有关,可是在省级以上的层级有非常明显的变化,这一层级的官员都有非常高的教育水平,有些还有在国外的教育经历,他们不仅有在政府工作的经历,而且有在经济部门和企业的工作经历,这样他们在做决策时,就会有不同的角度,显然他们没有非常明确的经济增长的任务。

  我并不知道这些经历是否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决策,即一个官员在哪受的教育,在哪旅游、在哪居住过一段时间,是否与他们的决策有关。

  目前来说,并不是所有的地方官员获得同样的表扬,许多获得提升的官员并非是主管过整个城市或者地区的工作,只是负责某一个部门的工作,他们怎么会因为地方的经济增长而受到关注?中央部委的干部中有20%的官员来自于地方政府,其他的都是来自于中央部委、军队的官员,也有来自于银行和金融机构的干部,对他们是不可能用同样的标准进行衡量和评估的,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南风窗》:在美国,是否存在关系?这种关系对官员的提升是否有影响?

  狄忠蒲:美国肯定也存在关系,但是私人关系不能影响最终的决定。我认为私人关系能否影响到最终的决定,关键是看游戏规则是如何制定的。例如,我是亚洲研究中心的主任,我是不能雇佣自己的儿子在中心工作的,这是违法的,法律对此有严格的规定。

  现在我们回到中国地方政府官员的问题上,即地方政府官员是如何被选拔出来的,谁应该被选拔出来,他应该对谁负责。我们已经说过,美国人不喜欢联邦政府,总统候选人即使在联邦政府工作过,也要批评联邦政府。

  当然,现在这种批评已经存在问题了,今年有的总统候选人刻意强调他没有政府的工作经验,过去我们是不会选举一位没有政府工作经验的人去当总统和其他官员的,但是现在没有在联邦政府工作过,居然成了适应这项工作的原因。如果你没有政府的工作经验,你如何证明自己有多大能力适应这项工作?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4

旧文章ID:7799

港媒:美持续向台出售武器 已视此为“常规政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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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惠怡  来源:中国新闻网

  香港大公报12月7日文章,原题:美对台持续军售破坏两岸和平

  据报道,美国政府将于下月中旬宣布总额约1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这是四年来华府最大规模的对台军售。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26日表示,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向台湾出售武器。正当两岸同胞扬起和平的风帆乘风破浪时,美国对台军售,不仅与两岸同胞追求和平的主流民意背道而驰,还给“台独”分子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1979年1月中美正式建交,但双方在美对台军售的敏感问题上仍未能达成共识。随后经过谈判桌上的一番较劲,中美终于在1982年8月17日达成协议,发表《中美就解决美国向台出售武器问题的公报》(简称《八一七公报》)。美国除了重申遵循一个中国原则外,还许下三项承诺:不寻求执行一项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向台湾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数量上将不超过中美建交后近几年供应的水平;逐步减少对台湾出售武器,并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

  《八一七公报》是中美两国白纸黑字签订的有效协议,代表的是彼此的信任和善意。美国既然已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就不应该再向属于中国领土的台湾出售武器,而《八一七公报》的精神正是希望美国以停止对台售武为目标,中方因而接纳了当时美方提出的三项承诺。

  但遗憾的是,多年来美国竟自毁承诺,视公报为无物,不顾中方劝阻,坚持对台售武。公报签署至今近30年了,美国一直持续向台湾出售武器,已视此为“常规政策”了,而且武器层级和军售总额不断创新高。

  大陆军事专家罗援少将就指出,中美建交时,美国对台军售每次只有4亿多美元,卖给台湾的是“霍克”导弹;现在美国对台军售高达60多亿美元,卖给台湾的是“爱国者”三型导弹。美国似乎并没有减少对台军售的趋势和迹象,遑论“最后解决”。

  一直以来,向美军购在台湾岛内就颇有争议。岛内民众称之为“凯子军购”,意指美国是把台湾当成摇钱树,向台湾出售的武器不仅高于国际价格,其中还不乏老旧退役的过时军火。台湾方面可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它认为只要持续向美国买武器,就可得到美国军事保护台湾的承诺,从而增加与大陆谈判的筹码。这其实是何等可笑的想法。

  这些年中国大陆崛起,经济、军事实力与日俱增,虽然美国目前仍把台湾当作牵制中国大陆的棋子,但决不会愚蠢到被台湾拖入与大陆全面对抗的漩涡。

  这七年来两岸关系呈现出过去60多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好势头,两岸领导人还于月初举行首次会面。正当两岸同胞扬起和平的风帆乘风破浪时,美国政府对台军售,不仅与两岸同胞追求和平的主流民意背道而驰,还给“台独”分子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8

美媒: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后对祖国评价更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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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聂鲁彬  来源:环球网

  据美国《石英》杂志网站12月9日报道,随着中国赴美留学生人数一路走高,美国人愈发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这些来自亚洲东方的共产党国家的年轻人来到“世界最强大的民主国家”之后对祖国的认识有何变化?为了回答这一问题,美国《外交政策》杂志针对赴美中国留学生开展了一项在线调查。

  美国的外国留学生人数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而中国留学生占据了其中最大比例——31%,较2000年的数字翻了五番。《外交政策》的调查称,在所有受访者中,94%的男性和92%的女性参与了调查,其中81%的参与者都是家庭中首个出国留学的人,年龄介于18到29岁之间。

  据报道,被问及在美国生活是否改变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观点时,84%的调查参与者表示肯定。其中60%的人表示他们在留学后对美国的观点发生了积极的变化,而23%的人则承认对美国评价更为消极。但是,对美国观点的整体积极变化并不意味着中国留学生对祖国产生更消极的想法。调查显示,55%的参与者在赴美留学生对祖国的认识变得更加积极。

  今年早些时候的一份美国研究报告专门关注了中国留学生和访问学者对于中国“民主化”的观点。研究人员发现,尽管海外留学让受访者对于西方式民主产生更积极的观念。但是随着在美生活的时间延续,中国留学生对于西方 “推进中国民主化”的口号越发产生怀疑,这一发现让研究人员感到困惑。

  这些发现显露了关于民主话题讨论的“黑暗面”,因为在美国居住能够让这些留学生充实对于西方式民主的认识,这当中就包括了它的弱点。似乎美国人更愿意听到的解释是,“中国留学生经历‘再社会化’的过程,他们逐渐融入美国社会,不愿参与中国民主化的进程”。

  中国目前已是世界上最大的留学生输出国,2013年已有45万名中国学生海外留学,较前一年增长了17%。美国持续成为大多数中国学生海外留学的首选目的地。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7

美媒:抵近挑衅中国或许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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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外交政策》双月刊网站12月8日文章,原题:美国的间谍活动会挑起与北京的战争吗?

  今年5月,五角大楼邀请记者乘坐侦察机,近距离观察中国在南海的岛屿。这一举动不仅仅是收集情报,更想激起中国的愤怒回应,并且借助记者的镜头和中国的回应,公开告诉世界:美国认为中国的领土主张是非法和危险的。

  这一事件只是不断升级的中美较量中的一次对峙。9月,美国国防部指责中国军机在黄海做出危险动作,从美军侦察机面前飞过。10月,美军舰进入中国南海岛礁附近海域,这是一次对中国主权的故意挑战。美防长卡特还表示,必要时美国将在国际法允许的任何地方飞越和航行。中国外交部回应称,北京不会容忍任何损害其国家安全的行为。

  美国的历史表明,这种将任务变成挑衅的扭曲性目标充满危险。比如,半个世纪前,美国派间谍船去北部湾突破北越的领土界线,然后制造一系列事件促使国会通过北部湾决议,授权在东南亚使用武力,最终将美国拖入一场造成数百万人死亡的战争。

  冷战期间,美国及其盟友有超过50架飞机遭到苏联等国攻击,至少15架美国间谍飞机被击落。2001年,美国一架EP-3侦察机与一架进行跟踪的中国军机相撞。中国军机坠毁,飞行员牺牲,美军机受损,迫降海南岛。如果坠毁的是美军机,那么美国国会肯定会立即指责中国故意击落EP-3并杀害几十名机上人员,接下来的可能就是战争。

  鉴于两国间紧张局势加剧,是时候进一步审视美军间谍活动,并且决定哪些行动没有必要了。当然,不管是否邀请记者,派飞机飞越南海激起北京愤怒似乎并不明智。不过,同样重要的是,白宫和情报部门应该正式评估哪些任务已无必要。现在有这么多间谍卫星,能够拍摄地球上极小的物体,窃听从手机到雷达信号在内的一切东西,所以代价高昂的空中和海上行动或许过头了。(作者詹姆斯·班福德,传文译)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6

美联储真的为加息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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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伦斯•萨默斯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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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长期停滞观点是否切合当前经济状况,人们还在热议,但这种观点中的一个关键部分已被极为普遍地认可。人们近乎一致地认为,既不会刺激增长、也不会抑制增长的“中性”利率已经大幅下降,而且未来工业国家的中性利率有可能比过去更低,原因是相对于投资来说,储蓄日益充裕。

  实际利率(即经过通胀调整后的利率)将比历史水平更低的观点,可见于美联储(Fed)主席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等政策制定者的声明、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官方机构的中期预测,以及那些与通胀挂钩的政府债券的定价中。

  这是重要的进步,导致了更为审慎的货币政策,并避免了通缩心理的形成,特别是在欧洲和日本。政策制定者们尽管观点有所转变,但仍然高估了中性实际利率将会上升的幅度。

  随着美国经济快速创造就业,以及金融危机的影响消退,中性实际利率很可能在今后几年出现上升。许多人都是这么预期的,然而过去6年里人们也普遍预期利率即将回归历史正常水平,这种情况应该激起人们的怀疑心理。

  出于种种考虑,我怀疑美国经济在今后几年承受实际利率大幅上升的能力。首先,实际利率在危机开始前有20年处于下降通道,而且危机以后又继续下降。其次,至少存在一个巨大风险,即在全球其他地区经济增长乏力的情况下,资本将会大量流入美国,引发利率的下行压力和美元的上行压力,这反过来将减少对贸易商品的需求。

  第三,最近几年由低利率带来的需求增长实际上是预支了需求,将导致未来需求水平下降。例如,利率下降刺激消费者提前购买汽车和其他耐用消费品,而随着资产价格上升,财富也明显增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货币宽松有着起到麻醉作用的一面。要保持既定水平的刺激,就需要继续削减利率。

  第四,利润开始下降,同时监管压力正在抑制对中小企业的放贷。第五,随着医疗保健等服务在经济中的比重增长,在衡量通胀时误差会越来越多。若情况果真如此,表面的中性实际利率将会下降,即便正确衡量的利率没有任何改变。

  所有这些都让我很难相信美国有巨大的紧缩空间,其他工业化国家的紧缩空间甚至可能更小。有一种情况让人更有理由担忧:欧洲、瑞典和以色列等地的央行曾经实行零利率,它们在加息之后就又改变了做法。

  但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担忧。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经历表明,一旦复苏进入成熟阶段,它在两年内结束的几率大约为一半,在不到三年内结束的几率超过三分之二。由于正常增长低于2%而不是历史上的近3%,风险可能更大。尽管鉴于增长迅速,衰退风险似乎很遥远,但二战后的任何一次衰退,不论美联储、政府还是共识预测,都不曾提前一年预测到。

  历史表明,当衰退来临时,就有必要降息逾300个基点。我赞同市场的这种观点,即美联储大概无法一年加息100个基点还能不破坏经济复苏。即便有此可能,在美联储能够及时大幅降息以阻止经济衰退之前,极有可能衰退已经降临。对于这种情景的认知必定会打击信心并抑制需求。

  央行官员们大胆宣称,他们总是可以使用非传统工具。但可动用的工具可能比他们预料的要少。在市场运转良好、中期利率已非常低的环境里,进一步量化宽松的效力非常令人怀疑。利率能够达到的负值有很大限制。被迫退回到零利率下限的央行公信力不会太好,如果它发布前瞻性指引的话。

  美联储很可能在本月提高利率。市场将关注其紧缩步伐。我希望市场做出的回应不会造成巨大的震荡。但一个困扰美国经济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如何利用政策延迟、并最终遏制下一场衰退。这需要财政及货币政策制定者立即重视起来。

  本文作者为哈佛大学(Harvard)查尔斯•W•艾略特大学教授(Charles W. Eliot University Professor),曾任美国财政部长

  译者/邹策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5

美国试图建立更强气候联盟孤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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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皮利塔•克拉克,迈克尔•斯托瑟德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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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出人意料地加入了一个由多个国家组成的团体,试图在联合国(UN)有关新的全球气候协议的巴黎谈判的最后紧张阶段孤立中国和印度。

  这个团体自称为“远大志向联盟”,声称包括参加巴黎气候变化会议的195个国家中的约半数国家。本届气候会议为期两周,将于周五落幕。

  美国气候特使托德•斯特恩(Todd Stern)表示:“这是我们的时刻,我们要让它变得有意义。”他在周三晚与来自欧盟(EU)、拉美、非洲和太平洋岛国的部长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提出,新的协议应包括中国、印度、沙特阿拉伯等国试图反对的措施。

  其中包括承认全球气温不应比工业时代以前高出1.5摄氏度以上,还包括相关规定,通过要求各国每5年更新减排承诺来确保实现这个目标,并尽早开始。

  超过180个国家为巴黎气候协议提出的承诺将使得全球温度较工业时代以前的水平升高2摄氏度以上,在5年前的联合国气候谈判中,各国政府同意温度升幅不应超过这个数字。

  斯特恩表示:“一些国家不在这个联盟内,确实,他们不寻求达成多么大的成果,”他拒绝列出这些国家的名字。

  但当晚晚些时候,当各国谈判代表开会讨论当日制定的最新版草案协议时,这些国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完全理解1.5摄氏度的要求,”印度环境部长普拉卡什•雅瓦德卡尔(Prakash Javadekar)表示,“然而,1.5摄氏度需要发达国家大规模减排并大规模增加它们对发展中国家的财力支持。这我目前还没有看到。”

  一些推动更强有力协议的谈判代表私下担心,1.5摄氏度的目标可能最终会被放弃,以换取印度和中国支持每5年更新减排承诺。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4

支撑美国超级大国地位的四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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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宏宇  来源:《人民论坛》2015年12月上

  【摘要】优越的地缘安全环境与难得的时代机遇为美国的发展壮大提供了客观条件;相互制衡的政治文化与制度优势,独特的政治思潮与精巧的国际战略谋划,是支撑美国大国地位的主观条件。未来,只要这些因素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美国作为世界超级大国的地位还将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关键词】 美国崛起 强国之路 制度优势 政治文化

  【中图分类号】D73 【文献标识码】A

  两百多年以前,美国的建国者们自诩美国为“山巅之城”,意将美国建成全世界的楷模与榜样。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磨砺,美国终于在20世纪中叶成为了世界超级大国,实现了其“山巅之国”的梦想。那么,美国的立国之基、强国之本是什么呢?或者说支撑美国大国地位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呢?

  地缘安全环境优势

  大西洋和太平洋像护城河一样保护着美国的国家安全;“弱邻国状态”使美国无强敌入侵之虞

  地缘安全环境是一个国家成长与发展的重要客观条件,国家无法选择它所处的地缘安全环境,地缘安全环境的优劣直接影响一个国家的崛起进程。

  可以说,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地缘安全环境,它东临大西洋、西衔太平洋、北倚地广人稀的加拿大,南靠相对落后的墨西哥。在其国力弱小时,东西两大洋(大西洋和太平洋)可以像护城河一样保护着美国的国家安全。因此,在美国立国200多年间,除了1812年美英战争期间美国本土受到攻击外,其余时间都平安无事。而当美国国力发展壮大后,东西两洋又变成美国向外扩张的坦途与捷径。其中,太平洋成为美国向羸弱的亚洲国家扩张的坦途。通过太平洋,1844年美国总统约翰·泰勒的特使顾盛胁迫清政府签定了《望厦条约》,打开了中国的大门;1854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的“黑船”打开了日本国门;1898年美西战争胜利后美国占领了菲律宾。同样,大西洋也成为美国向欧洲输送国际影响力的捷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大量美军正是通过大西洋源源不断登陆欧洲,改变了欧洲战局,扩大了美国影响力,美国开始向国际舞台的中央迈进;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西洋也是美国的主战场之一,通过控制大西洋,美国击败了德意法西斯,最终取代英国,取得欧洲的控制权,造就了美国的霸权。

  此外,美国的地缘安全环境优势还表现在美国长期处于“弱邻国状态”,无强敌入侵之虞。无论北面的加拿大,还是南面的墨西哥,它们相对于美国而言都是不用担心的弱国,美国只需两个简单的边界条约就可以轻松搞定其与周边国家的关系。而世界上其他大国,往往不得不纠缠于复杂的周边邻国关系。例如,中国不仅要与十多个陆上邻国进行边界谈判,而且还要与隔海相望的海上邻国处好关系。只要有一个国家谈不拢,中国的周边环境就很难稳定。又如,历史上欧洲强国德国也是如此,1871年德国统一后始终无法摆脱东西两线受制于强大的法国和俄国的战略困境,加上德国南面还有一堆中小国家与其有领土争端,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这些国家崛起的战略成本。

  历史时代机遇优势

  美国崛起的时代,世界上还没有真正的重量级拳手国,欧洲这些中量级拳手有心无力,无法阻挡美国的崛起

  “时代主题”是某个历史时期国际关系与国际社会发展总体特点的高度概括,是一个国家崛起与发展离不开的历史背景。与世界其他大国相比,美国拥有最好的崛起时代背景。从历史大背景来看,美国崛起之时恰逢世界处于强权与暴力、战争与革命的时代,战争与冲突现象司空见惯。在这样的历史时代背景下,世界各国崇尚武力和丛林法则,在国际冲突与较量中,各国往往无视规则或者少提规则。这样的时代主题背景对美国的崛起与扩张来说太有利了,因为它意味着美国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几乎什么都可以做。这对处于上升期的美国来说简直就是个难得的历史机遇。在这样的历史时代背景下,美国自东向西开疆拓土,用战争、“欺诈”,甚至驱逐屠杀印第安人的暴力方法,不断扩大其版图,而不会招致后来国际社会所谓的“过度暴力”“不讲人权”的指责。

  此外,美国崛起的时代还是世界大国政治不发达的时代。当时的“世界大国”主要是指欧洲强国,如英国、法国、德国等。但严格来讲,这些欧洲强国还算不上真正的世界大国,它们之所以成为大国有一定的历史偶然性。这主要是因为它们率先抓住了工业革命的机遇,在世界大部分国家还处在农业时代时率先进入了工业化时代,率先获得了生产力的解放,从而获得了较强的国力,成为当时的世界强国。然而,这些欧洲国家领土幅员狭小,人口规模都是千万级别的(例如当年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也才4000多万人口),还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国的“体格”。它们好比是拳击场上那些拳技高超的中量级拳手,但真正的世界大国(尤其是有决定性影响的世界大国)应该是重量级的拳手。然而欧洲强国称雄的19世纪还没出现真正重量级的拳手国,俄罗斯虽有重量级的“体格”(国土和人口),但“拳技”(国家治理、工业化水平)太差,当时的中国也有重量级拳手的体格,但是“拳技”更差。当时俄罗斯在拳击赛中也只能与英法德等拳技高超的中量级拳手打个平手,有时甚至还被打扒下。“山中无虎猴称王”,从近代历史来看,欧洲强国确实占尽了风头。然而,“猴的力量”终究有限,也就是说,当年美国崛起的时代,世界上还没有真正的重量级拳手国,欧洲这些中量级拳手虽也看到具有重量级潜质的美国在崛起,但它们有心无力,无法阻挡美国的崛起,这也是有利于当年美国崛起的历史时代背景。

  政治文化与制度优势

  美国的国内政治文化与制度安排明显优于同时代的世界其他大国,这非常有利于美国的崛起与发展

  美国的政治文化与制度优势主要体现两点:分权制衡文化与独特有效的总统选举制度。虽然西方国家多采取分权制,但美国的分权制衡最为彻底和完备,不仅政府在行政、立法、司法之间保持微妙的制衡关系,而且政府与公民社会之间,社会各个阶层之间都有着微妙的制衡关系。这种相互制衡的政治文化虽有时会相互制肘、缺乏效率,但却可以使美国有效地避免犯重大的战略错误,从而保证了美国大的发展方向不出问题。

  另外,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更迭问题也是影响世界大国发展的重要问题,许多国家都因这个问题处理不好而导致政局不稳、社会动荡,影响了国家的发展。而在此问题上,笔者认为美国解决得最好。自1787年美国宪法诞生以来,200多年来美国总统选举一直是美国国内政治生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与内容,它周而复始,四年一度(即使遭遇战争也不例外),有规律地演绎着美国特色的民主政治。 独特的美国总统选举制度(如选举团制度、“赢者通吃”制度、议题助选制度等)有效地保证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平稳产生与权力交接。

  尽管美国总统选举制度有许多不好和消极的地方,例如,英国人布赖斯勋爵旅居美国期间惊奇地发现,美国总统选举中充满了各种“谩骂与诬蔑”,他告诉英国人:“你只有设想对英国议会670名议员的全部攻讦集中于一个人的头上的情景,才能理解那猛烈程度。”尽管如此,美国总统选举制度对保持美国国内政局长期稳定,对美国发展成为世界头号强国都有重大意义。谈到这里,笔者不得不提到美国的开国之父——华盛顿,按照当时的历史时代背景和华盛顿个人的崇高威望,他完全有条件、有可能称帝称王独掌美国的大权。然而,华盛顿不但没有登基称帝,而且不迷恋美国总统职位,干完两届就坚决不干,从而立下了美国总统最长任期的规矩,保证了美国总统选举制度的平稳过渡。

  政治思潮与战略谋划优势

  联合国体系是美国为构建以它为主导的“世界政府”的政治尝试;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精妙设计使美元获得了世界货币的地位

  政治思潮会影响某个时期人们的价值判断与政策取向。美国的政治思潮虽源于欧洲,但又不同于欧洲。美国立国之后曾有几个政治思潮深刻影响了美国的内政外交,对美国的大国地位产生了积极影响。其中,“天赋使命”意识、“美国例外论”与“孤立主义思潮”影响最大。

  “天赋使命”意识又称“天赋使命观”,是17世纪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清教徒的宿命论在美国政治思潮文化中的体现。它的基本含义是指美国受上帝委托,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和人类自身的命运负有一种特殊的责任和使命。为此,美国自视为天下唯一的道义之邦,用自身的是非标准来衡量其他国家的价值体系和行为模式,并认为在外交方面有义务和责任将美国式的自由民主等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推广到世界各地。“天赋使命”意识是美国外交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美国外交有非常深远的影响,是美国追求大国地位的价值源泉。正是因为“天赋使命”的驱动,美国立国之后不断追求大国地位和大国作为,欲将美国的价值观念推广到全世界,从“门罗宣言”到“门户开放”,从美西战争到“一战”与“二战”,美国逐步从一个区域国家走向世界大国。

  所谓“美国例外论”实际上是“山巅之城”思想的延续,它认为美国在各个方面都将不同于世界上其它国家,美国的所作所为都是明智的,能够避免欧洲老牌国家历史上所犯的各种愚蠢的错误。可以说,“美国例外论”是美国追求大国地位的道义动力。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美国把它所有的对外行为都打上了道义的标签与特殊的印记,勇敢地尝试各种作为,而不必担心犯错,甚至以此为它的不良行为辩护。例如,美西战争后,美国军队占领了菲律宾,威廉·麦金莱总统在国会作证时表示,美国是“为了让文明战胜野蛮和愚昧而战斗,是为了把菲律宾人从未开化的懒惰习性中拯救出来,并把他们置于世界上最文明的通道之中”。

  孤立主义思潮在美国有很长的历史,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不少学者认为孤立主义是阻碍美国成为世界大国的因素,但笔者认为不然,孤立主义思潮恰是造就美国世界大国地位的重要因素。美国在内战之后国力开始走上快速增长之路,从19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美国的综合国力就已经开始超越许多欧洲强国,到19世纪末,美国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了,完全有资格开始对外施加其国际影响力,构建世界头号大国的威望与荣耀。然而,受孤立主义思潮的影响,美国并没有急于将其经济实力转化成世界影响力,从而形成某种“能而示之不能”的状态。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并没有急于参入,而是先冷眼观察欧洲老大帝国之间激烈的争夺和厮杀,一直到战争后半段才出手拉偏架,结果导致老牌欧洲国家中该打败的没打败,该打赢的没打赢,这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延续埋下了伏笔。受孤立主义思潮的影响,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共和党保守派议员大力主张“超脱”政策,坚决反对介入欧洲事务和外国的军事纷争。例如,当时任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威廉·博拉就主张,“美国应是一个道德方面的样板,维护它利益的最好办法就是同世界保持一种超然关系,美国外交的主要任务应当是促进贸易、促进军控,让别国走自己的路好了,美国不必去判断他们的爱国主义或革命方式究竟属于哪种牌号” 。受此影响,当时约有70%的美国民众反对美国轻易介入国际事务。这种情况一直到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才开始真正放弃孤立主义,开始全面介入,全面出击,开始了向世界头号大国地位的总冲锋。可以说,正是孤立主义思潮的作用,才使美国达到了“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效果,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彻底耗尽了欧洲老牌大国的实力,最后它摧枯拉朽,水到渠成。

  此外,“二战”结束前美国战略精英们精巧的战略谋划和设计,也是支撑美国世界大国地位至今未动摇的重要因素。这些战略设计主要包括联合国体系和布雷顿森林体系。如果说联合国体系可视为美国为构建以它为主导的“世界政府”的政治尝试与努力,那么,布雷顿森林体系则为构建以美元为核心的世界经济体系奠定了战略基础。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的一系列精巧的制度设计,美元获得了世界货币权力的地位。1971年尼克松总统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美国战略精英们又将美元与石油等大宗战略商品的定价权挂钩,理论上使得美国政府获得了无限发行美元的权力,理论上说美国可以通过美元“买断”整个世界,美元成为了美国控制世界的最重要工具和美国霸权的象征。可以说,美元货币权力是美国霸权(或主导权)的最重要支撑。尽管当今美国霸权不断遭遇挑战,但只要全世界的对外投资与大宗商品还主要以美元定价,那么美国的霸权和主动权地位就很难撼动。

  除了联合国体系和布雷顿森林体系外,美国战略精英们另外一个高明的战略设计是盟国体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通过构建盟国体系战胜了对手苏联,赢得了冷战。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按理说它不再需要什么盟国了,但美国依然继续加强盟国体系建设,通过加强“北约”组织与美日军事同盟的建设,美国继续保持了在欧洲和亚太地区的强大主导权。通过盟国体系,美国实现了强者更强的战略效果。可以说,盟国体系也是支撑美国大国地位的另一个高明的战略设计。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发现,美国之所以能成为当今世界最有影响力的超级大国,应该说有某种历史必然性。这种必然性体现在美国既有难以多得的地缘安全环境与客观时代机遇,还有其独特的政治思潮与明显的主观作为优势。这些主客观因素共同构成了支撑美国大国地位的重要因素,造就了美国理想的“山巅之国”的根基。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可以说,美国是20世纪最重要的世界大国,因此有人把20世纪称为“美国世纪”。笔者认为,只要这些支撑因素没有发生根本变化,“美国世纪”可能还将在21世纪继续延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作者为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主任、教授)

  【参考文献】

  ①(法)托克维尔著,朱尾声译:《论美国民主》,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3

旧文章ID:7793

特朗普现象:“大国衰落综合症”的现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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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君玉  来源:大公网

素有“大嘴”之称的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日前再爆惊世之言,鉴于很多穆斯林对美国都心怀仇恨,美应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此言一出,举世哗然,引发社会各界的群起挞伐,连白宫都看不下眼,罕有做出正式回应,指特朗普言论违背美国价值观,其没资格当美国总统。

“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是赤裸裸的种族仇视,不仅有违美一再宣扬的人权、自由、平等的“普世价值”,而且从政策层面无任何可操作性。假如此言出自几岁小童之口,众人或许一笑了之,顶多怪其“不懂事理”、“太过幼稚”。但现实却恰恰相反,事件主角却不仅是位地地道道的成人,而且是美政坛当红政治明星,共和党内最炙手可热的总统参选人。如此看来,该言论就不再是简单的“戏言”或“口误”了。

在民主、共和两党一众总统参选人中,特朗普可算是最有“特点”的人了。这倒不是其在治国理政上有过人之处,亦非其亿万富翁的身份令人艳羡,特朗普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在于其“大嘴”,常发表一些耸人听闻的奇谈怪论,是完全不为自己言行负责、满嘴跑火车的“怪才”。这样一位玩世不恭的富商能够顺利杀入美政坛,本身就十分滑稽,但更令人不解的是,其在美社会各界拥有一大批忠实的粉丝,为其摇旗呐喊,在参选人的几轮辩论中,竟渐渐脱颖而出,成了大赢家。也许在最初阶段,许多人对特朗普参选总统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给沉闷的政治角逐活跃一下气氛,增添点笑料,但随着其民意的抬升,各界再不敢对其等闲视之了。

特朗普发表反穆斯林言论在想像之中,颇符合其一贯立场。在整个竞选过程中,特朗普一直是在打“排外牌”争取选民,主张强硬应对移民和难民问题。特朗普在宣布竞逐共和党初选时,就曾批评墨西哥移民都是“强奸犯”,称墨西哥把国民打发到美国时,给美“带来了毒品、罪案”。巴黎恐袭发生后,特朗普不只一次重提“美国穆斯林在九一一发生后进行欢庆”的流言。加州枪击案后,特朗普利用选民不相信政府保护国民能力的心态,把反难民立场发挥到了极致,于是乎,就有了“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的呼吁。

但这还远不是特朗普惹人争议言论的全部。在对华关系上,特朗普自认为了然于胸,指责中国贬值人民币要“摧毁美国”,认为中国不断发动魅力攻势是在“搞鬼”,是“红色阴谋”,他还批评白宫邀请中国外交官参加国宴,称应让他们吃麦当劳。不仅对华,就是对美盟友日本,特朗普也毫不留情,在谈到《美日安保条约》时,认为美受到攻击时,日不必援助是“不对等的”。除严肃的政治话题外,特朗普还常拿个人性别、身体缺陷等开涮,其曾在集会中做出痉挛动作,嘲讽患先天性关节挛缩症的《纽约时报》记者,在参加首场初选辩论时,用“流血”污辱女主持人凯利。

大凡一国处于动荡期、前进方向未明时,总会催生出许多奇谈怪论。“特朗普现象”正是美“大国衰落综合症”的现实体现。特朗普说什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特朗普上台,把这些言论变成国家政策,遗祸全美乃至全世界。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旧文章ID:7792

从美国联盟体系到“中美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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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陈建利  来源:南方都市报

金灿荣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

以1898年美西战争为标志,美国正式走出美洲,一战开始为全球治理贴上美国标签,二战后,美国力图主导全球治理并成为其中最重要部分,1991年后,美国真正称霸全球,但这个全球治理体系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未来随着经济崛起,中国将积极承担全球治理责任,并推动改良现有的治理体系,中美合作,能否为未来的全球治理趟出一条新路?

美国“联盟体系”的由来

国际关系研究中有三大学派:现实主义、自由制度主义和建构主义。其中建构主义的代表是亚历山大·温特。在温特看来,国际关系有三种类型。一是霍布斯主义;二是洛克主义;三是康德主义。17、18、19世纪,欧洲主导的国际关系就是“霍布斯主义”,以丛林法则、强权政治为特征。当时列强的标配就是要有殖民地,要以武力为手段进行殖民征服,列强之间也是以战争方式争夺殖民地。

随着美国通过一战步入全球治理舞台,世界进入了“洛克主义”阶段,特点是出现了全球市场。为了维护这个市场,出现了全球的法律体系,国际法在一定意义上起了作用。为了维护国际法,就要有一个具有普遍代表性的国际组织———国联(后来是联合国)。一战后美国提出的治理全球的理念,体现在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计划”中。但美国经验不足,在某些方面也可以说实力不够,这些理念只是得到了部分实施,美国的具体利益并没有得到满足。所以美国国会拒绝了“凡尔赛和约”,美国也没有参加国联。导致之后的国联体系实际上是很脆弱的,20年之后就爆发了二战。

二战后美国放弃了之前一直信奉的“孤立主义”,“国际主义”彻底占了上风。虽然当时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但还是受到了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阻击。美国经历了一段美苏争霸期。当时通过对欧洲的马歇尔计划,对亚洲的日本韩国等进行援助等,“资本主义阵营”的面积较大,治理也比较好,相对富裕,最终在争霸中,美国胜出。苏东剧变后,全球步入了“一超多强”阶段。

美国对外战略与国内治理出现失误

美国主导全球治理,有它成功的地方,包括战后欧洲的复兴,日本,然后是“四小龙”,再接着是中国的崛起,都是例证。但这些国家的成功更多是自身的原因,因为在美国体系下,它在全球地区的很多盟友也并没有得到发展。

现在美国主导的全球治理也有一些问题,面临着一些挑战。外部主要是中国的崛起,内部是美国的经济出了问题,2008年金融危机后国力衰退。从1991年到2000年,是美国治理全球比较稳定的阶段。但“9·11”之后,美国开始走下坡路,美国本土的安全受到威胁,霸权的成本开始上升。

为了防范国际恐怖主义,美国对外要加强信息搜索,对内也强化了对民众的监控,对原来比较推崇的社会生活的自由度有点压制。而由此进行的打击动作,目标又没有选对。为报复恐怖主义对本土的袭击,小布什政府打了阿富汗和伊拉克。这两个对手牵制了它的主要精力,美军在这两场战争中打得很好,但这两个对手的战略价值实在太低,而美国为此又花了巨大的资源,这就犯了战略性的失误。

由于冷战后,“资本主义阵营”战胜了“社会主义阵营”,美国对资本主义这套逻辑就比较信任,容许华尔街不断创新。但金融创新要配合适当的监管,这方面美国政府没有跟上。2008年的金融危机对美国的实体经济、民众生活水平有巨大影响,也对美国治理全球的信心有创伤。美国人原来认为它是“上帝的特殊选民”,但这次犯错让其信心显然不如之前了。

现在就综合国力论,美国还是比中国强不少,“一超多强”的局面没有改变。但由于前述问题,霸权成本上升,对外有战略失误,对内有管理失误,导致美国的相对优势下降。再加上中国崛起,目前世界正在走向“两超多强”。这是之前国际关系学界没有预期到的。

中国崛起,“两超多强”局面形成

从1991年开始,大国间的博弈实际上是在围绕两个思路展开,一是美国的想法,就是永远保持美国“一超”的地位,英国、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是支持这个思路的。另一种思路是“多极化”,中国、俄罗斯、德国、法国、意大利、印度和巴西等国是支持这一种思路的。但最后形成的格局是既不是美国推崇的“一超”,也不是中国支持的“多极”,而是“两超多强”。中国开始从“多强”中脱颖而出。中国的政治精英层也低估了中国的崛起力量。

根据IM F10月份最新的经济预测,今年美国的经济增长是2.1%,总量是从去年的17.4万亿(美元,下同)到今年的17.9万亿。而中国今年增长是6.8%,总量从去年的10 .4万亿到今年的11 .2万亿,增长的绝对量比美国高,总量也达到美国的63%.而日本经济总量从去年的4 .6万亿减少到4 .1万亿,主要是日元贬值造成的。德国的经济总量去年是3.3万亿。法国、英国、印度和意大利是2万多亿,剩下的有一群经济总量1万多亿的国家。俄罗斯下降得比较厉害,现在大概排在17位,总量只有中国的九分之一了。从这些数据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中美在接近,而中国已经把第三名的日本甩开了,现在是它的总量的两倍多。

“一超多强”正在走向“两超多强”,美国主导的现有体系就不稳了,一些弊病就出来了。美国体系实际上是个“等级体系”。这个体系大概有八个等级。一是美国,站在世界之巅,权力最大,也不愿意其他国家分享。二是美国完全信任的四个英语国家,即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三是美国的“联盟”,大概有50多个国家,其中最重要的是德国和日本。但这些国家是得不到美国的完全信任的。根据斯诺登的爆料,美国国安局长期对默克尔和安倍进行监听。美国也没有否认这点,被爆出后,奥巴马的回答是从现在开始起不监听了,等于间接承认。四是它的一些标准的“伙伴”,包括巴西、印度、泰国等。五是“战略竞争者”,只有中国一家。六是“战略对手”,就是俄罗斯。七是“敌人”,目前最明确的就是“IS”。小布什时代美国确认的敌人非常多,包括伊朗、朝鲜、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缅甸、古巴、委内瑞拉等,现在奥巴马想降低霸权成本,不再把之前的这些国家都视为敌人了。八是很少引人注意的,就是“被遗忘的国家”。现在全球还有8 .7亿人是吃不饱饭的。这些人主要集中在海地、索马里等“失败国家”。

这八个等级体系是不平等的。在这个背景下,中国提出了构建合作共赢的新型国家关系,习近平在9月28日的联合国大会会议上发言就阐述了这一主张,这一主张就有点想弥补现有美国体系的“弱点”或“漏洞”。

中国的改革主张:发展优先,国家平等

中国提出的合作共赢的治理体系,与美国主导的现有体系有四点不同。一是中国提出的治理体系以联合国为中心,而美国体系以美国主导的联盟为中心。二是美国体系以“安全”为优先,中国提出的体系则以“发展”为优先。美国对被遗忘的国家,对8.7亿每天吃不饱肚子的人不感兴趣。中国则强调要想办法解决。三是美国强调“远近亲疏”,中国则强调建立“全球伙伴网络”,强调国家间的平等。四是现有的美国体系是要干预别国内政的,想以强力把它认为的好东西- -民主推销给别国。中国主张的体系则是要接受并尊重不同国家的不同政治制度、不同发展阶段和不同的文明背景,强调不干涉别国内政。

中国提议的这个新的全球治理体系能不能做成,现在还不清楚。因为中国也是刚走出东亚一隅,刚对全球治理发生兴趣,开始发言,并提出自己的理念和构想。10月27日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的主题就是“全球治理”,说明中国的精英层已经认识到现在的全球治理存在问题,也开始思考并想发挥中国的作用了。而“一带一路”和“亚投行”等的实际运作,也说明中国有能力和实力参与全球治理了。

习近平提出的初步构想,就是上面总结的与美国现有体系的四点不同。但中国不是全球治理体系的“革命家”,不是要推倒重来,否定美国的这套体系,而是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想推动并做一些改革。问题是现在美国还是自我感觉良好,尽管面临着种种困难,但它仍然认为自己的外交哲学、全球治理哲学非常高明,不愿意改。

全球治理体系能否改革,中国的一些构想能否实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自身的反思和配合。就目前看,美国对它主导的联盟体系是缺乏反思的。实际动作上的调整,不过是因国力下滑想降低成本而已,并不是对理念和方法进行调整和反思。

中国过去也是美国这套治理体系下的受益者。中国不会推翻现有的美国治理体系,因为若真如此,将导致世界大战,不符合中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世界的利益。对这一点,中国精英层看得是很清楚的,几千年沉淀下的治理智慧也不允许中国这么做。


未来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将积极承担全球治理责任,并推动改良现有的治理体系。美国要做的是反思现有联盟体系的缺陷,并承认自身的治理哲学是有问题的,愿意改革和修正。若“两超”有这种态度,中美合作,未来的全球治理是可以趟出一条新路的。否则未来会出很大的麻烦,美国现有的联盟体系会运转得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无效。世界若出现无序的状态,对地球上的所有国家、所有人都是个坏消息。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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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什么才是大国崛起真正的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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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永年  来源:人民论坛

美国耶鲁大学历史学教授保罗·肯尼迪在《大国的兴衰》一书中谈到,大国一般是从人口规模、土地面积、经济总量、技术水平等方面去衡量。我认为物质意义上的人口规模、土地面积、经济规模等要素确实重要,但是这些不足以构成一个大国的衡量标准,因此,我一直提倡:制度崛起才称得上大国。

制度创新比物质意义上的创新更重要

《大国崛起》是一部以世界性大国的强国历史为题材摄制的大型电视纪录片,记录了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德国、俄国、日本、美国九个世界级大国相继崛起的过程,并总结大国崛起的规律。片中讲述欧洲的制度是如何发展起来、新的Modern State(现代国家)是如何产生的。近代历史,基本上是西欧创造了Modern Nation State(现代民族国家),并把它作为一种新的制度形式。无论是国家大小、经济强弱,这种制度形式战胜了其他一切因素。比如,1840年清王朝的人口规模大、国土面积大,英国仅是西欧的一部分,却将地大物博的大清帝国打败了。同样,尽管印度的国土面积不小,但也成为了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人口不多的英国统治了人口大国印度。由此看出,制度创新确实远远比那些物质意义上的创新要重要的多。

从中国历史本身也可以看出制度创新的重要性。中国历史上的制度创新出现在秦汉时期,秦汉帝国在当时世界上最为强盛。它将战国时期的封建主义专制制度、周朝分散的制度转为大秦帝国的中央集权制,这就是制度创新,是一种中央集权制度的创新。政治学家福山曾将中国的秦汉帝国称为Modern State(现代国家),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中国的唐宋时期,同样也属于制度创新的崛起时期。这里所说的制度不仅仅是对秦汉时期制度的改进,它更加包含概念的创新:唐朝的开放就是一种体制创新,其对外经济、文化交流十分活跃;唐朝时期,帝王承袭了隋朝传下来的人才选拔制度,并作了进一步完善,人才备受重视,唯才是用。

拥有创新精神的制度才有生命力

从正面来看,制度决定了一切;而从负面来看,再好的制度,如果不进行改革就会慢慢衰落。如果不能更新、不能改革,再强大的国家也会走下坡路。从历史上来看,中国的各个朝代都是如此,由最初的制度创新慢慢爬升,然后逐渐僵化、保守,最后江河日下,走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如何挽救也无济于事。世界上其他国家也一样,西方国家就是在不断地进行制度创新以促进国家的发展与稳定。以前,西方国家的中产阶级力量很大,各个政党之间能达成共识;现在中产阶级规模逐渐变小,共识政治逐渐消失, Democracy(民主)就变成政治学家福山所说的“互相否决”制度了。

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所以拥有创新精神的制度才有生命力。这也是中国古代传统经典《易经》中的总体含义,即什么东西都在变,只有变是不变的。制度就是要在与时俱进和创新中强大起来。

通过新制度的产生让国家崛起,是从内部来说的。相比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其他欧洲国家,包括后来居上的美国,英国的殖民地制度,也是相当成功的。不管怎样,英国的崛起首先是源于国内制度的崛起,外部崛起只是内部制度崛起的延伸和外延。如果内部制度没有建立好,就是失败的。比如,前苏联早期发展是很好的,不过到后来,无论是人口、疆域等都堪称大国的苏联,由于制度不调整、模式僵化,一下子遭受了解体的命运。美苏冷战时期的对抗,大部分人认为是美国的实力强大战胜了苏联。但深究为什么美国能够扳倒当时苏联这个超级大国,我觉得,要归因于苏联内部制度的瓦解。从很多方面来讲,“内忧外患”是非常有道理的,什么样的内忧才是最大的内忧?那就是制度缺乏创新、停滞不前,不能与时俱进,不能适合时代需要,这才是大国真正的内忧。

中国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全面推进以法治为中心的经济、社会制度建设,再逐步走向富强民主。一个国家真正的崛起就是制度创新,制度创新背后又需要一种新的文化。政治策略的突破创新必然能够体现一个国家走向繁荣发展的轨迹。中国在推进依法治国方略时做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就有助于中国全球大国战略的稳步迈进。

中国有责任让西方了解中国政治制度

现在有很多人说国外不了解中国,其实让西方了解中国政治制度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们理解中国。现在有点悲观的看法是,中国一些人和媒体对于西方的东西照搬照抄,原创的东西不多,他们对其他国家原创性的东西无法解释,对于自己的文化不能自圆其说,也就不能让他人接受。

中国一定要将自己的社会研究透彻,包括执政党、社会、体制,等等,从而建立一套新的知识体系,而制度背后本身就有一套知识体系;创造一种既能解释自己,又能让其他人知道并理解的知识体系,这就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像西方国家,从最初的传教士,到后来文化帝国主义,即使花了很多精力,但也不能让旁人彻底了解西方国家。同样的,要想让西方了解中国、理解中国,就要解释好、解读好中国,不能用西方的概念来解释中国。

(作者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中国与全球化智库学术专家委员会主任;人民论坛记者高骊采访整理)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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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雷:人类学视角下的南海海权之争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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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雷  来源:共识网

 ——《超越战略遏制,构建海上亚洲》报告分享会

  【共识网按】:11月22日,中国南海协同创新中心舆情平台召开了“海洋时代国际传播与全球政策”讨论会,并在会上发布了舆情平台的最新年度报告——《超越战略遏制构建海上亚洲》。这份报告呈现了有关南海研究和海上丝绸之路南海段的最新研究成果。出席会议的嘉宾包括: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执行院长杜骏飞、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和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双聘研究员周雷、杜克大学教授刘康、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对外经济合作处处长孔福安、新华社对外部中央外事室前主任杨国强、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中国当代世界研究中心副主任许永权、复旦大学台湾研究中心主任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信强、云南社科院东南亚研究所所长朱振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中国当代世界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赵明昊、中国国际法促进中心传播主管范亚云等。以下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和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双聘研究员周雷的演讲。

周雷:大家看到的这个报告叫《超越战略遏制,构建海上亚洲》。而我想讲的是,在我眼里真正的舆情研究是什么。报告有一部分是实验室研究,也就是刚才杜骏飞老师介绍的我们舆情平台做了一些实验室尝试,包括和业内数据挖掘公司合作去做数据端、做定量分析。但是我本人特别具有田野癖好,我相信任何我眼睛看到的、手抓到的知识,不太相信数据上的知识。甚至我写过一篇专门文章,但没有一个杂志愿意刊登的,叫做《作为科学和神学的数据》。我不太相信大数据,但是我并不觉得它没用。让我们能够想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的,包括定性、定量的大数据都是一种方式。可能有些同学没有机会去到那些地方,我想把我看到的所谓南海问题或者南海海权之争到了什么程度,以我的实际走访经验给大家分享一下。

  当前的国际关系研究有语境剥离的问题

  我在2015年4、5月的时候,受杜老师派遣去缅甸和越南做调查。当时我在缅甸的调查是三个地方:仰光、图瓦经济区、皎漂中缅油气管道所在地。我不懂缅语,所以我只能仰赖我的翻译,他是一个缅甸华人。我跟他提前两个月设计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样的调查,去采访什么样的人,我试图让他去联系昂山素季或者从军方到政界、媒体界再到民间比较活跃的知识分子,我们想做一轮访谈,再到社区去看那些真正的“舆”在哪里。因为public opinion(公共舆论)的opinion(舆论)并不是空中楼阁,它不是个verbal(口头的)、也不是rhetorical(修辞的),所有的舆情都来自一个场景,这个场景就是大量的具有生活动荡信息交互的地方。杜老师讲饭桌是中国的“舆”重要的一个产生场景,但我们学者有时候是出于研究条件或者出于保护隐私,这个场景是不能研究的。如果来拍摄,拍摄之后,那个场景的调换就会影响我们的话语行为。

但是我想讲的是,在很多民间的“舆”的机制是文化特殊性的一个机制,但是我们一些主流的国际研究生产的都是context(语境)被剥离的一种知识,当我们决策部门依赖于context被剥离的知识,南海问题自然会持续恶化。我作为一个研究者能看到南海问题如果有多个回合,第一个回合中国并没有明显优势,我们可以讨论原因何在。

  我在缅甸民间的时候就发现缅甸是通过安达曼海而呈现的重要海洋权力,我们从皎漂修中缅油气管道修到昆明再到中国腹地,这个设计最初是去回应国际关系学最著名的那个假设——所谓的马六甲咽喉。马六甲究竟是不是或者应不应该理解为中国国际学或者地缘政治上的真正困境?答案应该不是,因为我们如果暂时从国际关系视角走开,尝试按照调查记者的思维思考,并遵从最著名的调查圭臬叫follow the money,我们看那个钱在哪里,我们就知道了到底什么决定了马六甲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具有Political(政治意味)的context(背景)。当我们仔细看,马六甲这个所谓的咽喉有一个假设就是中国未来崛起或者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崛起需要依靠庞大的海洋能力,因为海洋不仅是一个资源性的区域,还是一个通道,是一个新的权力产生的地方,它跟中国传统的权力场景不一样。中国的传统场景是任何既有的帝王,尤其是新政权,获得政权的权力是来自于“山里”,所以有三山五岳,我们仰赖来自垂直的向天、向山的神祭祀系统,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江山社稷”。社稷,按照人类学的理解,社是一种祭祀系统,稷是一个谷神,社是一个土地神,基本非常直观地展现了我们的权力观——我们所信仰的权力全部基于土地的这一场景。

  但是海洋似乎很奇怪,海洋生产一个新的权力图景,这个图景至少在地理大发现时期集中出现,可以推到15世纪或16世纪,海上权力迅速崛起创造了一种新的权力范式,可以通过海洋运行庞大的帝国,虽然它的权力“本土”是一个非常小的岛屿,但是并不妨碍这个国家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当我们看到这个权力从土地束缚的中国或者土地束缚的权力试图变成海洋权力,我们很容易遭遇陷阱。

  第二、在马六甲海峡这个最著名的政治阴谋中有一个假设,就是我们需要石油天然气资源来推动我们文明的不断能量更新。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也许需要石油,也需要水电,也需要核能,我关心的是生产这些能源究竟塑造了什么样的城市形态和生活形态。现在我们看到大量和能源和资源有关的国际利益集团。这些庞大的利益集团都想大众不断强化一个假设,就是我们的生活需要依赖他们,这样进一步获得更多权重,权重进而塑造新的权力格局和形态,这就是一种被缺陷明显的能源利用形态所绑架的一个国际关系格局。所以当我们把权重压在石油、天然气包括海上运输和国际物流之上,我们当然会觉得马六甲海峡是一个咽喉,我们需要利用北极逐渐融化的冰盖,来开启新航道,我们也会用瓜达尔海港,也会用两洋铁路去巴西、南美去获取更多资源和能源。

  我们想把整个世界连成一体,按照中国的理解变成一个以中国为中心、以未来能源和海上权力为中心的一个国际决策场景。但这个没有照顾到“海缘性因素”,就是除了“地缘政治”之外还有“海缘政治”,而“海缘性政治”是中国的弱项。坦白来讲,我们的大部分学者不具有研究海洋的能力,或者没有去海洋做田野拿一线数据的习惯。我们基本是喜欢在一个陆地上的安乐窝做研究,进社区、进宗庙来做研究,我们不做海上吉普赛人的研究、不做海上海盗的研究,至今我们很少看到海上真正的拥有者怎么理解权力,我们作为陆地上的人如何有效扩展海洋治理的能力。这一点我在安达曼海深有体会。在图瓦经济区,图瓦的整个自然风貌会让很多中国人很羡慕,非常漂亮的海滩,庞大的可以利用作为海洋基地的国土,丰富的森林资源。每一个做生意的人会眼红,因为它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资源,生物没有被耗损。

  边界省市族群冲突的解决:知识应该向下渗透

  另外,我们在皎漂做的中缅油气管道,实际上打开了中国西南部边界的海洋疆域,因为云南一直都觉得它是没有出海口的,这也就是在中国很多内陆省份想以省为单位来获得国家的权力——即省的外交和城市的外交。当中缅油气管打通的时候,云南非常高兴,因为它让云南有了一个出海口可以直接拿到海湾的石油,而且通过皎漂、云南边境输入中国,但是他不知道这个石油管道穿越的区域是一个文化丰富、族群复杂的区域,也就是人类学家利奇著名的缅甸北部钟摆型政治区域,缅甸北部在长期分治之下,形成了一种混乱的秩序,这个场景被海洋线路打通之后立刻出现变化。

  当云南在拥抱一个面向南亚、东南亚大城市的图景时,昆明感到自己能用到来自缅甸的石油,泛亚铁路能直接通到新加坡,当他们欢欣鼓舞的时候不知道,云南也同时进入到一个非常激烈、非常暴乱的一个全球化场景,当你在享受石油能源的时候,必须忍受这里的穆斯林,这里的动乱,包括难民。大家可能不知道在缅甸同样有一个数量巨大的穆斯林群体,他们翻译成罗兴伽人,大家看看他们的惨状就知道当一个少数族裔在离散过程中会产生的社会问题,大家可能还记得昆明火车站的杀人事件,云南被作为穆斯林当中极端势力逃向外域或者联系同类世界的一个通道。这种从海洋到丛林,再到城市的变化,这种国际难民、恐怖主义、环境危机的混合语境被云南省政府有效认知,并能形成现实的执政能力,这就是我们现有研究的初衷。

  如果我们未来要做报告,我觉得应该做新模式,研究不应该指向上,不应该大家都去寻求批示,而是应该把所有的知识向下渗透,让云南民间直接执行外交行为的那些村长、乡长、州长、省长接触这些知识,让他们去领会这些海外政务的复杂场景,而且具有跨文化政治治理的能力。这是我特别强调的真正的舆情,当他们知道这个舆情,他们能够做出系统的应变,他们就不会因为缅甸的战争难民涌到他们的区域感到恐慌,相反它是一个跨国治理的机会。

  同样的跨国治理现象——更大规模的,是我在广州的“黑人村”所做的短期研究,在那几乎可以找到所有非洲大陆的人,但是所有广州人会觉得他们是“黑鬼”,是他们不想要的人,但是他们忘了这些人是他们通过“广交会”系统介绍进来的“黑凤凰”。当黑凤凰和他们的腾笼换鸟计划不匹配的时候他们想把这些“低端人口”置换出去,但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因为黑人已经来了,就像你把能源引进来一样,它开出了一个大的口子,这个大口子会整体冲击以前的陆地性政权和陆地性的管制方式。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海洋性的管制方式。而未来的南海舆情并不是仅仅针对南海,因为南海作为一个课题绝对是一个子课题,至少是放在“一带一路”之下的子课题,原则上如果南海越没有问题,一带一路越顺利,但是在研究的知识生产上,我们的研究团队都希望自己的研究是最重要的研究。

  所以我们要走出智库的内参模式,或者把内参当作研究圭臬的模式,我们一定要把知识直接下沉,转过身来对那些公众和基层进行咨询,对他们的治理行为进行评估和质询,最终提高他们的治理能力。所以我们理解未来的舆情,是让每个公民、每个投资者、每个城市的治理者知道在南海、东南亚以及泛亚或者一带一路沿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可以做出哪种治理应变。

  所以这个报告当中大概的线索是一些这样的考虑,我们按照国别,按照关键词,按照关键词数据挖掘背后的含义做出了一些介绍,比如说在《下篇》当中主要对第一部分的数据挖掘进行了一些分析,从一带一路的战略再到南中国海背后的大陆型权力观,再到海上丝绸之路的殖民命运,也就是一个历史维度,再去寻找一个偏向策略性的,也就是寻找中国崛起的元话语究竟是什么?我们要看到南海历史的镜像和领域,我们通过传播,我们到底要传播什么。第六章是基于越南排华事件的南海解决的思路思考。总之我们要做的是就是去研究新的传播、新的海、新的人。

  “九段线”靠近别国的一种理解视角

  如果从建构角度来说,什么是我理解的海洋性权益?从人类学的观点来说,人类学的基础研究是研究亲属关系,研究亲属关系你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人或者任何一个人群会基于他的生活半径去发展他的远近亲疏关系,这就是费孝通的同心圆隐喻。中国人按照一个基于地权的居住以及亲属关系的靠血亲关系维护的共同利益,容易把传统权力理解为是跟土地有关的。

  但是在海洋时代,我觉得可以有另外一种看法,我可以造一个词aquaship,相对于kinship,就是基于水的信仰和亲属关系。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学自然课,提到中国水系发自山川,经过地表径流、地下径流流到海洋,海洋再蒸腾下雨、降雨,海水再回到陆地,这是一种新的水亲属关系。所以如果把权力也放到这个场景里,以保护每个已经流出中国土地界域的人,其实就是保护你的疆土。比如说把每一个移动出中国的中国人当作是一滴水和一个土地的占有者去保护他们,在保护每个中国人的水滴时,我们在捍卫中国权力的海洋。

  美国人的国父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这个意思,大家记得他们的国家创立文本说we hold this truth to be self 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我们认为这是一个自明之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这就意味着任何侵犯美国人的行为就视为侵犯美国人的领土和主权,所以这些国家创立人是把每个具体的美国人当作一个“历史之岛”,或是历史权力的“水流”,所以当一个美国人出去到任何地方代表着它的疆域已经扩展到哪儿。中国人毫无疑问更应该如此,中国人数百年、数千年的流散,哪怕是在云南西双版纳一个曼蚌小村都觉得他们来自于羌人,现在周围没有什么大的河流,在山里长大的人,但死亡的时候法器是用船,把死者的灵魂载运到山路河流的源头,从这你能知道中国人的奔波流徙到什么样的程度。

  整个东南亚本来就是中国文化的三角洲,在中国最强大的时候,大家看到了郑和海船这种东西,类似于拜物教的崇拜,就是货船崇拜。他当然希望你把我的疆界划到我这里才好,请把我这儿选为你停靠的一站我可以给你换物品,或者我履行保护的职责,这就是我理解的为什么“九段线”会划到别人家门口去,因为在瓷器时代,每个东南亚国家都想跟中国套近乎,这是一个有连续考古证据证实的历史性事实,中国人当他有海洋能力的时候就往那儿跑,从很早就开始,选择在那儿做生意,最终选择在那里生,在那里死。每个中国人已经渗透到整个世界全球的肌理,这也是一种看法,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中国的侨民和海外华人世界,我们按照土地型亲属关系来看,他们的背井离乡使得他们成为我们的远亲,回来只是在祭祖,所以你按照土地型亲属关系去管理他们就会出现侨办这类机构。如果你把运动出中国的人当作每一个保存中国元素的文化性的水滴,他们则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一个海上中国,所以我们要用海洋性亲属关系来理解这个庞大人群。

  所以当我在缅甸和越南的时候看到海外华人的宗庙宗祠的时候是特别震撼的,我在很多中国的地方也没有看到那么完整的祭祀系统。在缅甸的一个特别破烂的华人街区里,我路过的时候,它的里面有一面墙,整面墙堆满了灵牌一直顶到屋顶,似乎是一个宗族的灵牌全部在那儿。但是那个场所又是卖塑料盆的,也就是说这个墙没有被拆掉,在固定的宗庙祭祀场合当地人还会在那儿进行活动,但是整个空间已经被当作商业场合使用了——卖塑料盆、卫生纸。你去到缅甸的华人当中,缅甸华人之间的矛盾有时比国与国的矛盾还要重,这就是为什么从大陆国内去看海外华人的时候,发现他们不能粘连,因为他们是基于血缘和土地型亲属关系来发展他们的宗族关系,所以一个宗派和另外一个宗派可能会打起来,不会按照“中国”和中国人的概念来凝聚。更重要的是,当他们在排华事件中遭受灭顶之灾时,中国本土的权力并不能保护他们,这也是他们天天跟我说的事情。我在缅甸和马来西亚做调查的时候,尤其在马来西亚,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他连续问我几个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他问我很多对中国有重大贡献的人,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他问我说当我们马来西亚说抗日救国的时候,你说我们救的是什么国?不是马来西亚,是救中国。他们压根儿没有把他们当地当作他们的国。所以马来西亚另外一个华人领袖林连玉把他们生活的马来西亚说成“滞南洲”,他的宗族是在中国。

  所以当我们国家的外交部包括中联部这些对外部门,在以陆地为基础来做他们整个权力维护的时候,当然会有亲疏远近的考虑,会说哪个问题严重,哪个问题应该先解决。但是如果你把每一个出去的中国人当作中国的历史性疆土和历史性水域,那就是一个水流形态的权力,那才是真正的新型海洋权力,也就是在要积极捍卫所有中国人的合法权益,对任何一个中国人的轻慢和侮辱,当视为对中国集体的攻击。因为人本来就是一个开放的政体(regime),你必须捍卫所有跟你在族类、非族类、人类、非人类的关联,要保证它的开放性。在中国人看来,人、仙、鬼、神、怪、魔都是可以相通的,在人的身上可能趴着一个鬼,在人的天上可能飘着一个神,这是中国人的界域观,我们可以脱离肉身短暂出壳、可以见过世的爷爷奶奶、或者拜访远逝的祖先,同时我们还可以回来。甚至中国葬礼核心的要义就是把死的人引入到一个界域他不能随时回来,只有通过仪式才能回来,这都是人类学的东西。我们需要把研究的视阈打开,并创造不同学科的知识融合。

  以上就是我的分享。

来源时间:2015/12/10   发布时间:2015/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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