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874

樊大彧:马尼拉APEC中美需管控好经贸分歧

0

作者:樊大彧  来源:北京青年报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昨天抵达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出席即将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二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本次会议的主题是“打造包容性经济,建设更美好世界”。与会各成员领导人将围绕区域经济一体化、可持续增长等议题展开讨论。(相关报道见A3版)

  去年11月,中国成功举办了当年的APEC会议,包括亚太自贸区路线图、互联互通蓝图在内的多项历史性内容,在北京APEC上获得批准,“北京共识”由此诞生。而今在菲律宾召开的APEC领导人会议,是北京会议后的第一年,本次会议能否展现出承上启下的延续性,对进一步推进“北京共识”具有重要意义。

  亚太自贸区路线图是“北京共识”的主要内容,路线图启动了对亚太自贸区建设的可行性研究,后续重要目标是就建设亚太自贸区框架性协议达成共识。马尼拉APEC能否沿着亚太自贸区路线图所指明的方向继续稳步前进,并取得阶段性成果,将是检验本次会议成功与否的重要指标。

  亚太自贸区旨在促进亚太地区各种多双边自贸区合并统一,中国是亚太自贸区的主要倡导者。亚太经合组织21个经济体占全球贸易额近半壁江山,这些经济体之间目前存在多个次区域经济合作机制。这种自贸区林立的碎片化合作方式,使企业面临繁琐复杂的规则体系和高昂的运行成本。建设亚太自贸区是帮助企业减负,促进地区内各经济体发展的有效途径。

  在“北京共识”的基础上,对亚太自贸区建设的纵深推进工作是今年APEC会议的重要看点。然而,中美两国对于建设亚太自贸区的分歧,加大了相关协议形成的难度。10月初,美国出于自身战略利益考虑,积极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12个谈判国达成了基本协议。虽然TPP协定尚未生效,但有分析认为,这一事件对本次APEC峰会的成果可能造成负面影响。

  美国主导的TPP体系下,12个成员国的GDP总和约占全球近40%,占世界贸易总额的约三分之一,且其成员与亚太自贸区的覆盖范围基本吻合。TPP谈判一旦生效,美国势必会以有关协议为范本,将TPP升级打造为亚太自贸区。谈判多年未果的TPP协定,在近期突然加速推进,表现了美国力求主导亚太区域经济合作进程的决心。TPP如果真的成为亚太自贸区的模本,美国将在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在主导亚太自贸区的博弈中,目前美国似乎棋先一招,但中国的优势在过去一年中也已得到充分展现。首先,随着经济规模不断扩大、国际化程度持续加深,中国与亚太各经济体的双边自由贸易谈判取得突破进展,中韩、中澳自贸协定已在近期先后正式签署,中国“轮轴—辐条结构”的自贸区建设,对TPP压力形成有效化解。更重要的是,中国以“一带一路”建设为契机,在越来越大的范围内与亚太伙伴密切协作,深入推进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各项早期收获连绵不断。“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有助于中国在建设亚太自贸区过程中发挥实质性影响。

  APEC峰会为亚太地区领导人面对面沟通搭建了一个良好的平台。中国领导人正在通过这个平台告诉世界,随着综合国力上升,中国将向亚太和全球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并在区域合作中发挥一定的主导作用。中美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也是亚太经合组织的重要成员,两国应当在此次会议上积极沟通,管控经贸分歧,并以此为基础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这是两国需要共同承担的历史责任,也是马尼拉APEC能否产生积极影响的关键因素。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8

旧文章ID:7424

南海紧张形势下中美海军联合演习照常进行

0

作者:  来源:

      近期,中美海军接触频繁,美军舰船航行南海引发的紧张接触与两军军事交流活动同步展开,两军关系的新形态吸引了俄罗斯媒体的注意。今日俄罗斯电视台11月19日报道称,南海紧张形势未能阻挡美国海军驱逐舰在上海停泊并按计划同中国海军举行演习。中国舰艇也于本月早些时候驶抵美国佛罗里达州同美军舰船进行联合演练。

  据报道,美国“斯特蒂姆”号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将与中国海军舰船举行通讯演习和海上救援模拟演练。该舰船舰长哈利•马什向记者表示,此次为期一周的访问旨在增强两支海军的互信。

  法新社报道称,马什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美国船员将了解中国同行的操作习惯。“这样我们在海上执行任务时,我们可以处理得更安全,” 马什说,“尽管国家间有时会有分歧,但我们海军能够在海上行动中保持安全。”

  据悉,此次演习已在数月前完成计划,远早于“拉森”号导弹驱逐舰危险地接近中国南沙岛礁。

  此外,俄罗斯国防部长已确认,中俄海军将于2016年5月在南海海域举行联合演习。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423

南海争端的“恃强凌弱者”:美国还是中国?

0

作者:容安澜,张娟  来源:共识网

  南海争端的“恃强凌弱者”:美国还是中国?

  记者:张娟/翻译:张娟 柴育卉

  南中国海的争执旷日已久。最近美舰进入中国人造岛礁12海里使得这个问题再度白日化。

  到底在这个争执中孰是孰非?美国在南海争执中想要得到什么?南海问题对于中美关系的影响是什么?对于这一系列的问题,我们采访了美国三位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

  容安澜(Alan Romberg):美国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东亚项目资深研究员兼主任。他曾在美国国务院工作长达27年,并担任美国外交官20多年。容安澜先生曾任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司的第一副司长,美国国务院负责公共外交和公共事务的第一副助理国务卿,美国国务院副发言人。容安澜先生曾广泛参与各种东亚事务的政策制定,包括担任日本处处长,在东亚政策规划处任职,在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的中国事务处任职。他还被派驻到香港和台湾担任外交官。

  包道格(Douglas Paal):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副总裁。包道格先生曾于2006年到2008年担任JP摩根大通国际的副董事长。2002年至2006年,他作为美国非官方代表担任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1986至1983年,他在老布什总统任内担任亚洲事务部主任,之后担任高级主任及总统特别助理。包道格曾在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司任职,并在美国中情局担任高级分析员,并曾在美国驻新加坡和北京大使馆常驻。他经常就亚洲事务和国家安全问题演讲并发表评论文章。

  芮效俭(Stapleton Roy):威尔逊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前创始主任。芮效俭先生出生在中国,并在那里成长到幼年,见证了抗日战争和之后的国共战争。芮效俭先生普林斯顿大学毕业之后,成为国务院的外交官,并在那里工作了45年,以职业大使(国务院的最高头衔)的头衔退休。

  芮效俭大使在国务院的工作重点是东亚和前苏联事务。1978年,芮效俭大使参与了中美建交的秘密会谈。他曾在新加坡、中国(1991-1995年)和印尼担任大使职务。退休之前,芮效俭大使的最后一项职务为负责情报和研究的助理国务卿。

  1,在南海问题上,我认为中国和国际社会之间存在巨大的认识差距。许多中国人坚定地认为南海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他们认为国际社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事实上是,国际社会,即美国和中国的许多邻国,将中国比作“侵略者”。也有一些美国学者认为,南中国海区区那几块岩礁,根本不值得为之一战。这个问题的实质到底是什么呢?

  容安澜:这里有几个被混淆了的问题。首先是岩礁的问题,一些美国人用了这个词汇想说明:到底值不值得为这几块岩礁而战?这个问题也同样存在于钓鱼岛/尖阁列岛的争端。但在那个(钓鱼岛)案例中,美国有明确的条约承诺。以为美国不会兑现和履行其条约义务的,都是非常错误的。所以,这就涉及一旦中日开战,美国是否会支援日本的问题。这其实不是关于那几块岩礁的问题,而实际上是事关美国的条约和同盟义务。类似的,在南海的问题上,美国与菲律宾有同盟关系,这个国家是美国在南海所有主权声索国中唯一的同盟国。

  但是美国对法治极为重视。我认为至少那些熟悉国际法的人都认为这个九段线或者十一段线的说法,也有人称其为U型线或者牛舌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九段线的历史很复杂,它的历史应当追溯到20世纪初,而不仅仅是1947年。国民党于1947年将其确认在版图里,而实际上它的划定时间其实更早。当时,国民党政府的意图并不明确;大多数学者认为,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实际上只是希望主张线内的地物都属于中华民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取代中华民国后,也就自然继承了这个主张。但是,北京一直未对此予以明确说明。

  北京某些时候也会提到地物和相连的水域,所提及的相连水域在大多数情况下最远不超出12海里。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岛屿是指满潮时仍在水面上的陆地区域;它可以是岩礁,那么,在这种情形下,也适用于12海里的领海条件。而满潮时不在水面上的陆地区域,就不能适用于12海里的领海条件。对于可以拥有200海里专属经济区的岛屿,其本身必须能够维持人类生活和居住。而符合这种条件的岛屿并不多。实际上,有人认为,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岛屿就是现在由台湾管辖的太平岛。

  回到“南海是否属于中国”这个问题,中国其实也并没有这样说。中国政府只是说,我们对南海诸岛都拥有主权。中国的这种主张既没有说明与九段线的关系,也没有说明所主张的这些岛屿与哪些海域相关。在国际法里,陆权主导海权。如果不对领土提出主张,就无法定义领海。而“在历史上曾经拥有主权”的这种提法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有些人还称在这些区域中国拥有国际捕鱼权。但是这种提法是为很多人不能接受的,因为它不属于在经济专属区内所享有的那种专属权利。

  也有些人认为,(中国在南海的权利)被《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剥夺了。我不是律师,我无法对上述种种说法予以法律上的定义。但是,中国如果能够就其声索以及声索所基于的前提给出明确的解释,可能会对中国更加有利。

  这是目前美国希望中国所澄清的。美国并没有说:“你们的主张是不合法的。”美国也并未在领土主权问题上持任何立场。而关于领海问题,美国的确有自己的立场,也就是:任何领海的声索主张都需要与领土存在某种关联,如果一旦出现纠纷,当不同的国家基于某些区域的现状和对其在历史上的地物占据提出不同的声索主张时,国家之间应当以谈判解决。但美国不是谈判的一方,这不关我们的事。

  另外,我想指出的是,大家对前国务卿希拉里2010年在河内所说的话存在误解。显然,她的用词和表达是让人感到遗憾的,因为大家对她的话可以进行多种不同的解释。她说:“这些纠纷应当通过协作来给与解决。”协作(collaboratively)可以指由一个小组来完成;也可以仅指由几个国家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因此,当时,美国的意思并不是坚持要由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或者东盟国家来解决这个问题。而现在,中国和东盟国家的确应当制定完成“南海行为准则”,因为这是由中国和东盟国家之间展开的谈判。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与上面提到的主张是另外一回事。

  美国的立场很简单:声索方应当就海洋权利的声索主张给与说明,而且这些主张应当基于国际法。只要有陆权争议或者海权争议,就应当由争议各方以和平方式解决。这就是美国应当持有的态度,也是一贯以来的表态。

  中国填海的速度和步伐引起各方关注是有原因的,中国似乎是在准备将军事力量作为间接手段来支持其政治行动,即针对地物和海洋提出的权利声索。这种做法是美国不能接受的。

  因此,美国提出,首先停止人造岛礁工程,其次,停止在建工程,再次,停止对人造岛礁的军事化。到现在为止,人造岛礁活动已经基本上完成。但是,坦白地讲,我认为中国不会停止其在建工程。因此,现在的关注点主要就是相关工程的军事化。这就是为什么习近平主席的演讲受到如此之高的关注程度的原因。

  习近平主席在演讲中说中国并没有要军事化的意图,如果他定义的军事化实际上与别人理解的军事化的概念非常接近,这就是很重要的一个表态。但是,我们必须继续观察他所说的军事化在未来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2,其他国家也有类似中国这样的人造岛礁的行为吗?

  容安澜:(其他国家的造岛工程和中国的造岛工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根本不是在一个等量级上。其他国家的人造岛礁行动应该也存在,我不是非常确定,但可能存在的情形是,其他国家对其所占据的地物以及相关联的区域提出声索主张也同样是非法的。但也有可能这些主张是合法的,因为它们处在大陆架上。但是,你不能人为的建造一个岛礁然后对其声索主权。再看看越南或菲律宾以及其他国家的(人造岛礁)行为,它们和中国的造岛行为相比—用一句美国俗语来讲—就是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中国在力度上提高了很多个等级。

  3,美国是否会帮助越南或菲律宾这些国家进行人造岛礁活动?

  容安澜:我认为不会。美国一直以来给与这些国家的帮助就是协助他们具备更强的巡航能力,以便了解自己的真实处境,发现问题所在等等。我不认为美国帮助任何国家进行了人造岛礁活动。

  我想再一次指出这个基本要点,美国对任何国家提出的声索主张都不予支持。各国的权利主张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接受也不反对任何领土主张。这个地区我们唯一支持的是日本对北方四岛的领土主权声索,这可以一直追溯到二战时期。但除此之外,美国对任何争议都不持态度。

  4,在奥习会中,南海问题并没有取得明显进展。而与此同时,这个争执又是造成中美关系紧张的一个重要问题。美国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包道格:我认为美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是:各方都应遵守现状。这就是说美国不会支持任何其他国家的人造岛礁工程。但是我认为奥巴马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立场并不连贯一致。他们说三个原则是:保持现状,非军事化,和平解决争议。但是我们很少听到政府对这三条原则给与详细的阐述。

  芮效俭:毫无疑问,我认为,最近中国在南海的一些岛屿上的快速扩建行为使这个问题越来越复杂。

  我们在讨论南海问题的时候必须非常谨慎,因为它涉及到一些非常强的技术问题,比如岩礁,或者满朝时在水下的土地,或者专业人员称之为的“低潮高地”。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如果岩礁在满潮时位于水面下,就称为“低潮高地”,这不能作为领土主权的依据。如果岩礁在满潮时位于水面之上,则可以作为领土主权的依据。

  中国在上述两种情况下都有建人工岛礁。依据该公约,如果是满潮时仍在水面上的岩礁,则拥有12海里的领海;如果是“低潮高地”,则不能—但是中国从没有对外说明哪些活动属于公约的哪部分。这也是现存问题之一。

  美国认为,中国的行为是人为地将岛屿建在这些“低潮高地”上,而根据国际法,这些人造岛屿并不拥有12海里的领海。这种类型的人造岛礁与建在满潮时仍处于水面上礁岩的人造岛礁是不同的。所以这是个技术性很强的问题。在我看来,最好不要采取任何让这些问题朝着更加紧张的局势发展的行动。这是中国与东南亚十个国家于2002年签署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一个条例。我注意到,习近平主席在峰会后与奥巴马总统举行的联合记者招待会上,呼吁全面和有效地实施《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并继续进行就《行为准则》进行磋商。他还指出,中国无意在这些岛屿进行军事化行为。在我看来,似乎有着正面的成果。双方都应该利用这一契机把这一问题向正面的方向推进。

  至于《行为准则》的实际谈判,美国的立场是旁观者。因为这是中国与那些在南海有主权声索的东南亚国家之间的谈判。

  美国在主权问题上不持立场,但我们确实有在这个区域内自由航行的利益,而自由航行又跟这些人造岛礁是建在“低潮高地”上还是建在满潮时仍处于水面上的礁岩之上有关。因此,美国在这些领域有着很广泛的国家利益,但有关领土主权的争执必须要由中国和其他国家来解决。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135

罗思义评APEC峰会:中国命运共同体VS美国零和博弈

0

作者:罗思义  来源:观察者网

  【马尼拉APEC峰会伊始,TPP的阴影已开始笼罩。习近平主席在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表示,“当前,新的区域自由贸易安排不断涌现,引发大家对碎片化倾向的种种担忧。”而习近平主席的一番话也亮明了中国在亚太自贸区上的态度,“中国要最大程度上增强自由贸易安排的开放性和包容性”。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罗思义赐稿分析认为,中国积极推进的亚太自贸区(RCEP),与美国主导的TPP,可能是此次峰会上争论的重要议题,两种自贸区的博弈,其实是中国的“命运共同体”理念与美国的“零和游戏”理念的博弈。而最终,谁将最大化亚太地区国家的经济利益呢?请看老罗的详细分析。】

""

  11月18日,习近平在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表示,要“最大程度增强自由贸易安排的开放性和包容性”

  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莹日前在“读懂中国”研讨会上, 做了以“在共同的屋顶下——中国的全球秩序观”(A Common roof – China View of Global Order)为题的重要演讲,其中就中美不同的地缘政治理念进行了分析。事实上,这也可能是本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讨论的议题之一。傅莹指出:“围绕未来秩序的问题,在太平洋两岸的中国和美国,进行着不同的争论。”

  傅莹女士的演讲主要分析了中美政治与战略理念的差异,及其对全球治理的影响。除此之外,她还具体谈到了中美经济理念的差异,对中国实现“小康社会”和“十三五”规划目标的影响。概括来说,中国正积极推进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与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是中美不同经济理念的体现。因此,本文旨在分析APEC峰会背后的关键经济议题。

  中国的“命运共同体”理念VS美国的“零和游戏”理念

  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基本经济理念很明确。用战略术语来说,就是习近平所提的“命运共同体”理念。这种理念具体的经济基础,源自亚当•斯密在经济学的奠基之作——《国富论》中的第一句话:“劳动生产力、人类劳动技能以及思维判断力的大幅提高都是劳动分工的结果。”马克思则认为,“劳动社会化”建立在劳动分工的基础之上,能使经济效率最大化,。他对劳动分工的认识与亚当•斯密的分析可谓异曲同工。但在现代经济社会,劳动分工已日趋细化。这必然意味着,劳动分工将不止限于国内,而且会延伸至全球——意即唯有全球化型经济体才能达到最高经济发展水平。

  因此,没有哪个国家能建立一个高效的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国家想要有所发展,就唯有参与国际劳动分工——这就为“命运共同体”理念提供了经济基础。换句话说,“命运共同体”理念创造了1+1>2的基础。

  中国、美国和整个太平洋地区国家能否保持最佳关系,取决于经济现实。中国与美国不仅是世界最大经济体,而且同时也是世界最大贸易国。因此,作为整个亚太地区最强劲的经济增长点,中美双方有潜力建立互利关系。而且,中美建立互惠互利关系,不仅是彼此的最优先择,而且也会成为整个亚太地区经济发展最强劲的增长引擎。

  这将会给中美双方与这个地区的所有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带来最强大的动力。此外,中美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符合中国的利益,因为这不仅有助于中国在“十三五”期间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而且也同时符合正寻求最大化经济发展的整个亚太地区的利益。

  这正是中国正在经济层面积极推动RCEP,在政治层面谋求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原因所在——相信中国将在本次APEC峰会期间提出这两方面的框架。这样的发展方向符合寻求实现繁荣的亚太地区的需要。但遣憾的是,事实证明,美国目前正在寻求与中国直接对抗的道路。

  TPP——美国在亚太地区创建“缓慢增长俱乐部”

  要看清美国主导的TPP的真实本质,显然就有必要对其12个潜在签约国的基本经济数据作一个梳理。其中同属G7 国家的美国、日本和加拿大,加上澳大利亚等4国GDP,占了12国GDP比重的90%,参与国中的发展中经济体(墨西哥、马来西亚、智利、越南、秘鲁)加起来则仅占12国GDP比重的8%。

  图1也显示,1985年的时候,12个TPP潜在签约国GDP占世界GDP的比重为54%,2014年这一比重则降至36%。因此,12个潜在签约国的GDP占亚太地区的比重并不算大。而且,其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发达国家与其中处于次要地位的发展中国家,占世界GDP比重已大幅下降。(图1)

""

  TPP潜在签约国占世界贸易比重也大大低于其占世界GDP比重,且呈下降趋势——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其占世界商品贸易比重从1984年的33%降至2014年的25%。英国广播公司(BBC)等媒体机构声称“TPP参与国占世界贸易比重的40%”,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说法,因为其是完全错误的。

  TPP参与国占世界贸易比重显著低于其占世界GDP比重显示,其是一群相对封闭的经济体,在世界贸易体系发挥的作用也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因此,TPP根本不同于涵盖绝大多数世界贸易国的世界贸易组织(WTO)或者中国倡导的涵盖绝大多数亚太经济体的RCEP。

  美国创建TPP是因为美国经济增长减速

  答案是,美国创建TPP是顺应其经济趋势。美国GDP占其主导的TPP国家比重的62%。美国经常鼓吹的一个神话是,美国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经济体。但事实是,美国经济正大幅放缓,其占世界经济比重亦呈下降趋势。美国的神话源自于最拙劣的一种统计花招,即“以个例代表总体”,比如以苹果等真正成功企业的例子,掩盖其经济总体下降的趋势。事实上,按照当前汇率计算,美国经济占世界GDP比重从1984年的34%降至2014年的23%,同期美国经济占世界商品贸易比重则从15%降至11%。(图2)

""

  更重要的是,美国经济减速已超过半个世纪。如图2所示,以能消除短期经济周期波动影响的2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美国GDP年均增长率从20世纪60年代末的4.4%分别降至20世纪70年代末的4.1%、2000年的3.5%、2015年的2.4%。详细的分析显示,这是源于美国固定投资占美国GDP比重下降所致。但需要指出的是,就目前而言,美国想要快速扭转长达半个世纪的放缓趋势,这是不可能的。

  美国的目标是让其他国家经济减速

  鉴于短期内使美国经济加速没有可行性,因此维持美国经济与地缘政治优势的唯一方法,就是设法使竞争对手经济减速。一旦了解这一点,那么美国拉着一帮增长相对缓慢和封闭的经济体加入TPP的目的,貌似不合逻辑,但也不言自明了。

  没错,美国构建TPP的目的,是设法减缓竞争对手经济增速。要确保这一点,就必须确保美国私营企业在TPP参与国的合法权益,甚至确保其权利高于参与国政府。因此,私营企业(主要是美国的私营企业),有权在TPP框架之内在美国主导的法庭起诉参与国政府,影响被起诉国政府的决定。

  正如美国知名经济学家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就TPP条款指出:“其共同点是,它们确保企业资本力量高于社会其他部分力量,甚至包括TPP参与国政府……协定最令人震惊之处是‘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机制’(ISDS)给予投资者过高的权利,以及版权和专利覆盖的不当扩张。我们曾经见过这样的案例:企业在现有的贸易和投资协定中,利用ISDS机制骚扰政府,以避免政府实施法规和司法判决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影响企业利益。TPP的这种机制既危险也无必要……这会打击所有签约国的司法体系。”

  TPP的一些条款非常奇葩。比如,最令人吃惊的一点是,TPP事实上给予软件公司(绝大部分是美国软件公司)法律保护,监控参与国政府。TPP第14、17条款规定:“TPP成员国的任何一方不得要求软件设计方转让或提供源代码,这适用于进口、分配、销售的软件或者包括这种软件的产品。”同时,条款还指出,这不适用于银行、商业企业等“关键基础设施”。

  简而言之,TPP理念不是最大化帮助亚太地区国家实现繁荣,而是确保美国的霸权地位。正如傅莹所说:“美国国内关注的焦点是如何确保美国在世界上保持领导地位。”因为美国经济短期内不可能加速,美国维持其主导地位的唯一方法,就是减缓竞争对手经济增速。这就是美国制定TPP规则的目的。

  如果美国能成功减缓中国经济增速,那么将会对后者外交政策产生重大影响,因为这将减少中国经济对其他国家的吸引力。

  当然,美国减缓竞争对手经济增速的战略,直接违背中国的利益,因为其试图阻止中国在“十三五”期间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然后迈入高度繁荣社会的目标。这也会减缓区域内总体经济增速,也即是说TPP损害的是整个亚太地区的利益。

  亚太地区利益 VS 美国利益

  因此,APEC峰会上亚太地区利益与美国利益的博弈,实质上是中国正积极推进的RECP与美国主导的TPP的角力。中国正积极推进的RCEP,不仅符合中国和亚太地区利益,而且会最大化帮助亚太地区经济发展。相反,美国主导的TPP则是寻求在此框内确保美国的主导地位,但这会减缓整个亚太地区经济发展。

  因此,中国与其他国家要想在本次APEC峰会期间最大化其经济发展,就需要对RCEP与TPP完全不同的本质与目标作出回应。因为RCEP符合正寻求最大程度上发展经济的整个亚太地区的利益,其也代表整个地区人民乃至全球人民的利益;因为TPP的法律特征会导致美国经济增速放缓,给美国人民带来直接和间接的负面影响,TPP也已受到美国国内主要政治反对派的反对。比如民主党的两个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 Hillary Clinton )和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与共和党热门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 Donald Trump)就明确反对TPP。美国国会是否最终批准TPP,还有待观察。

  美国国内反对TPP的激烈程度,将决定TPP能否被批准,将决定能否进一步阻碍目前美国试图扩大TPP的限制性框架。这样的新形势符合中国与其他亚太国家人民的利益,所以有必要与美国国内反对TPP的势力结盟,增强其力量。

  至于总体框架内的策略,除中国正在积极推动的自由贸易协定和RCEP外,TPP强制参与国确保美国与其企业的权利凌驾于各参与国政府之上,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TPP参与国的反对情绪日渐增长,也将进一步使参与国的经济增速放缓。最终会导致参与国寻求与经济更快速增长的中国等非TPP成员国,另行达成自由贸易协定或其他协定。

  最后,大家应该已完全明白,美国的战略旨在将中国排除在TPP之外。事实上,这将会使美国通过TPP打击中国的目的落空,因为中国不受TPP限制,因而不会像其他经济体一样受其影响经济增速放缓。如果在TPP外的中国继续保持更快的经济增速,那么这必然将导致其他国家转而与中国达成协定。因此,美国的目的是在以后与中国谈判。但美国的意图,是试图将抑制中国经济增长的规则强加于中国,以确保中国不再繁荣。

  如果TPP最终获得批准,那么将损害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利益。因此,可以想见的是,在一段时期内,TPP将不会促进经济增长。这也给了中国视不同情况做出选择的机会:要么与个别TPP成员国达成协议作为其RCEP战略的一部分,要么美国修订更多条款并清除TPP中一些更具危险性的条款,允许中国参与到更广泛的协议,以促使其经济更快速发展。

  因此,中美的不同理念涵盖本次APEC峰会背后的政治和全球治理,与整个亚太地区的繁荣等议题。亚太地区要么接受中国的“命运共同体”道路,最大化推动其实现繁荣;要么接受维系美国经济霸权的美国 “零和游戏”的道路,从而遏制参与国经济增长并降低其国内生活水平。这会是本次APEC峰会讨论的主要经济框架议题。

  鉴于这些议题涉及的层面非常广泛,它们将不会在本次峰会上最终得到解决,但这些议题将会决定亚太地区未来数年的命运。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134

美军前太平洋司令:中美两军无法承受因不了解导致的误判

0

作者:  来源:中新社

""

  前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威廉·法伦

  美军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威廉·法伦当地时间11月18日在华盛顿表示,美中两军需加强“从高层指挥官到基层军官”之间的互相了解,双方无法承受因不了解而导致的臆断和误判。

  美中政策基金会当天在华盛顿举办年度颁奖晚宴,法伦获得基金会颁发的杰出成就奖项,他致辞中做上述表示。他于2005年至2007年担任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

  法伦说,10年前他负责美国亚太军务的时期,美中两军之间的了解相对不足,但近年来双方不断开展定期对话,高层都给予两军关系足够关注。美国是二战结束以来一直占据世界领先地位的大国,而随着中国实力的增长、在亚洲和其他地区的影响力都在上升,美中出现某种程度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关键是要以“对两国人民有利有益”的方式处理竞争关系。

  他表示,美中两军需要加强“从高层指挥官到基层军官”之间的互相了解,双方无法承受由于不了解而导致的臆断和误判。两军人员应努力去了解和欣赏对方,只有足够的“了解、合作与欣赏”才能带来真正的“互相尊重”。

  美国众议院美中工作小组主席、华盛顿州联邦众议员拉森在晚宴上也发表了演讲。他表示,美国国会内部近年来成功提升了就中国与美中关系开展的对话,认为加大与中国的接触是强化双边关系的唯一途径。

  他说,目前美中关系“希望与挑战”并存。双方正加紧推进双边投资协定谈判,有望达成一份高质量协定,他注意到美国联邦和州政府都在推进中国对美投资,希望能为当地带来更多就业;美中正加大领导人之间的交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的访问很成功;正加大气候变化问题合作,为全世界促进减排树立了榜样,希望两国的合作能推动巴黎气候大会取得成功。

  拉森还列举了网络安全、南海问题、人权等领域挑战,强调美中应加强对话。

  美中政策基金会创立于1995年,是华盛顿知名的一家非营利民间组织,旨在推动美中两国的政策制定者、各级政府官员以及学者之间的对话交流。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133

控枪还是不控枪,这是个问题: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之争

0

作者:林垚  来源:澎湃新闻思想市场

""

  枪支管控在美国一直广受争议。

  讨论美国政治,枪支管控是绕不开的话题。而一般人聊到美国的枪支问题,第一反应都是援引美国联邦宪法第二修正案,认为它白纸黑字地、无可争议地确立了美国人的持枪权:

  鉴于一支管理良好的民兵对一个自由州的安全实属必要,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澎湃新闻注:为使读者更好地理解条款中字词的细微差别,澎湃新闻在必要处保留原文英文文本。)

  事实上并非如此。自其问世以来,在如何解读第二修正案上一直存在诸多重大分歧,直到联邦最高法院2008年District of Columbia v. Heller与2010年McDonald v. Chicago这两个里程碑判决之后,司法层面的分歧才告一段落。然而这两个判决本身就是极富争议性的,判决的支持者自然欢欣鼓舞,反对者则指责多数派大法官们出于个人政治立场而扭曲宪法原意,在高院史上新添了两桩错案。

  那么对这条修正案的解读究竟存在哪些分歧?首先,与其它修正案相比,第二修正案的语法结构别具一格,所述“一支管理良好的民兵对一个自由州的安全实属必要”与“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两个命题不是并列关系,而是引导从句(prefatory clause)与操作从句(operative clause)的关系,前者作为原因状语修饰后者(即“鉴于……”)。引导从句通过谓词的动名词化来表示原因,在制宪时代是常见的文法,相当于说“As / Since / Given that / Considering that / … 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is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这一点争论各方均有共识。问题在于,引导从句对操作从句构成了怎样的限制?引导从句所述原因,是操作从句的唯一原因吗?抑或仅仅是诸多原因中随意选取出来的一条?这绝非细枝末节的语法辨析,而是与司法解释的大方向密切相关:引导从句是不是操作从句的唯一原因,影响到武器权在多大程度上必须奠基于民兵身份。

  类似地,第二修正案的几乎每处措辞都会引发司法解释上的一团混战:“管理良好(well regulated)”所为何事,包括对枪支的管理吗?说民兵是“州(State)”的必要安全保障,意思是把管理民兵以及武器的权力交给各州——既不是联邦政府也不是个人——吗?武器权是“人民(the people)”的权利,这种权利究竟是属于人民这个集体,还是属于构成人民的每位个体公民?对武器的“存贮与佩用(keep and bear)”有没有特定的军事涵义在内,尤其“佩用武器”在制宪时代是“服兵役”的同义词吗?这里所谓“武器(Arms)”涵盖古往今来任何类型的武器吗,还是只涵盖那些民兵训练或作战时会用到的武器?……

  围绕这些分歧,宪法学界形成了两大基本的解读流派:“个体权利派”(individual right interpretation)与“集体权利派”(collective right interpretation)。2008年的Heller案是“个体权利派”的重大胜利,如高院的5:4判决所言:“第二修正案保护这样一种个体权利:拥有一款与在民兵中服役没有关联的火器,以及将该武器用于传统上合法的目的,比如在家中自卫。(The Second Amendment protects an individual right to possess a firearm unconnected with service in a militia, and to use that arm for traditionally lawful purposes, such as self-defense within the home.)”

  与此相反,“集体权利派”认为第二修正案并没有将武器权直接落实到每个个体头上,而是将其划归于特定的集体。根据所认定的集体不同,这种解读派中有派,又可以分为“州权模式”(第二修正案旨在防止联邦政府侵犯州权,但并不对州政府的行为构成约束,各州可以自行立法限制甚至取消本州居民的武器权)、“现役民兵模式”(武器权属于所有正式参与民兵训练或作战任务者,且武器类型与使用目的必须与民兵活动有关)、“民兵资格模式”(武器权属于所有具备民兵资格者,且武器类型与使用目的必须与民兵活动有关)等等许多不同的路数。

  这些不同的派别与解读模式究竟孰对孰错?要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必须回到制宪时代甚至更早,考察第二修正案出炉的来龙去脉。

  §2

""

  威廉三世与其妻玛丽接受了《权利法案》。

  在政治思想史上,兴起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共和主义认为,无论雇佣军还是常备军最后都会沦为君主专制和暴政的工具,只有民兵才是自由与共和的基石。最早受到这一思潮影响的成文法,是英国1689年的《权利法案》。英格兰议会在法案中控诉被废黜的国王詹姆斯二世所犯下的罪行,其中包括:

  ……通过未经议会同意便于和平时期在国内招募并维持一支常备军,并违法驻扎士兵;通过在天主教徒既拥有武装又被违法募兵之时,一面解除诸多新教徒良民的武装……企图颠覆并根除新教,以及本国的法律与自由……

  相应地,《权利法案》规定:

  非经议会同意,于和平时期在国内招募或维持一支常备军,属于违法;新教徒臣民可以出于他们的防卫起见,视他们的诸般条件所适,在法律允许下拥有武器。

  我们可以把《权利法案》对军权与武器权的规定称为“族群对等原则”约束下的“议会权模式”。一方面,不得擅自维持常备军、不得擅自解除臣民武装,都只是对王权的约束,并不妨碍议会针对相关问题进行立法;另一方面,议会在立法限制或取消武器权时,应对各族群不偏不倚、一视同仁,比如不能只取消新教徒群体的武器权,而不同等地取消天主教徒群体的武器权。Heller案中的多数派大法官,仅仅因为《权利法案》中没有提到“民兵”,就将其归入“个体权利派”而非“集体权利派”文献,是站不住脚的。

  古典共和主义思潮同样传播到了北美殖民地。独立战争期间,各州民兵在战场上表现不佳,大陆会议不得已组建了常备军性质的“大陆军(Continental Army)”与英军作战,民兵则主要负责维持治安以及镇压奴隶暴动。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州在战争期间制定州宪法时,规定了民兵对常备军的优先地位。比如1776年《弗吉尼亚权利宣言》第十三条写道:

  一支管理良好的、由经受武器训练的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的恰当、自然且安全的防卫;常备军在和平时期对自由是危险的,应予避免;在任何情况下,军队都应该严格屈从于文官权力,并接受其管理。

  宾夕法尼亚(1776年)、北卡罗来纳(1776年)、佛蒙特(1777年)、马萨诸塞(1780年)等州的宪法在“避免常备军”和“以文驭武”方面与弗吉尼亚做出了几乎相同的规定——除了马萨诸塞州在常备军问题上更明确地采用了英国权利法案的“议会权模式”,规定的是“未经立法机构同意(without the consent of the legislature)”不得在和平时期维持常备军。

  这些州与弗吉尼亚较重大的区别,在于取消了后者宪法中“一支管理良好的、由经受武器训练的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的恰当、自然且安全的防卫”一句,改用武器权条款代之。

  比如宾夕法尼亚宪法(1776年)称:

  人民有权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That the people have a right to bear arms for the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 …)

  北卡罗来纳宪法(1776年)称:

  人民有权为了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That the people have a right to bear arms, for the defence of the State; …)

  佛蒙特宪法(1777年)称:

  人民有权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That the people have a right to bear arms for the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 …)

  马萨诸塞宪法(1780年)称:

  人民有权为了共同防卫而存贮以及佩用武器;……(That the people have a right to keep and to bear arms for the common defence; …)

  可以看出,这四份州宪在对武器权的理解上泾渭分明地分为两派。北卡罗来纳与马萨诸塞属于“集体权利派”,认为佩用武器的目的只能出于“本州的防卫”或“共同防卫”;宾夕法尼亚与佛蒙特则属于“个体权利派”,认为除了“本州的防卫”外,人们还可以出于“自卫”而佩用武器,也就是前引2008年Heller案判决中所说的“用于传统上合法的目的,比如在家中自卫”。

  §3

""

  1787年费城制宪会议

  1787年美国联邦宪法完稿后,被交付各州予以批准接纳。联邦派(federalists)与反联邦派(anti-federalists)在是否批准宪法草案的问题上斗争激烈,其中宪法第一条第八款第十五、十六节也引起了一部分反联邦派的警惕:

  国会有权……着手征调民兵以执行联邦法律、镇压叛乱和击退侵略;

  着手组织、武装与训练民兵,以及着手管理可被征用为合众国服役的那部分民兵,而各州则相应地保留对军官的任命权、以及按照国会规定的条例训练民兵的权力;……

  反联邦派本来就抵触新宪法下联邦权的扩张和州权的减少,设想以民兵作为各州对抗联邦“暴政”威胁的武器;国会若插手民兵的征调与管理,势必令州权愈发沦丧,非有根本性的反制措施不可。

  在批准接纳过程中,不少州均对联邦宪法提出了修正案动议,其中新罕布什尔、弗吉尼亚、纽约、北卡罗来纳等数州的动议包含了事关军权及武器权的内容。1788年的弗吉尼亚动议在这方面最为详尽,也是后来第二修正案成文的起点:

  第十七条:人民有权存贮与佩用武器;一支管理良好的、由经受武器训练的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的恰当、自然且安全的防卫。常备军在和平时期对自由是危险的,因此应在共同体的环境与保障所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予以避免;在任何情况下,军队都应该严格屈从于文官权力,并接受其管理。

  第十八条:任何士兵在和平时期未经屋主允许不得驻扎民宅,在战争时期亦只能以法律允许的方式驻扎民宅。

  第十九条:任何对佩用武器有宗教顾虑之人,在偿付足以招募另一人代其佩用武器的金额之后,应当得到豁免。

  稍早几天的新罕布什尔动议也包括了与弗吉尼亚动议相似的“常备军条款”和“驻扎民宅条款”,但在“武器权条款”上,措辞并非“人民有权存贮与佩用武器”,而是“国会永远不得解除任何公民的武装,除非其正在参与或曾经参与实际发生的叛乱(Congress shall never disarm any Citizen unless such as are or have been in Actual Rebellion)”。纽约动议相比于弗吉尼亚动议,在“民兵条款”中将民兵“由经受武器训练的人民全体组成”,改成了“包括有能力佩用武器的人民全体在内(including the body of the People capable of bearing Arms)”。北卡罗来纳动议则全盘照抄弗吉尼亚。

  除了各州正式提交的修正案动议之外,还有一些州的反联邦派因为居于下风,只能以少数派身份提交非正式动议。比如宾夕法尼亚的怀特希尔(Robert Whitehill)在其动议中主张:

  人民有权为了他们的自卫、他们所属州的防卫、合众国的防卫、或出于猎杀游戏的目的,而佩用武器;不得通过任何法律解除人民或其中任何人的武装,除非当其犯下罪行、或当个体造成了公共伤害的切实危险;……

  各州居民拥有在合适季节于他们所拥有的土地或合众国其它所有未圈之地上打猎的自由,……而不受合众国立法机构所通过的任何法律的限制。

  很显然,怀特希尔在武器权问题上是一位极端的“个体权利派”。倘若他的动议当时被国会采纳,便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宪法争议了——然而历史并没有沿这个方向发展。

  将弗吉尼亚动议与该州宪法的修订过程相对比还可以发现,弗吉尼亚人对武器权的理解,只是到了相当晚近,才从“集体权利派”转为“个体权利派”。前面提到,作为州宪法的组成部分,1776年《弗吉尼亚权利宣言》有着与1788年动议相当的“民兵条款”、“常备军条款”与“以文驭武条款”,却偏偏缺少“武器权条款”。不但如此,此后近两百年间弗吉尼亚州五次修宪(1830、1851、1864、1870、1902年),都没有对这一部分做任何更改。直到1971年第六次修订州宪,才在“一支管理良好的、由经受武器训练的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的恰当、自然且安全的防卫”后面,补了一句“因此,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therefor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换言之,在1971年以前,对弗吉尼亚人来说,武器权都只是针对联邦政府——而非州政府——的限制。

  §4

""

  麦迪逊

  1789年6月8日,时为国会众议员的麦迪逊,向众议院提交了他的修正案提案。作为弗吉尼亚人,他的提案自然以弗吉尼亚动议为基础。麦迪逊提案将弗吉尼亚动议第十八条——“驻扎民宅条款”——单列(后来成为联邦宪法第三修正案),而将第十七、十九条整合如下:

  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因为一只装备良好且管理良好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国家的最佳安全保障;但任何对佩用武器有宗教顾虑之人,不得被强迫由本人服兵役。(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 a well armed and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the best security of a free country: but no person religiously scrupulous of bearing arms shall be compelled to render military service in person.)

  麦迪逊提案对弗吉尼亚动议的改动包括:略去“常备军条款”和“以文驭武条款”;变更 “武器权条款”与“民兵条款”的逻辑关系,将后者作为前者的原因状语,而非原本的并列关系;修改“民兵条款”与“宗教顾虑条款”的若干措辞——其中,把“民兵条款”中的“自由州(free state)”偷梁换柱为“自由国家(free country)”,尤其体现出麦迪逊作为一名(尚未改换门庭的)联邦派的苦心孤诣。

  不过提案上交众议院特别委员会之后,麦迪逊的这个小动作马上被火眼金睛的委员们识破了。经过几天讨论后,7月28日出炉的众议院委员会报告对提案此条做了若干改动,包括把“自由国家”改回“自由州”,再次突出了州权:

  鉴于一支管理良好的、由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free State)的最佳安全保障,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但任何有宗教顾虑之人,不得被强迫佩用武器。

  委员会将报告提交众议院全院讨论后,8月24日表决通过的众议院决议是:

  鉴于一支管理良好的、由人民全体组成的民兵是一个自由州的最佳安全保障,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但任何对佩用武器有宗教顾虑之人,不得被强迫由本人服兵役。(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composed of the body of the people, being the best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 but no one religiously scrupulous of bearing arms shall be compelled to render military service in person.)

  众议院将决议提交参议院讨论,后者删去整个“宗教顾虑条款”,修改其余部分措辞,递回众议院批准之后,便得到了我们如今所见的第二修正案最终版本:

  鉴于一支管理良好的民兵对一个自由州的安全实属必要,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

  在参众两院先后讨论这条修正案的过程中,有几个问题一直是争议的焦点。一是是否重新引入被麦迪逊省略的“常备军条款”与“以文驭武条款”。二是是否强调民兵“由人民全体组成”,或强调人民应当“经受武器训练(trained to arms)”。三是民兵与自由州的安全之间究竟属于何种关系:前者究竟本身就是后者的“安全保障(being the security of)”,抑或其“最佳安全保障(being the best security of)”,抑或“对其安全实属必要(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抑或是其“恰当、自然且安全的防卫(the proper, natural and safe defence)”?在这些讨论中,议员们均以民兵对自由州安全的意义为默认前提,担忧的只是如何措辞才能防止联邦政府钻空子,比如通过令人民疏于武器训练而降低民兵对州权的保护力。

  四是是否赋予“对佩用武器有宗教顾虑之人”以豁免兵役的权利。在反对这一条款的议员中,一些人的理由是这类豁免违反了前面提到的“族群对等原则”:一方面,它将导致某些族群承担起额外的军事义务;另一方面,它也可能被占多数的族群利用,通过将少数派裁定为“有宗教顾虑”的群体,而在自身拥有武器权的同时变相解除后者的武装。另一些议员担忧的则是,这个条款会被联邦政府利用,通过不断豁免各类群体“佩用武器”的义务,而达到削弱与蚕食民兵的目标。在这场讨论中,议员们不假思索地将“佩用武器”作为“服兵役”的同义词使用,在视其为权利的同时也视其为义务,充分体现了“集体权利派”的思维方式。

  五是是否像马萨诸塞州宪法那样,强调“人民存贮与佩用武器的权利”只能以“为了共同防卫(for the common defence)”为前提。这项动议仅在参议院中讨论;由于参议院在1794年以前均采取闭门形式秘密讨论,不记录会议过程,因此我们无从得知参议员们支持或反对这项动议的理由。但最终成稿并没有加入“为了共同防卫”字样,可以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极端的“集体权利派”遭到了挫败。

  总的来说,在第二修正案成文的过程中,对武器权的“集体权利派”解读占据了主流,尽管并没有获得完全的胜利。

  §5

  事实上,当时各州对第二修正案的“集体权利派”性质有着清醒的认识,其中一些州的“个体权利派”们还迅速做出了反应。前面提到,1776年的宾夕法尼亚州宪法规定,“人民有权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That the people have a right to bear arms for the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在联邦宪法修正案定稿并提交各州后,1790年宾夕法尼亚州一边批准了修正案,一边修订了本州宪法,将上述条文改为:

  公民们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质疑。(The right of the citizens to bear arms in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 shall not be questioned.)

  这里的关键在于,将原先的“人民(the people)”改成了“公民们(the citizens)”,以表明武器权属于每个“公民”个体,而不是“人民”这一集体——从而与第二修正案拉开距离。

  类似地,1792年新成立的肯塔基州,一边批准了修正案,一边在州宪中像宾夕法尼亚那样规定:

  公民们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质疑。(The right of the citizens to bear arms in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 shall not be questioned.)

  更有趣的是,肯塔基人担心这种表述仍然不够明白、仍然可能被“集体权利派”曲解,因此1799年又修订了州宪,特地把句中单数的“公民们的权利(the right of the citizens)”改为复数的“公民们的各自权利(the rights of the citizens)”,这才罢休:

  公民们为了他们的自卫和本州的防卫而佩用武器的各自权利不得受到质疑。(That the rights of the citizens to bear arms in defence of themselves and the State shall not be questioned.)

  两相对比,可以看出“集体权利派”解读更为贴近第二修正案的原意。基于各种丰富的历史材料,也难怪Heller案判决出炉后,主流宪法史学家要群起吐槽了。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132

TPP不是美国的阴谋,是150年前就有的“帝国梦”

0

作者:林夏  来源:澎湃新闻

  2015年11月初,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了备受关注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全文,这份号称“史上最高标准”的自由贸易协定揭开了面纱。对于中国是否应该加入这一协定、它将如何影响中国经济,各界争论不休。

  11月15日,复旦大学历史系副教授马建标在“上海史学会青年论坛”上发表论文《“帝国之梦”:1921年美国<中国贸易法案>出台的前前后后》,探寻美国国际贸易战略的历史源头。马建标认为,“美国用TPP孤立中国经济”的“阴谋论”并无历史依据,150年来美国始终有一个“太平洋商业帝国”战略,1921年的《中国贸易法案》和2015年的TPP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

马建标

  中美贸易关系转折在1919

  马建标指出,1919年是中美贸易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一战结束后,中国成为欧美列强及日本、俄国新一轮竞争的主战场,但各国染指中国的方式各有不同。”马建标说,“日本以军事力量向中国进攻,俄国人输出革命,美国则以和平的商业手段,用门户开放政策去求取利益。英国人的策略和美国人一样,因此美国在华商业利益的增长首先引起了英国的警惕。”

  1919年,英国政府出台《香港公司法修正案》(Hongkong Ordinances),规定“只有英国侨民才有资格担任对华贸易公司的主管”。而当时许多美国商人为逃避美国的企业税收,多选择在英国的属地香港注册公司,成为名义上的英国对华贸易公司。这一规定使得美国商人无法再以英国企业的名义在中国经商。

  英国的这项规定严重打击了美国商家在中国的商贸活动,几家美国大企业只得在香港注销,另寻生存空间。其中有闻名上海滩的著名美国木材商人、中国美商总会领袖蔡士(Carl Seitz),他辞去了一手创办的木材进出口贸易公司“祥泰木行”总经理职务;另一位著名美商莫顿(Captain H.E.Morton)也辞去了上海饭店(Shanghai Hotels)的经理职务。

  此后,上海美商总会、中国美国协会等美国在华利益集团代表开始发起一项游说运动,推动一项旨在促进美商在华发展的法案在国会通过。1920年春,上海美商总会派出17名代表参加在旧金山举行的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大会,提交有关该法案的倡议书。随后,关于此项法案的大规模游说运动积极开展,并得到美国所有商会的鼎力支持;而美国在华利益集团向国内邮寄的各种书信材料也使这一法案的倡议活动更具说服力。

""

外滩17号友邦保险大楼。这家美国企业创建于1921年,从一个皮包公司发展为商业巨头。

  《中国贸易法案》催生的商业巨头

  1921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中国贸易法案》,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联邦公司法”,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针对“中国贸易”的法案。根据这一法案,在美国各州登记注册、总部设在中国的美国公司(尤其是中小企业)将享有免税特权。此外,法案还允许中国资本进入美国在华企业,鼓励本土中国人参与投资。

  美国的商业冒险家随之蜂拥而至:从1922年法案正式生效到1949年,约有250家美国公司因受惠于此设立。究竟有多少美国资本进入中国尚无统计,但我们能从一些个案中窥见这一法案给美国在华企业提供的发展空间:

  “今天外滩17号的AIA(友邦人寿保险)大楼恢宏富丽,它是从一家小小的‘皮包公司’发展起来的。其母公司AIG(美国国际集团)的前身,正是《中国贸易法案》在国会辩论期间设立于上海的一家保险代理公司。”据马建标介绍,这家公司起初只是代理美国保险公司在远东的业务,并无雄厚资本,借助《中国贸易法案》提供的条件发展壮大,如今已发展成为横跨太平洋的国际金融集团,在134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分支机构。

  “事实上,友邦人寿的原始股东蔡士(中国美商总会领袖)、雷文(美丰银行老总)、史带(美亚保险公司老总),都是《中国贸易法案》的发起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甚至可以说,该法案就是为同时期成立的友邦人寿保险公司‘量身定做’的。”马建标说。

  从1921-1930年,友邦人寿保险在近十年间占据了中国保险市场三分之一的份额,此后逐渐发展成今天横跨金融、保险、传媒的大集团,势力范围囊括整个环太平洋地区,包括中国、日本、菲律宾、越南、缅甸、马来西亚、中美洲、南美洲、美国等。马建标指出,由于法案鼓励中国资本进入,友邦保险的股东中有不少中国人,“包括国民党中央银行总裁、宋子文的助手贝祖贻,浙江兴业银行总经理徐新六等有头有脸的工商界人士”。

""

AIG创建人史带与中国朋友

  由来已久的“太平洋商业帝国”构想

  《中国贸易法案》的通过并非一蹴而就。除却英国政策的刺激以外,美国国内在思想上的准备早已趋于成熟。

  早在林肯总统时期,国务卿西华德(William Henry Seward)就曾明确提出“太平洋商业帝国”的理念。他极力鼓吹美国海外贸易的重要性,在1852年对美国国会的演说中称“美国必须控制海洋帝国,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海洋帝国,而是一个囊括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海洋帝国”,他还预言,“大西洋在美国海外贸易上的重要性势必下降,而太平洋凭借其漫长的海岸线、众多的岛屿以及浩瀚无垠的海面,必将成为未来世界国际贸易的主要舞台。”

  马建标认为,这段话基本体现了西华德的太平洋商业帝国理念。西华德鼓励华工移民美国,参与北美大铁路的建设,还开通了从旧金山到日本、中国的邮轮航线。就在他发表上述演说的第二年,美国的军舰抵达日本,叩开了日本的国门。

  此后,鼓吹“边疆是美国文明赖以生存的基础”的“边疆学派”学者进一步为美国的太平洋扩张政策提供理论支持,“太平洋商业帝国之梦”也上升为一种理论化的意识形态。

  1900年,边疆学派代表、威斯康辛大学教授芮恩施(Paul Samuel Reinsch)出版专著《世界政治:19世纪末远东问题影响下的国际局势》,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本探讨门户开放政策的学术专著,指出门户开放是实现太平洋商业帝国梦想的伟大政策。1913年芮恩施被威尔逊总统委任为驻华公使,在使华期间他竭尽所能推动中美两国的商业贸易往来,同时积极扶持美国在华利益集团的发展。

  在此过程中,以芮恩施为代表的美国学术界和外交界权威掌握了门户开放政策的话语权,他们关于远东贸易对于美国海外贸易重要性的学术见解已变得不容置疑。尽管后来《中国贸易法案》在美国国会遇到了阻力,但议员能够反对的也只是法案内容的细枝末节,无法挑战远东贸易与门户开放政策的合法性。

""

芮恩施(Paul Samuel Reinsch)

  帝国之梦的操盘手

  如果说西华德、芮恩施等人制造了“太平洋商业帝国之梦”,那么一战期间旨在促进中美商贸的各种外交活动则推动了梦想的实现,《中国贸易法案》也因此而开花结果。

  马建标指出,1915年是中美商贸关系史上最活跃的一年。这一年,中国美商总会成立,驻华公使芮恩施也专程返美鼓动美国资本家投资中国;同一年,来自中国工商界、教育界的亲美团体组织“游美实业团”访问美国。

  中国美商总会领袖大来(J.Harold Dollar)正是中国“游美实业团”赴美考察的幕后推手。1915年4月9日,大来亲自带团从上海出发,前往美国旧金山。实业团成员会聚了当时中国工商界一流的企业家,如聂云台、张振勋、陈遇春、吴蕴斋、孙润江、厉树雄、梁鼎甫等等,这些团员的职业来自银行、缫丝、冶铁、棉纱、矿业、茶叶、面粉业、农业、珐琅制造等商业领域,而江苏省教育会的黄炎培及基督教青年会的余日章则作为教育界代表参加。此游美实业团集中代表了当时中国的亲美势力,他们对美国发达的政治、教育、商业文化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建标认为,这样的中美两国工商界友好互动,在民初历史上并不多见,其结果是大大促进了中美两国的国际贸易活动的开展。

""

1915年游美实业团合影

  另一方面,1920年,96位美国国会议员、国家商务机构代表及家属组成“美国全太平洋国会议员游历团”,实现了对华访问。其中许多正式代表是全家出行,阵容之强大极一时之盛,在中美关系史上史无前例。

  中国政府从中央到地方对于此事极为重视,北京政府外交部特派专员赴沪商办迎接事宜。上海总商会、江苏省教育会、银行公会等亲美团体的领袖如聂云台、余日章、王正廷、朱少屏、李登辉、钱新之等人也反复开会,商讨如何才能盛情接待美国议员团。

  美国议员团在中国期间,所到之处都受到热情招待。特别是在上海,他们与美国在华利益集团进行了深入沟通,认识到美国税收法案对美国在华商人的严重束缚,也认识到如果要实现“太平洋商业帝国之梦”,中国贸易法案的出台已是刻不容缓。事实上,美国密苏里州众议员戴尔在行程中就已做出承诺,将全力支持“中国贸易法案”的通过,从而确保“美国商人可以在中国与其他国家的商人进行更加公平的竞争”。

  作为“门户开放政策”理论家、“太平洋商业帝国理念”的鼓吹者,前驻华公使芮恩施是此次美国议员团访华之行的主要“操盘手”,他希望此行能引起美国社会各界对远东市场的重视。此外,戴尔、中国美商总会的领袖蔡士等人都是“环太平洋商业帝国”梦想的实践者和推动者。

""

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从1921到2015:美国的贸易战略一以贯之

  2005年,TPP签署时只有智利、新西兰、新加坡和文莱四个国家,后因美国加入而势起,中国迄今尚未加入。2015年10月5日,美国、日本和其他10个泛太平洋国家就TPP达成一致,协议取得实质性突破,“TPP让中国经济孤立于世界之外”的论调一时甚嚣尘上。

  马建标认为,“美国用TPP孤立中国经济”的“阴谋论”、“阳谋说”皆无历史依据,“美国的‘太平洋商业帝国之梦’,主导了其150年来的对外贸易战略。”

  “这种战略并非新鲜事,从林肯时代开始,其自由贸易、门户开放的诉求就一以贯之,今天的TPP不过是其思想战略的进一步落实。而1921年的《中国贸易法案》是这一过程中的里程碑。”马建标说,“‘太平洋商业帝国之梦’是美国精神的体现,它根源于美国基督教文明的‘世界主义精神’,是一种进取、挑战的扩张主义精神。”

  “重新认识这一历史遗产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今天的中美贸易关系?竞争还是合作,这是现实问题。”

  马建标表示,美国要建立环太平洋经济贸易共同体是既定战略,经济全球化是趋势,二者都是难以抵挡的潮流。但另一方面,美国的自由贸易背后有其政治文化理念,“通过商战来改变文化,这是美国人一直以来奉行的战略,我们必须了然于胸”。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旧文章ID:7131

解放军首次赴美本土参加联合演习 不含作战内容

0

作者:  来源:凤凰军事

""

中美医疗救护演习(资料图)

  据美国军事时报网站11月16日报道,继上个月美国海军拉森号驱逐舰巡航南海的中国人造岛礁向中国传达了“力挺盟友”的讯息后,近日,五角大楼向中国做出友好姿态,邀请中国军队参观美国本土的刘易斯-麦科德联合基地(Lewis-McChord),并于16日开始举行为期一周的联合医疗救护演习。这是中国陆军首次在美国本土举行两军联合军演。

  刘易斯-麦科德联合基地位于西北太平洋地区,华盛顿州的普吉特海湾。该联合基地是2010年1月美国刘易斯堡陆军基地和美国麦合科德空军基地并而成。

  报道称,约80个中国军人将参观华盛顿州南湾的路易斯-麦科德基地,并在此参加为期一周的医疗救护演习,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人道危机和自然灾害。演习从11月16日开始,到21日结束。此次演习是11项中美年度军演计划中的一项,其他演习将在华盛顿,夏威夷和中国部分地区举行。

""

此前,美军曾邀请其盟友在路易斯基地进行作战类军事演习,包括日本和印度军队。图为今年9月份的美印联合军演。(资料图)

  据介绍,此次中美演习没有作战内容,主要是应对地震等自然灾害和人道危机。但兰德公司中国问题专家西斯认为,中国陆军赴美军演的意义重大,这是一个好的迹象,表明双方的安全关系在改善,而两国需要建立更稳定的安全关系,为了促进稳定,美国需要这样的演习。西斯还表示,美国的盟友虽然希望美国对华采取强硬的军事态度,但他们仍希望看到中美关系稳定,他们并不希望中美因为一些不确定的事引发战争。

  演习的美方协调人、陆军上校谢尔顿说:“尽管我们与中国存在分歧,但双方仍然合作,以应对共同面临的挑战,如自然灾害和人道危机等。”他表示,演习的重点是在发生严重地震时如何解救平民。地震是重大自然灾害之一,美国的西北部地区和中国都是地震多发区。

  中国是华盛顿州的最大出口市场,西雅图湾区与中国的经贸关系密切,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曾访问西雅图。此外,西雅图和华盛顿州的中国投资也在不断增加。(编译:凤凰军事夏禹)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8

旧文章ID:7130

弗兰克·布鲁尼:美国在随意政治化巴黎悲剧

0

作者:弗兰克·布鲁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专栏作家弗兰克·布鲁尼在其撰文中认为,我们还不够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很多美国人甚至还没听到这个消息,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还处在恐惧中,没能回过神来。在这样的节点,巴黎就变得不仅仅意味着一场屠杀了。它成了一个扩音器,用来放大你竭力表达的任何东西。。。这一观点值得思考。

  我们就不能等到死亡人数统计工作完成?不能等所有遇难者身份得到确认,家属得到通知?不能等警报声音消散?不能等地上的血变干吗?

  我们非得马上启动那些不大相关的议程,发泄与巴黎的惨剧完全不相关的牢骚,一定要以一种讨人厌的机会主义态度来对待这件事,而非给予出于尊重的悲伤?

  直到美国东部时间下午四点,有关周五枪击事件的消息才开始陆续传来。

  四个小时后,安娜·库尔特(Ann Coulter)在Twitter上发布了如下帖子:

  “可惜从1818年开始,欧洲至今没有一个地方……允许秘密携带枪支……”

  太心急了?

  还有更早的。

  在那之前一个小时,朱迪思·米勒(Judith Miller)已经在Twitter上发文:

  “现在,我们大学校园里那些牢骚满腹的小青年可以把精力用到别的地方了,而不是一味追求他们想要的‘安全’空间……”

  我们还不够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很多美国人甚至还没听到这个消息,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还处在恐惧中,没能回过神来。在这样的节点,巴黎就变得不仅仅意味着一场屠杀了。

  它成了一个扩音器,用来放大你竭力表达的任何东西。

  在这个众人惯于用网络粉饰自我、党派纷争肆虐、“权威”观点手到擒来的时代,任何事都可以轻易地沦为抱怨、责骂和任意发泄的由头。

  只要点一下鼠标,分分钟就能实现。事态演变如此迅疾,人们顾不上有理有节,也谈不上有什么真知灼见。

  周六,我一早就看到有关巴黎事件的各种评论,不仅把它和控枪和美国校园里的言论自由联系起来,还跟气候变化——没错,气候变化——扯上了关系,当然还有移民问题,不过是和美国的移民问题,而非法国的。

  巴黎发生的事跟气候变化有哪门子关系?

  奥巴马总统对全球气温不断升高表示出应有的深度关切。显然,这恰恰显示出他对恐怖主义问题缺乏关注,也表明他无力在所有需要处理的议题中正确把握优先次序。

  反正我从罗格·L·西蒙(Roger L. Simon)为PJ Media网站撰写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西蒙将奥巴马定性为“一个荒唐可笑的人,在面对来自伊斯兰世界的恐怖时,居然认为世界上最严重的问题是气候变化。”

  可是,抗击气候变化真的会妨碍你抗击前一个问题吗?

  西蒙还提到,奥巴马曾将伊斯兰国指为“预备队”,还致力于缩减美国驻外军事力量。尽管我对在巴黎袭击事件发生不到24小时内就大肆攻击奥巴马能起到什么作用表示怀疑,但我觉得,在巴黎事件及如何应对它的大背景下讨论他过去和现在对伊斯兰国的评估,以及他乐意(或不乐意)使用美国军事力的程度,都还合情合理。

  但我怎么也不明白,米勒和其他许多人,包括库尔特,为什么非要把巴黎袭击事件和密苏里及耶鲁大学扯到一起。

  没错,一些美国学生对“安全空间”的要求是有些过分,危及言论自由,影响至关重要的思想交流。耶鲁校园内学生的反应是有些过激(我看了那段在网上疯传的视频)。而且,和巴黎的流血事件相比,某类万圣节服饰造成的侮辱也的确显得微不足道。这还用说吗。

  但和巴黎的袭击事件相比,太多的攻击行为和不公平事件都会相形见拙——有哪样不会?——也绝没有理由相信,控诉此类言论和行为的人,会不同意这一点。利用巴黎袭击事件来削弱他们的合理性,是很幼稚的。这种行为本身毫无品味可言,还贬损了巴黎发生的事件。

  这个时候,我们太容易随着根深蒂固的惯性,全身心扑向高度政治化的话题,把任何惊人的新动向当作重新掀起旧日争论的素材。这正是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所做的,他也和库尔特一样大声呼吁允许携带更多枪支:

  周六上午,我既读到有人说巴黎的事件会对共和党有利,又读到有人说会对民主党有利。

  我感到恶心。我希望能有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我们只关注巴黎人的痛苦,关注这座华贵之城如何重新恢复秩序,重回哪怕是表面的安全。而不是琢磨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获选的机会因此增大还是减少,或猜测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拍着胸脯喷出的狂言是否突然变得更有吸引力。

  我不希望在枪击事件后不到18个小时就听到有人表示,此次袭击证明美国必须控制本国的非法移民。读到这些东西,我感到异常恼怒,不是因为我同情移民,而是因为我愤慨悲剧事件不加区分地自动遭到政治化。

  那是一种如此不体面的冲动。

  而且,它如此地丑恶。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7

旧文章ID:7119

于洪君:从陆克文报告看中美关系的现状与未来

0

作者:于洪君  来源:察哈尔学会

  陆克文先生是澳大利亚第26任总理。在这个以英国女王为元首的国家,总理的地位和作用十分重要,这是尽人皆知的。作为工党领导人,陆克文担任总理的时间并不很长,他任期内的澳中关系也没有突飞猛进式的发展。但由于他熟知中国事务,懂得中国的历史、文化和语言,有家庭成员生活在中国,具有不言而喻的中国情缘,在中国很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很多人都把他视为当今世界政治家中地地道道的中国通。我想,陆克文先生也一定很高兴人们称他为中国通。

  澳大利亚是西方世界的一员,是一个以英语为国语的国家,在国际事务中长期与美国保持共同立场,是美国始终如一的重要盟友。陆克文先生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成长,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为政,在总理任内亲自处理澳美关系和涉美事务,对美国的了解自然不逊于对中国的认知。卸任后,他供职于美国哈佛大学,在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贝尔福中心担任高级研究员。因此,陆克文先生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国通。

  既是中国通又是美国通的陆克文先生,卸任后以研究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即中美关系为己任,率领自己的团队奔波于太平洋两岸,拜会了两国许多现任的和卸任的领导人,走访了许多知名的专家和学者,当然一定也查阅了大量文献和资料,最终完成了让国际问题专家,以及政治家和外交家们跷首以待的课题报告《习近平治下的中美关系》。日前,陆克文先生在美国就其报告出炉做了广泛推介,近日又在中国做了多场演讲和访谈,引导人们解读其报告的主要内容、基本结论以及他为中美关系未来发展提出的各种建议。

  陆克文先生是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领导创办的国际金融论坛(IFF)主席。日前,国际金融论坛与复旦大学共同举办第七期领袖对话会,研讨“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陆克文先生从美国专程起来赴会,在会上就中国领导人倡导的“一带一路”发表演说,同时也简要地向与会嘉宾介绍了他这部有关中美关系的权威报告。作为与会者,我也有幸拿到了这份报告的摘要,其副标题为《以建设性的现实主义来实现中美共同使命》。

  陆克文先生在报告前言中说,“中美关系的未来,将是我们这个时代巨大的变革和挑战之一”,这无疑是对的。当今世界,可以说没有哪两个国家的相互关系像中美关系这样牵动整个国际关系,影响人类社会进程。二战结束后相当一段时间,美国与苏联的关系曾经具有这样的地位和作用。如今,随着苏联退出历史舞台,世界格局发生重大转变,力量对比和利益关系深度调整,中国已经前所未有地接近于世界舞台的中心,参与国际事务的深度、广度和力度空前增大。尽管中国不似当年苏联,一度统领世界社会主义阵营,拥有华沙条约那样的军事集团,至今仍实行不结盟政策,但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对世界经济的拉动作用持续增大,对维护世界和平、推动共同发展、实现互利合作,争取共同进步和繁荣的建设性作用,远非当年苏联可比。

  前不久,美国资深学者沈大伟发表文章,令人惊讶地得出了中国经济发展不可持续、中国基本制度不可维系的结论。由于沈大伟在美国是公认的中国问题专家,在中国人眼里也属知华派之列,此言一时,八方鼎沸,新版“中国崩溃论”再度喧嚣起来。陆克文先生与沈大伟的看法和结论完全不同,他断定,尽管中国经济涨幅近几年有所减慢,但“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未来十年超载美国,”“这将深刻影响全球地缘经济重心之转移,还有随之而来的政治力量的变迁。”

  在陆克文眼里,有关中国崛起的七个核心问题,第一个核心结论就是,中国经济发展具有可持续性。他幽默地向沈大伟先生说了声“抱歉”,然后旗帜鲜明地指出,“综合考量”各种因素,“未来十年中国的经济增速可能处于中至中上水平”,即“年增长率或在6%左右。”当然,陆克文没有排除中国经济增长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但他认为,“中国有足够的财政和货币政策能力对经济进行干预。”陆克文这一判断和结论,并非没有依据。李克强总理不久前谈到刺激经济的手段时,曾经有过类似的说法。就此,陆克文不无揶揄地指出,如果美国将对华政策建立在“中国要么进入经济停滞、要么会因其固有的政治经济冲突而导致政治崩溃”的判断之上,那“是不明智的,”“是无视铮铮事实的一厢情愿。”

  陆克文报告还有一个重要观点值得重视。他指出,“未来十年,美国仍将以绝对优势占据着地区和全球的军事主导地位,”而“在本世纪中叶之前,中国的军事实力尚无法与美国并驾齐驱,”这样一来,人们面对的将是“一个不对称世界”,即“最大经济体和最强军事国不再合而为一。”这的确是未来世界格局变化的一个突出特点,是我们中国人一段时间内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这种未曾有过的力量对比对中美关系将产生怎样的影响,对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意味着什么,恐怕只能由时间做出回答。

  陆克文注意到了中美之间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认为未来几十年,中美两国的“差距或将持续增多。”“中美之间国家利益的差异,历史和文化传统大相径庭,基本价值观存在巨大差异等等都不幸地体现了这一趋势。”他谈到,中美历史上“从未建立过紧密的战略合作关系,”相反却“存在着诸多矛盾冲突,”但两国也曾经因为“共同抗衡苏联而联合,”最近双方在经济上又高度地“互相依存。”他断定中美之间“战略和经济不对称的后果首先体现在亚太地区”,而在世界其他地区,“经济实力天平的转移也逐渐被全球瞩目,”“中国的经济存在也开始挑战并逐渐取代美国的霸主地位。”更重要的是,“中国不断增长的全球经济和政治地位也正在重塑着国际准则、规章和机构”。

  陆克文先生没有说错。近些年来,二战胜利之初建立的国际政治、经济、安全秩序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和调整。用陆克文的话说,“现有联合国系统和布雷顿森林体系在应对当下全球安全、经济、社会和环境面对的巨大挑战时,越发显得力不从心”。中国基于对人类社会整体性、不同文明的兼容性、发展模式的互鉴性的新认识,大力倡导新秩序观、新安全观、新合作观,把中国的外交理念从和平共处提升至和平发展和合作共赢的新高度,强调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构建一系列新的多边外交平台和地区合作机制,令整个国际社会耳目一新。这就有意无意地冲击了国际社会领域中的陈腐思维,有形无形式地改变着国家关系中的某些旧有模式。

  陆克文先生由此提出一个问题:“基于目前泛地区机制结构薄弱的现实,亚洲及亚太地区所面临的挑战在于能否在未来构建一个强有力的有足够权威的泛地区性的机制,以应对逐渐加剧的地区分歧,从而避免该地区国家在未来分化成不同的阵营。”换言之,陆克文力图回答的问题是:“在保持亚洲的繁荣和稳定、以及二战后形成的全球根本价值和机制框架的同时,这些地区和全球范围内的变化能否和平发生?”

  在否定了沈大伟的“中国崩溃论”之后,陆克文高度评价了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认为习近平是继毛泽东、邓小平之后“中国最强势的领导人”,“一位美国可与之共谋未来的强势领导人。”在陆克文看来,习近平的“个人权威、深刻的民族使命感”、“时代紧迫感”和“极富魅力的领导风格”,使他不同于自己的前任们,他“已经准备好在实现其民族使命和个人命运的过程中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也正因为如此,陆克文相信,“习近来的个人权威和政策弹性让他有可能成为一个活跃的与美国的对话者。”陆克文习近平提出的“有中国特色的新型大国关系”,认为习近平用“双赢”来描绘中美关系,表明习近平“确实看到了中美之间的战略和政治合作将带来的潜在价值。”

  当然,仅仅看到并指出上述这一切还不够。陆克文分析了中国之间通常所说的战略互信缺失问题。他推断说,“中国领导人深深地意识到中国影响地区和世界的时机已经到来,但他们担心其他国家(以美国为首)会因为中国如今对其全球霸主地位构成挑战而遏制中国,”因此,“中国领导集体已经就美国对华战略的核心要素开始形成令人忧虑的共识”,这就是“孤立中国、包围中国、削弱中国、从内部分裂中国、并破坏中国的领导集体。”应当说,在中国,透过对历史经验的全面总结,特别是对当今国际政治现实的全面分析,不仅最高领导层,社会各界普遍存在着对美国战略意图和美国对华政策的不信任情绪。

  陆克文自然也谈到了美方对中国的不信任问题。他说,美国否认“削弱和制约中国,而认为是中国正试图将美国推出亚洲。”甚至认为“中国将长期威胁美国利益”,有人还认为这种威胁正“逐渐逼近”。理由似乎是“中国的军事实力一直在不断增长,”“中国近期在海洋和领土主权问题上采取的强硬措施”。在揭示美国对华不信任情绪、特别是对华政策的真实意图时,陆克文似乎有意回避了这样一个事实: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敌视,归根到底在于反共反社会主义势力长期存在。

  那么,中美两个严重缺乏互信的大国之间,到底有无可能发生直接对抗和冲突呢?陆克文的结论是:未来十年中美发生直接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武装冲突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反而会对双方和世界其他地区造成灾难性结果。另外几个原因就是,中美之间经济上深度相互依存,中国军事力量不可能在与美国的对抗中取胜。总之,未来十年,中国将更倾向于“通过经济和政治手段”增加在地区和全球的影响力。

  陆克文在报告说,中国近期不断通过制度创新继续提升在亚洲及更广阔地区的经济影响力,他不怀疑中国在亚洲的政治、经济和外交影响力将持续增长。不过,陆克文同时又称,长远看,亚洲国家对中国日益强大不无担忧,因而选择与美国加强安全合作予以对冲,“因此,未来亚洲地区的战略两极化现象可能进一步加剧。”他揣测说,中国领导人提出的“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不包括美国,中国规划的亚洲安全架构模板是亚信会议,即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而经济架构是复苏的亚太经合组织论坛,包括亚太自贸区。

  基于这样的分析和推断,陆克文报告认为,任何将美国排除在地区安全架构之外的公开尝试都只会增加现有的美国军事联盟,相反,“中美携手建立泛地区机构安排反而更具建设性”。显然,这些都是针对中国而言的。此外,报告还提到,中国致力于积极参与全球规则秩序的变革,并没有证据表明中国打算抛弃现有秩序,但“中国并不将现有体系视作为一成不变”,“中国将在多边政策和机构措施方面表现得更加活跃”,这些“创新大胆的表现与过去韬光养晦、决不当头的处事方针形成鲜明对照。”

  有鉴于此,陆克文报告提出了“同梦想共使命下的建设性现实主义:关于中美关系的共同战略方案”。这里所谓的共同战略方案即共同战略框架,按照陆克文的设计,其主要内容应为:对于两国关系中无法在可预见的未来解决的问题,保持现实主义的态度:对于能够在双边、地区和全球层面上通过高层政治努力解决的问题,提供建设性的建议;以共梦想同使命为指导,通过共同行动解决共同问题,逐步建立战略互信。

  陆克文报告中最吸引眼球的具体政策建议是什么呢?就是建议中美双方,一切从建设性现实主义出发,认识彼此基本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国家利益,处理好双边关系和地区事务,构建亚太共同体,实现全球合作,确定共同战略目标,构建政治外交机制,定期举行“庄园会晤”、“瀛台夜话”式的元首会晤和双边工作峰会。

  陆克文报告最后部分即结语,预测了中美关系未来发展的各种可能,同时也列举了国际秩序当下所面临的各种挑战,说明正是这一切,构成了对中美传统战略思维做出调整的理性基础,构成了向当今世界最强大、代表人类共同肩负独特责任的中美两国提出建议的最终基石。

  通读陆克文报告,特别是报告结语部分,字里行间都可感受到作者对中美关系的高度重视和关切,感受到作者对中美两个世界级大国所抱有的巨大期待。虽然作者没有直言,但看得出来,他实际上已经认定,人类的前途和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美关系如何发展。这样的估计和判断,各国的专家学者,自然是见仁见智。报告中的思维路径、推论方法、概念使用,带有明显的西方语言文化痕迹。有些说法与提法,如将中国对周边地区的政策说成是民族主义的,将中国领导人描绘成民族主义者、肯定是中国方面无法认可和接受的。

  陆克文的报告出炉以来,国际上热评如潮。美国人到底如何看待这份报告,我们不得而知。中国人讲究兼听则明,无疑会认真研究和思考,因为处理好中美关系,管控住双方分歧,在双边、地区和全球范围内开展交流、对话、协调与合作,符合中美双方的利益和需要,也符合和平发展的世界潮流和全世界人民的渴望合作进步的共同诉求。只要中美两国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相向而行,趋利避害,各种风险和考验共同应对,勇于担当,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前景可期。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8

旧文章ID:7117

【奥巴马APEC五问马云】

0

作者:中国日报  来源:新浪微博

18日,美国总统奥巴马邀请中国企业家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在APEC会议上就气候变化,环境保护和创业精神进行讨论,奥巴马一连向马云提了5个问题。马云在对话中表示,面对环境保护等问题,现在仍然担忧,那就太晚了,我们要行动,一起努力。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8

旧文章ID:7116

【美将向菲律宾出售两艘军舰 助其南海巡航】

0

作者:环球时报  来源:新浪微博

据俄罗斯卫星网11月17日报道,美国总统奥巴马17日在菲律宾宣布将向菲律宾海军出售两艘舰船,帮助其在南海海域巡航。美联社称,出售的两艘舰船分别为美国海岸警卫队快艇和调查船。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8

旧文章ID:7115

【中国对美国的网络攻击:然并卵?】

0

作者:政见CNPolitics  来源:新浪微博

“通过网络窃取情报、实施破坏,这些带有科幻色彩的相互指责每每在中美关系出现。中国真能通过网络颠 覆美国?”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7

旧文章ID:7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