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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迟迟不续签普惠制,制造商纷纷回归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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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son Douglas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2019年,为应对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加征的关税措施,Adam Fazackerley和Amy Fazackerley夫妇将生产化妆品和旅行用品抽绳收纳包的业务从中国转移到柬埔寨。现在,他们已开始将订单转回中国生产。

因美国没有续签一项已有几十年历史的针对发展中国家的贸易协议。Fazackerley夫妇从柬埔寨进口的商品如今也面临关税,导致他们的公司利润大幅缩水。两人的公司位于弗吉尼亚州亚力山德里亚,名为Lay-n-Go LLC。中国运输成本更低,其快速大量生产的能力是他国无法比拟的,这意味着Fazackerley夫妇不得不回去。

Fazackerley说:“我们做的是小本买卖,尽量不怨天尤人,努力顺应形势。”这对夫妻认为,他们将制造业务迁出中国,是做了历届美国政府和国会暗示的希望企业者们做的事。但他说,他们被坑了。

2020年12月,普惠制(Generalized System of Preferences)到期,意味着100多个国家的数以千计商品失去了进入美国市场的免关税待遇,包括旅行袋、珠宝、汽车零部件和灯具等。

自1975年生效以来,普惠制计划已经到期过十几次,但通常都迅速获得了延期。这一次,由于在如何决定哪些国家有资格享受普惠制优惠方面存在政治角力,以及与美国国会在贸易和中国问题上的更广泛分歧有关的程序性障碍,普惠制的延期变得复杂。

对美国整体经济而言,普惠制的失效无关紧要,这部分进口只占美国进口总额的极小比例(略低于1%),2022年美国进口总额达到近4万亿美元。

不过,对一些企业来说,这意味着成本的激增和对生产地点的艰难选择。更广泛而言,高管和贸易专家表示,未能延长普惠制是美国对华贸易政策中一个本可避免的问题,有可能会削弱对那些有希望在中国庞大的制造产业之外作为替代选项的国家的投资。

总部设在华盛顿的经济咨询公司Trade Partnership Worldwide的董事总经理Dan Anthony说:“如果你想让人们迁出中国,就不要对中国的所有竞争对手提高关税。”Anthony还是倡导组织Coalition for GSP的执行董事,该组织代表寻求延长普惠制的美国公司和行业协会。

普惠制是美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贸易协定之一,制定于20世纪70年代,目的是通过取消发展中国家所制造商品的关税来促进贸易和经济发展。该计划历来得到两党的支持,但由于在潜在受益者的资格标准上存在分歧,试图更新此项2020年到期计划的最初努力受挫。

民主党人渴望升级普惠制,以确保受益国达到与工人和性别权利、环境和法治相关的标准。他们表示,这将使该协议与美国更广泛的贸易政策保持一致。共和党人则表示反对,称增加更多条件可能会损害与发展中国家的贸易。

2021年,参议院以91票对4票同意重新授权普惠制,此前议员们敲定了一项妥协方案,扩大了资格规定,以涵盖上述一些目标。该立法最初是《芯片法案》(Chips Act)提案的一部分,《芯片法案》旨在推动美国半导体制造业。但为了加快法案的批准,提案放弃了更新普惠制和其他较有争议的贸易相关内容。

当普惠制到期后,来自119个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原本符合免税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就被征收了关税,其中包括泰国、巴西、菲律宾、印尼和柬埔寨等。而美国进口商则不得不面临艰难选择,要么提高对消费者的商品售价,要么通过降低自身利润来消化冲击,或者寻找更便宜的生产地。

对一些美国公司来说,这已经意味着把生产迁回中国。

Altus Brands LLC的总裁Gary Lemanski曾在普惠制下从菲律宾免关税进口了近三年的皮质射击固定包,他已在2022年初决定将生产迁回中国。该公司位于密歇根州的格劳恩。Lemanski说,菲律宾的成品质量更好,但运输和其他成本比中国高。运动射击者使用此类固定包来稳定瞄准。

普惠制到期失效后,这些射击固定包就被征收了17%的关税,令Lemanski无利可图。这种射击固定包的销售占到Altus年收入的10%左右,因此Lemanski一发现普惠制不能迅速延期,就把生产转移到了中国上海附近的宁波市。

Lemanski说:“为了让这条产品线存活下去,我必须回到中国生产该产品。”

Triad Magnetics是台湾迅德兴业(Axis Corp., 6292.TW)在加州佩里斯的一个子公司,制造用于电子设备的变压器和其他部件。由于预计中国劳动力短缺、人民币升值将导致成本上升,该公司五年前将大约80%的生产从中国转移到菲律宾。

Triad Magnetics的总裁Bill Dull说,美国对Triad生产的那种变压器征收6.6%的进口税,但根据普惠制,从菲律宾进口是免关税的。

特朗普政府2019年将中国制造的变压器的进口附加税提高到25%时,将生产迁往菲律宾的举措带来了回报。“我们开始看到相对于中国制造产品的真正竞争优势,”Dull说。

他说,但随着普惠制的结束和人民币贬值,这种优势消失了。即使面临25%的附加税,但在政府扶持和完备供应链的加持下,中国制造商在价格上仍具有很强的竞争力。Dull说,该公司去年约22%的进口来自中国,今年这一比例可能上升到30%或更高。

Dull表示,他无法理解为何国会没有将普惠制延期。他表示,普惠制不仅有助于发展中国家与中国竞争,还让美国制造商能够获得廉价零部件,以提升这些制造商在全球经济中的竞争优势。

拜登政府希望普惠制延期,支持企业重塑去中国化的供应链。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普惠制计划对于帮助受惠国和经济体创造可持续增长至关重要,这位发言人还表示,该机构正在向国会提供技术支持,争取实现这一目标。

新一届国会中的两党议员纷纷表示,他们对普惠制能够很快延期持乐观态度。

“我们需要对那些严重受损的供应链采取更友好政策,”众议院筹款委员会贸易小组委员会主席、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议员Adrian Smith表示。“普惠制已经失效了这么久,这确实不可原谅。”

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Ron Wyden说,确保普惠制延期是当务之急。他说:“一项具有重大改进的多年期普惠制延期,将为进口商提供它们继续发展中国之外的供应链所需的确定性。”他指的是参议院同意的那种加强后的资格规定。

对Adam Fazackerley和Amy Fazackerley来说,前有疫情干扰,紧接着就遇到了普惠制到期问题。Fazackerley说,该公司不得不拒绝有利可图的合同,因为不能确定公司是否能够兑现这些合同。

2022年,Lay-n-Go向其在中国的老供应商下了几份大订单。该公司从中国进口产品仍面临25%的附加税,且该公司现在从柬埔寨进口产品还需支付17%的标准关税,尽管如此,中国的工厂在定价和交货方面更加可预测。

这种经历令人沮丧,但Fazackerley夫妇仍在努力扩大业务并开发新产品,包括邮差包系列。Fazackerley说:“如果你不想接受挑战,那可能你入错了局。”

来源时间:2023/3/21   发布时间:20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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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发布《2022年美国民主情况》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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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交部网站

2022年美国民主情况

2023年3月

目  录

一、 序言

二、美国民主沉疴难愈

(一)美国民主颓势持续加重

(二)两党争斗加剧政治极化

(三)金钱政治愈演愈烈

(四)言论自由徒有其名

(五)司法系统无视民意

(六)美国民众对美式民主日益失望

三、美国强推民主制造全球乱局

(一)政治极化绑架对外政策

(二)借民主旗号煽动对抗冲突

(三)单边制裁变本加厉

(四)肆意破坏国际关系民主化

(五)炮制“民主对抗威权”虚假叙事

四、结束语

一、序言

2022年,美国持续陷入民主失真、政治失能、社会失和的恶性循环。金钱政治、身份政治、社会撕裂、贫富分化等问题愈加严重。美国民主弊病已深入政治和社会肌理的方方面面,并进一步折射出其背后的治理失灵和制度缺陷。

尽管自身问题成堆,美国却仍居高临下,指手画脚,充当民主教师爷,编造和渲染“民主对抗威权”虚假叙事,围绕美国的私利,在全世界划分“民主和非民主阵营”,张罗举办第二届“领导人民主峰会”,向各国盘点和分派“民主兑现承诺”。这些做法无论是打着“道义”的花言巧语,还是操着利益的掩饰手段,都隐藏不住将民主政治化、工具化,推行集团政治、服务维霸目标的真实意图。

本报告通过大量列举事实和媒体专家看法,系统梳理和呈现过去一年美国民主的真实表现,揭示美国国内民主乱象及其在全世界兜售和强加民主所制造的混乱与灾难,让世人进一步认清美国民主的真实面目。

二、美国民主沉疴难愈

美国无视当前自身民主面临的种种问题和制度危机,固执地认为美国民主仍然是全球样板、民主灯塔。这种妄自尊大不仅让美国民主弊病积重难返,也让世界各国继续深受其害。

(一)美国民主颓势持续加重

美国民主制度好似外表光鲜的舞台,各路政客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无论表演多么精彩,都难掩许多长期的严重积弊和始终难以解决的无奈现实。法国《世界报》指出,2022年是美国民主经历怀疑的一年,一场无声的内战已在美国扎根,修复受损的民主需要国家意识和公共利益意识,但目前两者都缺乏,对美国这样一个长期自视为典范的国家来说实属悲哀。瑞典智库“国际民主及选举协助研究所”2022年将美国列入“退步的民主国家名单”。

2021年1月6日发生的美国国会暴乱已过去两年,但美国的民主体系并未也难以真正吸取教训,政治暴力还在发展恶化。《华盛顿邮报》《纽约客》指出,美国民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糟糕状态,国会暴乱事件充分暴露出社会撕裂、政治分裂以及虚假信息大行其道。国会两党虽然都意识到美式民主的陈年弊病,但在日益极化的党派政治氛围中,出于各自利益,都缺乏革新决心和魄力。

2022年,美国国会再度瘫痪,原因不是因为暴乱,而是源于党派恶斗。第118届国会众议长难产闹剧连演4天,最终历经15轮投票才选出众议长。在最后一轮表决中,共和党、民主党分化决裂,票只投给自己人。《纽约时报》称,美国国会未来两年还可能反复陷入这种混乱状态。美国一家政治咨询公司主席布拉德·班农直言:“众议院在此次风波中闹得一团糟,再次表明美国政治机构在衰落。”

美国各界也忧心忡忡。布鲁金斯学会2022年发布报告指出,曾经引以为荣的美国民主制度面临系统性危机,正加速走向衰败,对国内政治、经济、社会的影响已从局部走向整体,将对资本主义的合法性和未来发展带来严重危害。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报告称,美国民主制度正随着美式资本主义固有弊病的加重而加速衰落,处于危险转折点。投票限制、选举舞弊、政府失信等多重挑战将加速美国民主解体。欧亚集团总裁伊恩·布雷默撰文指出,美国民主制度功能失调使人们担忧2024年总统大选可能再度引发暴力事件。大量社会热点问题持续引发公众愤怒和对美国政治机构合法性的质疑,不少民众担心如此下去不知美国民主制度还能正常运转多久。

(二)两党争斗加剧政治极化

民主党和共和党都面临内部激进派别的崛起,在选民基础、意识形态、身份认同等方面日益泾渭分明,传统上基于政策妥协的党际平衡难以为继。两党不仅视对方为政治对手,而且是对国家的威胁。《纽约书评》刊文指出,美国已是“两国之国”,共和党和民主党分别领衔两个尖锐对立的国民群体,各自形成一个联邦政府。美利坚合众国已成为美利坚分裂国,“两个美国”之间的不和日益加深,政治极化达到前所未有的严重状况。

两党内斗轮番升级,政党利益、集团利益被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相互攻击和指责无所不用其极。2022年8月8日,前总统特朗普位于佛罗里达州的海湖庄园被执法部门查抄,特朗普称司法部玩弄政治,阻拦其再次竞选总统,自己遭到政治迫害。共和党则对拜登总统住所发现机密文件穷追猛打,对拜登政府自阿富汗撤军事件展开调查,推动问责,国家机器沦为政党谋取私利的工具。

政党政治更加明显地以种族和身份划线。《金融时报》刊文指出,共和党代表白人、小城镇和乡村,民主党则代表城市和多种族人群。两党均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拥护者认为可以用暴力实现政治目的。当一党选举失败时,支持该党的选民仿佛感到自己的美国被外国势力占领。政治学家芭芭拉·沃尔特称,美国已成为介于威权和民主之间的“派系林立的无支配体系”。

政治极化使公共政策出台愈发困难。根据GovTrack网站数据,美国历届国会成法数量呈递减趋势,从93至98届国会的4247项下降至111至116届国会的2081项。成法数量占提案总数比重下降更明显,从106届国会的6%降至116届国会的1%,20年间减少了5个百分点。

两党争斗手段越来越低劣。斯坦福大学政治和社会学教授戴雅门指出,参加选举各方本应遵守克制用权、拒绝暴力等民主规则,然而在今天的美国,这些规则已面临瓦解。一方面,越来越多的政客和民选官员为获取或保留权力,宁愿不顾和放弃民主规则。另一方面,由于缺乏政治共识,越来越多的民众倾向于接受激进政治观点。美国民主已陷入严重不稳定状态。

(三)金钱政治愈演愈烈

英国剧作家亨利·菲尔丁有句名言:“把金钱奉为神明,它就会像魔鬼一样降祸于你。”在美国政坛,金钱是政治的母乳,选举日益成为富裕阶层的独角戏,普通民众对民主的呼声和诉求反倒成为政治的“杂音”。当金钱这只魔鬼充斥在美国政坛的每一个角落,受挤压的必然是公平与正义。

2022年中期选举是美国金钱政治的最新注解。长期跟踪美国政治献金流向的“揭秘”网站披露,2022年中期选举两党耗资超过167亿美元,刷新了2018年140亿美元的纪录,超过全球70多个国家2021年全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佐治亚、宾夕法尼亚、亚利桑那、威斯康星、俄亥俄等州联邦参议员竞选开销平均超过1亿美元。超过90%的参众议员候选人通过砸钱赢得选举。资金来源不明的“黑钱”实际总额难以估量。

美国政治“富人游戏”本色日益显现。根据美国布伦南正义中心数据,21个捐款最多家族每家至少捐助1500万美元,总计达7.83亿美元,远超370万小额捐款总和。亿万富翁提供15.4%的联邦选举资金,这些巨款大部分流向了可以接受无限捐款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巨额的竞选资金消耗并未转化为有效的国家治理。相反,政治分肥愈演愈烈。《联合早报》刊文指出,过去几十年,西方民主政治已经变质。财富日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贫者愈贫,富者愈富。政治把持在富人和政客手中,为自身利益服务。民众虽有投票权,却无法对政治产生实际影响。这种无力感和对传统政党、政府丧失信心的失落感,催生了民粹主义,但问题仍无法解决。

(四)言论自由徒有其名

美国一向标榜言论自由。但实际上,美国的言论自由奉行以我为准的美国标准。党派利益和金钱政治成为压在言论自由头上的“两座大山”,只要是不利于美国政府和资本利益的言论,都会受到严格限制。

美国政府全面监管媒体和科技公司,干预社会舆论。2022年12月,推特公司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和记者马特·泰比连续发布推文,曝光“推特文件”,披露美国政府对所有社交媒体公司都要进行严格审查,有时还直接干预大媒体公司报道内容,例如谷歌经常让链接页面消失。此外,推特公司在2020年大选前审查总统候选人敏感信息,建立“黑名单”,限制不受欢迎的账号甚至热搜话题的曝光度,与联邦调查局合作监控社交媒体内容,同时为美国军方虚假网络宣传大开绿灯。凡此种种,无疑撕下了美国言论自由的遮羞布。

资本和利益集团在舆论上“呼风唤雨”。美国媒体的“言论自由”在遇到资本和利益集团时,会散发出浓浓的“铜臭味”。美国媒体多为私人所有,媒体集团的服务对象是权力和财富精英。无论是媒体的拥有者还是媒体赖以生存的投资和广告收入,都与资本和利益集团脱不了干系。德国知名作家、媒体人米夏埃尔·吕德斯在《伪圣美国》一书中详尽介绍了美国媒体受利益集团影响,对事实进行选择和歪曲的“过滤机制”。2023年1月,一则由美国右翼组织“真相工程”(Project Veritas)发布的辉瑞制药相关视频冲上热搜。辉瑞公司高层乔登·特里斯顿·沃克在视频中提到,辉瑞考虑自行研发新冠病毒变种,新冠疫苗生意是“摇钱树”,并称美国监管人员与药企有利益关联。为灭火,辉瑞除发表声明外,还紧急联系优兔以“违反社区规则”为由删除上述视频。

美国利用社交媒体操纵国际舆论。2022年12月,独立调查网站“The Intercept”披露,美国防部下属机构长期在推特等社交媒体通过操控话题、欺骗性宣传等手段干预中东国家舆论认知。2017年7月,美军中央司令部官员纳撒尼尔·卡勒给推特公共政策团队发了一个表格,包含52个阿拉伯语账号,要求优先服务其中6个。按照卡勒要求,推特将这批阿拉伯语账号放入“白名单”,用来放大对美有利的信息。美国反战组织“公正外交政策”执行主任埃里克·斯柏林就此指出,美国国会和社交媒体应调查并采取行动,让民众知道自己的纳税款被用来宣传美国无休止的战争。

2022年9月,“北溪”天然气管道被炸震惊全球,肇事者身份和动机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2023年2月8日,普利策新闻奖得主、美国资深调查记者西摩·赫什撰文,直指美国政府是事件幕后黑手。但对于这条爆炸性新闻,一向嗅觉敏锐的欧美主流媒体却避而不谈,反应蹊跷。加拿大《西部标准报》和德国电视二台评称,赫什的报道是十年来最大新闻之一,但在北美几乎没有媒体愿意谈及,原因在于西方国家不想让别人发现事实真相及其在波罗的海部署的监视技术。此外,西方媒体还“另辟蹊径”,质疑赫什报道的真实性。2月15日,赫什发文指责美国政府和主流媒体大肆掩盖“北溪”管道爆炸事件真相。分析人士指出,考虑到西方媒体听从美国领导,其封锁赫什爆料的行径不足为奇。

(五)司法系统无视民意

作为宪法保障机构,最高法院同美国社会一样陷入不可调和的分裂局面,社会分裂裹挟司法权,两党斗争向司法系统蔓延。最高法院判决越来越体现出保守派和自由派“两个美国”之间的巨大分歧,日益沦为政治斗争工具。“三权分立”不断被侵蚀。党派之争已抛弃传统、突破底线。

两党通过改变最高法院政治倾向实现自身议程。总统选举在某些方面成为两党争夺法官任命权之战。由于最高法院大法官离世,特朗普任内任命了3名立场偏保守的大法官,使保守派大法官对自由派大法官占据绝对优势。南非“每日独行者”网站刊文称,特朗普之后,激进的白人福音派原教旨主义者已接管最高法院的缰绳,最高法院几乎总是做出有利于基督教福音派、大公司和共和党的判决,这并不令人惊讶。

美国最高法院关于堕胎权的判决充分显示出其卷入党争、与社会脱节的恶果。2022年6月24日,最高法院公然为宗教保守主义站台,推翻1973年“罗伊诉韦德案”裁决,取消对女性堕胎权的宪法保护,引发全美多地抗议。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美国人认为剥夺堕胎权是美国的倒退。以色列《国土报》刊文评称,在堕胎权问题上,最高法院打着捍卫民主的旗号破坏民主,提供了一个“少数人暴政”的生动案例。一个不具有代表性的最高法院,由一位不具有代表性的总统任命,由一个明显不具有代表性的参议院批准。但是,这个最高法院的裁决对美国的影响却将延续到2030、2040乃至2050年。

最高法院还推翻了纽约州自1913年起实施的限制民众在外隐蔽携枪的法律。纽约州州长称,在全美反思枪支暴力之际,最高法院鲁莽推翻纽约州控枪法律,令人无法容忍。美国政治评论家马修·多德指出,当今美国面临的问题从根本上说源于民主的破碎。美国公民希望看到“罗伊诉韦德案”的公正裁决、真正的枪支改革、提高最低工资、对超级富豪加税、改善全民医疗等反映民众呼声的改革。

(六)美国民众对美式民主日益失望

《华盛顿邮报》和马里兰大学联合调查显示,美国人对民主的自豪感急剧下降,从2002年的90%下降到2022年的54%。加利福尼亚公共政策研究所民调显示,加州选民普遍担忧美国民主正偏离正轨,其中62%的选民认为美国正朝着错误方向发展,46%对持不同政治观点的美国人合作解决分歧的前景感到悲观,52%对当前美国民主的运作方式不满。昆尼皮亚克大学民调显示,67%受访者认为美国民主制度有崩溃危险,48%认为美国可能再次发生类似国会暴乱的事件。皮尤中心民调显示,65%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民主制度需要重大改革,57%的受访者认为美国不再是民主典范。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研究显示,美国政府治国能力和民主责任感近年不断下降,在推进大规模改革、解决选举公正以及媒体造假等诸多问题上缺乏有力措施。

三、美国强推民主制造全球乱局

尽管美国自身民主面临种种问题,但并未反躬自省,而是内病外治,仍继续在全球输出美式民主价值观,利用民主议题打压别国、谋取私利,加剧国际社会分裂和阵营对抗。

(一)政治极化绑架对外政策

“政治不过海”(Politics stops at the water’s edge)是美国政界广为流传的谚语,主要是指党争应仅限于内政,对外则要保持一致。然而,随着政治极化加剧,民主共和两党在重大对外议题上的分歧越来越大,对外政策越来越“走极端”“政治过海”渐成常态,不仅给很多发展中国家带来危害,也对美国盟友构成威胁。

新冠疫情发生以来,特朗普政府和一些极端政客在病毒溯源问题上针对中国炮制种种谎言谣言。最为典型的是,2021年美国情报部门发布所谓新冠病毒溯源问题报告,罔顾科学溯源规律,编造“武汉病毒研究所泄漏病毒”,诬蔑中国缺乏透明度和阻挠国际调查。溯源是个科学问题,美方此举真实目的是妄图混淆视听,操弄溯源问题,对中国甩锅推责、遏制打压,充分暴露美式民主的虚伪和政治极化恶果。

拜登政府上台后,长达20年的阿富汗战争以美军仓促撤离告终。美国打烂了一个国家,毁掉了几代人的前途,最后一走了之。美军虽然撤了,但美国政府继续对阿富汗实施制裁,非法冻结阿央行资产,当地民众生活雪上加霜。2022年5月,联合国发布报告显示,阿富汗近2000万人面临严重饥荒。2022年6月,阿富汗发生强烈地震,美国仍拒不解除制裁。

美国政治极化产生外溢影响。加拿大渥太华大学发布报告称,美国一些保守派政客和福克斯新闻等媒体公开对加拿大极右翼分子表达支持,这对加拿大民主构成的威胁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大,需要思考美国民主倒退对加拿大的影响。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教授戈登·拉克瑟认为,促使美国走向专制的力量已经存在。加拿大人长期以来一直认为,美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并将永远支持民主,但这再也不能被视为理所当然。

(二)借民主旗号煽动对抗冲突

民主是全人类共同价值,不应被用来作为推进地缘战略、违逆人类发展进步的工具。但长期以来,美国为维护自身霸权,将“民主”概念私有化,打着民主旗号煽动分裂制造对抗,破坏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乌克兰危机自2022年初爆发至今,重创乌克兰经济民生。2022年10月,世界银行发布报告指出,乌克兰战后重建至少需要3490亿美元,相当于乌克兰2021年全年经济总量的1.5倍。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国视其为从中渔利的机会,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有利于停战的举措,反而不断拱火浇油,在军工、能源等领域大发战争横财。美国还把向乌克兰提供武器描述为“民主对抗威权”。2022年7月,塞尔维亚战略预测中心发布报告指出,在美国眼里,俄罗斯1999年对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发动的袭击是犯罪,而美国在同格罗兹尼差不多大的伊拉克城市费卢杰采取的同样行动就是解放。美国所谓的民主早已被利益集团和资本绑架,给世界带来的是动荡和混乱。

2022年8月,时任美国国会众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坚决反对与严正交涉,执意窜访中国台湾地区。这是一起升级美台官方交往的重大政治挑衅,加剧了台海局势紧张。而佩洛西本人却辩称,“访台彰显美国对台湾民主的坚定支持”。佩洛西窜台问题的实质绝不是什么民主问题,而是事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其所作所为绝不是对民主的捍卫和维护,而是对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挑衅和侵犯。佩洛西的狡辩连一些美国政客都看不下去。共和党联邦众议员格林质疑佩洛西:“掌控几十年的权力,而整个国家却在崩溃,这种捍卫民主的假勇气已经够多了。”

国际社会对美方做法看得越来越清楚。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表示,美国自诩为“最高祭司”,披着“民主真理”的外衣在全世界制造混乱,借助金钱、同盟、高端武器等手段粗暴输出自身意志。埃及“金字塔在线”刊文称,所谓“自由民主”的意识形态已被武器化,被美国用来破坏他国的稳定,干涉他国内政,对他国政府进行去合法化,而这些干涉往往产生严重负面影响,都与美国宣称要推进的民主和自由无关。印尼人民浪潮党总主席阿尼斯·玛塔指出,美国擅长把其他国家变成战场,印尼的政治极化是美国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在印尼出现的反华声音也是美国的政治议程之一,穆斯林社会必须对此警惕。

(三)单边制裁变本加厉

长期以来,美国依据国内法,基于自身价值观,打着人权民主等旗号,对他国实施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过去几十年,美国对古巴、白俄罗斯、叙利亚、津巴布韦等国家实施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对朝鲜、伊朗、委内瑞拉等极限施压,以埃及人权状况为改善为由单方面冻结对埃1.3亿美元的军事援助,严重破坏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危及生命权、挑战自决权、损害发展权,构成对他国人权的持续性、系统性、大规模侵犯。近年来,美国发起的单边制裁越来越多,长臂越伸越长,为了维护美国霸权,不顾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肆意损害别国利益,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正当合法权益。

2022年3月,土耳其阿纳多卢通讯社发表文章,揭露美国打着“民主”旗号,以莫须有罪名侵略伊拉克,给当地人民带来沉重苦难。一是滥施制裁恶化当地民生。1990年至2003年间,美国对伊拉克施加严厉经济制裁,严重恶化当地经济和民众生活。据联合国粮农组织数据,受美国制裁和禁运影响,伊拉克饥饿率居高不下,仅1990年至1995年,就有50万伊拉克儿童因饥饿或恶劣生存条件而丧生。二是连年战乱造成大量百姓伤亡。据伊拉克卫生部数据,从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到2011年宣布撤军,约有12万伊拉克平民因战争丧生。三是粗暴嫁接政治模式水土不服。美国无视伊拉克国情,强推美式民主,加剧伊拉克各派政治斗争。

美国的单边制裁行动充分表现出美国的傲慢和对人道主义的漠视。2022年2月11日,拜登总统签署行政令,要求将阿富汗中央银行约70亿美元的在美资产均分,一半作为赔偿“9·11”事件受害者的资金来源,另一半则转移至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一个账户。美国这种公开劫掠阿富汗人民财产的霸权行径遭到国际社会普遍谴责。2022年3月,印尼《环印尼报》网站报道,阿富汗裔民众在美国驻印尼使馆前示威,抗议美国政府侵吞阿富汗政府资产。抗议者义愤填膺地表示,阿富汗前政府资产应归阿富汗人民所有,应该用于援助遭遇经济危机的阿富汗民众。

(四)肆意破坏国际关系民主化

国际事务是人类公益,应当由各国商量着办,但美国在国际关系中从来没有真正遵循过民主原则。美国披着“多边主义”和“规则”外衣,固守冷战思维,大搞伪多边主义和集团政治,挑动分裂对立,制造集团对抗,假多边主义之名,行单边主义之实,其霸权霸道霸凌行径严重破坏真正多边主义的发展。

美国将国内法凌驾于国际法之上,对国际规则采取合则用、不合则弃的实用主义态度。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曾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世卫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气候变化《巴黎协定》、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武器贸易条约》、《中导条约》、《开放天空条约》等17个重要的国际组织或协议。

美国公然违反《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以及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四处发动战争,制造分裂冲突。美国建国以来240多年历史中,仅有16年没有打仗,堪称世界历史上最好战的国家。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在海外发动或参与了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多场战争,造成极为严重的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导致巨大人道主义灾难。2001年以来,美国以反恐之名发动的战争和军事行动已造成超过90万人死亡,其中约有33.5万是平民,数百万人受伤,数千万人流离失所。

美国无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国际法原则,无视亚太国家和太平洋岛国在国际地区事务中的民主权利,在日本政府迄未就福岛核污水处置问题同利益攸关方和有关国际机构充分协商、未提供足够的科学和事实依据、未解决国际社会正当关切情况下,公然支持日排污决定,为日撑腰。另一方面,美政府却以“放射性核素污染”为由,禁止进口日本福岛周边地区食品农产品,凸显“美式双标”虚伪。

美国在南太地区推行冷战思维,伙同英国、澳大利亚拼凑“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大搞种族主义“小圈子”,承诺同英帮澳建造至少8艘核潜艇。美方行径既严重违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南太平洋无核区条约》精神,在核扩散边缘疯狂试探,带来巨大风险隐患;同时也开启地区军备竞赛的“潘多拉魔盒”,给地区和平、安全和稳定蒙上阴影。

2022年6月第九届美洲峰会召开前夕,巴拿马国际问题专家胡里奥·姚在当地媒体撰文称,今天的美国是国际法的绝对叛徒,是国际关系中使用粗暴蛮力最真实的化身。美国是唯一没有签署或批准任何人权条约的国家,也未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美国是唯一一个未禁止秘密生物武器的国家,在境外拥有两百多个实验室。美国举办美洲峰会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拉美卷入乌克兰战争,并达到分裂和削弱拉美的目的。

2022年8月,《南华早报》刊文称,美西方等所谓“民主国家”无情削弱国际规则基础,只在对自己有利时加以利用。美西方在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同时,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全球开展的一系列干预颠覆行动。美国的做法破坏了世界经济,让更多中等收入国家陷入债务危机。当强国有选择性地遵循自己制定的规则时,整个体系就失去了可信度。

(五)炮制“民主对抗威权”虚假叙事 

当前,美国政府抱持冷战思维,沿袭霸权逻辑,推行集团政治,炮制“民主对抗威权”叙事,给有关国家扣上“威权”的帽子,实质是打着民主旗号,将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作为打压他国、推进地缘战略的工具。

2021年,美国举办首届“领导人民主峰会”,公然以意识形态划线,人为将国际社会分成所谓“民主和不民主阵营”,遭到包括美国社会自身在内的多方质疑。《外交事务》《外交学人》刊文批评民主峰会是找错了目标,不但未能实现民主国家团结,反而因参加国代表性问题饱受批评。美国历来在全球推行民主都缺乏既定目标,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口号往往落实缓慢。在美国自身民主情况如此糟糕形势下,召开民主峰会不仅不能提振全球民主,反而制造出更大地缘政治危机。日本国际战略研究所理事长田中均指出,美国将所谓“民主”强加于他国,发起“民主对抗威权”,扩大世界分裂,日本不应盲目跟随。

把本国定义为民主,把别国定义为威权,这本身就是不民主的表现。所谓“民主对抗威权”不是当今世界的特点,更不符合时代发展的潮流。白俄罗斯国家电视一台评称,峰会与会者名单显然是根据美国的“自由标准”制定,但问题在于:为什么美国认为自己可以垄断对民主的定义和理解,并告诉其他国家民主应该是什么样?新加坡《海峡时报》刊文指出,美国必须意识到,其民主体制已失去昔日光彩,不再是黄金标准。民主没有固定模式,美国对民主定义不再有绝对发言权,这是不争的事实。美国应务实地重新评估其外交方式,注重合作而不是对抗。

尽管美国民主在国内外的得分都处于历史低点,但美国对外输出美式民主和价值观的冲动却高烧不退,甚至走火入魔。美国不仅拼凑“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四边机制”“五眼联盟”等各种价值观同盟,还试图在经贸科技人文等领域以意识形态划线,鼓吹冷战思维,干扰破坏正常国际合作。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评称,在人们对美国民主制度的信任出现倒退之际,美国仍坚持举办民主峰会、充当全球民主领袖,引起普遍质疑。美利坚大学国际关系教授詹姆斯·戈德盖尔说,美国已失去信誉,美国政府应举行一次国内民主峰会,聚焦美国国内的不公正和不平等,包括投票权和虚假信息等问题。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艾玛·阿什福德指出,如果美国国内几乎没有正常运转的民主制度,它怎么能传播民主或为其他国家树立榜样?《南华早报》指出,峰会反映出美国在民主问题上的两条迷思:一是全球民主在冷战结束后发生倒退,需要美国来改变现状;二是美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民主国家,其全球领导力对其他国家至关重要。这完全无视美国自身民主不断倒退的事实,也无视绝大多数国家不愿被美国虚伪“民主理念”绑架的心声,更无视广大发展中国家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的强烈愿望。

四、结束语

民主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但世界上不存在适用于一切国家的政治制度模式。人类文明的花园丰富多彩,各国的民主也应百花齐放。美国有美国式民主,中国有中国式民主,各国也都有适合各自国情的独特模式的民主。一个国家是不是民主,如何更好地实现民主,应由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评判,而不应由少数自以为是的国家来指手画脚。

弊病缠身依然好为人师没有说服力,打着民主幌子损人利己、搞乱世界应受到一致反对,把世界各国简单分为民主和威权两类缺乏现代性和科学性。当今世界需要的,不是以民主的名义制造分裂,推行事实上唯我独尊的单边主义,而是在《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基础上加强团结合作,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当今世界需要的,不是打着民主的幌子干涉别国内政,而是弘扬真民主、摒弃伪民主,共同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当今世界需要的,不是渲染对抗、无益于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的“民主峰会”,而是多干实事、着眼解决国际社会面临突出问题的团结大会。

自由、民主、人权是人类的共同追求,也是中国共产党一贯追求的价值。中国坚持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和现实地体现到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之中。中国愿就民主问题同各国加强交流互鉴,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为人类进步事业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来源时间:2023/3/21   发布时间:20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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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傅立民:在伊拉克,失败的军事战略取代了明智的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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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晓璇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年前的3月20日黎明,美军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在未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大举入侵,巴格达市中心多地因爆炸升起滚滚浓烟,伊拉克战争由此爆发,举世震惊。伊拉克、美国、中东乃至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都因之而改变。战后,教派冲突、恐怖袭击一度在伊拉克各地肆虐,无数民众受其牵连,后续影响甚至外溢至叙利亚等国……孕育了巴比伦与亚述等灿烂古老文明的两河流域,在这段岁月中饱受苦难与磨砺,伊拉克民众也开启了在废墟中重建家园之路。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国际部推出“伊拉克战争20年”专题报道,从多个维度呈现这场战争对各相关方、中东地区乃至世界局势产生了哪些深远的影响。

“对于这场战争,我们当中有一个广泛的共识:这是美国战略的一次巨大失误,一次失败。”

3月20日,在美军入侵伊拉克20周年纪念日当天,曾任美国助理国防部长的资深外交官傅立民(Charles W. Freeman Jr.)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专访时作出了如上表态。

这位曾在尼克松总统访华“破冰之旅”时担任美方翻译的资深外交官,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1979年至1981年,傅立民任美国国务院中国科科长,此后又任美国驻北京大使馆副馆长及公使。傅立民对中国了解至深,近几年,他针对中美关系发出的正义声音更是频频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现年80岁的傅立民不仅是一位“中国通”,他在中东地区的外交和军事方面也有着丰富的经验与深刻的洞见。

上世纪90年代,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及随后美国在海湾针对伊拉克发动“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行动期间,傅立民是美国驻沙特大使,代表美国在海湾地区进行了诸多协调工作。此后他又担任分管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1997年,他成为美国中东政策委员会主席。

2010年,傅立民出版了《美国在中东的厄运》(America’s Misadventure in the Middle East)一书,以一名外交官的视角,揭示并反思了美国占领伊拉克以及发动更为广泛的“全球反恐战争”所带来的后果。在书中,傅立民站在一个拥有丰富智识的技术官僚的立场,批判这场战争所体现的单边主义强权思维。“美国的国际主义传统颂扬这种独特性:我们拒绝成为凭实力可以建立的帝国。正在伊拉克发生的一切真诚地要求我们再次致力于维护美国这些重要传统,而不是摒弃它们。”他写道。

2021年,在塔利班重掌阿富汗政权的同时,也标志着美国“反恐战争”进入了第20个年头。傅立民当时就美国的阿富汗政策及反恐战略接受了澎湃新闻专访。2年后,他再次反思美国在另一场非正义、非对等战争中的失误,并且评论了当下美国政府的中东政策得失。

澎湃新闻3月20日与傅立民的访谈实录整理如下,以飨读者。

“美国战略的一次巨大失误”

澎湃新闻:在20年后的美国,像你这样的知识分子是如何看待并反思伊拉克战争的?

傅立民:我认为对于这场战争,我们当中有一个广泛的共识:这是美国战略的一次巨大失误,一次失败。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人们会有不同的意见。

事实上,我是少数从一开始就谴责这场战争的人之一,因为我参与了早些时候美国在“解放”科威特(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美国发动的“沙漠风暴”行动)期间的协调。那是一场非常不同的战争,它是由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在国际上也得到了广泛的支持。当时做出这种决定有两个原因,其中之一是要确立一项选择,即不允许大国吞并较小的邻国,也就是不允许伊拉克吞并科威特,第二则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国家垄断全球石油和能源的供应——就像萨达姆所希望的那样。这些原则都得到了广泛支持。

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则完全不同,它没有得到联合国授权,也没有得到国际上广泛的支持。无论是在美国内部,还是在美国盟友内部,对于这件事的态度都是非常分裂的。这场战争本质上是基于错误的前提发动的,也从来没有一个终止战争的战略,基本上这场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澎湃新闻:据你的观察,普通美国民众是如何看待这场战争的?因为20年已经是一代人的时光了,一些年轻人可能已经不记得这场战争,还有一些人可能仍然坚信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因为它推翻了一位“独裁者”。

傅立民:许多公众接受了一些宣传,或者说政治虚假信息,他们将萨达姆与一些极端分子,以及美国的“9·11”袭击联系起来。但事实上,萨达姆与“9·11”没有一点关系,而且非常反对“基地”组织与其头目本·拉登。小布什政府和新保守派成功地将萨达姆描绘成了一个2001年“9·11”袭击的参与者,许多人至今仍然相信这一点。然而,正如你所提到的,有了知识精英的舆论引导,我认为人们对这场战争及其起源会有更好的理解。

澎湃新闻:20年前,小布什总统和共和党人几乎团结一致,拥护着一种傲慢且冒险的军事路线,试图在这个过程中推翻萨达姆政权、改造伊拉克乃至更广泛的中东地区。伊拉克在付出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代价之后,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美国人来的时候提出的“民主”目标似乎并没有真正实现。伊拉克现在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伊拉克,而且经济萎缩,民生惨淡。在你看来,和在阿富汗一样,美国为什么又一次没能实现目标?

傅立民:美国在伊拉克确实没有明确可行的目标。这场战争的前提是新保守主义者蓄意制造出的虚假信息,但是我认为也不能把这场战争完全归咎于共和党。新保守主义者与共和党人应该区分来看,本质上,新保守主义者的意识形态议程是改变世界,强加他们所认为的民主制度,但这些民主制度实际上并不是很民主。

这场战争的目的从来就不明确。是为了摧毁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不是,因为伊拉克从来就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联合国的调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是为了惩罚伊拉克参与“9·11”袭击事件吗?也不是,因为伊拉克从来就没有参与过“9·11”。

如果那时候你去伊拉克寻找所谓的“恐怖分子”、“伊斯兰主义者”,他们并不存在。相反,这场战争实际上帮助了他们出现,以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形式创造了他们,而且他们至今仍未被真正打败,还蔓延到了整个伊斯兰世界。根据布朗大学“战争成本项目”的估计,美国正在82个不同的国家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残余势力及相关的恐怖分子。

这场战争是为了保护海湾国家吗?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要这场战争,尽管美国认为海湾国家的愿望就是推翻萨达姆政权,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支持。虽然表面上出于对美国的忠诚,他们促成了这一计划的实施,但他们私下里反对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非但没有在伊拉克引入稳定的民主,反而造成了无政府状态,它促成、催化了伊拉克逊尼派穆斯林和什叶派穆斯林之间的暴力,这种敌对至今没有结束,它还导致了大规模的种族清洗。事实上,美国对伊拉克和平进程的把握,本质上依赖于将伊拉克划分为逊尼派和什叶派两个阵营。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有些人认为这场战争是为了平衡伊朗及其发起的伊斯兰革命,可是它最终却使得伊朗成为了在伊拉克最具有政治影响力的国家。

伊拉克确实还没有从这一切当中恢复过来。北部的库尔德地区仍然事实上“独立”于伊拉克其他地区,与土耳其保持密切关系。伊拉克和叙利亚的边境地区也没有有效的治安措施,数百万伊拉克人背井离乡,数十万人死亡。伊拉克正在努力重建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民族国家。

“没有人喜欢占领”

澎湃新闻:正如你所说,如果说阿富汗战争是对“9·11”事件的报复,那么伊拉克战争就是一场虚无,因为表面上发动战争的借口——萨达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头来竟然不存在。是什么让美国在经历了阿富汗战争之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采取这样大胆、冒险的政策?

傅立民:我认为,许多美国人根本不关心外交事务,更不了解中东的现实。但是那些了解中东现实的人认为,伊拉克战争是与以色列关系密切的新保守主义者犯下的一个巨大错误,他们本质上是在推行消灭以色列敌人的“以色列议程”,而不是维护和平,也不是为波斯湾的和平议程建立基础。

目前的情况也很讽刺,伊拉克议会2021年已经要求美军撤离伊拉克,然而现在仍然有2500名美军作为伊拉克军队的教官驻扎在那里,他们自己也清楚许多伊拉克人反对他们的存在。这能算是成功吗?这是一系列军事战略的失败,它取代了明智的外交政策,直到现在还尚未结束。

澎湃新闻:距我们上次采访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在此期间,塔利班似乎已经在阿富汗坐稳了统治位置,现在的阿富汗并不像许多人之前预测的那样混乱。这对伊拉克来说是否也是一种启示?没有占领者,人们会过得更好。

傅立民:没有人喜欢占领,也没有人喜欢占领之下腐败的军队,这些人表现得像警察一样,这也让他们和普通人发生冲突。阿富汗的情况就是如此。美国支持一些阿富汗人反对另一些阿富汗人,在占领的同时进行了安抚,在许多方面,这种方式与苏联早些时候对阿富汗的占领和安抚非常相似。


但是,在现在的阿富汗,妇女权利、妇女教育、更加现代化的政府改革,所有这些都消失了。阿富汗现在可能处于一种平静当中,但这是一种压迫,特别是对妇女的压迫。不过,这种平静现在被塔利班的一些反对派所扰乱,这些反对派实际上是一些阿富汗的伊斯兰极端分子,也就是“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

当然,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它们在阿富汗取得的进展都没能持续下去。我认为这是一场悲剧。但我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外国军队在一个国家的存在理所当然地遭到当地民众的反对。

美国外交“精神瘫痪”

澎湃新闻:你的书中曾经阐述过美国在中东的政策,你说“美国对中东的政策是基于意识形态幻想和政治便利的一种演绎推理,而不是基于现实和归纳推理的分析。美国的厄运不能以‘情报错误’为借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事实上,美国拥有最优秀的智库、世界顶尖的研究人员,但为什么在中东却频频出现这样的政策失误?

傅立民:美国在中东的政策很大程度上是美国国内偏见和政治的投射。美国有很多人口,他们其中有一些人(在中东)有亲戚,还有一些人(与中东地区)有意识形态上的联系。决定我们政策的人是他们,而不是外交政策分析家。我们确实有很多智库(think tanks),其中有一些非常优秀。但是,也有一些我所说的“信念库”(belief tanks),这些组织试图证明他们的信念是正确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客观地审视事实,他们可以为自己提出的任何论点寻找证据。实际上,这些机构是一种宣传机器,但是他们在塑造中东政策的过程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很少有华盛顿的分析机构敢于对抗政治共识,例如支持以色列、支持海湾、反对伊朗这样的政治共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游说团体试图推动各国的政权更迭,以及另一些想要以民主化形式促进某国国内以及中东地区政治改革的游说团体。这就是背景。智库和情报机构可能会做出客观的分析,但是政客们认为没有理由去关注这些。它们更愿意从“信念库”和其他支持既得利益的人那里听到他们想要听到的东西,这些既得利益可以塑造当前的政策。我们在某些方面“精神瘫痪”了,造成的结果就是无效的外交政策。

现在,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一点,我所说的是中国最近在利雅得及德黑兰之间调解的成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这是因为美国与德黑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它没有办法在德黑兰以及地区任何其他国家之间采取行动,这是对伊朗“极限施压”政策的后果。在我看来,“极限施压”是一场危机,类似于朝鲜的情况,在“极限施压”下,伊朗可能会发展出威慑美国的核能力,正如平壤应对美国的“极限施压”时所做的。

因此,地区的很多国家都在为伊朗问题做出努力,沙特在伊拉克、阿曼政府的支持下试图与伊朗进行更多的接触,他们取得了进展,但是无法达成协议。于是,沙特和伊朗转向了唯一一个与双方保持平衡关系的国家——中国,中国也接受了这个挑战,帮助伊朗和沙特就未来关系的一系列原则达成了一致,这是一项巨大的功劳。

让我感到鼓舞的是,中国似乎愿意继续与这两个国家接触,促进他们之间的紧张局势缓和和关系正常化,并最终在海湾地区建立某种非对抗性的安全架构。我认为中国的这一努力符合美国以及其他外部大国的利益,中国愿意这样做是值得赞扬的。因为这不是没有风险的。

“拜登政府仍在忽略中东地区的一些现实”

澎湃新闻:约翰·尼克松——在萨达姆2003年12月被捕后第一位审讯他的前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官员,在他的书中写下了许多关于美国决策的细节。比如他说,在白宫,(奥巴马政府时期)伊拉克事务的负责人是副总统拜登,此人的政策取向只能用“摇摆不定”来形容。他当时发表了惊人的言论,甚至认为美国应该将伊拉克一分为三:逊尼派、什叶派和库尔德人分别独立建国。你如何评价他当时的伊拉克政策?

傅立民:几十年来,拜登在担任参议员期间一直是美国国内政治框架下管理外国问题的专家。然而,对这些问题本身的管理方面,在国内管理外交政策的能力与在国外实际执行外交政策的能力是有区别的。因此,我认为他和他的政府,包括国务卿布林肯,关注的是国内政治而不是外交政策。

至于拜登曾经“将伊拉克一分为三”的提议,既反映了一种幽默的傲慢,也反映出了对伊拉克的无知,这既是不必要的,也是不适当的。对于伊拉克人民来说,这是分裂,而不是团结。拜登做出的这一系列提议,是对美国国内政治挫折的回应,而不是对现实的回应。

澎湃新闻:现在拜登是总统了,你认为他有没有吸取这20年的教训?你对他目前的中东政策满意吗?

傅立民:对于拜登的中东政策,我想说,不,我不满意。我认为这些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失败的。他们冒着让美国远离一些十分重要议题的风险,这些问题不仅对我们重要,对于全世界都非常重要。中东、波斯湾地区、亚非地区,非洲与西亚之间,这些地区是世界地理的关键地区,是联通亚、欧、非大陆的通道,也是世界能源供应的主要来源。因此,它既是一个战略过境点,也是实现全球繁荣至关重要的一环。这个地区必须足够稳定,才能实现这一点。

然而,美国的政策并没有关注这一点。回到我们刚刚提到的中国开始着手解决的沙特和伊朗问题,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但是中国开了个头。事实上,沙特与伊朗的关系反映了波斯人与阿拉伯人数千年来的差异,他们在生活、历史、地理、宗教、意识形态上的差异。这一问题也反映出全球地缘政治的现实,中东地区的国家现在不想与任何人结盟,包括中国。他们不想让域外的大国在决定自身国内政策方面发挥作用。这是一个必须处理的现实,也就是说你不能偏袒其中一方,只与一方对话。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以色列目前在中东占据主导地位,它十分忌惮伊朗的核计划,美国和以色列都拥有非常称职的情报机构,它们都已经表示,伊朗还没有决定制造核武器,也没有进行制造核武器的努力。但很明显,在美国推翻了伊核协议之后,伊朗即将有能力生产武器级别的铀,所以它现在是潜在的核力量,这是一种危险。但是对于近期来看,主要担忧不应该是伊朗的核计划,而是伊朗在伊拉克、叙利亚和黎巴嫩等地区的影响力,以及伊朗与沙特在也门及其他国家进行的代理人战争,还有伊朗对巴林稳定(编者注:巴林王室为逊尼派,但该国大多数人口为什叶派)构成的潜在威胁。

但是目前,美国在与伊朗谈判的时候,谈的是核问题,而不是地缘政治问题。这也让海湾国家,特别是沙特感到不安。因此,他们基本上都是在寻求中国的帮助,因为美国无法提供帮助,这是他们所担心的。

所以我想,就像一位著名的美国科幻作家菲利普·狄克所说的,“现实就是继续存在的东西,无论你是否相信它。”在中东地区有一些现实,如果你忽略了这些现实,那就危险了。我认为拜登和他的政府仍然在忽视一些现实。所以我对我们国家在中东的政策一点也不满意,我希望看到他们有所改变。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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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充当俄乌之间“和平使者”?美国和欧洲持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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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安伟, STEVEN ERLANG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准备本周与普京总统在莫斯科会晤,中国官员一直将他的行程定性为一次和平之旅,北京的一名政府发言人称,他将在此次访问中寻求在俄乌之间“为劝和促谈发挥建设性作用”。

但美国和欧洲官员同时也在关注另外一件事——习近平是否会为普京一年多前发起的全面战争推波助澜。

美国官员表示,中国仍在考虑向俄罗斯提供以炮弹为主的武器供其在乌克兰使用。他们说,即使是习近平的停火呼吁也相当于加强了普京的战场地位,让俄罗斯比入侵开始时控制更多的领土。

现在停火“实际上是在认可俄罗斯的征服”,白宫发言人约翰·柯比周五表示。“实际上承认俄罗斯的成果及其以武力征服邻国领土的企图,从而允许俄罗斯军队继续占领乌克兰主权领土。”

“这将是一种经典的中国手段,”他还说,因为中国官员在会议结束后声称“只有我们在呼吁结束战争”。

在华盛顿和一些欧洲国家的首都,人们对习近平宣称的其中一个目标普遍存在怀疑。美国情报机构得出的结论是,中俄关系在战争期间加深了,尽管俄罗斯被其他许多国家孤立。

两国继续进行联合军事演习,北京经常与莫斯科一起谴责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中国仍然是俄罗斯石油的最大买家之一,这帮助莫斯科为其入侵提供资金。

中国官员没有谴责过这一入侵,而是含糊地说,所有国家都必须尊重彼此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他们与俄罗斯外交官合作,阻止了谴责这场战争的国际声明,包括2月和3月在印度举行的二十国集团会议上。

虽然一些中国官员认为普京的战争会破坏稳定,但他们认识到外交政策的一个更重要的优先事项:需要支持俄罗斯,这样两国才能形成统一战线来对抗被它们视为对手的美国。

本月早些时候,习近平在北京举行的年度政治会议上明确表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实施了全方位的遏制、围堵、打压,给我国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但是中国仍然与全球经济保持着密切联系,习近平及其助手希望避免在世界舞台上——尤其是在主要贸易伙伴欧洲的眼中——被视为恶势力。一些分析人士说,习近平打着和平调解人的幌子,声称自己肩负着结束战争的使命,为加强与普京的伙伴关系提供掩护。国际刑事法院周五向普京发出逮捕令,正式指控其犯有战争罪。

习近平和普京个人关系密切,自习近平于2012年成为中国领导人以来,两人已会晤39次。

中国上个月发布了关于这场战争的12点宽泛原则声明,一些分析人士说,这是在为习近平的行程做准备时试图制造中立的烟雾弹。

“我认为中国试图混淆视听,称自己不是为了支持俄罗斯,而是为了支持和平,”华盛顿史汀生中心的中国外交政策学者孙云说。

2022年2月乌克兰战争爆发前夕,普京前往北京拜访习近平时,两国政府在一份5000字的声明中宣布了“没有止境”的伙伴关系。去年9月,两人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的一次安全会议上再次见面。自战争开始以来,习近平还没有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交谈,更不用说询问他对和谈的看法了。

泽连斯基表示,只有普京从乌克兰领土撤军,他才会参加和平谈判。这些领土包括俄罗斯军队在2014年占领的克里米亚半岛,以及同年在俄罗斯军队策动下发生分裂主义叛乱的顿巴斯地区。

泽连斯基表示愿意与习近平交谈,并且一些乌克兰官员仍然希望中国最终会对俄罗斯施加影响力,让普京撤军。但中国并未表示会采取任何此类行动。

周四,中国外交部长秦刚与乌克兰外长德米特罗·库列巴通电话,根据通话的中文摘要,秦刚强调交战双方应“恢复和谈”并“重返政治解决轨道”。

在习近平宣布访问之前,库列巴接受BBC采访时表示,他认为中国既没有准备好为俄罗斯提供武器,也没有准备好实现和平。“访问莫斯科本身就是一个信息,但我认为这不会立即产生什么影响,”他说。

华盛顿的分析人士对此表示赞同。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前美国驻华外交官、白宫官员何瑞恩(Ryan Hass)说,“我不认为中国可以成为任何乌克兰和平进程的支点。”

何瑞恩还说,如果最终能达成和平协议,中国应该会是该协议的签署或担保国之一,并且在乌克兰的重建中发挥关键作用。“我相信泽连斯基明白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对中国和习近平本人表现出如此大的耐心,”他说。

欧洲官员对中国的态度不尽相同,一些人把保持与北京的贸易关系放在首位。但在整个战争期间,中国与俄罗斯结盟的做法在欧洲许多地方引发了越来越多的怀疑和敌意。周五,一些官员对习近平访问莫斯科的消息反应持警惕态度,他们认为这是中俄友谊(即便不是联盟)的又一迹象,也是中国充当战争调解人的一项努力。

中国最高外交政策官员王毅在上月底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强调了和平谈判的必要性,之后他访问了莫斯科。他的话似乎是为了让欧洲国家远离美国。

“希望欧洲的朋友们能够冷静思考:作出什么样的努力才能使战火停下来,搭建什么样的架构才能使欧洲实现长治久安,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才能使欧洲实现战略自主,”他说。

他暗示,华盛顿希望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以进一步削弱俄罗斯。“看来有些势力并不希望和谈成功,”他说。“他们并不在乎乌克兰人民的死活,也不关心欧洲受到的损害,而是有着更大的战略目标。这场冲突不应再继续下去了。”

但中国的12点立场声明在欧洲的反响不佳。与乌克兰和美国的官员一样,许多欧洲官员相信过早进行和平谈判将以牺牲乌克兰主权为代价。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中国的立场绝不是中立的。

“他们拿出来的不是一个和平计划,而是他们共同认可的原则,”她在谈到中国的声明时说。“你必须在特定的背景下来看它们。这个背景就是中国已经选边站,比如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就达成了没有止境的友谊关系。”


黄安伟(Edward Wong)自华盛顿、Steven Erlanger自布鲁塞尔报道。Julian E. Barnes自华盛顿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黄安伟(Edward Wong)是一名外交记者,在时报任职超过22年,曾驻纽约、巴格达、北京和华盛顿。他因关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获得了利文斯顿奖,也曾入选普利策奖候选名单。他是哈佛大学尼曼学者,并在普林斯顿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担任新闻学客座教授。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ewong。

Steven Erlanger是时报欧洲首席外交记者,常驻布鲁塞尔。他此前曾在伦敦、巴黎、耶路撒冷、柏林、布拉格、莫斯科和曼谷等地进行报道。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StevenErlanger。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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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按下核按钮的风险真实存在,美国需要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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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修·邦恩;昀舒/译  来源:钝角网

不久前,我的一个学生问我:“那么,如果我在手机上看到,俄罗斯人在乌克兰使用了核武器,在这里我应该做些不同的事情吗?”言下之意是:我是否应该到山上求取安全?

我的回答是“不”。美国和俄罗斯政府非常清楚,向对方投掷核武器无异于自杀——双方都拥有足够强大、确保自身能够存活的核武器,足以将摧毁对方正常运转的社会。没有一方会故意走这条路。

但这个“不”回答得并不轻松,因为过去几十年的危机的主要教训是,就像战争迷雾一样,可能会发生任何领导人最初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想想美国可能如何应对俄罗斯使用核武器,就能清楚地知道局面会以多快的速度走向极度危险。

俄罗斯可能转向核武器的危险是真实存在的。到目前为止,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发现,谈论可能使用核武器的语言游戏符合他的利益——同时指示他的政府否认他进行过任何核威胁——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际动作。俄罗斯的核武器没有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最有可能在乌克兰使用的短程“战术”核武器也没有从其中央储存设施中移出。

但普京输不起这场战争,因为他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了数万俄罗斯人的生命,他现在几乎没有什么现实的选择来赢得这场战争。普京知道,跨过核门槛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和风险,但如果要在这和可能导致他失去权力的耻辱性失败之间做出选择,他很可能会按下核按钮。

使用核武器不太可能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乌克兰人并没有将兵力集中到容易受到核打击的地方,而且大多数可以被核武器摧毁的目标都可以被俄罗斯的常规导弹和无人机摧毁。

但普京可能认为,核攻击可以迫使乌克兰人投降。例如,他可能会在战场上使用少量核武器,然后威胁说:“除非你同意俄罗斯的条件,否则下一个是哈尔科夫,然后是敖德萨,然后……”普京提到过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放核武器,然后要求日本投降的“先例”。

美国总统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曾公开警告说,如果俄罗斯使用核武器,对俄罗斯来说将是“灾难性的”,并在私下里向俄罗斯提供了更多关于这种“灾难性的”后果的细节。目前的困难在于,要做出足以与对俄罗斯使用核武器的愤怒相匹配的严厉回应,但又不能太过严厉,以至于让一个由不顾警告、不顾一切发动核打击的领导人统治的国家面临大规模升级冲突的风险。

正如沙利文的直言不讳的警告所表明的那样,拜登政府正在考虑的回应不仅包括政治谴责和更多的制裁,还包括军事行动。大多数美国分析人士和官员并没有谈到使用核武器作为回应,而是使用常规打击——也许不是针对俄罗斯本土,因为可能会带来核报复的风险,而是针对在乌克兰和其他地方的俄罗斯军队。

无论这种回应是好是坏,这将使美国成为这场战争的直接交战国。这正是拜登一直试图避免的,他担心美俄直接交战会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俄罗斯几乎肯定会以某种方式进行反击,部分原因是为了阻止美国采取进一步行动。这样一来,北约条约第五条就生效了,根据这一条款,对一个北约成员国的攻击就是对所有北约成员国的攻击。从那以后,局势可能会很快变得非常糟糕。很难相信,每个军事单位的每一个行动都能被仔细控制,每一个意图的信号都能被准确理解。

举个例子,如果美国的打击对俄罗斯来说真的是“灾难性的”,那么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军队就会被大大削弱。乌克兰军队将有一个戏剧性的新机会向前推进。俄罗斯军力的削弱可能无法阻止他们,这可能会导致普京再次伸手去按核按钮。

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死亡的人数就会越多,核危险就越大。现在是与乌克兰合作,开始探索通过谈判结束冲突的时候了。不过,这不太可能很快发生,因为双方都乐观地认为,经过更多的战斗,他们最终可能会处于更有利的地位。为了降低灾难性升级的风险,拜登团队需要继续使用沙盘推演来模拟不同的场景,分几个步骤来考虑所有的危险和影响。拜登政府必须继续探索如何让偏执的普京放心,即使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如果俄罗斯不采取行动摧毁俄罗斯或将普京赶下台,美国也不会进一步升级。

拜登政府必须继续探索如何让偏执的普京放心,即使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如果俄罗斯不采取行动摧毁自身或将普京赶下台,美国也不会进一步升级行动。

任何核武器的使用都会造成毁灭性的危险。美国及其盟友需要找到减少危险的方法,在考虑如何应对俄罗斯使用核武器以及现在应该对俄罗斯说些什么以说服它不要考虑走核道路时,他们需要未雨绸缪。拜登应该继续竭尽全力,确保77年之久的核禁忌得以延续。

作者简介:马修·邦恩(Matthew Bunn),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核问题专家,克林顿政府时期俄国核武库研究项目的负责人。本文译自《国家利益》网站。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2/27

旧文章ID:29534

美国对华态度时硬时缓 学者:“胡萝卜加大棒”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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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汉钧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对中国近期出现时而强硬时而和缓的两种截然态度。学者指出,美国外交政策的这种两面性存在已久,既是民主国家允许多元声音存在的体现,也是对外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一种外交手段。实际上,美国对许多国家也采取同时施压与示好的外交策略。

美国最近指中国可能为俄罗斯提供武器的事件,就先后出现强硬与缓和的态度。2月26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伯恩斯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说,美国确信中国正在考虑向俄罗斯提供杀伤性武器用于乌克兰战争。

美国之后不断加大施压,警告北京不要“越过红线”。

国务卿布林肯在德国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同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办公室主任王毅会面时表明,一旦中国向俄罗斯提供杀伤性武器,华盛顿会对中国采取一系列制裁措施。美国在这个课题上显得态度非常强硬。

到了3月初,美国的态度似乎趋于缓和。五角大楼发言人莱德说,还没有记录到中国向俄罗斯提供杀伤力武器的迹象,但是“我们也确信,中国并未完全排除这一选项”。

总统拜登也对这一话题表态谨慎。他说:“我预计中国不会采取重大举措,向俄罗斯提供武器装备。”

香港城市大学法学院教授王江雨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美国对外政策出现两种态度或多种态度是很正常的,因为美国是一个比较多元的社会,政治主体也各有分工,所以各方面会有不同的声音。

“美国的政治主体有白宫和国会,经常在很多问题上不一致。国会有不同的议员,观点也不一样。白宫和国务院有时候也会有不同的声音。军方和政府也会有不同的声音,甚至军队里不同的将军也会有不同的声音。”

实现外交政策目标唱红脸唱白脸是必要手段

对外打交道,总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是实现外交政策目标的必要手段。

王江雨说:“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也利用这种多元、多主体的特点来迷惑对手,或者传达一种信息、一种警告,或者为了讨价还价,或者为了作出先发制人的姿态。”

在国际关系范畴,这种“唱红脸唱白脸”的策略也称为“胡萝卜加大棒”。印度马诺哈尔·帕里卡尔国防研究与分析研究所(Manohar Parrikar Institute for Defence Studies and Analyses)研究员卡尔亚纳拉曼(S. Kalyanaraman)指出,胡萝卜和大棒可以同时使用,也可一前一后地使用,取决于决策者的世界观,以及决策时的时间背景。

“无论以何种方式使用这些工具,最终的目标和挑战都是一样的,即如何使对方改变对某一问题的政策,以符合自己的期望。”

美国也经常对其他国家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前总统奥巴马主政时,就向伊朗提供经济奖赏,换取德黑兰终止核计划,同时警告伊朗如果不接受,华盛顿将实施严厉制裁。

特朗普入主白宫后,一方面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掀骂战,甚至以核武器恐吓,另一方面着手安排与金正恩举行面对面会晤,让金正恩获得更多执政合法性。

中国也对美国使用胡萝卜加大棒。2018年4月,美国威胁要对中国的1500亿美元(约2025亿新元)商品实施惩罚性关税后,北京对美国高粱实施反倾销税,同时承诺向外国汽车制造商开放中国的汽车市场。

不过,国与国打交道,除了听其言,也要观其行。在中国看来,不论美国说什么,中国已认定美国对华其实只剩一种声音——针对中国。

中国外交部长秦刚3月7日在“两会”记者会谈到中美关系时就说,美国所谓要给中美关系“加装护栏”“不冲突”的这类和缓言词,实际上是要中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王江雨认为,中国人认为美国对华已经采取一种你死我活的态度,所以中国已经不相信美国。中美两国的互信“已降低到很冰的程度,两种声音的做法在中国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20

旧文章ID:29533

美未出兵援乌是主因 对美安全承诺台民众信赖度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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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旅美台湾学者王德育过去两年的调查显示,俄乌战争后,台湾民众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赖度降低,且政治立场偏独的民众尤其明显。他认为,台湾民众重视避险,对美国的信任除了取决于文字承诺,更重视实际作为,美国未出兵援助乌克兰就是台湾民众降低信任度的主因。

疑美论与倚美论近期在台湾社会引发广泛关注,甚至在立法院掀起争论。无党籍立委高金素梅3月14日质询时,就质疑美国“对台学人计划”(Taiwan Fellowship Program)法案,恐走上日本、乌克兰后尘,并批评民进党政府对美国国防授权法照单全收。台湾行政院长陈建仁则动怒反驳,要她别讲疑美论,大家不会相信。

多位来自台湾、目前在美国大学任教的学者,自2002年起进行《台湾国家安全研究》调查,针对台湾人民在国家安全与财富之间如何取得平衡,以及对中国大陆是否构成威胁、假如北京攻台美国是否出兵协防等问题的态度做长期追踪。

参与这项调查研究的伊利诺州立大学政治学系教授王德育,星期四(3月16日)获邀在台湾中央研究院政治学研究所发表专题演讲。他说,从2003年到2020年的调查显示,在不发生战争的前提下,平均有65%到70%的台湾民众支持台湾独立;若会发生战争,则为30%到35%。

他认为,这显示台湾民众虽然普遍支持独立,但前提是“条件适合”,避险、爱好和平的态度显著。

学者:对美信任度 台独民众降幅最显著

王德育指出,在过去的调查中,台湾民众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赖度很高,泛绿与偏独民众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赖尤其偏高。但2021、2022年间的追踪研究却显示,自俄乌战争发生后,台湾民众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赖度降低。他说,从整体受访民众来看,2021年11月的调查中,对美国采完全信任态度的人,有43%到了2022年7月降低对美信任。

若从政治立场来区分,倾向台湾独立的民众对美信任程度降低最为显著。这两次调查中,有40%原本完全信任美国对台安全承诺的人,降低了对美信任程度。

王德育分析,虽然美国总统拜登自2021年以来四度表态,美军会在北京犯台时协防台湾,但美国并未出兵援助乌克兰,是台湾人降低对美信心的主因。他认为,相比语言承诺,台湾人更在乎美国的实际行动。

中研院政治所副研究员吴文钦在问答环节也提到,根据中研院近年的调查,美国采取战略模糊的代价就是疑美论增加,特别是美国的行为与做出的声明有所不同,民众的信心自然会下降。

王德育也在会中提到,美国的战略模糊是种双重吓阻政策。对大陆采取模糊态度,是让北京忧心一旦动武,恐付出惨痛代价,但只要不动武,美国就保证不支持台湾独立;另一方面也阻止台北采取挑衅政策。

不过,随着综合实力的增长,北京近年对内、对外政策都转趋强势,2016年以来更不断对台施以军事压力,凸显具有改变台海现状的能力与意图。王德育认为,这使得美国不少智库主张将战略模糊转变为战略清晰,对中国改变现状的企图,给予清楚回应。

但王德育指出,若美国走向战略清晰,就必须建立很明确的军事介入门槛,反而为北京留下“灰色地带战略”的游走空间,也容易造成台湾民众过度相信美国的安全承诺。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20

旧文章ID:29532

于泽远:习近平访问俄罗斯的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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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中国中国官方3月20日至22日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中国官方本月连任后首次外访,也是中国官方第九次以身份到访俄罗斯。

对中国官方出访俄罗斯,西方主要关注中国会不会突破俄乌战争以来一直坚持的“中立”立场,向俄罗斯提供实质性的军事援助。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上月公开表示,中国正在考虑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他还警告说,如果中国这么做,将承担严重后果。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上月报道说,中国军工企业通过秘密途径,向俄罗斯出口了生产和维护武装直升机和导弹所需的零部件,情报人员在俄罗斯境内拍到了印有中国标签的装有武器的集装箱。美国“政治”(Politico)新闻网站3月16日称,美国海关数据汇总机构的数据首次确认,中方有向俄方发送步枪和防弹衣,并表明中国产无人机和零部件仍在继续往俄罗斯发送。

对于俄乌战争,中国一向将自己定位于“中立”角色,希望充当冲突调停者与和平推动者,否认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同时又坚持维护和发展中俄关系,强调不接受任何第三方对中俄关系“指手画脚”。

中国外长秦刚本月在记者会上表示,有的国家习惯用冷战结盟的滤镜看中俄关系,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倒影。中俄关系建立在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基础上,既不对世界上任何国家构成威胁,也不受任何第三方的干扰和挑拨。中俄携手,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就有了动力,全球战略平衡与稳定就有了保障。世界越是动荡不安,中俄关系越应稳步向前。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不仅深陷战争之困,更饱受西方制裁之苦,在外交上也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中国官方此时到访莫斯科,本身就是对俄罗斯的强力支持。

但中国不会因为中国官方访俄就对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也不会在俄乌战争中公开站到俄罗斯一边,以免给美国联手西方国家针对中国提供更多的借口,破坏中国给自己设立的“中立”形象。相反,中国官方访俄期间,将会继续表达中方的劝和促谈立场,希望俄乌双方接受中国上月提出的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12条方案。

目前看,无论俄罗斯还是乌克兰,都不大可能接受中国的政治解决方案,但这对中国官方的访俄目标影响不大。

中国官方访俄的主要目的,是要把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提高到新层次,继续扩大中俄经贸合作,并以此向外界表明,中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大国,中俄关系既不受俄乌战争影响,也不受美国等西方国家的胁迫。

俄罗斯官员透露,中国官方访俄期间,中俄将签署“关于加深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以及“关于2030年前中俄经济合作关键方向发展计划的声明”。

这两份文件都不是虚招。前者表明中俄将在战略上继续“背靠背”应对西方针对,后者将给双方国内经济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关于2030年前中俄经济合作关键方向发展计划的声明”显示,中俄关系至少到2030年都会沿着目前的轨道前进。从中俄国内政治看,到2030年,中俄可能都不会发生变化。未来10年,中国官方作为中国几乎没有悬念;俄罗斯将在明年举行总统大选,如果没有重大事变,普京很可能会继续参选并胜出。俄罗斯总统任期六年,普京也将执政到2030年。

至于“中俄经济合作的关键发展方向”,能源、农业、机电、通信等领域肯定包括其中。随着西方资本与技术从俄罗斯撤出,中国资本与技术将会更多地进入俄罗斯。同时,中俄双方也可能加快开发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城市和港口,这对俄罗斯经济“向东看”以及中国振兴东北地区经济都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过去10年,中俄双边贸易额从2013年不到900亿美元(约1206亿新元),提升到2022年的超过1900亿美元。预计今年将突破2000亿美元。

中国驻俄罗斯大使张汉晖上周对中国媒体表示,今年前两个月中俄贸易增长势头依然迅猛,双边贸易额达336.9亿美元,同比增长25.9%,成功实现“开门红”,再次表明中俄经贸合作的基本盘依然稳固。

张汉晖认为,中国官方这次访问俄罗斯,“对新时代中俄关系具有里程碑意义,将为中俄关系注入强大的推动力。“

在俄乌战争远没有结束迹象的背景下,中国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肯定会承受更多来自西方的压力。但对中国来说,无论在安全战略还是经济利益方面,中俄关系都极为重要。这也是中国官方将连任国家主席后的首次出访选定俄罗斯的主要原因。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20

旧文章ID:29531

美印太司令指中国 拒绝恢复两军领导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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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军印太司令部司令阿奎利诺说,尽管中美两国的紧张局势加剧,中国继续无视美军发出的恢复两军战区领导通话的请求。

阿奎利诺星期四(3月16日)在新加坡一个讲座上说,在伙伴国呼吁对话后,他一直尝试安排与中国相应官员接触。他说,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去年11月与中国时任国防部长魏凤和在柬埔寨会谈时,双方也支持两军保持对话。

中国在去年8月美国时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后,就切断了与美国在军事、气候变化,以及其他问题上的磋商。

阿奎利诺说:“我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收到接受我的通话请求的回复了。我们将继续询问,因为我确实认为这很重要,但令我担心的是,有什么原因让我没能与对方通上话。”

阿奎利诺谈到美国在该地区的伙伴国时说:“我能够很快地向他们发信或打电话,他们也能够很快地向我发信或打电话寻求帮助。我希望与中国之间也有同样的选项,目前这个选项不存在,但这不是因为我们缺乏尝试。”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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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不愿中国发挥影响力劝和俄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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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下周即将访问俄罗斯之际,美国外交学界这两天热议的一个话题是:中方会不会再次“出人意料”地发挥作用,劝说俄乌达成停火协议?

与其说这是好奇,不若说这是担忧。因为北京最近斡旋沙特阿拉伯和伊朗这两个中东的“死对头”达成和解复交协议,令全世界大跌眼镜。人们在惊呼中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出人意料之外,也感叹美国在这场全球影响力与领导力竞争中失分。

美国显然不愿北京在俄乌冲突中再次成功扮演劝和促谈的调停者角色。白宫国安会战略沟通协调员柯比17日说得很直白:“我们当然不支持中国在莫斯科提出停火的呼吁,这只会让俄罗斯受益。”

说到底,美国不希望中国在俄乌冲突中发挥劝和促谈的作用,是因为美国相信,中国在是否停止俄乌战争问题上的利益与美国是不一致的。美方认为中国在俄乌战争问题上没有跟西方站在一起,而是跟俄罗斯站在一起。

与美方这种担忧相关的是,美国担心通过中俄领导人的频繁互访会面,中俄会否走向同盟关系?而首要的试金石是,中方会否向俄罗斯提供“致命性武器”?美方在没有事实之前,先捕风捉影地制造了当前中俄关系中这个令美国感到担心的热门话题。

美国前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日前在加大圣迭戈分校的演讲会上,也被前副助卿谢淑丽(Susan Shirk)问到这个问题。董云裳是从事对苏关系转向对华关系的资深外交官,曾长期在莫斯科和北京工作过,会俄文和中文,对中俄关系有着一手的认知。

董云裳不认为中俄关系会变成同盟关系,因为她相信中俄之间的军事合作前景是有限的。由于历史上领土纠纷和冷战对峙、现实中同处远东的大国地缘竞争的影响,中俄彼此的信任度不像美国与西方盟友的互信度那么高。

董云裳认为,中俄关系具有交易性色彩,中方内部在如何对待俄乌战争上亦有争论。中国官方在此试图保留微妙的平衡,以尽可能多地保留自己的政策选项。因而她觉得中方会尽力避免向俄罗斯提供“致命性武器”,但可能通过扩大贸易,向俄罗斯提供其它形式的支持。

在回应外界对中俄结盟的关切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17日表示,两国始终坚持结伴而不结盟,对话而不对抗,发展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这与某些国家抱着冷战思维不放,到处拉帮结伙,大搞“小圈子”和阵营对抗,处处霸权霸凌霸道的做法完全不同。

对于美方宣称担心中国对俄出口“致命性武器”,汪文斌重申,在军品出口方面,中方一向采取慎重、负责态度,一贯依法依规对两用物项出口进行管制。同时中方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中方的立场和做法一以贯之,同一些国家在军售问题上搞双重标准、在乌克兰危机中拱火浇油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

美方在要求中国在俄乌战争问题上与西方站在一起时,忽视了中方自身的安全关切。尤其是在美国国安战略和国防战略将中俄列为最主要的两大挑战,并实质性地不断采取遏制和围堵的动作时,美方希望中方与西方在俄乌战争问题上站在一起,无异于天方夜谭。

董云裳承认,中俄双方对于国际体系有许多共同的思考,目前有共同的敌人。他们都认为,美国和西方追求霸权,试图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决心破坏他们的安全和经济,削弱他们的国力和领导力。因而中俄之间的共同目标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而且,中俄之间有着共生经济,在军事合作方面也比原来更紧密。

在美国民间外交组织NETWORK 20/20和加大圣迭戈分校日前举行的对话会上,董云裳指出,中俄两国都觉得,国际体系要由不受限制的美国主导的单极体系转向更多国家有更多话语权的多极体系。俄中都受到美国的制裁,这是他们都激烈反对的。中方虽然明确支持领土完整,但也对俄罗斯的安全关切感同身受,因为中方看到类似的趋势线,特别是美国对台湾的所作所为。

汪文斌强调,中俄双方将在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原则基础上,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构建多极世界格局,完善全球治理。中国始终致力于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推动全球治理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汪文斌表示,不久前发布的《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集中体现了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客观公正立场。中方主张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劝和促谈。

董云裳表示,中国调解沙伊协议令人感到惊奇,这是好事。美国曾经希望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就是想劝说中国多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中方真的在俄乌停战中发挥调和作用,会令人感到震撼。她说:“我怀疑中方会否去促成一个乌克兰协议,但我希望他们会。”

来源时间:2023/3/20   发布时间:2023/3/19

旧文章ID:29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