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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助内地了解香港法律服务 加强交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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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评论通讯社  来源:新浪微博

中评社北京8月20日电(记者王永雪徐梦溪)香港多年来一直是亚太地区国际法律和解决争议的服务中心,在加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经贸交通联系、推进长江经济带建设、优势企业“走出去”等方面,都能提供专业服务。

来源时间:2015/8/20   发布时间:2015/8/20

旧文章ID:5416

白联磊 :中美之间如何避免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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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联磊  来源:《世界知识》2015年第16期

  南海问题的升温,也使得中美之间是否会擦枪走火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其实,擦枪走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其背后的战争意愿,是擦枪走火后的冲突升级,甚至是大规模战争。历史表明,战争导火索从来不是战争的根本原因。如果参战各方都没有以战争牟利的意图,擦枪走火将得到很好的控制;但如果参战一方本已抱定挑起战争的意图,即使危机管控得再好,妥协做得再多,战争仍然不可避免。二战前英法不厌其烦地安抚纳粹德国,仍然无法满足希特勒的野心,因为希特勒早已抱定必战决心;冷战初期,中美在朝鲜半岛进行的惨烈战争并未引发两大阵营的全面战争,因为美苏都缺乏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意愿。

  米尔斯海默预言VS普遍看法

  关于这个问题,有必要提及一位战争预言家,那就是美国进攻性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芝加哥大学政治系教授米尔斯海默。他认为,大国之间必然爆发战争,这一悲剧是基于五个基本假设:国际体系的无政府状态;大国具备进攻性力量;国家之间不存在彻底的安全互信;国家以生存为首要目标;国家是理性计算的行为体。世易时移,米尔斯海默依然坚持着他的悲剧逻辑,并认为战争将是中美权力位移的必然结果。

  有趣的是,米尔斯海默的五个假设大多都能印证到中美身上。中美之间处于毋庸置疑的无政府状态——既不属于同一个军事同盟,又不同属于任何自由贸易区,同时包括两国的一些多边机制没有足够强的约束力;中美安全互信程度低,美国加强与亚太盟友的合作,强力推进“亚太再平衡”,以制衡中国崛起;中美都具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且在外交战略上表现出极为审慎、精于计算的特点。

  惟一不同的是在国家生存方面,其典型特点是美国的意识形态扩张对中国造成生存威胁,但是中国不对美国构成威胁。众所周知,美国将推广美式民主价值作为“天定命运”,追求单一化的全球政治形态,这是一种进攻性的意识形态取向;中国则尊重文明的多样性,提倡各国根据国情选择的独特发展道路,认为民主制度的实现形式是多元而非单一,这是一种乐观其成的意识形态取向。美式民主与中国式民主差异明显。中国的政治文化和制度特色鲜明,被美国视作异类和有待改革的对象。在很多时候,中国几乎要独自面对美式意识形态攻势。从这点来看,中美之间似乎可能真的会发生战争,并且似乎是中国率先发起战争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普遍的看法是中国不会以战争挑战美国的霸权,最显而易见的理由是,中美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且中国面临到21世纪中叶实现全面现代化的历史使命,中美战争只会阻碍而不会促进这一历史任务的实现。米尔斯海默运用进攻现实主义理论,预测中美之间“大国政治的悲剧”,认为目前中国还不够强大,因此保持了和平发展态势,但是到中国成为超级大国之时,和平就可能不保了。由于按照中国的三步走战略,中国要在近半个世纪之后才能成为发达国家,因此目前来看这还只是一个理论命题,缺乏足够的现实参照。

  而从美国方面看,流行的观点也认为,美国不愿意发动战争。首先,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包括南海地区)存在地利之便,中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实力平衡,且中国捍卫地缘利益的意志更胜一筹,这导致美国不会轻易对中国开战。第二,东海和南海问题并非美国核心利益之所在,美国不会为不值得的事情与中国大动干戈。中美都是核大国,且存在紧密的经济联系,一旦之间发生战争,后果不堪设想。

  美国亚洲联盟体系与中国的对抗

  上述理由是否成立呢?笔者认为,中国不会主动挑起战争的理由是成立的。这从根本上由中国的国家战略和发展阶段决定。但是,美国不会发动战争的理由并不全部成立,未来美国以军事手段打断中国崛起的可能是存在的。

  首先,中美是否在西太平洋构成实力均势,并非显而易见的事实。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有长达数十年的军事存在,拥有众多军事盟友,扼守西太平洋众多战略要冲,对中国形成岛链包围圈。尽管相比美国依赖盟国提供紧急后勤补给,中国的补给体系似乎更加便捷顺畅,但综合来看,很难说中美已经构成在西太平洋的均势格局。

  其次,所谓美国不会因非核心利益与中国开战的论断,存在两个预设前提,即中美开战一定是大规模战争、南海或东海冲突一定以该海域为目的。前者是说“成本高”,后者是说“收益低”。然而这两个假设都不必然成立。其一,岛礁之战并不必然升级为大规模战争甚至核战争,正如中苏珍宝岛之战并未扩大为全面战争和核战争一样;其二,局部战争并非只有局部意义,从远期后果看,小摩擦可能为后续冲突埋下伏笔,局部战争可能造成全局性后果。

  在可见的将来,中国经济将继续崛起,美国经济则持续相对衰落。和平是中国最大的机遇期。如果美国决策层将保持惟一超级大国地位作为优先目标,且将中国的崛起视作对美国霸权的挑战,那么美国必然以“优势手段”阻止中国崛起。所谓“优势手段”并非绝对优势,而是相对优势。美国对苏联的优势在于经济和制度优势,因此通过拖垮苏联经济而赢得了冷战;美国对日本的优势在于货币霸权,因此通过1985年的“广场协议”迫使日元升值,狠狠打击了日本经济。那么美国对中国的“优势手段”又是什么呢?从中美竞争格局看,亚太地区正在形成经济上依赖中国、安全上依赖美国的局面。若进行地缘经济竞争,美国难以占据上风,这从亚投行成立时的中美外交博弈可见一斑;但是若进行地缘军事的较量,美国携其东亚联盟体系,对中国具有显著优势。因此,美国对华“优势手段”是地缘军事能力。

  然而,这是否就意味着美国很快就会对中国动用武力呢?答案是否定的。从目前的形势看,美国以两条腿走路实现“亚太再平衡”。一是贸易领域的TPP谈判,二是军事力量的亚太优先战略。倘若TPP谈判进入死胡同,或者谈判标准降低,TPP谈判遭遇事实上的失败,美国挑动东亚军事紧张的意图会进一步增强。反之,如果TPP谈判成功,中美将同时展开贸易和安全领域的竞争,那军事对抗的压力会相对减小。但是,考虑到中美国力增长的大趋势是中强美弱,美国以武力对抗中国“威胁”的意图会持续增强。

  亚太地区的中美对抗,实际上是美国亚洲联盟体系与中国的对抗。失去了盟友的支持,美国就失去了对抗中国的支点。因此,在最终诉诸武力之前,美国会将破坏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尤其是中国与美国亚洲盟友的关系,作为其持之以恒的战略目标。在达到满意效果之前,美国不会也难以发动对华战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对华动武之前会长期平静,因为美国可能竭力促成中国与邻国的军事摩擦,加剧东亚和东南亚国家对中国的恐惧和敌意,从而为其未来的对华战争铺平道路。

  中美各自的努力方向

  中国的地区安全理念与美国存在显著差异。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笃信“民主和平论”和“均势和平论”,认为民主国家天然能够维持和平,但是民主国家和非民主国家则容易发生战争;国家是否称霸由实力而不是意图决定,因此必须制衡崛起国,以均势求和平,甚至不惜以武力恢复均势。中国则事实上按照“贸易和平论”行事,表现为不以意识形态划线,提倡“互利共赢”甚至“义字当先”,主张首先加强经济战略合作,改善各国民生,进而逐渐增强政治和安全互信。

  为了避免战争,中美各自需要从以下方面努力。

  美国方面:第一,美国需认识到,尽管中国倡导“搁置争议”,但并不意味着对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坐视不理。日本将钓鱼岛“国有化”引发中日东海冲突,南海争端的升温缘于菲律宾等个别国家强化其非法占领的单方面行动。这些,都严重损害了中国利益,迫使中国采取措施进行回应。

  第二,美国需要明确,国际格局稳定与否的决定因素不是超级大国的数量,也不是扮演超级大国角色的国家性质,而是全球治理的机制化程度。如果美国以日本“再军事化”来弥补自身军事实力的不足,就可能难以遏制日本军事化的步伐,最终导致东亚呈现三强鼎立格局,这一复杂局面将更不利于东亚安全管控,并且必然导致美国霸权事实上退出东亚地区,进而对全球格局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相反,中美应在核不扩散、地区安全、反恐、全球贸易安排等全球事务领域开展更紧密合作,提升全球治理水平,这将有助于实现权力格局的和平转换,无论对世界整体还是对美国国家利益都是有利的。

  第三,美国需要充分尊重包括政治体制在内的中国核心利益。美国的民主制度与中国的民主制度存在显著差异。美国的民主制度已相当成熟,而中国的民主制度正在快速进步,正如美国的市场经济更为完善,发展却相对缓慢;而中国的市场经济虽不够成熟,但经济增长令世界瞩目。然而,正如很多美国经济学家批评中国的经济模式,美国的政治家也不忘批评中国的政治制度,即使中国的难处和不足只是发展阶段使然。而且,相比于享受大国的尊严和权利,美国更希望中国承担大国责任;美国担心中国挑战其主导的国际秩序,却又冒犯中国的政治制度和领土利益。显然,如果美国不能对中国的核心利益抱以完全的尊重,那么随着中国的进一步发展,中美冲突只会激化而非缓解。

  中国方面:第一,中国应努力避免与领土争端国的军事冲突,以避免第三方干预。为了实现“一带一路”的战略目标,中国首先应避免与相关国家的冲突激化,并在中长期有技巧地逐次解决领土争端。中国应摆脱“敌人的朋友是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样的简单逻辑,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应时刻牢记,中国的优势手段是地缘经济能力而非地缘安全能力。只有当中国与周边国家建立起尽可能牢固的经济联系,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偶发冲突,从而熄灭冲突升级的火花。

  第二,中国需制定和发布未来35年的全球战略。中国需要致力于成为区域军事强国和全球经济强国,但是应抵制追求霸权的诱惑。中国应该避免追求超越东亚的军事优势,并应对美国的特殊地位和影响抱以明确的尊重。然而,这绝不意味着中国要放弃维护其合法利益的努力。

  第三,中国应尽可能全面、快速、坚定地提高区域军事能力。如前所述,美国的优势手段主要来自地缘军事能力。中国的军事能力越强,好战者的战争自信就越弱。而且,中国应当声明军事冲突底线,例如,将攻击中国岛礁或中国大型舰艇视作对华宣战。战略的清晰化,有助于避免代理人战争或直接的局部战争。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5415

美国外交是否进入“后奥巴马”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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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文峰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 2015 年第 2 期

  2014年11月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后,奥巴马进入“跋鸭期”,在国会参众两院都被共和党控制的情况下,舆论普遍预期奥巴马未来两年的施政将面临极大困难。但是美国的政治制度决定总统在外交领域比内政上有更大的独立行动的权限,有能力不受政治的困扰而有所作为,即使在任期的最后两年也是如此。在较近的历史上,里根就是一个典型,其在任最后两年在外交领域取得了不小成绩;克林顿与小布什也不同程度地都是如此“跋鸭期”中外交比内政更有作为。那么最后两年的奥巴马会怎么样?如今的美国外交正在进入“后奥巴马”时代吗?

  2014年的中期选举虽然选的是国会议员,但实际上是对奥巴马的一次全民公投。美国选民通过投票宣泄了他们对奥巴马的种种不满,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认为他在外交上过于软弱,在纷繁复杂、动荡多事的国际形势下,没有发挥强大的领导力,没有让美国在世界事务中扮演突出的领导角色。这一点在民调中清楚地显现,美国民众对奥巴马外交政策的支持率之低更甚于对其总体工作的满意程度。奥巴马外交上软弱的形象被共和党树为靶子猛烈抨击,民主党内也出现不和谐之声,希拉里·克林顿和前国防部长帕内塔等人出于各自目的,纷纷对奥巴马的外交政策内容和决策风格提出批评。一时间,奥巴马在外交上成了“孤家寡人”。

  岁末年初,奥巴马却在外交上难得地施展了一下身手。一是在2014年12月17日宣布美国放宽对古巴实行了半个多世纪的制裁,启动与古巴恢复正常关系进程;二是以保护言论自由不受侵犯为名,强力鼓动索尼公司公开放映电影棘日杀金正恩》,并宣布对朝鲜进行制裁。这两件事一柔一刚,似乎又让人们看到了美国总统在外交领域无人可及的主动J险和行动能力。然而,到2015年1月份,由于其本人和其他美国政府高级官员未参加在法国巴黎举行的反恐大游行,使美国在如此重要的国际场合缺席,奥巴马再次沦为国内舆论声讨的对象。人们对奥巴马在外交上的领导能力再次打上问号。

  在外交思想上,奥巴马与美国国内的主流之间始终存在一定距离,其“奇异”之处可大致归纳为以下几方面。首先从理念上讲,奥巴马的思想与美国外交中传统的理想主义有较大差别。作为美国外交思想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传统理想主义强调的是美国在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上的独特性和优越J险,以及将美国式的制度与价值观向世界传播的使命感。但在奥巴马的外交理念中,美国与世界有着另一种关系,美国是世界上与别人平等的一员,所有国家、民族都有权认为自己是特殊甚至优越的,它们和美国一样都可以有自己的“例外论”。以美国政治的话语讲,奥巴马的思想实质是自由主义世界观的一种表现,它强调文化和意识形态上的多样性,否定以盎格鲁一撒克逊文化为代表的美国主流文化的优越性。在现实的政策实践中,奥巴马外交理念中的这一特点表现为不愿强调美国制度与意识形态的特殊与优越,不愿在意识形态层面贬低和攻击对手。比如即使在美国与国际社会面临严重恐怖威胁的情况下,奥巴马也一直不愿将伊斯兰教与恐怖主义挂钩,以致连“伊斯兰极端主义”这样的词汇都很难说出口。在外界看来,奥巴马似乎认为“美国价值观”不是体现在美式民主制度的推广,而是体现在拒绝虐待关塔那摩的囚犯以保护他们的人权。这对美国国内保守势力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即使面对主流媒体舆论,奥巴马也不会因此而在政治上得分。

  其次从手段上讲,奥巴马对军事力量的使用比较排斥,不愿靠武力彰显美国是世界的“领导”。奥巴马从入主白宫的一刻起,就以结束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两场战争为重要战略目标,全面撤军始终是其外交和安全政策中的一项重要内容。从攻打利比亚时的“后排领导”而非身先士卒,到对叙利亚化武问题划下红线而又无法执行;从乌克兰危机爆发后坚决以经济而非军事手段对付普京,到为打击“伊斯兰国”而半遮半掩地向伊拉克增派部队,都让人感到奥巴马在军事力量使用上内心的犹豫跷橱。美国所拥有的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是其外交的坚强后盾,尚武是美国历史文化中一个重要特征,奥巴马“不做蠢事”的标签与此相矛盾。如果说六年前奥巴马上任之初结束战争的努力是对小布什政策的扭转,总体符合美国民众的意愿,那么他在随后几年中的表现则很难有助于他树立强势领袖的形象。

  第三,从政策重点的选择拿捏上讲,奥巴马没有表现出灵活、适时的调整变化。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让美国从中东和南亚的泥淖中脱身,转投亚太这一对世界政治与经济最为重要的地区,为美国的全球战略找到新的支撑点,一直是奥巴马地缘外交中的重要使命。亚太“再平衡”是奥巴马外交战略中最大的手笔,在成功除掉本·拉丹之后,奥巴马政府曾急不可待地宣布恐怖势力的削弱以及美国战略重点由此而必须进行的转移。但事实远不如奥巴马所愿,2014年乌克兰危机的爆发和“伊斯兰国”的兴起,使奥巴马难以全力推进其亚太战略部署。但他又不甘就此放手,反复强调的仍是战略转向亚太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不愿应景般将中东和俄罗斯置于美国外交政策中最突出的地位。中东在美外交上长期占据重要地位,同时近年来美国内总体对普京和俄罗斯持强烈的负面情绪,在这种背景下,奥巴马在外交政策表述上不善于处理迫在眉睫的矛盾与长期战略目标间的关系,难以说服和引导舆论,外界对他外交上的判断能力和适应能力的质疑也必然加深。

  奥巴马外交中有被美国主流思想视为“异类”的因素,在国内引发争议。他对美国的传统外交理念构成了一定挑战,而过去六年的执政不足以形成有利于他的政治共识。这对他掌控美国外交政策的主导权形成障碍,未来两年的国内政治环境则会将这种障碍进一步放大。但客观分析,奥巴马思想中与美国外交主流思想不尽合拍的成分都有其合理J险,除了奥巴马个人因素和政治派别因素外,也体现了美国各界对外交政策的反思,反映了美国战略思考的前瞻与远见,同时折映出美国外交面对国内的现实与当今世界的新发展、新变化而存在的困境。在一些议题上,与其说表现出的是奥巴马的无奈,不如说是美国的无奈。在财政拮据、实力地位相对衰落、国际权力分散态势明显、大国应对新型威胁局限J险突出等内外因素共同作用下,美国外交难免会遭遇未曾经历的困难。比如人们从奥巴马的言论中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谈论亚太“再平衡”和应对中国崛起时的熟练、自信、有套路,与他谈论应对恐怖主义威肋、时的左支右细,缺乏完整战略之间存在鲜明对比。这何尝不是美国整体外交战略面对新老不同议题时思维水平差距的体现。

  2016年美国大选的序幕即将拉开,在外交上,为了提振选民的情绪,共和党、乃至民主党都可能会抛出以“去奥巴马化”为主轴的外交政策纲领,向美国传统外交路线回归。在这种国内政治形势之下,奥巴马能否掌控美国外交政策主导权还受到其他一些因素影响。例如他在一些具体政策议题上能取得多少突破,让他能以议题上的推进弥补理念上的劣势,以政策上的成果化解政治气氛的压力?此外,未来两年国际形势如何变化,是否会出现重大的国内或国际危机,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严重危害?是否会出现突出的威肋、来源,使美国国内凝聚共识的过程明显加快?奥巴马作为美国总统,是否会有展示领导力的机会?这些都是可能的变量。

  大的时代变动使美国外交面临着转型,也使奥巴马注定是美国外交史上一个带有过渡性色彩的人物。面对新的内外现实,美国外交的思考与摸索绝不会止于奥巴马,成型的适应新形势的美国外交思想与战略,或许会伴随着新的世界秩序的形成过程,仍需要相当长时间的辩论、博弈、实践、调整才能最终形成。

  对于中国来说,无论美国外交是否或何时进入“后奥巴马”时代,在未来两年的对美外交中,与奥巴马政府打交道与关注美国国内政治、政策环境的整体变动,为“后奥巴马”时代早做准备同等重要。同时,中国应当特别留意不要掉入奥巴马和美国熟悉的套路,不计战略成本地吸引美国的恶意关注,以避免成为美国政治共识的指向。对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要本着长期经营、“功成不必在奥巴马”的心态,在持续不断推进的同时,很好地把握节奏,夯实基础,争取水到渠成。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5414

俞邃:论中美俄三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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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邃  来源:《当代世界》

  编者按:风云变幻七十载,2015年迎来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在这个需要铭记历史、共创未来的新时期,大国博弈和地区争端不断刺激着人们的安全神经,也重塑着当今的世界格局。极端民族主义和极右势力的泛起更是严重挑战了战后的国际秩序。新形势下中美俄三角关系如何互动?利益博弈下的美欧关系究竟走向何处?如何在新的挑战下维护《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针对上述问题,本刊特邀专家进行解读,以飨读者。

  大国关系带来国际形势乃至世界格局的变化,而中美俄三角关系影响之巨尤甚,受到国际社会的格外关注。中美俄三者关系的架构及其相互间的作用,是本文论述的要点。

  中美俄三角关系基本评估

  1.首先遇到定位问题。其一,美国为最大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国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俄罗斯是最大的转型国家。换个说法,美国是守成大国,中国是新兴大国,俄罗斯是从原先守成大国苏联坠落、演变而来的新兴大国。其二,美国仍为唯一超级大国,其标志是导致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的依然是美国政策影响下的地区热点,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世界安全环境的依然是以美国为主要矛盾方面的大国关系。其三,俄罗斯具有超常的世界大国因素,其标志是拥有与美国相当的核武库,拥有世界上22%左右的丰富资源(仅贝加尔湖淡水就占世界四分之一),拥有世界第一的版图,但经济总量远称不上世界大国。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人均排在世界80位之后,邓小平说过,中国既是大国又是小国。中国和俄罗斯可称作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超地区大国。

  当今中美俄三角关系仍是不等边的,并非有人所说的美中等腰三角形。切勿被某些国际媒体的“G2”恭维论忽悠。

  2.要放在全球背景下观察中美俄三角关系。其一,世界政治格局在变,突出的是“一超”美国实力下滑与维护其世界霸主地位的反差越来越大。其二,经济全球化态势在变,自从全球金融危机发生以来,八国(如今暂又回到当初的七国)集团的作用逐渐被二十国集团取代,其中金砖国家的地位凸显。其三,世界安全环境在变,“伊斯兰国”的出现与膨胀,使得反恐变得更加艰难。这三大领域的变化都涉及中美俄三角关系。近年来呈现这样的态势:美国是麻烦制造者,俄罗斯是举世瞩目者,中国是备受尊重者。

  在当今世界大国关系中,相对而论,中美关系最为重要,在曲折中发展;中俄关系最为密切,在深化中发展;俄美关系最为复杂,在较量中发展。

  3.中美俄三者都处于时代主旋律的支配之下。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的确定与某种程度的共识认同,决定中美俄之间并非天然的敌我对抗关系。有人引用毛泽东的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来鉴定大国关系,特别是怀疑甚至否定中国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这就涉及对时代主题意义的认识。在以“战争与革命”为主题的时代,必须首先考虑与谁打仗、革谁的命。但在当今,如果我们接受“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观,那么首先考虑的应为谁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去寻找敌人。当然,合作伙伴有真假之分,有全心全意与半心半意之分,对于虚假的甚至怀有敌意的合作伙伴,要予以防范,要与之适当斗争。就美国而论,它在二战期间曾与中国和俄罗斯(苏联)结成同盟,是合作伙伴。今天,对其霸权主义行径仍要坚决抵制和反对,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它压根儿就是敌人而不能搞合作。

  中美俄三者之间不仅因其某种矛盾性影响着世界,而且其难以摆脱的依存性亦有时表现出“合力”,对世界事务更会产生重大影响。三者相互间依存性加深,同时竞争性加剧;自主性加强,同时互补性日增。时代主旋律决定,它们调整相互关系的前提,乃是谋求、协调和平衡经济基础上的战略利益。

  4.中美俄三家都曾表示彼此要构建战略伙伴关系。主要原因是,冷战结束以来各家几乎无例外地都在奉行对内自强不息、对外竞争共处的方针。对内,将经济建设与变革置于首位,借助科学技术推动经济发展,以提高综合国力。对外,力求改善自己的处境,赢得尽可能有利的战略地位,为本国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条件。当然,对于美国而论,还有一个维护霸主地位的问题。

  中俄之间形成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美之间酝酿新型大国关系,这些情况人们比较熟悉。而俄美关系被关注的,往往更多是如何在争斗。其实,俄美之间早已提出构建战略伙伴关系。2001年11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美国和2002年5月美国总统布什访问俄罗斯,先后发布两国“新关系”联合声明和“新型战略关系”联合声明。其中宣称,俄罗斯与美国“已经克服了冷战的残余,任何一方都不把另一方视为敌人或威胁的来源”;俄罗斯和美国摈弃已被证实无效的、只会加剧该地区冲突的‘大国’竞争模式。”美俄将进入关系友好的新时代,进入一个新纪元。

  5.中美俄大三角之间,客观上存在国际影响力之争,既相互借助又彼此防范,但侧重点存在明显差别。美国对俄罗斯防范多于借重,反之俄罗斯亦然;美国对中国防范与借重注意保持平衡,中国对美国尽量做到彼此借重;中国和俄罗斯可以说是相互倚重。美国对俄罗斯、对中国都具有强势地位,但在三角关系中处于弱势。三角关系虽不应打牌联合一方反对另一方,但客观上存在利用矛盾为己所用的问题。中俄关系与中美关系既不取决于俄美关系,也不排斥俄美关系。美国对中俄同时施压,“两个拳头打人”,是缺乏理智的表现。俄美关系也不会一成不变,它们仍互有需要,在反恐尤其是应对“伊斯兰国”、防止核扩散、削减战略武器以及其他全球性问题方面,美国仍需要俄罗斯的配合。

  6.中美俄三者关系的发展趋势与特点截然不同。这不仅基于各自国情的差别,更取决于当局奉行的方针政策,取决于政治意愿或者说政治互信。意识形态因素对于中美俄三角关系的作用其实有限。就意识形态而论,现今俄罗斯与中国,并不比俄罗斯与美国贴近。俄罗斯以民族精神强烈著称,这成为俄国内各派的重要结合点。美国国际政治学者约瑟夫·奈2015年5月17日在日本《读卖新闻》发表题为《衰退让俄罗斯变得更危险》的文章,说“最终普京总统推进的是以怀疑西欧的文化和理性的特征的‘新斯拉夫主义’”,“俄罗斯的领导层大多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前一句,让人难以认同,后一句则显然说过头。

  中美关系的特点及其对俄罗斯的影响

  7.中国的和平发展对于世界格局、国际秩序和发展模式三方面产生影响。发展模式的影响最让美国生畏。当今中国国际处境良好,备受外界尊重,一是得益于外交出彩,尤其是互信包容合作共赢理念抓住了时代的本质特征,发挥作用力;二是提出“一带一路”等战略主张,与其他相关国家的利益契合。对此,美国心存疑虑,俄罗斯则予以适当配合。

  8.中美之间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存在可能性,但难度甚大,过程将是曲折的。中国方面表现了诚意。第一步,阐述必要性,指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实质内涵,用了三句话,叫作“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第二步,阐述可行性,指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有利条件,用了五句话,叫作“政治意愿、经验积累、机制保障、民意基础和合作空间”。第三步,阐述务实性,针对美国方面提出的“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应从哪些重点方向运作,用了六句话,叫做“加强高层沟通和交往,增进战略互信;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处理两国关系;深化各领域交流合作;以建设性方式管控分歧和敏感问题;在亚太地区开展包容协作;共同应对各种地区和全球性挑战”。这六句话回应了美方试图纠缠的一些内容。

  9.美国对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态度暧昧。究其根本原因,这无异于要它放弃冷战思维,收敛霸权主义。中美关于新型大国关系的解释, 有“各自表述”的特征。美国从变相否定到勉强应承,至今仍在犹豫过程之中。预计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应邀访美时,奥巴马总统至少要做出姿态,也许会有一个差强人意的新说法。

  现今我们面临的任务是,如何通过说理斗争,让互信代替互疑,管控分歧代替扩大争执,消除麻烦代替制造事端。总之,优化中美关系,如习近平主席所说,事在人为。

  10.中国要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意图以及会遇到哪些障碍,俄罗斯心知肚明。俄罗斯固然不希望中美之间过于接近,但也知晓中国方面不会以损害俄罗斯作为与美国发展关系的筹码,美国想借助中国遏制俄罗斯也根本行不通。俄罗斯除个别媒体有时就中美关系说三道四外,官方并未对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公开表示非议。

  11.美国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当政,对华政策始终表现为“接触加遏制”的两重性。这与它对俄罗斯的政策颇为相似。这种缺乏远见的政策成为促使中俄接近的一个重要外部因素。俄美之间矛盾深厚,能坐在一起协商对话就很不错了,很难看到它们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前景,尤其是在普京时代。

  12.由于美国不能恪守良性互动规律,致使中美关系曲折发展成为一种常态,俄美关系更是难以达到中俄关系那么高的境界。所谓良性互动规律性,指的是既要维护自身利益,又要尊重对方利益,缺一不可;合作与竞争同在,摩擦与妥协并存,合作要诚信,竞争要守规矩,摩擦但不导致对抗,妥协要适度;结果不是零和,也不是哪一家获益,而是互利共赢。

  中俄关系的特点及其对美国的影响

  13.中俄关系是不断提升的。20世纪90年代,自1992年12月之后,中俄关系从相互视为友好国家,发展建设性伙伴关系,到1996年确立平等信任的、面向21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被称作连续上了三个台阶。2001年7月16日签署《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将中俄两国间关系所达到的水平与各领域的合作共识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这个以“世代友好、永不为敌”为核心的条约,是中俄关系史上乃至整个国际关系史上的辉煌篇章。如今中俄关系进一步提升为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14.中俄关系之所以能不断深化发展,在于两国领导人具有远见卓识。两国都在致力于目标类似的国家振兴,改革的着眼点都是以扩大同国际社会的联系为方向,力求提高经济效益和科技水平,并在此基础上发展生产力,增强综合国力,优化人民的生活质量。两国都需要良好的稳定的外部环境,却又都受到来自美国的种种压力。

  15.中俄关系堪称新型大国关系的典范。表现为政治上互信,经济上互补,军事上互动,文化上互通,外交上互商。特色是不结盟而又实行战略协作(结伴不结盟),关系密切而不存在依附性,维护各自尊严和利益而不怀损害对方之心,根据是非曲直处理国际事务而不搞双重标准,有利益分歧而能通过平等协商解决。中俄关系影响力巨大,源于两国之间“四同”:同气相求、同心协力、同仇敌忾和同舟共济。

  16.中俄的国家利益和意识形态是存在差异的。对待国家利益差异——协调之,对待意识形态差异——超越之,处理得当,并没有造成国家关系的扭曲。两个大国之间的合作,既有共性问题,也有个性问题。在协作过程中发扬共性,尊重个性,尽量将个性融入共性之中,这正是中俄关系精髓之所在。

  17.中俄关系发展有强大动力,也有不少阻力。动力来自彼此国家安全利益与发展利益的诉求,阻力主要来自美欧大国与俄罗斯的复杂关系。中国外交既要珍惜、强化与俄罗斯的关系,这是基轴;又要不因与俄罗斯友好而影响与美欧合作相处,这就要求高超的外交艺术。

  18.中俄之间能做到的事情,中美之间照理也应该能够做到。中国正是参照中俄关系的经验,推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美国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问题上态度逐渐有所变化,从实质否定到目前似乎开始注意落实,这跟中俄关系坚挺有关。

  俄美关系的特点及其对中国的影响

  19.俄罗斯要走向振兴,需要与美国合作而不是对抗。但俄美“战略伙伴关系”的基础脆弱,一是缺乏像美国与北约盟友之间建立起来的那种军事政治领域的长效合作机制,二是没有像俄罗斯与中国之间那样的经济合作基础,三是俄美双方对恐怖主义威胁、对核扩散的认识有所不同,反恐重点和处理伊朗核问题上也不完全一致。

  20.普京的言行常常令美国震惊和反感。如上台之初《世纪之交的俄罗斯》一文,明确提出不走欧美道路;接着高呼“给我二十年,还给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随后指出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悲剧,说“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懊恼,谁就没有良心;谁想再回到苏联,谁就没有头脑”;后来又提出构建“欧亚联盟”的战略构想。加之,针对美国的霸道行径,普京一再有力抨击。美国和西方一些大国必欲置普京于倒地而后快,却事与愿违。普京提出要弘扬俄罗斯的思想和价值观,包括爱国主义、强国意识、国家作用和社会团结,提出要从经济和道德两方面振兴俄罗斯,并竭力付诸实践。看来这些成为他的有力支撑点。

  21.俄罗斯为了国家振兴,前提是要确保国家统一,确保经济增速,确保政局稳定。美国的对俄政策恰恰有损这三个“确保”。冷战结束以来,美俄之间犹如演奏一部题为《较量》的交响乐,主旋律为“难得互信”,分为北约东扩、颜色革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乃至扩大驻军的“三乐章”。普京对美国态度强硬,很大程度上是美国逼出来的。

  常说北约、欧盟“双扩”,其实还要加上推广所谓“民主政治”亦即“颜色革命”,构成“三扩”。美国支持欧盟东扩,既是要挤压俄罗斯,打破普京的“欧亚联盟”构想,又是要激化欧盟与俄罗斯的矛盾,为其作用。

  22.鉴于俄罗斯是一个欧亚大国,美国的战略重点无论仍在欧洲,或是向亚洲方向延伸,俄罗斯始终摆脱不了作为重点防范和打击的对象。俄罗斯虽说自己属于欧洲文明,要回归欧洲,但同时强调自己是一个欧亚大国,对本国亚洲部分的开发提上日程,加强对亚太地区的注意力,特别是与中国和印度形成了战略协作伙伴和全面合作关系。这种状况在很大程度上是把美国的注意力吸引到亚洲方向的一个重要原因。

  23.俄美之间互有战略需要,既彼此借助,又相互排斥,其主次之分将随着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彼此借助的因素是有条件地发挥作用,互相排斥的因素则是长期起作用。借助因素若占上风,则合作协调的趋势明显;排斥因素如起主要作用,则矛盾斗争方面突出。从长远看,民族利益、大国地位和世界影响等因素在俄美关系中将起根本性作用,这就决定了排斥面可能要大于借助面。

  24.俄美关系紧张致使双方都想增强与中国的合作。这种局面固然对中国有利,但中国光明磊落,从来不做乘人之危、幸灾乐祸的事。中国认为,包括俄美关系在内的世界局势缓和才符合中国和平发展、充分利用二十年战略机遇期的需要,因而乐见并助推俄美关系改善。普京所说“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旅程过半,不无焦急。俄罗斯并不希望与美国的关系无限期地紧张下去。奥巴马总统任期已为时不多,也未必愿意在他手里留下一个剑拔弩张的美俄僵局。可见,俄美关系缓解仍存有较大的回旋余地,而不会像有的媒体渲染的那样多少年也缓不过来。

  (作者系国际自然和社会科学院院士,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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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治僵局:腠理之疾还是制度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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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勇鹏  来源:当代世界

  美国建国以来,两百余年,国势日昌。其宪政体系基本延续未有大变,国家地位则从北美一隅的孱弱联邦上升为全球霸主,这种变与不变相映衬,难免令世人赞叹其制度之“伟大坚韧”,并由此产生出制度决定论的思维范式,遂成当前西方社会科学之主流。美国的壮大,常被解释成制度优势的体现;美国成功渡过诸多国内外危机,也成为美国制度弹性和纠错能力的最好注解。沿此逻辑,不少社会学家习惯于给后发展国家面临的问题开出美式制度的药方。

  神话的破灭:从“美国梦”到“美国病”

  然而,近年来人们越来越多地谈论美国制度的病症。在西方思想界不懈推广美国制度的时候,美国本身却暴露出诸多制度弊端。

  2013年美国联邦政府“关门”引发了对美国政治的新一波反思。2013年9月下旬,共和党把持的众议院将临时拨款法案与阻挠奥巴马医改的措施相捆绑,导致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未通过该法案,没有了经费来源的联邦政府只得在10月1日关闭了非核心部门,给美国社会和经济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损失。诚然,联邦政府关门这样的事,并不意味着制度的失败。1921年预算与会计法案及1974年美国国会预算暨截留控制法案等法律所做出的具体程序性规定是政府关门的重要原因。但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18次政府关门,本质上都是由于美国两党间的立场僵持和政策冲突,以及国会和行政机关之间的相互掣肘,妥协的失败和共识的消失反映了美国政治的深层次问题。

  2015年5月,美国政治病又一次发作,参议院在12日的程序性投票中否决了授予总统奥巴马“贸易促进权”(TPA)的立法程序动议。TPA是国会在一定期限内赋予总统的一项授权,使其与其他国家谈成的贸易协定在国会投票时不被修改,只能通过或否决。这是总统对外缔结贸易协定的一柄利器,因为如果没有TPA授权,其他国家明知该贸易协定会被美国国会做出各种修改,便失去做出妥协的动力。经过一个多月的协调与妥协,众议院和参议院最终于18日和24日通过了TPA法案,算是有惊无险,但这次否决也着实令奥巴马捏了一把汗。国家对外战略所急需的法律,却由于党争而遭受挫折,这在历史上已不是第一次。早在克林顿总统时期,由于两党立场难以妥协,1994年到期的TPA未能延长,使美国错过了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扩展到加拿大和墨西哥以外地区的一次机会,并间接导致了拉美南方共同市场与北美自贸区的分庭抗礼。这使得美国自门罗主义以来将西半球纳入一个自由市场的梦想未能成为现实,是美国全球战略的一个败笔。[1]

  表面看来,这些颇具技术性的问题似乎还都是腠理之疾。然而它们背后的原因却是深层的。政府关门背后是共和党阻击民主党总统任期内最大的国内政治改革——奥巴马医改;TPA风波背后则是民主党参议院对本党总统的拆台,因为自由贸易更符合共和党选民的利益,一切以党派划线,即使是有利于美国总体战略地位的本党总统议案,一样该反就反。这种否决游戏之所以能玩得下去,还要拜美国制度设计所赐。

  制度基因:布满否决点的复杂机器

  美国政治制度有一个独特的现象,即立法或决策的过程中有着众多的否决点(veto point)。基于权力分立和制衡的原则,在联邦政府层面,总统、国会和最高法院之间存在着复杂的相互否决关系,国会两院,乃至国内各委员会或小组也都手握不同层次的否决权。在联邦权与州权之间也仍存在着明确的权力划分。因而,一项议案要通过布满否决点的险滩而成为法律,主要依赖的不是大多数人的支持,而是能否成功避免少数人的反对。由此,立法机关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做算术,议员和政治家们花在算人头、拉帮派、说服收买反对者上的工夫远多于立法调研、听取民意和进行更科学的政策设计。

  不满于这种情况,一些学者批评美国政治制度为“否决政治”(vetocracy)。随着美国学者福山新著《政治秩序的衰败》一书的畅销,“否决政治”这个词近来也为更多人所知。福山将之视为政治衰败的一种症候,实际上,它深藏于美国制度的基因之中。这个基因产生于美国建国之际的民主与自由之辩。

  今天人们熟知美国是一个“民主国家”。按照古典政治哲学的理解,民主包含着两大要素:人民直接参政和多数决定。如果说在18世纪即将迈入现代社会的大规模国家中,直接参政已不可能(当时的政治精英已经普遍接受了代议制),那么民主剩下的要义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原则”,即少数服从多数。革命时期的美国精英虽然大多并不赞同民主政体,甚至反对“民主”这个概念,但是他们的斗争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仍具有高度的民主性。在革命中动员起来的北美人民要求并得到了诸多民主权利。但是民主的进展使得多数政治精英心怀忧惧。华盛顿、汉密尔顿等联邦主义者固然不喜欢民主,即便是具有民主倾向者如杰斐逊、麦迪逊和梅森等开国元老,也对民主的潮流有所担忧。麦迪逊担心“纯粹的民主政体”会导致“动乱和争论”,同个人安全或财产权不相容。[2]杰斐逊在对1776年弗吉尼亚宪法的批评中也指出,政府各种权力都由选举产生,无异是一种“选举的专制主义”。归根结底,所谓“多数的暴政”(tyranny of majority)乃是美国制度设计所要克服的主要对象。

  多数暴政的对象显然是有可能因民主而受到侵害的少数者权利。这个少数,主要指的是美国革命的“利益攸关者”(stake holder),即站在反英独立第一线的动产持有者为主的各精英群体。他们所追求的是自由,即拥有财产并进行市场活动的自由。这种自由深植于新兴资产阶级的“宗教”——自然法思想之中。为了避免多数暴政对自由的侵害,制宪者们试图用权力的分立和制衡来制约平民的权利。这种设计,说白了就是要用少数人的否决权来制约多数人的决定,正如麦迪逊所说,让“集体身份的人民”无法染指政治,用一套极其复杂的制度机器避免来自人民之多数的修正。基于这种原则,美国制度最主要的特点即是通过众多的否决点来避免多数控制政府,避免政府侵犯少数的权利。否决政治是其基本特征。

  既然否决政治并非一种“新常态”,而是美国制度基因的一部分,为何到近些年才频频发作,带来诸多问题?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我们破除制度迷信,即认为国家的成败兴衰仅仅系于制度之一维。在国人的舆论中,美国制度何其具有弹性及自我纠错能力的说法几成老生常谈,然而眼见美国在两百年中迅速崛起便认定其制度之优越,在方法论上是一种错误归因。观察一个国家的发展轨迹,如同看一个人的生命周期,不仅要看其天资、秉赋,也要看其成长环境和生命阶段,要观其“势”。美国不仅地广人多、资源丰富、社会平等,而且远离强邻,自诞生之日起便无地缘安全之困境,因而国家始终处于向上发展的势能之中。在日益强壮的肌体中,基因的瑕疵即便发作,也能被强大的生命力所克服。而当同样的瑕疵成为问题时,则说明国家的发展势头弱下来了。今天的美国,正是处于霸权由盛转衰的关头,自2008年以降,各种经济社会指标都发生了较大衰退,于是不仅社会阶级冲突和种族矛盾激化,国家治理和政治过程本身也开始暴露诸多弊端,有可能便是这种转折的征兆之一。

  政治极化:旧常态,新挑战

  由于美国制度中隐藏的否决政治基因,党争和政治极化的现象在历史上不断出现。虽然麦迪逊自信地宣称美国宪法所创立的共和制度是克服党争的唯一手段,[3]但事实证明他过于乐观了。只是在大多数时期,由于没有外部安全威胁,且国家处于蒸蒸日上的发育阶段,美国总能够以妥协或冲突的方式成功解决矛盾。在华盛顿总统任期后期,国会中就已经出现了联邦党和民主共和党的恶斗,令华盛顿极其厌恶。被津津乐道为“宪政审查”第一案的“马伯里诉麦迪逊案”,其实就是一场党争导致的宪法危机。在19世纪多数时期,关税问题、奴隶制问题、西部新州问题都是导致高度政治极化的争议核心,最终导致南北战争,迫使美国不得不以现代历史上伤亡率最高的内战解决了一场国家分裂危机。

  当前美国的政治极化和党争主要源于20世纪初的进步主义和罗斯福新政时期。半个世纪的自由主义上升期使美国人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等和民主权利,同时也史无前例地偏离了美国宪法精神和制度本质,导致了保守主义的强力回归。所谓保守,其核心就是回归立国之际的经济自由和精英政治特性。两种思潮的冲突集中体现在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争斗中,在20世纪70年代中叶形成了严重的党争情形,也埋下了当前的美国政治僵局的深层原因。

  然而,通过保守主义回到传统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问题正出在美国的政治传统之中。正所谓“旧常态,新挑战”。美国的政治制度设计是为了解决18世纪的问题,虽经不断修正,毕竟已经在新挑战面前捉襟见肘了。当美国站在权力巅峰之上时,霸权红利尚可使其通过国内的阶级赎买、集团分利和塑造制度优越的意识形态神话来缓冲制度危机的爆发。一旦霸权地位动摇,国内治理危机和政治制度的基因性病症就会一并发作。美国政治精英十分清楚这一点,因而不得不将其全球战略的首要关注放在维持现有世界体系,避免出现削弱美国霸权的任何地区挑战者。在东亚和南海问题上,美国从幕后发力,到借力打力,再到最近的赤膊上阵,实是霸权逻辑下的必然反应。然而,诸多征兆已经显示美国国内政治僵局将使其霸权护持之路举步维艰;反过来,霸权战略不仅会自证预言地引起国际冲突,而且更不利于美国国内制度的改革与完善。

  出路:回归民主本质

  正如著名和平学者约翰?加尔通所说,世上有两个美国,一个帝国,一个共和国。[4]作为帝国的美国必将变得越来越僵化,而作为共和国的美国则面临着严肃的制度改革命题。改革的要点在于使美国制度和社会向民主的本质回归。所谓回归,并不是说美国曾经有过实质性的民主制度,而是说她在人类民主发展进程中起到过引领作用。只是由于历史的局限,美国宪政制度自19世纪中叶以降逐渐落后于人类民主进步的大潮,目前存在的问题也大多与这种落伍有关。要解决美国政治僵局,自然需要大动手术,革除制度之中的宿疾。

  具体而言,美国要走出僵局,首要任务是减少制度设计中的否决点,减轻“否决政治”的危害。

  首先,要改变立法机关与行政机关的关系,吸收欧洲议会制国家的优越之处,寻找总统制与议会制要素之间的最优组合。福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提出美国可学习英国威斯敏斯特式议会制度的“民主专政”(democratic dictatorship)。[5]这种改革可使总统得到国会更多支持,联邦政府作为整体也可实现更强的共识。

  其次,国会和最高法院的关系也需要调整。由非民选产生的最高法院裁决民选产生的国会立法是否合宪,不仅违背了民主政治原则,也为少数与多数权力的关系埋下了斗争的隐患。宪政审查在宪法中并未有明确规定,而是一场党派斗争危机的产物。历史上最高法院经常阻碍政治共识的构建和社会进步的实现,在南北战争前和罗斯福新政初期都扮演了消极性的角色。即便是在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妥协合作的时期,这种妥协精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非制度性的因素,这无疑是拿国家之命运做轮盘赌。幸运的是,迄今为止,美国在多数时候赢得了赌博,但永远都得面对“下一次”的到来。

  再次,美国需要改革选举制度。法国社会学家迪瓦尔热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发现单一选区简单多数选举导致两党制,[6]而今天看来,两党极化乃是美国制度僵局的主要病因。[7]简单多数的投票机制产生了众所周知的“赢家通吃”局面,不仅不利于两党之外的小党或独立候选人,还造成“安全州”的少数派意愿在选举中得不到反映,导致投票率的下降,更大的问题是国会中的席位反映不了更多元的选民意见。因而,美国应该借鉴一些欧洲国家比例代表制的经验,更好地反映社会各阶层各集团的诉求。

  上述改革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以三权分立为基础的美式宪政本质上仍是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无法真正容纳人民主权、协商民主、共识民主等人类民主进步的新成果。但是这些改革如果能够实施,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良制度僵局,让民主不再仅仅是政客演说的装饰语和两年一次的投票秀,也有助于美国革除两百多年的党争积弊,培育出更注重共识的政治文化和公民精神。更重要的是,这些改革能够使美国政治制度消除过多的否决点,提高整架机器的运行效率。

  然而,制度本身会带来路径依赖,美国现有政治制度不仅在历史上积累了巨大的沉没成本,而且在今天仍受困于既得利益者的自私和惰性。最大的改革阻力来自“宪政文化”本身,当一份由最高司法机关负责解释的宪法文本被架上了神坛,任何对其进行实质性改革的努力都会变得无比艰难。也许有人会举宪法修正案的例子来反驳这一观点,但实际上修正案从未改变宪法的基本制度设计。

  进一步讲,即使美国能够成功解决制度改革的问题,当前的社会不平等也会大大冲销掉改革的积极成果。美国制度基因中包含的这些问题虽然在历史上屡次发作,但大多未酿成大祸,究其原因,乃是由于美国内部社会民主和经济平等的不断上升以及世界霸权地位带来的超额利润。今天的美国,霸权地位似乎已过日中,内部不平等却与日俱增。当社会上的“99%”声讨“1%”之时,政治生活中不可能避免极化冲突,美国的政治僵局也不可能找到出路。著名民主理论家达尔晚年认真反思美国宪政后指出,他在制度改革上是个悲观主义者,看不到短期内实现突破的前景。他提出了两种可能的情况,一是期待时间的流逝使人们更能够批判性地检视美国宪政的缺陷,二是希望在现有制度框架下使人们享有更加平等的政治资源。[8]

  美国今日的政治僵局究竟是腠理之疾还是病入膏肓,现在言之尚早。但是,问题不是新问题,而是深植于美国制度设计本身,这一点毫无疑问。有了病就要治,不治“将恐深”。作为一个共和国的美国,实在应把目光转向国内,认真着手政治改革。

  [1] [美]享利·基辛格著,胡利平、凌建平等译:《美国的全球战略》,海口:海南出版社,2012年版,第84—85页。

  [2] [美]汉密尔顿、杰伊、麦迪逊著,程逢如,在汉,舒逊译:《联邦党人文集》,第十篇,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

  [3] 同上。

  [4] [挪威]约翰·加尔通著,阮岳湘译,刘成审校:《美帝国的衰落:过去、现在与未来》,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

  [5] Francis Fukuyama, “Oh for a democratic dictatorship and not a vetocracy”, November 22, 2011, http://www.ft.com/cms/s/0/d82776c6-14fd-11e1-a2a6-00144feabdc0.html#axzz3b2mA0bXw

  [6] Maurice Duverger, Political Parties: Their Organization and Activity in the Modern State, London: Methuen Press, 1969.

  [7] 关于政党极化,参见周琪、王欢:《值得关注的美国政治‘极化’趋势”》,载《当代世界》,2011年第4期。

  [8] Robert Dahl, How Democratic Is The American Constitution? Second Edition, New Haven &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3, pp. 155-156.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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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争端司法化中的美国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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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群  来源:《当代世界》2015年第8期

  近来,美国的南海政策愈益以国际法为中心,尤其强调争端各方皆须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简称《公约》),其对中国南海主张“不合国际法”的指责也越来越公开和明确。目前,中美在南海的博弈,除硬实力调配和建设的比拼外,更主要是集中于“规则”之争,尤其是关于海洋法的解读,中美之间存在一些重大分歧。以“航行自由”为国家利益的美国并不希望南海局势不稳,是故虽欲“平衡”中国在南海的势力,但亦不想南海争端引发军事冲突,而更倾向于大打“以国际法为中心”的舆论战。

  中美南海“法理”之争的由来

  南海争端牵涉六国七方,既包括有关南海诸岛的领土主权争议,也包含南海沿岸各国关于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海洋划界争议。自20世纪70年代至1995年“美济礁事件”爆发前,美国在南海问题上一直笼统地不持立场,多强调“支持和平解决冲突及反对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其针对南海问题的外交政策并不积极。[1]“美济礁事件”爆发后,美国不再局限于对南海岛礁主权争议不持立场的政策,而开始将争端核心引向海洋权益问题。

  1995年5月10日,美国国务院发布声明宣示“维持航行自由是美国的根本利益”。[2]对于美国的关切,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1995年5月18日答记者问时即回应了有关南海“航行自由”的问题:“中国政府的立场是明确的,即中国维护对南沙群岛的主权及相关海洋权益,不影响外国船舶和飞机按照国际法通过南海国际航道的航行、飞行自由和安全。我们希望,有关国家不要因存在争议而影响各国船只通过南海的正常航行。”[3]

  1995年之后直至21世纪初,美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外交积极性再次回落,贸易投资问题、台湾问题、人权问题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问题等是中美之间的重要议题,而南海问题在中美关系中仍处于较低的优先层级。不过,2009年“无瑕号事件”爆发之后,南海问题在美国全球事务和亚太事务中的优先层级迅速提升。

  “无瑕号事件”虽发生于南海,但事实上与南海诸岛的领土主权争议及相关海洋权益争议无关(因该事件明显发生在海南岛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内),其主要突显了中美两国关于专属经济区内军事活动自由问题的不同立场及对《公约》有关条款的解读分歧。然而,美国在攻讦中方妨碍所谓“航行自由”和无权限制专属经济区内他国军舰活动的同时,还报复性地在南海政策上再次积极起来,进一步细化美国对南海争端的法律立场。在2009年7月15日的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听证会上,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帮办斯科特·马西尔(ScotMarciel)再次重申美国对南海领土主权争议不持立场,但强调任何海洋权利皆须依国际法衍生于南海各岛礁。

  在2010年7月23日举行的第17次东盟地区论坛部长会议上,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发表了被普遍视为美国南海政策转折点的重要讲话。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希拉里正式提出了美国在南海的“国家利益”:“和所有国家一样,美国拥有之国家利益包括航行自由、亚洲海洋公域的使用开放、在南海尊重国际法。”[4]自此之后,美国通过各种途径大肆宣扬所谓南海航行自由问题,但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所说:“南海的航行自由从来不是问题,也没有因为南海争议受到任何影响。各国根据国际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自由得到了充分保障,任何秉持客观公正态度的人对此都很清楚。多年来东亚和东南亚经济的蓬勃发展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人为地炒作航行自由问题,并将此与南海岛礁主权和海域划界混为一谈,不能不使人怀疑背后的目的和动机。”[5]

  美国对国际法的强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越南、菲律宾等南海声索国,使其越来越重视对海洋法的研究和投入,并在公共外交中着重宣传和强调遵守《公约》。美国积极支持南海争端司法化,并随着菲律宾诉中国仲裁案的进展,逐渐开始将矛头直指中国南海主张核心——“九段线”,其虽依然声称对南海领土主权争议不持立场,但实际上已公开在南海海洋权益争议上“选边站队”。同时,美国还向台湾当局施压,意图令台湾当局澄清或放弃“U形线”,并借此牵制中国大陆在“九段线”上的法律立场。

  2014年12月5日,美国出台了《海洋界限第143号报告——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海洋主张》,首次公布了美国对“断续线”的官方解读,并非常明确地指出了其可接受的底线:“除非中国澄清其断续线仅是一种对线内岛屿以及那些地物所衍生出的符合国际海洋法(如海洋法公约所规定)的所有海洋区域的主张,否则中国的断续线主张即与国际海洋法不相符合。”[6]

  “法理”之争的核心是“规则”话语权

  就从属关系而言,美国现今以国际法为中心的南海政策是服务于其“亚太再平衡”战略,更多是以娴熟运用国际法工具的软实力策应其正在加紧部署的硬实力“重返亚洲”,一方面欲趁机进行增添合法性道义光环的舆论造势,另一方面也借此拉拢和呼应某些南海声索国推动南海争端司法化。

  美国官方已多次强调“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要性。虽然欧洲爆发乌克兰危机,但美国仍将亚太作为防务重点。美国国防部2014版《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在列举美国防务战略优先事项时把亚太区域列于“打造全球性安全”(BuildSecurityGlobally)的首位。与中美南海“规则”之争相关的是,该报告对“投送力量”(ProjectPower)尤为重视。值得注意的是,正是保障“投送力量”这一核心环节引发了中美在南海的“规则”之争。由于美国一直坚持在中国专属经济区进行高频次的军事侦察和情报搜集,同时也因为中美双方在专属经济区“剩余权利”(指法律未明文规定或禁止的权利)问题上存在观点分歧,中美海上摩擦事件近年来一直不断,并引发重大外交冲突,如2001年的“中美撞机事件”、2009年的“无瑕号事件”和2014年的“中美军机南海对峙事件”都发生在南海。由2014版《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可见,美军在亚太的情报侦察活动不仅不会减少,在将来应当还会增加,中美在南海的侦察与反侦察博弈势必更趋紧张,双方关于“规则”之争也将更加激烈。

  美国等海洋强国为了维持海上霸权,一直坚持在所谓“国际水域”或“海洋公域”的军事活动自由,与不少发展中国家(大约共有27个,包括中国)[7]在此国际法解读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美国在某些场合常将“专属经济区内军事活动自由”问题混入“航行自由”问题,可二者严格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公约》第58条规定:“在专属经济区内,所有国家,不论为沿海国或内陆国,在本公约有关规定的限制下,享有第八十七条所指的航行和飞越的自由,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的自由,以及与这些自由有关的海洋其他国际合法用途,诸如同船舶和飞机的操作及海底电缆和管道的使用有关的并符合本公约其他规定的那些用途。”[8]美国事实上是将“专属经济区内军事活动自由”归于前述“其他国际合法用途”,但“其他国际合法用途”不可等同于“航行自由”,而是与“航行自由”相关的海洋用途。美国在介入南海问题时常爱大谈“航行自由”,以掩盖其军事力量投放意图。连美国学者也承认,中国从无意图也未曾干扰合法的海上商贸运输等之类“航行自由”,对于美国来讲真正的问题在于,中国反对他国在其专属经济区内进行军事侦察活动[9],亦即中国不同意美国将此种侦察活动归为“其他国际法合法用途”的法律解读。

  近年来,美国已不再羞于谈及“其他国际法合法用途”,并将它与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相联系,强调它是维护亚太地区秩序规则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海洋制度的核心要素。在他国专属经济区的军事活动自由对于美国来说是维持其全球霸权的关键,且若无此“其他国际合法用途”,也便会严重束缚其亚洲“再平衡”的军事部署。美国介入南海问题,不仅意在拉拢其盟友和伙伴运用“巧实力”制衡中国,更主要应是借此警告中国在主张南海海洋权益时不可挑战其所赞成的“规则”底线——美国在南海的军事部署“投放力量”或“其他国际合法用途”通道必须开放。

  “以国际法为中心”的舆论战

  从根本上来讲,美国南海政策针对中国大打“法律牌”,是其国家利益使然。美国对外政策素爱强调由其主导制定的“国际规则”和相关国际法,表面上看是由于受到西方价值观重视法治的影响,但其实质明显受到国家利益的影响——对于某些影响其国家利益的当事国,美国经常大搞双重标准,以片面的“国际规则”进行针对性施压。在尚未完成“重返亚太”的军力部署之时,美国通过强调国际法来维护既有“规则”,是一种相对代价最小而又能引导国际舆论、抢占道德制高点的策略,最符合美国当前的国家利益。

  美国推出亚洲“再平衡”战略之时,正面临国际格局多极化及其国际地位相对衰落,不得不运用“巧实力”与中国在经济活跃但政治军事情况复杂的亚太地区展开“竞合”博弈。此种“竞合”博弈反映在南海即是,中美两国在经贸方面存在互利合作关系,但在南海地区主导权上又存在竞争关系。南海问题对中美两国而言的意义是大不相同的。对于中国来讲,南海涉及国家核心利益,必须全力捍卫领土主权和安全利益,妥协空间不大。对于美国来讲,美国利益遍布全球,其介入南海问题主要意在制衡中国崛起对其地区主导权的挑战以及维护其“规则”底线,并不想因此影响中美互利经贸关系,更不想在南海与中国产生军事冲突。中美“竞合”关系错综复杂,南海冲突对双方皆不利。

  美国并不希望南海局势不稳影响美国石油公司在南海的利益,是故虽欲“再平衡”中国在南海的势力,但亦不想南海争端引发大规模冲突,而倾向于维持一种各方“争而不乱”的局面。虽然中国的海上力量远远落后于美国,但在南海却逐渐取得相对优势。美国对其在南海的力量“短板”心知肚明,倾向于运用“巧实力”推动南海问题国际化,呼吁其亚太盟友承担更多责任。更何况,美国忙于“重振经济”,近年来持续缩减军事,其完成“再平衡”军事部署调动也需要一定时间。因此,在维持“争而不乱”的条件下发动软实力竞争,以国际法为中心进行国际舆论战和外交宣传,最符合美国当前处境和利益。待美国经济增长稳定之后,其是否更强调硬实力,虽不得而知,但眼下的软实力竞争不仅可推动南海争端司法化,还更可为将来的硬实力竞争提供合理性辩护和舆论支持。

  在南海问题上,美国自2010年以来在各种外交场合(尤其是重要的地区论坛)一直大打“法律牌”,肆意歪曲中国“不遵守国际法”、“不守规则”的国际形象,并通过舆论聚焦凸显“中国和平崛起的目标与其不和平的行为”,试图“逐渐损害中国的声誉”。[10]具体来讲,美国近来围绕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陆问题上炒作所谓中国正迅速将争议岛礁“军事化”,指责中国不遵守国际准则且利用“块头和肌肉”向小国施压,便是明显例证。

  对于美国曲解国际法指责中国合法行为的炒作,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曾有坚决回应:“近期个别国家在南海问题上不断提及国际法。如果他们仔细研究过相关国际法,那么请告诉我们,哪条国际法禁止中国在自己拥有主权的岛礁上进行合理建设?哪条国际法允许一国舰机对其他国家岛礁进行抵近侦察?哪条国际法允许一国以航行自由为名损害其他国家主权和正当合法权益?我们反对对国际法进行随意曲解,这样做如果不是‘双重标准’,只能是另有所图。”[11]

  中国的应对之策

  近期来看,尤其是在习近平主席2015年9月访美前后,美国进一步高调炒作南海问题的可能性较低。但在2015年底或2016年中菲仲裁案的关键审理阶段,美国极有可能选择时机实施其“捍卫规则”的行动,以推动南海争端司法化,歪曲指责中国南海主张,并炒作歪曲中国“不遵守国际法”的形象。鉴于此,应早作谋划,预有后手。

  首先,对于美方屡次提及的“九段线”法律含义问题,任其如何炒作皆应继续保持战略定力。考虑到“九段线”涉及的国际法问题较为复杂,如今中菲仲裁案尚在进行之中,待结案后知晓仲裁庭的法律观点之时再公布“九段线”定义对中国来说更有利。

  其次,有关海洋的“规则”话语权,如专属经济区内外国军事活动自由的问题,中国可呼吁国际社会对《公约》相关条款展开广泛讨论,以期促进各缔约国对相关条款的解读早日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应在国际媒体积极揭露美国所谓“航行自由”问题的本质,厘清“航行自由”与“专属经济区内军事活动自由”的概念区分,使国际社会认清美国真正的诉求并非“航行自由”,而是在他国近海的“军事活动自由”。

  最后,在舆论战中也可主动出击,制造有利于己的话题。如菲律宾所谓“卡拉延群岛”主张,不少有官方背景的美国智库学者亦不赞成其合法性,甚至建议美国政府应在此问题上向菲律宾表示不支持的态度。中国可从此类问题下手,使某些南海声索国“曲解国际法”的真实面目曝光于天下,也有利于国际社会对中国南海主张的合法性加深理解。

  注释:

  1.KerryDumbaugh,DavidAckerman,RichardCronin,ShirleyKan,andLarryNiksch,China’sMaritimeTerritorialClaims:ImplicationsforU.S.Interests,CRSReportforCongress,November12,2001,p.14.

  2.U.S.DepartmentofState,AstatementreadbyActingStateDepartmentPressSpokesmanChristineShelly,DailyPressBriefing,May10,1995,http://dosfan.lib.uic.edu/ERC/briefing/daily_briefings/1995/9505/950510db.html.

  3.“外交部发言人1995年5月18日答记者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报》1995年13期,http://mall.cnki.net/magazine/magadetail/GWYB199513.htm。

  4.RemarksatPressAvailability,HillaryRodhamClinton,SecretaryofState,NationalConventionCenter,Hanoi,Vietnam,July23,2010,http://www.state.gov/secretary/20092013clinton/rm/2010/07/145095.htm.

  5.2012年6月4日外交部发言人刘为民举行例行记者会,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mfa_chn/wjdt_611265/fyrbt_611275/t937874.shtml。

  6.OfficeofOceanandPolarAffairs,BureauofOceansandInternationalEnvironmentalandScientificAffairs,U.S.DepartmentofState,LimitsintheSeasNo.143,China:MaritimeClaimsintheSouthChinaSea,December5,2014,p.24,http://www.state.gov/documents/organization/234936.pdf.

  7.RonaldO’Rourke,MaritimeTerritorialandExclusiveEconomicZone(EEZ)DisputesInvolvingChina:IssuesforCongress,CRSReport,September26,2014,p.4.

  8.UnitedNationsConventionontheLawoftheSea(UNCLOS),Article58,http://www.un.org/Depts/los/convention_agreements/texts/unclos/closindx.htm.

  9.MichaelMcDevitt,TheSouthChinaSea:AssessingU.S.PolicyandOptionsfortheFuture,ACNAOccasionalPaper,November2014,p.19.

  10.PatrickM.Cronin,“TheChallengeofRespondingtoMaritimeCoercion,”MARITIMESECURITYSERIES,CenterforaNewAmericanSecurity,September2014,p.11.

  11.“2015年6月3日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主持例行记者会”,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mfa_chn/wjdt_611265/fyrbt_611275/t1269905.shtml。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5411

伍国:美国制度和文化中的“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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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国  来源:《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

  今天的中国人喜欢说一句话:“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带着一种强烈的紧迫感,为人父母的一听,就仿佛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一定要让孩子在人生的竞技场上跑得越早越好,越快越好。当然,以为美国的孩子就过得很轻松未必是事实。美国孩子除了作业相对少点,大致也是好的小学可以帮助进入好的中学,好的中学可以帮助进入好的大学。为了进入好的大学,还要积累才艺,培养领导能力,做义工,提前上大学课程,总之都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即使光以学业成绩来看,美国看重全部成绩,而非一次考试,这样无形中把压力分散,也意味着如果一个学生大多数的时间里成绩不算出色,到后来想浪子回头,咸鱼翻身,临时抱佛脚,难度是比较大的。

  但是,这也并不是说,一个美国人假如年轻时学习不好,或者不爱学习,后来就真的会在人生中过得不如意。首先,前面说的这种情形是假定父母一开始就为孩子拟定好要进入顶尖大学的计划,如果是这样,大概是不能有半点差池的。另外,如果一个人理想远大,天资聪颖,当然需要尽可能地进入最好的学校,获得最扎实的学术训练和最好的研究环境。在美国,一个没有受过严格和正规心理学学术训练的人,是不可能在电视上自称“心理学专家”,分析别人的性格的。另一方面的实际情形是,一帆风顺地从一流高中到常春藤大学,然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也并非每个美国年轻人的第一选项。美国人对名校的热衷程度不仅赶不上在美国的亚裔,也赶不上在各自国家里准备投考美国名校的学生和他们的父母。对于美国人来说,读什么大学,过什么人生完全是个人的选择,并不存在一窝蜂读名校的心态。对于那些并不是特别拔尖,也不太雄心勃勃的学生来说,在自己所在的州读州立(政府公立)大学也是不错的选择。前一段时间,美国甚至流传一个统计,大公司的CEO中绝大部分其实是州立大学,而不是顶尖的常春藤大学的毕业生。

  对于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连大学都没有读过的学生来说,在他们思想更成熟,个性更稳定之后,“浪子回头”的机会其实是不少的。首先,美国的大学并不存在按特定学科设立的统一高考,这就使得离开校园几年的人也可以通过报考考察基本技能的SAT 考试相对容易地进入大学本科,又由于美国的大学都是单独招生,学生可以无限制地报考不同的学校,录取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美国的研究生入学考试通常也不考专业,只考词汇,基础数学,逻辑等科目,对于离开校园多年的人并不算很难,另外,入学考试也不限定年龄。这些措施,都为回头浪子或寻求人生转轨的人提供了制度上的便利。

  我初到美国的时候,住在一个比我大约大七八岁左右的美国朋友理查德的房子里。他的女朋友艾琳并没有念过大学,因为喜欢佛教,就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佛,去尼泊尔旅行,回到美国后只是做义工,打零工。等到她想要回到校园读书的时候,就到所在地的州立大学里,要一些录取材料,准备一下,然后就考上了。在一所普通的州立大学里,像她这样年龄比一般应届本科生大的“非典型”大学生司空见惯 。还曾认识另一个美国女孩,是德国后裔和菲律宾人的混血,因为父母离异,自己一度过得乱七八糟,不但退学,甚至还曾经堕胎。几年以后,她迷途知返,进入了社区学院,找到了一份普通的公司前台接待工作,结了婚,人生慢慢走上了正轨。公立的社区学院在很多人眼里似乎很不入流,但对她自己来说,却是一件很值得骄傲和兴奋的事情。在笔者读研究生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一位非典型的同学。他自称来自美国东北部的新泽西州,本科毕业后和朋友组建了一个乐队到处巡回演出,浪迹天涯,后来大概乐队散伙了,年龄也大了,就在后来的落脚地,位于美国东南部的亚特兰大,报考了历史系研究生。我读博士的时候担任过一个学期的本科中国近代史教学,学生中也有一个当时年龄已经在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虽然她年龄偏大,但阅历丰富,曾在中国和日本都生活过,会说中文和日语。她当时的理想,就是考下在高中教中文的执照。教授有时候其实暗中还更偏爱这部分成人学生,因为他们有社会经验,更成熟懂事,懂得尊敬和体谅教师,当然也更珍惜学习机会。

  美国人一生中的专业,职业选择和居住地点是可以多次转换轨道的。在笔者目前任教的大学里,同事中有一个英语系的文学教授,过去是个医生,就因为喜爱文学而弃医从文 ,从头学起,直到当上大学教授。这种现象是如此自然,很多人都会在中年以后仍然调整人生的跑道。他们或许因为厌倦,或许因为前景不佳放弃过去的行业,选择从头开始。因此,在一些州立 大学的校园里,甚至还有专门针对这些非典型的大龄学生的办公室。我所任教的大学,也有专门针对女性的非应届生提供的奖学金。类似的措施,会帮助很多因为照顾孩子而在家做过几年全职主妇的女性,让她们在孩子长大以后获得重新受教育的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总体来看,我不认为在美国,一个人一定会“输”在起跑线上,因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起点和终点,也没有绝对的输赢。每个人的起跑线可以按照自己的特殊经历和兴趣重新设定的,而个人的成就感,也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感受。整个社会和相应的制度,其实是在力图帮助每个个体根据自己的需要或者转换轨道,或者从头再来。重要的是,美国不仅仅提供最优质的高等教育,也对普通人提供最多元和开放的高等教育机会。

  更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父母一般是开明的。他们也为孩子的学业付出,例如选择学区,缴纳高昂的学费,培养才艺,为他们能进入名校骄傲,但同时也尊重孩子自己的爱好和多元选择。不少年轻人不念大学,而从事自己喜欢的蓝领工作,体力劳动,或者念完大学以后从事并不稳定的,带有自由职业性质的文学创作,摄影,电影摄制,表演等,父母也会非常骄傲和欣赏。他们并没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务正业”,“早点安定下来”等观念,不会功利地去劝导孩子应该做什么,给他们太大压力,更不会用孩子世俗意义上的的“成功”来补偿自己的未曾实现的梦想。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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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道:美国,一个“贫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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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思道  来源:观察者网

  我们乐于把美国吹成一个“机遇之国”,要追溯起历史,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们这个国家从未有过贫富之分,”参议员马可·鲁比奥(观察者网注:2016年共和党热门总统候选人之一)曾如此宣称,“我们拥有现时的一切,也会拥有将来的一切。这个国家的人民要么已经创造出财富,要么即将创造出财富。”

  真是志气可嘉。也正是这一愿景,把鲁比奥的父亲,还有我自己的父亲引到了美国。我担心的是,2015年的美国已成为一个社会环境僵化、阶级分化严峻的国家,同我们祖先曾逃离的故土并无二致。——这才是那些总统候选人应当辩论的问题。

  不断有研究表明,比起加拿大或者欧洲的大部分国家,如今的美国社会更缺乏经济流动性。据一项皮尤研究(观察者网注:皮尤研究中心是美国一间独立性民调机构,总部设于华盛顿特区。该中心对影响美国乃至世界的问题、态度与潮流提供信息资料)显示,在美国,如果一个孩子出生在一个收入垫底(全国末20%)的家庭,这个孩子日后跻身最高收入群体(全国前20%)的机会就只有4%;而另一项(有点过时的)独立研究则显示,在英国,一个同样条件的孩子拥有的腾达机会是12%。

  如果用“代际收入弹性”这一指标来衡量,那么加拿大的社会流动性要比美国高出两倍。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家艾伦·克鲁格发现,在美国,父母的收入与其子女日后收入之间的关联,同身高的遗传差不多。“一个收入排在全国收入末10%的家庭,其子女在成人后要达到能跻身全国前10%的收入水平,恰如一个5英尺6英寸(约合1米68)高的父亲,生出了一个日后身高会超过6英尺1英寸(约合1米85)的儿子,”克鲁格在某次演讲中指出,“这种现象不是没有,但并不普遍。”

  之所以回顾这些,是因为我想起了家乡俄勒冈州亚姆希尔的一个朋友,瑞克·戈夫。他聪明能干,勤勤恳恳,却注定是个挣命的。我在去年就写过他,为的是证明这一警句:有才能者比比皆是,好机会却寥寥无几。

  现在瑞克已经死了。上个月,他因为心脏病发作在亚姆希尔的家中去世,享年65岁。

  我在他去世前一天去探望他。他很痛苦,挣扎着要下地。我无法不去想他那从未充分发挥过的巨大才能。在美国,老鼠生的儿子注定要打地洞,这一预言往往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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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戈夫聪明能干,勤勤恳恳,却注定是个挣命的

  自称有八分之一印第安人血统的瑞克,还有他的哥哥和两个姐妹,都可以说是天生天养的。他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就过世了,他的父亲——瑞克曾告诉我他是“一个滥酒鬼”——离家而去。家里只剩下一个老奶奶,孩子们自己去打猎、捞捕,裹充饥肠。

  书中也许会有黄金屋,因为瑞克记忆力超群。不幸的是他那时患上了某种未确诊的注意力缺失症,老师们都放弃了他。在他上八年级时,因为逃课而被校长罚了停学半年: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在10年级时退了学,以后再也没回学校。

  瑞克在伐木场和机械工厂里都干过,之后又成为一个能干的汽车定制油漆工。在因为一次意外压坏了手以后,他就靠着残疾人福利和打零工生存下来。如果在付清所有账单后还有多余的钱,他就会给手机充下值。

  他结了两次婚,也离了两次,只身抚养孩子们长大。他还是身边所有人的忠实朋友。没几年前,靠着昂贵的医药护理,他从一场大病里慢慢恢复过来。但随后他的身体又忽然垮了,不得不住进医院。

  原来是他前妻的车子被扣住了,需要付一笔罚款。瑞克停了自己的药,给了她600美元。因此之故,他又一次进了医院。

  这还是为了自己的前妻。

  去年我写了一系列题为“白人就是不明白”的文章讨论种族隔阂(得到的回应并不都是热情洋溢的)。如今我想到,许多成功的美国人也“不明白”贫富的悬殊。

  斯坦福大学的肖恩·里尔登通过计算发现,学生测验成绩中体现出来的种族差距已经消失了,而阶级差距却在加大。半个世纪以前,黑人学生-白人学生测验成绩差距要比家庭收入在前10%的富人学生-家庭收入在末10%的穷人学生的测验成绩差距高上50%,现在却刚好相反,学生测验成绩中体现出的阶级差距几乎是种族差距的两倍。

  想想看,在家庭收入占前25%的群体中,有77%的人在24岁时就得到了大学学位,而在家庭收入居末25%的人群中,只有9%的人能做到这点。

  但就像蒂姆·怀斯在他那本快出版的《倚富卖富》里提到的,底层民众“得到的残酷谩骂越来越多”。

  音乐家泰德·钮金特曾称那些“享受”社会津贴者为“津贴傻子”、“贪吃且无灵魂的猪猡”。保守主义作家尼尔·波尔兹则把穷人比作脚气。

  当然,讨论津贴问题并不违法。但如果你为政府给穷人的餐补而纠结,那么国家从年度税收里抽出120亿美元给公司企业作为员工的餐费和娱乐补贴,这又怎么说?你要是想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欺诈,不妨看看那些亿万富翁是怎么做的:他们以艺术捐赠的幌子免去了巨额税款,而捐出的艺术品则摆在他们自己的非营利博物馆里。——这些博物馆甚至不是对外开放的。

  我也听到过一些人在说:我出身贫寒,但我能打拼,终于出人头地。如果人们肯尝试,也一定能成功。说得好!是有这么些人,他们居然克服了难以置信的障碍。但这就好比矮个子父母培养出了NBA中锋,概率小之又小。

  要记住的是,家庭环境给孩子造成的劣势要比收入的不足来得严重。衡量未成年人贫困与否的最佳指标并不在父母收入多少,而在于父母给孩子的阅读次数多少,或者父母拥抱孩子的次数多少上;也可以反过来,从孩子被打的次数多少,酗酒的大人在家里大打出手的次数多少,孩子是否有铅中毒症状,孩子的耳部感染是否得到治疗等等方面,来准确判断出一个孩子是否处于贫困状态。这种缺失要比金钱的匮乏严峻得多。

  有人认为成功的诀窍不过就是“选择”同“个人责任感”,这没错,但成功的诀窍要错综复杂得多。

  “有钱的孩子做出无数的错误选择,”里尔登教授指出,“但要承担的后果却同穷孩子大不一样。”

  瑞克也承认过自己做出的那些错误选择。他酗酒、嗑药,被警察抓了30来次,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走酒鬼父亲的老路时,就毅然把酒给戒了。瑞克之所以成为瑞克,主要不在于其错误选择,而在于他的才智,他的拼搏,在于机会的缺失。

  所以就不必谈社会达尔文主义了吧。成功并不源自美德,它多半是在向世人宣称:我爸是李刚。(It’s mostly a sign that your grandparents did well.)

  与此同时,比起2008年金融危机刚开始时,有更多的美国孩子陷入贫困之中(最新数据是22%,而2008年是18%)。他们成长的地方并非“机遇之国”,而是我们祖先曾从中逃离的等级森严的社会,在这里,“富二代”与“穷二代”才是常态。

  这恰恰是总统候选人们应该讨论的。

  (原文载《纽约时报》,观察者网刘旭爽译)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9

旧文章ID:5409

中国将接管美国在非洲最大永久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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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据伊朗新闻电视台网站8月18日报道称,有消息显示,非洲小国吉布提已下令美国撤出其在该国奥博克军事基地,并将基地移交中国,这在华盛顿引发重大关切。华盛顿现在该国拥有最大军事基地勒莫尼耶军营。

  总部位于美国的《反击》双月刊17日发表文章说:“在美国国务卿克里于2015年5月访问吉布提第二天作出的上述表态令美国主导下的和平世界深感担忧,因为除此之外,中国还展开一揽子重要经济投资,让该国总统(伊斯梅尔·奥马尔)盖莱公开谈论其来自亚洲新朋友的重要性。”

  报道称,美国将失去其在吉布提一处军事基地。这是美国在非最大永久军事基地,包括4000名驻军和一支美国无人机编队。作为华盛顿官方定点清除计划一部分,它们在该地区展开轰炸行动。

  这一“非洲之角”国家坐落在从印度洋通往红海关键入口的战略位置上,位于通向繁忙的苏伊士运河水路的门户,为内陆邻国埃塞俄比亚提供港口。

  该报道进一步称,美国国防部为使用勒莫尼耶军营每年向吉布提支付近6300万美元。该基地也是全球最大无人机基地之一。

  该报道还说,中国开出的价码丰厚得多,即完成一项耗资30亿美元、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通至吉布提的公路工程。

  美国的《反击》双月刊的文章说:“(北京)还将投资4亿美元用于对吉布提小得出了名的港口进行现代化。”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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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环境大不同 中企海外遭遇“文化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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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华盛顿邮报》8月15日文章,原题:在与中国不一样的国家里,中国企业遭遇文化冲击

  面对国内增长放慢、劳动力成本上升,中国企业主正前所未有地寻求海外市场。但在冲向国外时,他们首次面对难缠的工会、独立的法院和爱管闲事的记者等难题。对许多中国企业家来说,应对不熟悉的多党政治和民意力量,着实步履维艰。

  以前,中国企业在一党制国家赚钱,如今发现在国外办事没那么简单,许多遭遇到文化冲突。从美国到亚洲,他们经常抱怨,并接二连三犯下代价惨重的错误。

  甚至在中企已成服装业主要投资者的小小柬埔寨,也是如此。柬中国商会纺织企业协会负责人说,以前工厂主能雇请警察来压制罢工工人,现在不行了。在西方媒体助威下,反对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从某种程度上说,去年中国对外投资首次超过外国对华投资。但在海外,民众往往要求更大透明度,法院执行更严的环境和劳动法。这种不同让许多中企一时难以适应。专家说,这与20多年前外国企业首次进入中国时所面临的挑战如出一辙。经济咨询公司荣鼎集团的蒂洛·哈内曼说:“中国企业如今面临的问题甚至更复杂。他们成长时所处的监管环境,与外国市场大不相同。”

  向海外仓促扩张不应被视为中国要征服世界的征兆。荣鼎集团的哈内曼说,过去,中国企业在国内“不理会全球价值链”,不发展海外专业技能,也能收获可观利润增长。但随着中国经济减速,企业为生存被迫向国外拓展,“追赶”和学习新技能。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实际上,因误判而付出惨重代价的例子不胜枚举。

  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相关负责人李光华说,他们公司从缅甸密松水电站项目被叫停事件吸取了惨痛教训。如今,该公司想重启项目,更加注意与当地民众、反对党和新闻媒体的交流,“我们认为现在透明很重要。”但其他中国公司也吸取教训了吗?“这我就不敢肯定了”,他微笑着回答。(作者西蒙·丹耶尔,陈俊安译)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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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已有自己的B-52 海洋打击能力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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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国家利益》8月15日文章,原题:美国,准备好,中国有了自己的致命B-52型轰炸机

  目前只有三个国家拥有远程重型轰炸机。俄罗斯有约170架“熊”、“逆火”、“海盗旗”轰炸机。美国有160架可变后掠翼B-1轰炸机、具有隐形性能的B-2及B-52轰炸机。中国轰炸机部队规模较小,拥有约130架H-6轰炸机。其中大部分是仿冷战时期苏联的图-16,尚不具备俄美轰炸机的远程和重载荷能力。

  但是,这种局面正在发生改变。有报道称,经过多年努力后,中国空军已装备新型、能力更强大的H-6K轰炸机。H-6K是北京的B-52,飞行距离远,节省燃料,拥有现代化的电子仪器以及精准、强大的武器系统。尽管B-52的飞行距离更远,载荷的导弹和炸弹数量更多,但在广阔的太平洋上空,H-6K将成为战时中国最重要的战机之一。

  与H-6相比,H-6K采用更高效的D-30涡轮风扇发动机,在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它载荷武器能飞行1900英里,无须返航,与老款相比是一大进步。更令人感到印象深刻的是,它在载荷12吨重武器的情况下,经两次空中加油可飞到远离基地3100英里的地方。这些武器包括6枚YJ-12超音速反舰导弹或CJ-20巡航导弹,它们分别能够打击250英里和1500英里外的目标。

  在空中加油机支持下,搭载YJ-12等的H-6K可深入太平洋腹地,袭击美国舰队,甚至能进入到打击美国关岛轰炸机基地的有效范围内。这里距中国本土有约3000英里远。分析人士汉斯·克里斯滕森说,前提是它能穿过防空区。情报传播机构的琼·所罗门则认为,中国战机将会与轰炸机一同出动,以进行保护,“J-11战斗机将护送H-6K到数千英里外的地方。”

  然而,安全飞行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足够。远程打击,尤其是针对海上移动目标,需详细计划和精确定位。H-6K拥有全新现代化的空对地雷达,能为YJ-12导弹提供制导帮助,却没有足够力量为CJ-20导弹瞄准目标。这就需要任务计划者在起飞前预先向导弹的电脑内装载精确坐标。YJ-12拥有引导头,但轰炸机要把它放入正确的区域内,令其有机会侦测并击中舰艇目标。美国五角大楼在2013年有关中国军力的报告中表示:目前还不知道,中国是否有能力搜集准确的定位信息,并将其及时传导给发射平台,以在第一岛链以外地区成功实施海洋打击。

  精确的目标定位或许是H-6K目前的现实短板。而在战争期间,远程轰炸机必须要有袭击目标的情报才能发挥功效。不过,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威廉姆·穆雷认为,“若中国已就什么是必要的进行了评估,且积极投资满足这些必要需求。这种假设是合理的。”(作者大卫·埃克斯,王欣译)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7

旧文章ID:5406

中国是新创国家:未来五大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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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赫芬顿邮报》8月17日文章,原题:中国是新创国家:未来五大趋势

  20多年前我第一次去中国,感觉这是个神秘甚至古老的国家。当时,那里自行车和马车多,汽车和火车少。这个国家在变化、兴起,摸索在世界舞台的定位,至今仍是如此。

  我不得不承认,中国领导层拥抱市场经济的做法值得称道。这是大胆的战略性一步。事实证明,他们经济的适应力很强、时刻面向未来,准备迎接复杂、不确定的种种挑战。没人(包括中国领导层)会认为管理第二大经济体是有十足把握或可预测的。我们将看到,北京能否应对成长的痛苦。这个任务不容易,但我打赌他们能。

  中国是一个新创国家。事实上,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新创企业”。这意味着其经济模式、管理、法律、顾客,都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崭新经济、社会和文化的一部分。中国正在“创造中国”。这个新创国家很大,面临的挑战很多,这意味着会遇到更多波折。它具有新创公司的通常特点:破坏性、大胆和不可预测。同时它也像新创公司一样面临巨大风险、接受很多教训,必须应对市场的大变动。

  中国想要在一代人时间里做成美国5代人完成的事。这个国家不到20年就从以农业为主的社会转变为拥抱工业化,这确实非同凡响。接下来,创新经济会发芽生长,但也会有种种阻碍。若中国引领以下几种趋势,便会有个繁荣未来,从新创阶段上升变得更加成熟稳定。

  一、建立全球投资界的信心。中国应增进与全球企业界的关系,消除有碍在华投资的突出问题。

  二、和平解决未来地区安全风险。若不确定性和安全争端导致中国与邻国紧张上升,就不会吸引来投资和促进亚洲地区的增长及贸易。

  三、逐步消除网络攻击。中国要确定,继续大规模的网络攻击是否有意义。中国人需要更加尊重知识产权。

  四、拥抱未来清洁能源城市。今后几十年,中国将兴建100个大城市。因此,创造非污染的未来很重要。

  五、打造创新经济和企业家文化。全新企业创建将加速中国的创新投资增长。(作者詹姆斯·坎顿,乔恒译)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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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候选人围攻人民币贬值 美媒:找政治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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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美媒称,对中国政府来说,2016年11月最好快点到来。近日的货币贬值使北京必将成为美国总统大选中的政治出气筒。

  据彭博社网站8月16日报道,唐纳德·特朗普摆开架势,在推特(27.6, -0.70, -2.47%)上宣称“贬值就是吸美国的血!”“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提醒提防中国,谁都不爱听,如今我国真遇到麻烦了。”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称人民币贬值是“一贯欺瞒蒙骗的最新例证”,民主党参议员鲍勃·凯西敦促财政部把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

  报道称,这种抨击中国的行为具有时间错位特性。华盛顿的一些官员似乎至今仍想当然地认为,中国试图不惜损害美国工人的利益来增强其出口机器。但中国的经济工作重点——以及经济政策的宗旨——近年来已大变。

  假如中国真的想让底特律和西雅图的工厂倒闭,那人民币的贬值幅度就会大约是15%或20%,而不是区区3%。中国关心其服务业甚于关心制造业。自2013年以来,服务业在中国经济增长中所占比重超过出口。这个比重持续上升:2015年上半年,服务业占GDP的50%,比一年前高出2.1%。

  此外,中国政府有理由认为,即使不在货币汇率上耍花招,它也能够打败美国制造业。在此次贬值的前五年,人民币兑主要贸易国货币的汇率按通货膨胀进行调整后上升了33%。尽管如此,中国企业在竞争中屹立不倒。今年到目前为止,中国占全球出口总额的比重从五年前的8.7%骤增至史无前例的15%。

  事实上,中国让人民币贬值是对金融市场的回应,金融市场一直在试图压低人民币币值。北京大概还想给自己争取一点回旋余地来加大经济改革力度。如果以国有企业为主的大出口商高兴了,着手整顿国企并鼓励创建新的中小型服务企业就会容易得多。

  报道称,这些目标都不应在华盛顿引起不安。第一个(由市场决定人民币汇率)正是白宫长期以来所建议的,第二个(促进服务业发展)对美国制造商有利无弊。

  诚然,美国有种种理由批评中国的贸易做法。野村研究所的政治分析师阿拉斯泰尔·牛顿说过,若从现在起的几十年里撰写21世纪初的历史,那么,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事件的影响与同年的另一个重大时刻相比恐怕微不足道,那就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报道称,普遍流行的看法是,加入世贸组织将迫使中国遵守全球规则。但恰恰相反,中国在一步步使国际贸易体系变得对其自身有利。事实证明,全球经济准则根本不敌中国对有政治背景的企业进行补贴、未必尊重知识产权、由国家支持黑客活动、暗中打压外国公司、实行偏低的劳工和环境标准。

  报道认为,美国政府官员还完全可以批评中国输出污染、听任军费飞涨、在南中国海挑衅滋事和支持朝鲜等无赖政权。但货币政策不应在这样一份名单上占据显著位置。

  其实,美国官员应当欢迎中国让人民币贬值,并为此要求在外交上得到补偿:只要你们加快努力扩大服务业,我们就假装没看见(就像对待日本那样)。中国大陆的服务业蓬勃发展将不仅仅意味着阿里巴巴(73.3, -0.58, -0.79%)等众多企业有望在纽约上市,它还将意味着中国13亿人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而那会意味着进口更多美国商品。

  报道称,在经济上跟在政治上一样,要分清主次轻重,不要锱铢必较。中国的货币政策确是个不错的辩论话题,但假如美国的总统候选人们毫不掩饰地批评人民币贬值,那么,应当剖析的是他们自己的动机而不是中国的动机。(编译/何金娥)

来源时间:2015/8/19   发布时间:201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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