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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用全球经济作“人质”换取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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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初,伊朗无人机袭击了沙特阿拉伯阿美石油公司(Saudi Aramco)的拉斯塔努拉(Ras Tanura)炼油厂,这是伊朗针对美国和以色列近期对其发动重大军事打击的全面区域性报复行动的一部分。

沙特和伊朗本来是死敌,2023年在中国撮合下,两国恢复正常外交关系。此次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袭击后,沙地曾公开表示中立,甚至不允许美国利用沙特的军事基地来袭击伊朗。那么,伊朗袭击沙特的最大炼油厂岂非将沙特推向美国?

伊朗为了报复美国,还广泛锁定了被认为与美国结盟、或境内驻有美军及物流资产的海湾国家(包括沙特、阿联酋、巴林、卡塔尔和科威特)。通过打击沙特等国,伊朗意在向美国展示:如果冲突继续升级,整个中东地区的美国盟友及利益都将面临无差别打击。

环顾整个中东地区,伊朗只有一个曾经的盟国,那就是叙利亚,但自从阿萨德政权被推翻,叙利亚倒向美国,我们不难发现,伊朗在中东地区已经没有一个盟国,只剩下哈玛斯、真主党和胡塞武装这三个小兄弟。

伊朗不仅没有联合其他中东国家建立“统一战线”,共同抵制美、以的侵略,反而四处树敌,孤立自己,这是为什么?

沙特的拉斯塔努拉炼油厂是中东最大、全球最重要的原油精炼和出口枢纽之一(日产能达55万桶)。袭击这类关键能源基础设施,能够立刻切断部分供应链并引发市场恐慌。事件发生后,布伦特原油价格迅速飙升。

伊朗试图通过推高全球油价和引发能源供应链危机,来增加美以继续发动战争的全球经济与政治成本。

同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采取了“将战火引向全域”的极端策略。通过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同时对多个周边国家的基础设施发射无人机和导弹,伊朗试图证明其具备摧毁海湾经济圈的能力,以此作为一种焦土威慑,迫使对手在考虑进一步军事行动时投鼠忌器。

表面上看,伊朗在遭受重创的同时主动攻击沙特等与美国交好的阿拉伯国家,确实是一种“到处树敌”且极度危险的策略。但这并非单纯的盲目报复,而是伊朗在面临政权存亡危机时,基于“不对称威慑”和“焦土战略”所做出的极端地缘政治选择。

霍尔木兹海峡不仅是中东的咽喉,更是全球能源的颈动脉,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消费量和三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经过此地。

目前海峡内的真实情况如下: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已正式宣布关闭该海峡,禁止任何船只通行,并明确警告,任何企图强行通过的船只都将被“付之一炬”。

伊朗封锁海峡,受损最严重的其实不是产油国,它们顶多是短期内少赚钱,而是严重依赖中东能源的消费大国,特别是亚洲国家和欧洲。

这并非伊朗不懂得“四处树敌”的后果,而是当它认为自己已经被逼入墙角、随时可能被颠覆时,封锁海峡是它手里唯一能够撼动全球霸权力量、让所有对手感到痛苦的杠杆。

一旦油价飙升引发全球经济衰退和通胀失控,将倒逼国际社会为了自保,不得不向美国和以色列施加强大压力,迫使他们停止对伊朗的军事打击。

也就是说,伊朗是在用全球经济作为“人质”来换取自身的生存。

中国对进口原油的依存度极高,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等海湾国家。一旦海峡被封锁,中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将被迫迅速消耗,工业生产和物流成本将面临巨大的输入性通胀压力,严重威胁其能源安全。

中国是伊朗的好朋友,和伊朗签订了为期25年的友好合作协议。如今伊朗因为自身难保而不惜损害好友的利益,可见伊朗处境之极度艰难。他们指望中国能谅解伊朗的处境,最后把这笔账算在美国头上。

日韩两国本土几乎没有化石能源,对中东石油和液化天然气(LNG)的依赖度极高。如果供应链切断,这两个工业强国将在极短时间内面临全国性的能源短缺、工厂停工甚至大面积停电。

印度作为全球第三大石油消费国,高度依赖中东廉价的原油来支撑其庞大的人口和快速增长的经济。油价飙升将直接摧毁印度的外汇储备,并引发国内严重的通货膨胀。

欧洲虽然直接从中东进口的石油比例不如亚洲高,但它面临着另一个致命问题:液化天然气(LNG)。俄乌冲突后,欧洲为了摆脱对俄罗斯管道天然气的依赖,大量转向进口海运LNG,而卡塔尔是全球最大的LNG出口国之一。卡塔尔的LNG船必须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在美以联合打击伊朗引发冲突升级后,海峡及阿曼湾附近已有数艘油轮遭到袭击或电子干扰,证明了伊朗的威胁绝非虚言。

全球主要的航运企业(如马士基、赫伯罗特)以及多家国际能源贸易商,已宣布无限期暂停所有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航次。船舶追踪数据显示,海峡内的油轮和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流量已断崖式下跌。许多已经装满原油或空船准备进湾的巨型油轮,只能在海峡外围水域掉头、徘徊或停泊避险。航运保险机构已经取消了通过该区域的战争险覆盖,或者将保费提高到了极其荒谬的天价。在失去保险保障的情况下,任何商业船只都无法承受进入这片“战区”的经济风险。

这股事实上的“断供”已经引爆了市场。原油价格迅速飙升,相关金融机构(如摩根大通、高盛)纷纷发出严厉警告:如果封锁持续,届时国际油价可能轻易冲破每桶100美元甚至更高,欧洲的天然气危机也将重演。

德国传统车企的尴尬处境

从2025年底到2026年初,包括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英国首相斯塔默(Keir Starmer)、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德国总理默茨(Friedrich Merz)等在内的多位西方国家领导人密集访问北京。面对当前复杂的国际安全挑战,欧洲国家需要与中国就一系列重大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进行直接、深入的观点交换。

随着美国在经贸和外交政策上变得愈发不可预测和展现出强烈的单边主义倾向,许多传统的西方盟友正试图减少在经济和地缘政治上对华盛顿的单一依赖。这批西方领导人相继访华,体现了一种务实主义的外交策略。他们并未放弃在价值观或特定领域的竞争,而是试图在动荡的国际格局中,最大化本国的经济与安全利益。

在全球贸易摩擦加剧的背景下,西方大国意识到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全面经济断链的代价过于高昂。他们目前的共识是在竞争与依赖之间寻找务实的平衡(即“去风险”而非“脱钩”)。多国领导人访华的经济诉求非常明确,即推动双边贸易再平衡,鼓励中国扩大内需,并希望本国企业能在技术创新和庞大的中国市场中获得更公平的竞争环境与利益共享。

德国面临的局面更为复杂:一方面德国经济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另一方面,德国汽车制造业等核心产业正面临中国企业(尤其是电动汽车)的强烈竞争。

默茨带了包括大众、宝马、奔驰等约30家大型德企高管随行。他此行的一大重点是要求中国降低贸易壁垒,为德国企业争取更公平的竞争环境,同时应对中国在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强势崛起带来的压力。

过去德国向中国大量出口燃油车,但随着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全面崛起,传统德系车在华市场份额受到严重挤压;与此同时,大量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如比亚迪等品牌)和动力电池涌入欧洲市场,直接扭转了中德贸易的天平,从过去的巨额顺差,转为巨额逆差,2022年逆差超800亿欧元,创历史纪录,随后几年虽有回落但依然维持高位。

汽车是德、中贸易的最主要项目。为了平衡贸易,德国采取了欢迎中国新能源车厂到德国投资设厂生产电动车,从而降低贸易逆差。

美国完全禁止进口中国电动车,也不会允许中国在美国生产电动车,这是因为美国本土车企(如通用、福特)在中国市场的份额连年萎缩,且美国本土市场早就不依赖中国汽车进口。美国就算全面封杀中国电动汽车(EV),中国能对美国汽车业进行的反制也非常有限。

美国将现代智能汽车视为“装了轮子的数据收集器”。出于全方位的战略防范,美国不仅用极高的关税将中国车企挡在门外,在科技生态上也严防死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近期的美国大型科技展会上(例如今年初的CES大展),根本看不到比亚迪等中国头部新能源车企作为官方展商参与汽车展区的角逐。美国在新能源整车领域筑起了一道极高的政治与商业高墙

欧洲却“投鼠忌器”,不敢全面拒绝中国的电动车,因为欧洲传统车企(特别是大众、宝马以及奔驰这样的豪华品牌)有着庞大的中国市场份额,其全球利润高度依赖中国。如果欧洲像美国那样全面封杀中国电动车,一旦招致对等反制,欧洲的经济引擎将面临极大的停摆风险。

 

在燃油车时代,欧洲是绝对的霸主;但在三电系统(电池、电机、电控)和智能化方面,欧洲本土产业链面临严峻挑战。关起门来不仅保护不了落后产能,反而会让自己在新能源赛道上彻底脱节。

既然无法在绝对意义上把中国车企赶出去,欧洲的策略就变成了“以市场换资本和技术”——这恰恰是中国几十年前对西方传统车企用过的策略。欧洲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关税,其核心目的并非彻底禁绝,而是逼迫中国车企把产能转移到欧洲。

如果中国车企在欧洲本土建厂,雇佣的是欧洲工人,交的是欧洲的税,使用的是欧洲的零部件供应链。这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对冲传统汽车产业转型带来的产业流失和政治压力。

欧洲希望引入中国的高效产能和先进的电池技术来刺激本土车企加快转型。就像特斯拉当年在上海建厂,直接带动了中国一整条新能源供应链的成熟一样;欧洲现在也想借中国车企的本土化,来倒逼完善、升级自己的新能源产业链。

如果用“饮鸩止渴”来形容欧洲的这一策略,可以说是切中了当前欧洲汽车工业界最深层的焦虑。欧洲这种“引狼入室”以图自强的策略,最终能成功保住其百年汽车工业的基本盘吗?

在美国已经有一个先例:曹德旺的福耀玻璃(Fuyao)在美国俄亥俄州莫雷恩市(Moraine)建立庞大的生产基地后,凭借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和显著的价格优势,确实给市场上的其他汽车玻璃制造商带来了巨大的生存压力。据报道,福耀的产品价格往往比竞争对手低10个百分点左右。这种竞争压力直接导致了对手工厂的关闭。例如,竞争对手 Vitro(该公司此前收购了美国老牌企业 PPG 的汽车玻璃业务)表示,由于已经将效率最大化且削减了成本,但依然无法与福耀的价格竞争,因此自2019年起被迫陆续关闭了位于宾夕法尼亚州、密歇根州和印第安纳州的多家工厂,并在近期宣布将关闭离福耀工厂不远的俄亥俄州 Crestline 工厂。

中国车企赴欧建厂,往往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带着宁德时代等电池巨头以及一整套成熟的上下游供应链协同出海。长此以往,欧洲本土的零部件供应商将被边缘化,欧洲可能退化成单纯的“代工厂”,丧失对汽车底层核心技术的话语权。

在燃油车时代,博世(Bosch)、大陆(Continental)等欧洲零部件巨头掌握着发动机和底盘的核心技术。但在新能源时代,核心变成了“三电”(电池、电机、电控)。

中国车企在欧洲本土化后,其在智能座舱、车机交互上的技术溢出,会进一步让欧洲传统车企在软件层面的短板暴露无遗。

即便在欧洲本土生产,中国车企凭借极高的垂直整合能力,依然能保持显著的成本优势。这对于主打大众市场的欧洲本土品牌(如大众、雷诺、Stellantis)将是致命的。

欧洲本想用引进外资来“倒逼”大众品牌升级,但结果很可能是,本土大众品牌还没来得及完成痛苦的转型,其市场份额和利润就已经被极具性价比的本土化中国车吃干榨净了。

欧洲其实深知这些风险,但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直接关上大门,不仅自己得不到最先进的电池技术,还会遭到中方的对等报复,失去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利润奶牛市场(这对德国豪华品牌尤其致命)。喝下这杯“毒酒”,至少在短期内能稳住国内的工会选票,延缓产业空心化的速度,并抱有一丝“或许我们能在这场混战中学会新技术并浴火重生”的侥幸心理。

说来也很讽刺,宁德时代的电池技术最早是从美国购买了知识产权,经过自己的技术改造和突破后,在德国BMW车厂的全力支持下,成为电动车广泛依赖的最主要电池供应来源。

在欧洲的宏观战略框架中,过度依赖美国和过度依赖中国一样危险。如果欧洲的新能源市场完全被特斯拉等美国企业主导,欧洲的汽车工业命运将直接受制于华盛顿的政策波动。

允许中美两国的顶级新能源企业同时在欧洲本土竞争,能够形成相互牵制的“三足鼎立”之势。欧洲试图扮演“庄家”的角色,让中美企业在欧洲的土地上拼技术、拼成本,最终让欧洲本土的汽车工业在竞争中吸收双方的养分,完成艰难的转身。

引入中国车企在欧洲本土建厂,表面上保住了欧洲的制造业就业和GDP,但从长远来看,这确实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对欧洲本土汽车产业链的“降维打击”。欧洲汽车工业极有可能走向严重的两极分化。一方面,在中低端和大众化智能电车市场,欧洲可能会彻底被高度本土化的中国品牌和特斯拉等美国巨头占据;另一方面,欧洲本土车企只能退守到依靠历史底蕴、品牌光环和极致奢华体验的“超豪华细分市场”来维持生计。

美国对伊朗的攻击告诉了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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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26年3月1日发表于《中美印象快报》,点击【这里】订阅快报。从美国和以色列发起对伊朗的攻击,本站已发表多篇评论文章。点击【这里】查阅相关文章。

2026年2月的最后一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伊朗的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及其多名伊朗军政高官在空袭中丧命。进入3月1日,美以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特朗普总统说,美军对伊朗的攻击还会持续,一直到不需要为止。伊朗在被攻击后对以色列和八个有美军基地的阿拉伯国家展开了大规模的报复,发射数以千计的导弹和无人机。

如果特朗普总统见好就收,近日宣布美国和以色列完成了历史使命,那他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世界:

1)(用美国来自南卡的参议员林赛的话说)伊朗这个制造和支持恐怖的大船的船长已被击毙,大船本身正在沉没;

2)伊朗的武装力量受到了重创;

3)伊朗研发核武器的设施被彻底摧毁;

4)伊朗远程弹道导弹研发项目已不复存在。

如果特朗普要等到伊朗政权彻底垮台才收手,那这次冲突就会进入一个不可预测的阶段,整个中东可能因此陷入战火,世界经济发展会受到严重影响,伊朗的新统治者会高举民族主义大旗激发全国人民的反美情绪,美国人民也会因特朗普自食其言、美军伤亡的增加和生活水平的下降而在11月投票时严惩共和党。

虽然目前我们对这次史诗般的攻击(美军给这次攻击的代号就是“史诗愤怒”—Operation Epic Fury)如何结束不得而知,但是这一还在进行之中的行动将会彻底改变中东和世界的格局。本站昨天在发表题为“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炸死”的文章时就这次冲突的看点提出了一些问题,本文主要以回答这些问题展开。

首先,历史将承认特朗普总统在中东问题上“大有作为”。虽然美国曾经干涉伊朗内政、策划政变并击落过伊朗一架民用客机,但自1979年伊朗学生攻入美国使馆并扣押使馆人员444天以来47年,美国没有一个总统敢对德黑兰“大打出手”。在以色列的协助下,美国彻底摧毁了伊朗这个中东军事大国的基础,让它至少在十几年内不能恢复元气。当然,特朗普也会因为自己在外交问题上的自食其言和出尔反尔受到强烈批评。(点击文章题目查看更多信息:美国在麻痹伊朗后展开突然袭击

与此相关,伊朗在被攻击后同时向8个阿拉伯国家发射导弹和无人机只能加剧伊朗的鼓励。中东可能因此走向不可控制的混乱,但也可能出现一个新的和平与繁荣的中东,一个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可以和平共处的中东,一个不再因宗教原因而相互残杀的中东。

其次,从1979年推翻巴列维王朝之后,伊朗就变成了一个政教合一、试图取代沙特成为伊斯兰教中心并对反对这个体制的国人格杀勿论的威权国家,它最近对因货币贬值走上街头表示不满的伊朗人民的残杀更是令人发指。难怪没有一个不喜欢美以以丛林法则取代国际法律法规的国家会对伊朗政府表示任何同情。目前还看不到伊朗人民会响应美以的呼吁借助外力再次“起义”并推翻现政权的任何迹象,但伊朗也许会出现集权国家因权力移交出现问题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的可能。伊朗一位高官说,伊朗革命不以个人为基础,它是一个牢不可破的体制。尽管美国中情局判断接替哈梅内伊的新领导人可能是一个保守、残忍、反美的军中将领,但至少美以对伊朗的剧烈打击为那些试图改变伊朗体制的人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的机会。(点击文章题目查看更多信息:严重撕裂的伊朗社会会在民族主义的旗帜下团结起来吗?

第三,美国使用武力在委内瑞拉“执法”并绑架该国总统之后又和以色列联手第二次对一个中东大国反动悍然攻击而不会受到任何国家或国际组织的制裁,说明这个世界正在背离二战之后的国际秩序,而使命是捍卫这一秩序的联合国目前基本上形同虚设。

美国这次行动并没有得到北约成员国的支持,欧盟国家也基本不支持这种做法。尽管英国同意美军使用自己在中东和海湾国家的基地,尽管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对美国的行动表示了支持,美国其他盟国对这次攻击的暧昧肯定会进一步拉大美国和欧洲及北大西洋公约成员国的裂痕。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美以的攻击并没有促成伊朗为数不多的盟国“同仇敌忾”,给德黑兰实质性的援助和支持。俄罗斯在俄乌战争中得到伊朗巨大的支持。从去年到今年伊朗两次被美以空袭,在中东地区一贯敢怒敢言敢动手的莫斯科只能有气无力地表示谴责而无任何实际行动。俄罗斯作为军事和外交大国的地位被进一步侵蚀。

更进一步说,所谓的“邪恶轴心”其实并不存在,CRINK给世界带来威胁的说法不攻自破。

美以对伊朗的攻击会不会给世界经济带来新的寒冬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油价已经开始上涨,股市也出现剧烈波动。

委内瑞拉和伊朗都是石油大国,美国对这两个国家的攻击是为了继续垄断和操纵世界的石油市场吗?

特朗普总统和他所领导的共和党会不会为此付出政治代价取决于战事何时结束,战果如何呈现和美军伤亡的程度。

其实,美以最佳的动武时间应该是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伊朗人民走上街头的时候,但那个时候美军在中东和海湾地区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武器。等到美军完成军事部署,伊朗政府早以通过血腥镇压扑灭了那次波澜壮阔的示威。人们会不会因此得出美国在严防“后院”起火并深度卷入中东后将很难腾出手在东亚和西太平洋左右和控制那里的局势发展的结论?(点击文章题目查看更多信息:现在是武统台湾的最佳窗口期吗?

最后,特朗普总统在解释为何要对伊朗发动攻击的讲话中说,美国绝不允许伊朗这样的天敌拥有核武器。这种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适用于平壤吗?平壤是更大、杀死美国人更多(韩战)的天敌。平壤的决策者们会不会从此变得战战兢兢?

专访郑永年:斩首哈梅内伊后,特朗普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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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特朗普到底为什么要发动对伊朗的军事袭击?这是一个很多人能够回答但是只有特朗普本人才知道的问题。纽约时报3月2日发表了一篇深度长文,题目是《特朗普如何决定开战的?》。这篇深度长文写道,在以色列和身边主战派的游说下,长期以“美国优先”自居的特朗普,很早就下定决定要对伊朗开战。文章提到,之所以这样,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方面认为伊朗的掌权者就是邪恶之人,没法进行谈判。

文章写道,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跟伊朗进行的谈判,根本就是“打掩护”而已。文章写道,“曾在拜登政府担任负责中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现已退休的职业外交官芭芭拉·利夫(Barbara Leaf)表示,特朗普显然正坚定地走向军事行动。她指出,就在谈判期间,特朗普向该地区部署了第二个航母打击群。‘这就是战争规划的证据,’她说道,‘通过外交手段获取筹码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我从未怀疑过他会发动军事打击。’”

以下文章是中国著名的国际关系学者郑永年在接受“大湾区评论”时所发表的观点。他认为除了国家安全、核威胁等常规角度之外,还需要从宗教角度来分析为什么特朗普对伊朗动武。我们转发这篇文章,希望帮助读者继续思考“特朗普为什么对伊动武”这个问题。)

大湾区评论:2月28日,以色列空袭伊朗,伊朗随即展开反击。后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宣布哈梅内伊身亡,随后伊朗官媒确认并宣布40天的哀悼日,您如何看待此次特朗普自委内瑞拉事件后再一次进行斩首行动?

 郑永年:这个事件背后的含义值得深入探讨,其内涵相当深刻。像美国斩首哈梅内伊这样一个事件的发生,首先需要能力,然后需要坚定的意志和明确的决心。尽管很多人常说美国已经衰落了,但实际上,美国的经济实力依然强劲,军事力量更是全球首屈一指。尽管其政治和社会领域存在诸多问题,但我们绝对不能轻视美国的能力。

从老布什时期的海湾战争开始,美国所展示出来的战争能力绝对不容轻视。无论是推翻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击毙本·拉登,还是此次特朗普政府抓捕委内瑞拉总统和对哈梅内伊实施的清除,其行动都精准到了定时定点的程度。由此可见,美国的战争能力只取决于其是否有动用这种能力的意志。特朗普此次的战略与抓捕委内瑞拉总统的策略极为相似,制造一个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行动风格虚虚实实,一旦找到机会便果断出击。

就策略而言,大都是由领导人的决策导向所决定。比如老布什海湾战争中,基本上采取了“打了就跑”的策略,并未表现出占领领土的意图。而小布什时期,受9·11事件的影响,美国推行“大中东民主计划”,占领当地国家,导致美国深陷中东泥潭,最终却又不得不从中抽身。而此次特朗普的战略,与当年老布什的海湾战争极为相似。

很多人都在说美伊双方正在进行谈判,且进程看起来还不错,可美国怎么突然就发动了精准打击了呢?由于我们是世俗文明,我们很难理解这以亚伯拉罕诸教为背景的两个宗教文明之间的思维方式和沟通模式。个人认为,这既是一场为利益而战的世俗战争,更是一场宗教战争,我把它称之为“2.0版的现代宗教战争”。

世界各国,人们对特朗普的认知还是出了大错误,对其能力也大大低估了。无论是美国国内、西方世界,还是我们自己,都低估了他。很多人觉得他口号喊得响亮,并且最终总会妥协(TACO),但实际上,特朗普从未有过真正的妥协。他行事确实灵活,会调整计划、变革政策,却始终坚守核心立场——这是“特朗普主义”的一个重要特点。然而,我们对“特朗普主义”的理解至今仍非常肤浅。他的宗教背景与商人经历深刻塑造了他的行事逻辑。在他眼中,美军不过是一种可以用来达到其目标的能力与手段。

特朗普不像以往美国的政治人物总在四处发表演讲,虽然在社交媒体上畅所欲言。但别忘了,特朗普更是一个行动派——毕竟商人和企业家本质上都是行动派。即便特朗普称不上美国最顶尖的企业家,也绝对是相当成功的一位。因此,人们接下来与特朗普打交道时,千万不能低估他,更不能低估他使用美国实力的能力。

 大湾区评论:哈梅内伊作为伊朗神权政治的最高领袖,我们知道,在过去的数月中伊朗境内存在不少要求复辟巴列维王朝的运动,他的去世会对伊朗国内造成怎样的影响,伊朗神权政府是否会被推翻?

 郑永年:我为何会说这是一场宗教战争?首先,伊朗本身就是一个宗教政权,而作为虔诚宗教信徒的特朗普,其宗教信仰背景也促成了其打击伊朗的决策。在击杀哈梅内伊后,特朗普曾在社交媒体上形容哈梅内伊是一个“邪恶”的人。这显示出此次斩首行动并非仅仅是普通的世俗博弈,更是一场围绕“邪恶”展开的博弈。我们世俗人所谈论的“邪恶”,与特朗普从宗教层面所定义的“邪恶”,在含义上是完全不同的。

宗教意义上的两个“上帝”之间不存在谈判的空间,更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但世俗利益不同,哪怕对方是“邪恶”的,双方依然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因为这仅仅意味着利益多少的问题。因此人们会看到,特朗普持有明确的立场,他此前也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他的目标是实现伊朗政权的更替,因为他认为伊朗的哈梅内伊并非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所以他的方案之一就是通过政权更替来解决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关键问题在于伊朗政权将以何种方式完成重组——是回归巴列维王朝时期相对世俗的体制,还是继续重建神权政治架构?对美国而言,其显然倾向于推动建立一个世俗政权。这并非意味着要复刻小布什时期的“大中东民主计划”,但核心前提必须是世俗属性;即便该政权带有一定的集权或专制色彩,只要保持世俗本质,美国就能接受。可以确定的是,美国绝不会再支持一个原封不动的神权政治。

当然,这取决于伊朗国内的人民,而非美国。我不相信美国会像二战后占领日本、德国那样,帮助解决伊朗的本土政权问题。否则,美国将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泥潭。

美国已经从此前占领中东学到了深刻的教训。特朗普或许也从普京对乌克兰发起的特别军事行动中汲取了不少教训。原本外界普遍以为这场特别军事行动不出几周就能结束,如今却演变成了一场持久战,时长已经超过了伟大的苏联卫国战争。因此,我个人判断,美国很可能会采取具有毁灭性的“打了就跑”的策略,核心目标就是清除那些被其视为对美国构成威胁的对象,只要消除了威胁便会收手。接下来的关键在于,伊朗将建立一个怎样的政权?这不仅会对伊朗国内局势产生影响,还将波及整个中东地区的格局,以及伊朗与美国乃至与中国的关系。接下来的发展是我们必须密切关注的。

 大湾区评论:以色列一直视伊朗为头号战略威胁。在这一事件中,以色列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郑永年:当然,以色列还是本次事件的主体。实际地看,美国在某些方面对以色列的支持是很执着的。犹太人的力量在美国本来就很强大。尽管美国现在战略上有所调整,但美国并不是简单地“退缩”到西半球,而是在调整、整顿和巩固。所谓“巩固”,也就是说,从根本上,美国从未放弃其扩张的本性,也从未放弃扩张性的国家安全战略。无论是对中东、对欧洲,还是对亚洲,美国实施的是“离岸平衡”战略,这一战略就靠它的几个支点——以色列就是一个其在中东的战略支点,日本是其在东亚的一个支点。所以,以色列对美国来说,一直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比如在伊朗的问题上,哪怕此前民主党和共和党内部对以色列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但特朗普最终还是被以色列“牵着鼻子走”。从去年年中的打击到今天的打击,以色列都扮演了主动角色,发挥了“急先锋”的作用。

以色列是在借用美国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标,这一点我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在东亚,日本也借用美国的力量来达到其目标,那么,我们又要如何去应对呢?

 大湾区评论:您刚才也提到,去年6月,美军对伊朗三处核设施的袭击,对比去年的打击和这次的行动,有怎样的区别?又反映出怎样的信号?

 郑永年:因为中国一直置身事外。我们对中东的了解还是很少。无论是以色列也好,美国也好,我们总是忽视中东是大国竞争的舞台。实际上,从近代以来,中东一直是西方多个大国竞争的焦点,英国、苏联(后来的俄罗斯),还有美国。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打击?是因为通过去年的打击,以色列和美国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中东的局势。6月份的打击还是目标性的,主要目的是摧毁核设施。这次的打击范围更大了,不仅仅是摧毁核设施,还要进行政权更替,是上一次的升级版。

同时也要看到,在去年6月的打击以后,伊朗一直处于守势。为什么伊朗不还手?这是一个能力问题,如果有能力的话肯定会还手,但是没有能力就不能自找麻烦。伊朗没有能力去学美国的“先发制人”。从去年年中到现在,美国和以色列已经把整个中东局势和伊朗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

 大湾区评论:有报道和社交媒体发出,昨晚美军在伊拉克、叙利亚的基地,甚至包括迪拜、阿布扎比等核心阿联酋城市的目标遭到了打击。这是否意味着冲突已经突破了以往“代理人战争”的默契,开始将海湾核心产油区及美军中枢拖入战火?

 郑永年:首先,我并不认为伊朗有这个能力把美国拖入战争,目前的反击,是伊朗的一个“绝望”之举。以前是专门针对美军基地,这次不仅针对美军基地,还针对其他一些民用目标,目的是为了制造一种中东民间的反美情绪和对战争的恐惧。

伊朗内部本身是很复杂的,在社会层面一直存在着对神权政治的不满情绪,因为伊朗毕竟经过了巴列维王朝时期的现代化和世俗化。民间对一些极端宗教的举措是不能接受的,再加上这些年经济通胀、民生也没有搞好。

我们媒体报道和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情况,跟伊朗国内真实的民意可能还是有差距的。虽然伊朗有人支持强硬反美,但在伊朗政权内部是有分化的,有极端的强硬派,也有比较温和的派别。

这个事情很复杂。在伊朗内部,不同团体、领导人对美伊关系的发展也有不同的看法。我不认为伊朗攻击美军基地和其他民用目标会有什么能够改变局面的实际成效,攻击民用目标过度了,反而可能导致其他国家对这种极端行为产生反感。

 大湾区评论:长期以来,阿联酋、沙特等海湾国家正在寻求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并调整对伊政策。如果此次伊朗遭遇重大变故,这些海湾国家将如何“站队”?中东局势何去何从?

 郑永年:这取决于伊朗内部会产生一个怎样的政权。

如果是伊朗建立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政权,对美国不是那么敌视,或者建立一个世俗政权(哪怕不是完全世俗的),那海湾国家可能会找到更多的共同利益。如果往这个方向走,中东反而会变得更加稳定。

反之,如果伊朗局势失控,作为一个人口大国,那就要看各方社会力量在“无政府”状态下怎么角逐了。如果是这样,那就会出现很多无组织的极端事件,这不仅中东自身很难对付,美国也很难对付。

伊朗内部温和派建立政府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要像巴列维王朝那样完全世俗化,内部可能就会发生很大的冲突,因为伊朗国内强烈的宗教政治力量也不小。

现在伊朗内部政治构架依然在运作,包括现任总统、副总统等领导人。而且特朗普也不会像小布什执政时期,以“大中东民主计划”的姿态直接去扶持一个政权。

 大湾区评论: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特朗普对委内瑞拉总统进行了抓捕。我们知道当时目的可能跟财政、稀土原因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门罗主义。这一次伊朗并不属于南美国家,而是属于中东,您认为这一次特朗普进行“斩首”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郑永年:这也是当下许多美国人都在追问的问题。有人声称伊朗发射导弹不仅会对以色列构成威胁,也可能危及美国本土,但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就连特朗普团队内部的评估也显示,伊朗在未来10年内,很难发展出能够威胁美国本土的能力。显然,若仅从传统安全威胁的视角出发,是无法解答这个问题的。

我自己思考后认为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出于对以色列的保护——毕竟以色列与伊朗距离如此之近。其二,我个人更倾向于从宗教角度来分析,这堪称是两个“上帝”之间的博弈。双方之间已毫无信任可言,因此战争在谈判中途就爆发了。

我之前说过,特朗普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只要他认定目标具有正当性,就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那么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我不愿过多揣测,但我认为特朗普怀有宗教情怀,他渴望“进入天堂”。因此,用武力铲除他眼中的“邪恶”势力,是符合其宗教价值观的。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世俗层面的安全问题,更是一个宗教问题。中东的诸多重大问题,包括穆斯林内部不同教派间的冲突,作为唯物主义者的我们或许难以完全理解。不同宗教派别之间的暴力冲突极为残酷,无论是基督教、犹太教与穆斯林之间,还是穆斯林内部伊朗和沙特所属不同教派之间,冲突都异常激烈。

所以这既是一场为了安全与利益的世俗战争,更是一场宗教战争,我认为这两方面的因素兼而有之。

 大湾区评论:从去年开始,美国对伊朗“核问题”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如果伊朗出现剧烈变动,美国是否会抓住这一所谓“战略窗口期”,将过去对伊朗核设施的“威慑”转化为实际的、直接的军事打击?特朗普在其第一个任期内就退出了伊朗核协议,您如何看待特朗普治下的美伊关系?

 郑永年:这不仅仅是美伊关系了,而是整个世界的核武危机。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人类的核武器危机是非常严峻的。对美国来说,尤其是对以色列来说,如果伊朗真的变成核武国家,就成为对以色列真正的威胁——那将是两个“上帝”之间的对决了。所以对于以色列来说,一定是会继续打击的——直到伊朗成为一个无核国家。而以色列一直牵着美国的鼻子走,美国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这样做又会导致其他方面的核扩散。现在有人讨论,像朝鲜这样的拥核国家,既然已经有核武器了,那就要再多一点。另外,就美国跟俄罗斯之间的削减战略武器谈判来看,美国也一直希望把中国拉入核武谈判。

尽管我们现在说中美之间或者是世界各国之间是第四次产业革命的竞争,主要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这些领域,但不要忘了军事竞争依然是最重要的领域之一。人工智能的军事化,或者是核武的人工智能化,是所有国家都要关注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人工智能军事化是美国科技右派的主要议程。

当今世界其实正在再一次面临毁灭性的威胁。以前美苏之间的核谈判,现在没有了,再加上人工智能带来的智能化,下一步的世界是非常不安全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有一种强烈的安危意识。这个“新世界”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可能是一个更凶险的世界。

 大湾区评论:是的,无论是委内瑞拉还是伊朗,美国动辙把一国总统逮捕、斩首,并且对手总会被“精准打击”,这会对世界上各个国家,尤其是那些反美的领导人造成极大的恐惧。

 郑永年:肯定是充满了恐惧。你看看他们就知道,委内瑞拉总统一被抓走,原先反美的领导人,马上就转变立场了。那不是自愿的,那是对现实的选择。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要重新反思国际秩序的深刻变革。我们以前说国际秩序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现在的国际秩序越来越建立在恐惧之上了(fear-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建立在丛林法则之上。

尽管法国总统马克龙、加拿大总理卡尼以及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这些欧洲领导人,都想要推动美国重新回到基于规则之上的国际秩序,但哪能回得去?现在美国是破坏规则的第一大国。就像特朗普自己公开说的,他不承认国际法,他心中只有他认定的道德底线。

所以这是很危险的一个“丛林世界”,就是靠实力,靠你的实力加你的意愿,这也是实力政治的法则。

 大湾区评论:特朗普正在用一种“非意识形态为基础”行为来“颠覆国家政权”,如何理解特朗普政府与以前建制派政府(强调民主自由)的异同?

 郑永年:这显示出特朗普不虚伪的本性,而以往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则表现出虚伪性。美国过去有一个原则,即区分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美国人总是打着民主、自由、人权的旗号,为自己发动的战争赋予正当性与正义性。

特朗普现在是赤裸裸地进行干预,他从来不认为必须要搞民主、人权、自由那一套。比如对伊朗,他直接采取斩首行动,不需要宣称“我是为了给你民主”。所以,这只是虚伪与不虚伪的区别,或者说虚伪程度多少的区别,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人权,这些都属于世俗的意识形态。但宗教关怀、宗教因素,其实也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深层次的意识形态,这一点大家还是要注意。这并不是说特朗普不讲意识形态——他不讲民主人权、妇女权利这些世俗意识形态,并不代表他没有宗教意识形态。我认为宗教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

 

 

美军“只炸不占”能达到伊朗政权更迭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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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发动了对伊朗的突然袭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斩首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及几十名高级军政官员。

特朗普宣布,此次军事行动的目的是伊朗的“政权更迭“。

战争一开始,伊朗的防空网络似乎就已瘫痪,美、以的战机似乎可以随意进出伊朗领空进行轰炸。伊朗虽然奋起反抗,除了向以色列和美军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基地发射导弹和无人飞机外,几乎没有其他还手力量,它的空军被美军破坏殆尽,海军舰艇也被击沉,而伊朗的导弹和无人飞机不仅大量被截击落,其破坏力也十分有限。

双方军事力量的对比如此悬殊,美、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3月2日,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在新闻发布会中表示,美国并没有派遣地面部队进入伊朗。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如果“确有必要”,他不排除派遣地面部队的可能性。

问题来了:仅靠空袭和远程打击,而不派遣地面部队进行占领,能够直接达到彻底推翻并撤换伊朗政权的目的吗?

在现代战争史和地缘政治现实中,纯粹依靠“空中制胜”促成一个大国政权更迭的成功案例微乎其微,难度极大,甚至可以说极不可能。

无论是越战时期的“滚雷行动”,还是近年来针对也门胡塞武装长达数年的高强度空袭,都证明了单纯的空中施压很难让一个韧性极强、意识形态坚定的对手无条件投降。

美军的根本弱点在于无法忍受人员的伤亡,这是美方极力避免派遣地面部队的主要原因。

美军对伤亡的敏感,本质上并非单纯的军事弱点,而是政治体制的衍生物。在美国,公众舆论对对外战争的支持度与美军伤亡人数呈明显的反比关系。

一旦阵亡将士的遗体被运回国内(即“尸袋效应”),媒体的广泛报道会迅速引发国内反战情绪,直接威胁执政党的支持率和选票。

在涉及国家生死存亡的“绝对战争”(如二战)中,美国民众对伤亡的容忍度其实极高;但在中东进行的反恐、政权更迭等“选择性战争“中,一旦缺乏明确的胜利预期,公众的耐心和对伤亡的容忍度就会迅速降至冰点。

越南战争的惨痛代价深深改变了美国社会的战争心理。1993年索马里“黑鹰坠落”事件中,仅18名美军士兵的阵亡就迫使克林顿政府全面撤军。这些历史记忆让美国决策层在动用地面部队时如履薄冰。

为了规避伤亡,美军在过去几十年里大力发展非接触战、防区外打击和无人机技术。其核心逻辑就是“用金钱和技术换取生命”。目前对伊朗的“史诗怒火”行动完全遵循了这一逻辑:通过海空军的绝对技术优势进行远程摧毁,绝不让步兵陷入残酷的巷战。

从科索沃战争到伊拉克战争,再到阿富汗战争,历史反复证明:空军和导弹可以摧毁一个国家的防空网、指挥枢纽、基础设施甚至重创其正规军,但只有地面部队的靴子踏上那片土地,才能真正接管城市、解除内部武装并建立新政权。 没有地面占领,旧政权的核心人员就可以转入地下或偏远地区继续维持统治。

只要美军的靴子不踏上地面,伊朗政权的核心控制力就不会被连根拔起。对于德黑兰来说,基础设施被炸毁是沉重的打击,但只要政权机器还在运转,他们就会通过隐蔽手段或不对称战争继续周旋,绝不会轻易在核心利益上举白旗。

与伊拉克或叙利亚不同,伊朗是一个领土面积高达164.8万平方公里的大国,且四周被扎格罗斯山脉和厄尔布尔士山脉等险峻地形环绕。这种地形极其适合防守、隐藏核心设施(如深埋地下的核设施和导弹库)以及打持久战。面对这样的体量,单靠空袭无法形成对整个国家行政体系的致命瘫痪。

伊朗的权力结构非常特殊。伊斯兰革命卫队不仅是一支军队,它还深度掌控着伊朗的经济命脉、情报网络、基层民兵(巴斯基)以及内部安全部队。空袭可以炸毁他们的基地,但无法根除这个已经与伊朗社会、经济深度绑定的庞大组织。只要IRGC的内部维稳机器还在运转,政权就难以从外部被直接打垮。

当面临猛烈的外敌轰炸时,即便是那些平时对现政府非常不满、甚至渴望改革的伊朗平民,往往也会在强烈的民族主义驱使下,选择与政府站在一起抵御外侮。外部的无差别轰炸或导致平民伤亡的空袭,反而可能在短期内为伊朗政权提供合法性,帮助其转移国内经济和政治矛盾。

正是美国军方在经历了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泥潭”后,目前最核心的战略指导思想——“非接触战争”(non-contact Warfare)或“超视距打击”(over-the-horizon strike)。

美军现在的确把“极低伤亡”甚至“零伤亡”放在了军事决策和国内政治考量的最高优先级。这种“只炸不占”的长期施压策略,赋予了美军极大的单边优势:

依靠隐形战机(如B-2、F-35)和远程巡航导弹,美军可以在远离对方防空火力的安全距离外发起打击。如果谈判桌上需要筹码,美军可以随时提高轰炸烈度;一旦对方有缓和迹象,又能立刻停止。这种“收放自如”的节奏完全掌握在美方手里,不用担心像派出地面部队那样面临撤军难的尴尬境地。

通过长期、高频的精确打击,不断剥夺对手的高价值目标(如雷达枢纽、防空阵地、军工生产线)。这相当于给对手持续“放血”,让其军事重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被摧毁的速度,从而将其战争潜力强行压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线上。

美军的这种打法,可以极其有效地“管控危机”,把伊朗的尖牙利爪拔掉;但想要单靠炸弹逼迫对方签署城下之盟,难度依然极大。

3月1日,特朗普在采访中表示:“伊朗是一个大国,无论我们的打击多么猛烈,都需要四周或更长的时间。” 面对外界关于弹药消耗的质疑,他强调美军在全球储备了“海量”的弹药,完全有能力支撑这种持续的高强度打击。

根据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目前的行动轨迹,这四周并不是盲目的狂轰滥炸,而是系统性的“战场清空”与去功能化:

在行动的最初阶段,美以情报与火力配合,已成功击毙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li Khamenei)及数十名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高级将领。后续的轰炸将持续压制其残存的指挥中枢。

美军不仅在打击核设施,还出动了B-2隐形轰炸机投掷重型炸弹,系统性摧毁伊朗的弹道导弹发射阵地、防空系统以及无人机制造网络。

如同开战前宣称的那样,美军的既定目标之一是彻底消灭伊朗海军,解除其对波斯湾及霍尔木兹海峡的威胁。

与此同时,美军还发动了“心理战”,希望从内部瓦解对方的抵抗决心。特朗普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呼吁伊朗军方直接放下武器投降以换取豁免。

五角大楼已证实,在伊朗针对驻科威特等中东美军基地的导弹和无人机反击中,已有3名美国军人阵亡,另有5人重伤。特朗普对此回应称伤亡“在预期之内,但仍令人痛心”。其次,在冲突的混乱之中,科威特的防空体系也误将美国的三架F16击落,六名名机组成员均安全跳伞。

严重撕裂的伊朗社会会在民族主义的旗帜下团结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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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我们看到伊朗街头出现了连续几个月的示威,为近年来规模最大、最剧烈的社会动荡之一。这场示威最初由经济危机所引发,迅速演变为全国性的反政府运动。

 

昨天,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美、以的突袭下丧生后,我们又看到了伊朗街头的另一幅情景,大批民众上街悼念哈梅内伊。

我们在新闻中看到的那些上街悼念他的人,和之前上街要求政府下台的抗议者,完全不是同一批人。他们代表了当代伊朗社会内部两个截然对立、甚至是水火不容的阵营。

现在上街为哈梅内伊哀悼的人,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权的核心支持者。他们主要包括:

宗教保守派: 坚定支持“教法学家治国”的神权政治理念,将哈梅内伊视为至高无上的宗教和精神领袖。

武装力量与体制内人员: 庞大的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巴斯基(Basij)民兵组织成员及其家属,以及与政府、国企紧密绑定的体制内雇员。

既得利益者: 在当前的政治和经济结构中拥有特权或获取资源的人。 对于这个群体而言,哈梅内伊的死是极其沉重的打击。伊朗官方宣布了为期40天的全国哀悼期,国家机器也在全力动员这些支持者上街,以向外界展示政权的凝聚力。

之前(包括2025年底至2026年初的经济抗议,以及2022年因阿米尼事件引发的“头巾运动”)冒着被捕甚至生命危险上街要求政府下台的人,诉求与前者完全相反。他们主要包括:

渴望自由的年轻一代与女性: 强烈反对强制佩戴头巾等严苛的宗教社会管制,要求恢复世俗生活、社会自由和基本人权。

城市中产与知识分子: 对长期的政治高压、言论审查和神权专制深恶痛绝,明确呼吁终结伊斯兰共和体制,建立现代民主政体。

被经济压垮的底层民众: 因恶性通货膨胀、高失业率、严重腐败和国际制裁而被逼入绝境,认为只要现政权存在,民生就毫无希望。

这两个群体之间存在着极深的鸿沟。事实上,在哈梅内伊死讯被证实后,伊朗国内的情绪展现出了极端的两极分化:一面是官方电视台上悲痛欲绝的悼念人群;而另一面,据多家国际媒体和现场报道,许多长期受压抑的反对派民众在德黑兰等城市的街头、屋顶或社交媒体上隐秘甚至公开地庆祝他的死亡。

如果从整体人口结构和真实的民意基础来看,反政府抗议者(渴望政权更迭的民众)占据着绝对的人口多数;而目前上街悼念哈梅内伊的政权支持者,则是掌握着国家机器和武装力量的“少数派”。

这两大阵营的实力与规模呈现出一种高度不对称的状态:

  1. 反对派与抗议民众:占据人口与民意的绝对多数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尤其是经历了2022年的“头巾运动”以及2025年底至2026年初数百万人参与的全国大抗议之后,反对现政权已经成为了伊朗社会的普遍共识。

过去,反对政权的主要是城市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和世俗化的年轻人。但随着近期里亚尔汇率暴跌、恶性通胀和经济彻底崩盘,连传统上被视为政权基本盘的底层劳工、集市商户(如德黑兰大巴扎的罢工商户)甚至部分农村人口,也都彻底站到了政府的对立面。

伊朗是一个人口极其年轻的国家,超过一半的人口在35岁以下。这些在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对神权政治、严苛的宗教法令(如强制佩戴头巾)深恶痛绝,他们渴望与世界接轨的正常世俗生活。

在2026年1月的抗议中,伊朗政府动用武力进行了极其残酷的镇压,导致数万人死伤和被捕。因此,许多反对者目前出于对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和巴斯基民兵(Basij)的恐惧而不敢公开上街,但他们在心理上完全支持推翻政权。

我们在官方电视画面中看到的庞大悼念人群,虽然视觉上极具冲击力,但他们在总人口中实际上属于少数群体。他们是掌握绝对“硬实力”的少数派。

真正自发拥护“教法学家治国”理念的,目前已萎缩至极少数的宗教极端保守派、伊斯兰革命卫队及民兵组织的成员、以及依附于政权的庞大既得利益集团及其家属。

在哈梅内伊遇刺身亡后,伊朗官方宣布了长达40天的全国哀悼期和7天的公共假期。这种规模的悼念活动,很大程度上是体制内自上而下的政治动员。政府雇员、军警家属和相关学校的学生往往被高度组织起来参与集会,以此向外界展示政权的合法性和“团结”。

尽管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这个群体却垄断了伊朗的全部硬实力——包括军队、情报系统、国家媒体以及国家经济命脉。这是他们作为少数派,却能长期强力压制多数人反抗的根本原因。

简而言之,反对派赢得了“人口与民意”,而悼念者及其代表的政权则握有绝对的“枪杆子”。

随着哈梅内伊的突然死亡,一直用强力压制国内矛盾的“高压锅”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压舱石。

值得注意的是,面对这种直接针对本土的毁灭性外部军事打击,伊朗的民族主义确实被空前激起,但这种民族主义已经彻底撕裂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空袭发生后,伊朗军方和保守派民众的情绪极度愤慨。这不仅仅是失去领袖的哀悼,更是强烈的民族屈辱感。这也是为什么伊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立刻发射导弹,向以色列以及驻扎着美军的周边阿拉伯国家(如科威特、巴林、阿联酋等)进行大规模军事报复的原因。

伊朗政府正在利用这种外部的生存威胁进行极限的政治动员。代理领导层将这起事件定性为“对全球穆斯林的宣战”,试图借“大敌当前”的危机感来弥合国内分歧,迫使全体国民团结在抵御外侮的旗帜下。

对于那些长期反对政权、甚至在哈梅内伊死讯传出时在屋顶暗自庆祝的普通民众而言,他们的民族主义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痛苦和矛盾的状态。

很多渴望自由的伊朗人乐见阻碍国家发展的独裁者被消灭,但他们绝对不欢迎外国战机在自己的首都上空投下炸弹。伊朗人有着极其强烈的历史自尊心,许多世俗派认为,推翻政权是伊朗人自己的内部事务,依靠美国和以色列的炸弹来实现政权更迭,是对伊朗民族尊严的践踏。

这是目前世俗派民族主义者最现实的担忧。他们看到自己的首都遭到轰炸,极其害怕伊朗沦为下一个叙利亚、伊拉克或阿富汗——在外国势力的干涉和随之而来的权力真空中分崩离析。因此,他们的民族主义更多表现为“保全伊朗这片土地和文明免受全面战争摧残”的本能防卫。

广大普通民众极力拒绝被政权绑架上“反美圣战”的战车,他们不想为了保卫一个自己痛恨的政权而流血牺牲。然而,如果美以接下来的持续轰炸(美国方面已声称轰炸将持续)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这种朴素的本土民族主义也很容易转化为对美以的实质性愤怒。

总结来说: 美、以的空袭犹如向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里扔了一把火,激起了整个国家的应激反应。保守派的民族主义导向了“不惜一切代价向美以复仇”;而庞大反对派阵营的民族主义则导向了“如何在战火中保全国家不被撕碎”。

美国在麻痹伊朗后展开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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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限施压后,美国终于对伊朗发动了“史诗狂怒” (Operation Epic Fury)军事突击行动。有消息称,伊朗的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被炸死,整个领导层被“一锅端”。

特朗普宣布本次军事行动的目的是摧毁现有体制,推翻伊朗现政府,还公开呼吁伊朗军队投诚,敦促平民起义“接管你们的政府”,但是在此之前,他的核心诉求只是要求伊朗放弃核武、停止支持中东代理人,并多次明确强调美国不寻求推翻伊朗政权(no regime change),甚至说和伊朗的谈判进展顺利,有可能达成协议。

特朗普的这种前后矛盾,在国际政治和军事博弈中,这种操作不仅合乎逻辑,而且是非常经典的“战略欺诈”(strategic deception)。

结合特朗普一贯标榜的“交易型”政治风格,他在发动毁灭性打击前释放“可能达成协议”的信号,确实能够起到极佳的掩护作用。这种“假谈真打”的策略,在战略执行上通常包含以下几个核心目的:

制造战术突然性,瓦解防备。如果在打击前一直保持极高强度的战争叫嚣,伊朗的防空系统、高价值军事资产和核心领导层必然会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例如转移到地下掩体、疏散装备)。 通过释放“谈判有望”的和平烟雾弹,可以利用对手渴望解除制裁的侥幸心理,促使伊朗稍微降低戒备等级。一旦对方在雷达监测或人员隐蔽上出现松懈,突袭的成功率和杀伤力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为兵力集结和情报更新争取时间。像“史诗狂怒”这样的大规模联合空袭,需要调动庞大的军事资源:航母打击群的就位、隐形战机的航线规划、空中加油机的协调,以及对伊朗地下核设施和导弹阵地的最新情报确认。 “可能达成协议”的表态,为美以军方争取了宝贵的“窗口期”,让他们能够在不引发伊朗先发制人反击的情况下,从容完成最后的战斗部署。

抢占国际舆论的“道德高地”在发动战争前进行外交姿态的展示,是西方大国常用的手段。通过向外界传递“我们已经尽力尝试了外交途径,但伊朗拒绝了合理的协议”这种叙事,美国可以在袭击发生后,最大程度地减轻来自欧洲盟友或联合国等国际社会的道德指责和外交压力。

特朗普本人的“不可预测性”杠杆。特朗普一直推崇“不可预测性”。他极其擅长在“极限施压”和“热情抛出橄榄枝”之间反复跳跃。正是因为他过去确实有过在最后关头取消打击(例如2019年因无人机被击落事件)或突然促成历史性会面的先例,伊朗决策层才更容易陷入“他也许真的只是想要个好交易”的判断误区。

有些人不理解,为什么这次美军是在大白天发动袭击而不是晚上,可能的原因是白天早上官员们都去集中上班,而不是分散回家睡觉,如此麻痹大意,被敌人“一锅端”。

总的来说,将外交辞令作为掩护军事行动的烟雾弹,是残酷但极其有效的地缘政治手段。这种反差越强烈,突袭的破坏力往往就越大。

这场代号为“史诗狂怒”的联合军事行动不仅是中东局势的临界点,更是一场将重塑全球政治经济秩序的超级地震。就在今天,随着伊朗开始向位于卡塔尔、阿联酋、巴林等地的美军基地发射导弹进行实质性报复,局势已经彻底越过了“代理人战争”的红线。

这场战争对中美大国博弈的影响是双面且极其复杂的:

一方面,美国战略注意力被迫转移。特朗普政府不仅动用了极其庞大的海空军力量,更宣称这是一场“大规模且持续”的行动。这不可避免地会极大地牵制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部署与外交精力,客观上让华盛顿难以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保持高压。

另一方面,中国能源安全回受到严重打击。 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中国对中东能源有着极高的依赖。波斯湾的战火直接威胁到了中国经济运转的底层命脉。如何在不直接卷入冲突泥潭的前提下,保障能源通道的生命线,是北京决策层眼下面临的最棘手挑战。

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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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七分,特朗普总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帖确认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在美以空袭中被炸死。

以色列政府还宣布,伊朗共和卫队的指挥官、国防部长和前海军司令也在空袭中丧生。

《华尔街日报》3月1日更新: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日警告称,随着美军继续对伊朗发动打击,可能会有更多美军伤亡。美国中央司令部(U.S. Central Command)早些时候表示,三名美国军人阵亡,五人重伤。

特朗普对The Atlantic表示,在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杀一天后,伊朗希望与美国恢复谈判。“他们想谈,我也同意谈,所以我会和他们谈,”特朗普说。

在周六数百个伊朗目标遭到袭击后,美以在伊朗的军事行动仍在继续。伊朗军方周日宣布对该地区的美国基地发动了新的袭击。

  • 在美国和以色列与伊朗在中东发生致命交火后,油价周日跳涨,这促使华尔街为这场冲突可能演变为持久地区战争及其经济后果做准备。
  • 哈梅内伊外,多名伊朗军方和政界高官也在袭击中丧生。
  • 据伊朗官方媒体报道,该国正进入一个“过渡时期”。在新任最高领袖选出之前,将由一个三人委员会管理国家。伊朗总统是该委员会成员之一,他出现在国家电视台的视频中。
  • 在伊朗南部一座城市,一群人推倒了哈梅内伊的一座纪念碑。与此同时,其支持者则在哀悼他的去世。
  • 特朗普表示,这场通过海空发动的轰炸将“在整个星期内不间断进行,或持续至必要之时”。他还称,美国已摧毁并击沉了九艘伊朗军舰。
  • 这些敌对行动有可能扰乱能源市场,并进一步动摇该地区的力量平衡。周日,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有三艘商船遭到袭击。
  • 伊朗继续袭击阿联酋和其他邻国,德黑兰试图扩大冲突,并提高美国和以色列的风险。

编者按:

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在当地白天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空袭。

特朗普总统的视频讲话是在美东时间凌晨2:30在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的。他在讲话中历数了伊朗过去对美国和以色列的种种暴行,指出伊朗很快就会研制成功核武器,并正在快马加鞭地研制可以将核武器发射至美国本土的弹道导弹。特朗普宣布这次攻击的目的为1)彻底摧毁伊朗的核设施;2)重挫伊朗的武装部队;3)推翻现政权。他呼吁伊朗武装部队缴械投降,并号召伊朗人民加入推翻伊朗现政权的攻势。

根据媒体报道,以色列的空袭主要以伊朗的宗教、政治和军事领导人为目标。以色列官方暗示,有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伊朗的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已经在空袭中被炸死。

伊朗在美以空袭后向以色列和美国在海湾国家的军事基地发射了多枚导弹。

美以与伊朗的武装冲突有以下一些看点:

1)北约和美国其他盟国没有参与空袭,但他们也没有严厉批评美国和以色列的行为,大多呼吁希望冲突不要升级和继续。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明确表示支持美以对伊朗发动的攻击。如果美方要求,北约会提供任何帮助吗?

2)莫斯科和北京对了美以的行为提出了谴责。中国外交部网站2月28日晚9点21分发表声明如下:““中方高度关切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打击伊朗,伊朗国家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应该得到尊重。中方呼吁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避免紧张事态进一步升级,恢复对话谈判,维护中东地区和平稳定。”中俄能让冲突尽快化解吗?

3)伊朗的领导核心有多少在最早的空袭中被斩首?

4)美以的空袭会持续几天?伊朗的报复能持续多久?

5)伊朗人民会趁热打铁,加入推翻现政权的内外夹击吗?

6)联合国能做什么?

7)海湾国家会继续支持美国和以色列的攻击吗?

8)美国国内对特朗普不经国会授权就发动战争的反应会有多强烈?

9)这次冲突会引发石油价格的飙升吗?世界各地的股市会怎么反应?

为帮助读者了解美以攻击伊朗的全面信息,本站特转发《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站今天的报道。


这是空袭后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官邸的卫星照片。

伊朗对以色列以及美国在中东的基地发动报复性袭击,与此同时,特朗普呼吁伊朗人民“夺取政权”。

By WSJ Staff

更新于 2026年2月28日 23:53 CST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一系列打击,目标是伊朗的领导层和军事力量,此次袭击有可能在全球最具经济敏感性的地区之一引发更大范围的冲突。

伊朗随即向以色列以及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发射了大量导弹和无人机作为报复,其中包括位于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和巴林的基地。美国军方拦截了多枚伊朗导弹。

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他已发起一项重大作战行动,以确保美国人永远不会受到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的威胁。他呼吁伊朗人民掌控政府。他在Truth Social上发布的一段视频中说:“我今晚要说,你们获得自由的时刻已经到来。”

伊朗承诺将对此次袭击做出“毁灭性回击”。

  • 伊朗首都德黑兰及其他城市发生爆炸,伊朗民众纷纷逃离,导致道路交通堵塞。
  • 美国军方连夜动用海基和空基平台发动了袭击。
  • 周六,以色列各地响起警报,阿联酋多地可听到爆炸声。
  • 知情人士称,美国和以色列计划进行为期数天的密集攻击。
  • 以色列征召了70,000名预备役军人。
  • 在这些袭击发生前,美国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军事集结。此前,特朗普曾承诺援助1月初挑战伊朗政权的抗议者。特朗普曾多次警告伊朗,称如果其不放弃核计划,就可能面临军事行动。
  • 由于担心冲突爆发,油轮已改道驶离霍尔木兹海峡,油价则持续上涨。

美国为何要袭击伊朗?

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于周六凌晨开始的美以联合空袭旨在消除他所谓的来自伊朗政权的“迫在眉睫的威胁”,并阻止德黑兰获得核武器。

他在凌晨2:30发布的一段八分钟视频中表示,此次行动的目标是确保美国人“永远不会受到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的威胁”。

特朗普并未说明威胁为何“迫在眉睫”,而是将此次空袭定义为对伊朗政权长期敌对行为的回应,他称这种行为威胁到美国海外驻军、基地及其盟友。

他表示,其政府曾多次寻求与伊朗达成协议,但德黑兰方面拒绝了,反而试图重建其核计划。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表示,此次空袭的目标是伊朗的弹道导弹基地。

两国领导人都在空袭后敦促伊朗人民奋起反抗,呼吁进行政权更迭。“等我们完事了,就去接管你们的政府,”特朗普说,“现在是采取行动的时刻。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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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称,有指挥官可能已在袭击中丧生

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Abbas Araghchi)称,虽然可能有一两名指挥官在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中丧生,但他补充说,“这不是一个大问题。”

阿拉格齐在接受NBC News的电视采访时说:“几乎所有官员都安然无恙。”

阿拉格齐说,“据我所知”,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li Khamenei)仍然在世,他还表示,伊朗对美军基地和以色列境内目标的报复性袭击表明,德黑兰的导弹基地在这些袭击中幸存了下来。

伊朗冲突对全球经济意味着什么

分析师预计,这些袭击将对全球经济产生冲击波,可能推高通胀并打乱央行政策,而最终影响将取决于冲突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虽然在空域关闭和贸易可能中断的情况下,中东地区经济可能会受到最大的经济打击,但对全球经济的后续影响将主要体现在石油市场上。据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称,伊朗原油产出或霍尔木兹海峡的长期中断可能将油价推高至100美元,并随之拉高天然气价格。

该机构表示,这种油价飙升可能会使全球平均通胀率上升0.6至0.7个百分点。这种情况可能会颠覆本已受到贸易冲突冲击的脆弱全球经济,促使主要央行停止降息,甚至可能推动一些央行加息。

中国对美以打击伊朗表示“高度关切”

中国政府表示,对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军事打击“高度关切”,并称应尊重该中东国家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周六晚间在北京发表的一份单段声明中敦促停止军事行动并回归对话,以确保中东和平。

与此同时,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援引中国国防部一位发言人的话说,美国在军控上不负责任的行动是全球核秩序和战略稳定的最大不确定性来源。中国官方媒体一直在报道有关这场冲突的进展,其中包括来自德黑兰的视频,这些视频给人的印象是,美国的打击对伊朗政权的影响有限。这些媒体报道回避了美国总统特朗普早些时候发出的在打击行动结束后推动德黑兰政权更迭的呼吁。

德黑兰街头浓烟滚滚

特朗普不打算就对伊朗的袭击发表全国讲话

白宫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六不会就对伊朗发动袭击发表全国讲话。此前有官员最初告诉《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他会这样做。

周六早些时候,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宣布了此次袭击,称此次行动“规模庞大且仍在进行中”。在这段八分钟的视频中,他呼吁伊朗人民在袭击结束后“接管你们的政府”。

俄罗斯与伊朗两国外长通话

俄罗斯外交部表示,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Sergei Lavrov)周六对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Abbas Araghchi)表示,莫斯科将努力帮助迅速、和平地结束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空袭。

拉夫罗夫没有提供细节,但表示莫斯科可以利用其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席位“推动寻求和平解决方案”。该声明称,伊朗外长发起了此次通话,并表示德黑兰感谢莫斯科“坚定不移的有力支持”。

叙利亚官员称伊朗火箭弹致四人死亡

据叙利亚国家通讯社报道,周六美国、以色列和伊朗交战期间,一枚伊朗火箭弹落入叙利亚南部,造成四人死亡。

一名当地官员告诉阿拉伯叙利亚通讯社(Syrian Arab News Agency),火箭弹落在靠近以色列边境的苏韦达市。

俄罗斯警告称对伊朗的打击有引发“放射性灾难”的风险

俄罗斯谴责美国和以色列对其中东最亲密伙伴伊朗的打击,称之为“鲁莽的冒险主义”,警告此举可能将该地区推向“一场潜在的放射性灾难”的边缘。

俄罗斯外交部在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中表示,打击伊朗及其核设施是不可接受的,美国和以色列“对这场人为危机造成的负面后果,包括……暴力不断升级,负有责任”。

俄罗斯与伊朗保持了数十年的关系,并一直支持德黑兰在该地区的代理人。

伊朗警告邻国不要允许美国从其领土发动打击

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Abbas Araghchi)警告波斯湾国家,如果它们允许美国利用其领土发动袭击,德黑兰方面将视其为合法打击目标。

他社交媒体账号上的一份声明称,他已致电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林和伊拉克。该帖子称,他“提醒所有地区国家,它们有责任防止”美国和以色列“滥用其设施和领土”对伊朗采取行动。他说,伊朗军方认为,行动的始发地以及“任何还击伊朗防御行动的举动都是合法打击目标”。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an’s 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早些时候曾袭击了美国在卡塔尔、阿联酋、巴林和科威特的基地。

欧盟告知航空公司避开中东空域

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领土后,伊朗发起了报复性打击。此后,欧盟航空监管机构告知航空公司避开几乎整个中东地区的空域。

该监管机构警告说,鉴于美国军事基地和与伊朗结盟的敌对民兵组织遍布该地区,民用飞机面临的风险已超出伊朗和以色列边境。该限制措施有效期至周一,涵盖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联酋等地上空。

欧洲航空安全局(European Union Aviation Safety Agency)警告称,由于可能部署“全空域高度打击能力”的导弹和防空系统,飞往或飞越该地区的任何高度的飞机都面临被误伤或卷入交火的“高风险”。

以色列和伊朗已于周六早些时候关闭了各自的领空。包括伊拉克、卡塔尔和科威特在内的其他海湾国家也已暂时关闭领空作为回应。

《纽约日报》网站首页截屏(一)

中东冲突担忧推动油价持续攀升

要确切了解此次袭击对油价的影响,需等到纽约时间周日晚间布伦特原油期货开盘交易。今年以来,该基准油价已上涨约19%,至每桶72美元多一点,主要原因是交易员认为中东冲突可能会扰乱原油出口。

对供应而言,最坏的情况是伊朗试图关闭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这是伊朗和阿曼之间的一条深水航道,全球近五分之一的每日石油消费量都经此运输。本月早些时候,伊朗称该海峡将因“安全预防措施”而一定程度上关闭,随后油价应声跳涨。

据石油分析师称,全面关闭该海峡是前所未有的,而且难以实现。不过,加皇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的石油团队在最近的一份报告中表示,伊朗很可能具备在该海峡打击油轮和布设水雷的能力。

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能源预测主管Bridget Payne表示,该海峡的低程度航运中断导致船只通行量下降50%,会将油价推高至每桶84美元。若该海峡完全中断通行一周,将导致油价飙升至每桶140美元,这一冲击堪比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的数据,2024年,流经该海峡的原油近40%来自沙特。沙特拥有可以绕过这一咽喉要道的输油管道,但大多数途经该海峡的石油没有其他替代路线。

据Kpler的分析师称,伊朗本身每天出口约150万桶石油,在美国集结兵力之际,伊朗已将尽可能多的石油装船。其中一些石油可能还没有买家。伊朗的主要客户中国一直在减少从德黑兰的采购,转而更多地从俄罗斯购买。

伊朗对海湾各地的美军基地发起攻击

据阿拉伯高级官员称,为报复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德黑兰方面正在动用其导弹库,对除一个美军基地外的海湾地区所有美军基地发动攻击。

一名美国官员表示,美国此前从未面临过其海外基地同时遭受如此大范围打击的情况,但他表示,美方人员此前已为袭击做好了准备。

阿拉伯官员称,美国在阿曼的基地没有受到攻击。

视频显示,美国海军在巴林的基地发生爆炸后冒出浓烟。一名美国官员称这次袭击是“正在发生的情况”,另一名官员则表示,导弹来袭时,美方人员可能在掩体中。

据伊朗国家广播电视台(IRIB)报道,伊朗方面表示,为报复美国对其设施的打击,伊朗已将四个美军基地作为目标。

卡塔尔国防部表示,射向美国在卡塔尔的乌代德(Al Udeid)空军基地的导弹被拦截。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曾报道,在这场冲突之前,美国向约旦、卡塔尔、巴林、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的基地增派了额外的防空系统。

数小时前,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在一段视频声明中谈到了美方可能出现伤亡的问题。

他说:“勇敢的美国英雄可能会失去生命,我们可能会有伤亡——这在战争中经常发生。我们为每一位军人祈祷,他们无私地冒着生命危险,以确保美国人和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不会受到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的威胁。”

《纽约时报》网站首页截屏(二)

以色列目标直指伊朗政权领导层

据一名美国官员和一位了解此次行动情况的人士透露,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进行联合打击之际,以色列军方正将目标对准伊朗领导层。

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均表示,当前行动的目标是实现政权更迭。

据上述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行动的其他打击目标包括伊朗的弹道导弹和情报供应,其中包括伊朗情报部。这些导弹储备长期以来一直威胁着以色列以及中东地区的美军基地。《华尔街日报》核实的一段视频显示,德黑兰的伊朗情报与国家安全部附近区域升起一股巨大的浓烟。

卡塔尔称拦截了伊朗的导弹袭击

卡塔尔国防部表示,射向该国乌代德美国空军基地的导弹已被拦截。此前,伊朗在周六遭到美国和以色列军队袭击后,对中东地区的美军基地发起了攻击。

中东各地开始关闭领空

在美国发动袭击后,伊朗已于周六上午关闭领空。包括迪拜至德国航班在内的民用飞机迅速改变航线,以避开伊朗领空。据航班追踪网站Flightradar24的数据,卡塔尔、伊拉克、巴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以色列也关闭了领空。

驻有多个美军基地的海湾国家因担心对伊朗的打击会导致石油市场供应受到影响,近几周已增加原油出口并制定了应急计划。

欧佩克(OPEC)官员表示,作为一项预防措施,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国沙特阿拉伯已将其安全警戒级别提至最高,并已启动应急计划,能将其出口量提升至近三年来的最高水平以防市场出现供应中断。

该国还在向海外运送更多原油用于储备,沙特国家航运公司(Bahri)近几日已临时租用更多超大型油轮,以装载更多石油。

这些官员还称,科威特和阿联酋等邻近海湾国家近几周也增加了石油出口。根据数据公司Kpler的数据,阿联酋的原油出口量已接近创纪录的350万桶/日,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在继续向其客户提供4月份装船所需的额外原油。

分析:特朗普呼吁伊朗政权更迭存在风险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六阐述了美国当前对伊朗军事行动的一系列深远目标。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轰炸行动后,他呼吁伊朗人民推翻德黑兰政权并接管自己的国家。

特朗普宣布的这些广泛目标可能会让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友感到不安,包括海湾国家和土耳其,这些国家担心更大范围的区域战争可能会将不稳定因素引到家门口。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篇讲话中表示,美国正在削弱伊朗的统治者,并为伊朗人民创造一个推翻政权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位总统说:“现在是掌控你们自己命运、开启近在咫尺的繁荣和光明未来的时刻。这是行动的时刻。不要让它溜走。”

特朗普的这一做法加大了伊朗政权猛烈报复的可能性,该政权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在为生存而战。如果伊朗普通民众响应特朗普的号召,奋起控制政府,那么任何抗议者都很可能要冒生命危险。在今年1月对一场抗议活动的镇压中,伊朗政权杀害了数以千计人。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也呼应了要求伊朗民众推翻政府的号召,他在周六表示,伊朗人民“摆脱暴政枷锁,实现一个自由、爱好和平的伊朗”的时刻已经到来。

伊朗革命卫队向以色列发射导弹,并发起无人机攻击

根据与伊朗安全部门关系密切的塔斯尼姆通讯社(Tasnim)发布的一份声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表示,他们已向以色列发动了第一波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周六,耶路撒冷和以色列北部响起了防空警报。

特朗普称对伊朗军事行动中“可能会有美国英雄牺牲”

美国总统特朗普承认,在对伊朗核计划和弹道导弹项目发起军事行动后,美军军士可能会伤亡。此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Gen. Dan Caine)在此前数周的简报会上已多次表达了这一担忧。

“可能会有美国英雄牺牲,我们可能会有伤亡。战争中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段视频声明中表示,”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未来,这是一项崇高的使命。我们为每一位军人祈祷,他们无私地冒着生命危险,以确保美国人民和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不会受到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的威胁。”

美军在巴林的海军基地被伊朗导弹击中

监测组织称伊朗部分地区互联网服务中断

互联网监测组织NetBlocks称,在伊朗遭受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打击之际,该国的互联网连接已降至正常水平的54%。NetBlocks表示,实时指标显示,包括德黑兰在内的伊朗部分地区出现网络干扰。

伊朗经常在动荡时期关闭互联网。上个月,在反政府抗议活动和随后的镇压期间,伊朗当局在全国范围内屏蔽了网络连接,该镇压事件造成数以千计人员死亡。伊朗官方通讯社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IRNA)周六称,其曾短暂遭到黑客攻击。

此外,伊朗国家广播电视公司IRIB援引教育部门的消息称,在美国对伊朗发动打击后,学校将关闭,并进行远程教学。

波斯湾富裕国家的安全气泡面临破裂风险

位于波斯湾地区的伊朗邻国面临被卷入战火的风险,这让其中一些国家赖以吸引东西方富裕外籍人士的安全气泡濒临破裂。在油气资源丰富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中,迪拜通过引入世界各地的跨国公司实现了经济多元化。迪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成家立业的安身之所,犯罪率低,且相对不受地区冲突影响。

政治和安全分析人士称,这种地位可能一夜之间崩塌。

杜兰大学(Tulane University)助理教授、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中东项目非常驻研究员安德鲁·莱伯(Andrew Leber)表示:“这场冲突对迪拜的任何直接影响,例如无人机袭击或导弹打击,都将损害其作为安全避风港的声誉。”

伊朗称正准备报复,该国官方媒体称总统未在袭击中受伤

伊朗官方通讯社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IRNA)称,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发生任何问题”。据与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有关联的Nour News报道,伊朗正准备对以色列进行报复和回应。

现在是武统台湾的最佳窗口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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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智库以及地缘政治观察家认为现在是武统台湾的“最佳窗口期”。他们认为随着民进党在台湾实现连续执政,大陆方面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和平统一”的可能性正在加速流失。如果台湾社会的本土认同感继续不可逆地增强,拖延下去只会让未来的统一成本变得更高。

他们指出,美国目前在欧洲(俄乌战争)和中东(巴以及伊朗局势)牵扯了大量的军事资源和外交精力。这种“多线作战”的压力可能削弱美国在印太地区进行大规模军事干预的能力和意愿。

此外,美国的政治极化和内部撕裂在选举周期尤为明显。一些观点认为,美国国内的政治摩擦可能会拖延其对突发国际危机的决策速度。

解放军在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能力上的显著提升,以及高超音速武器、海军舰艇数量的增加,让一部分人认为中国在近海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威慑力。

然而,认为“现在绝非最佳窗口期”甚至认为“武统风险极高”的理性声音同样强大,其核心论点在于: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两栖登陆作战,需要极高水平的联合作战能力和绝对稳定的指挥体系。大陆军委高层近期经历的剧烈人事震荡,例如政治局委员级别的He Weidong、Zhang Youxia等核心将领的下台,表明军队内部正在进行深度的整顿。这种高层将领的更替和权力重组,往往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军队短期的指挥连贯性和实战备战状态。在这种内部调整期采取重大军事行动,风险被认为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们认为,中国经济目前正面临房地产结构性调整、地方债务以及内需不足等多重挑战。战争不仅会引发西方世界前所未有的严厉经济制裁,还可能彻底切断中国与全球核心供应链的联系。在经济亟待复苏的当下,一场战争的经济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们还指出,美国的盟友并没有闲着。日本正在大幅增加防卫费并强化西南诸岛的军事部署,菲律宾向美军开放了更多靠近台湾的军事基地,AUKUS(美英澳)联盟也在稳步推进。台湾周边的多边威慑网络正在变得比过去几年更加紧密。

跨越台湾海峡进行超大规模的两栖登陆,在现代战争史上的难度极高。台湾的地理环境(适合登陆的滩涂有限且均被重兵把守)以及现代侦察手段的透明化,使得达成“出其不意”的战术突然性几乎不可能。

综合来看,“最佳窗口期”之说往往更多地侧重于外部环境的某些瞬时变化,而忽略了内部经济承受力、军队指挥体系稳定性以及战争后果的不可控性。

那么,解决台湾问题的时间究竟在谁一边?

认为“时间对中国大陆更有利”的逻辑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大陆在硬实力上的优势会呈压倒性积累:中国拥有世界最大规模的造船工业和极其完备的军工生产线。时间越长,解放军在隐形战机、区域防空、核威慑力量以及特别是远洋海军(如航母编队和核潜艇)上的数量和质量积累就越多。这不仅能拉大两岸的军力差距,更能强化将美军拒止在第一或第二岛链之外的能力。

面对西方潜在的严厉经济制裁,中国大陆目前正在加速推进“内循环”和关键技术(如半导体芯片、航空发动机、核心基础软件)的自主可控。时间拖得越久,其对外部供应链的依赖可能就越低,从而提高未来承受极端外部制裁的经济底线。

 

在长期博弈中,中国大陆可以利用其庞大的经济体量和外交影响力,继续在国际舞台上逐步削弱台湾的官方外交空间和国际组织的参与度。

认为“时间对台湾及美印太同盟更有利”的逻辑则指出,时间的推移正在让防御方补齐短板,并让进攻方的内部压力上升:

台湾过去在防务上存在结构性问题。现在,时间为台湾提供了转向“不对称作战”的机会——采购和部署大量造价低廉、机动性强且难以被摧毁的武器(如反舰导弹、防空系统、无人机蜂群),并改革后备兵役制度。建立这种让任何登陆部队付出极高代价的“豪猪”防御体系,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美国正在利用这段时间,将其在印太地区的双边同盟升级为多边、深度的安全网络。AUKUS(美英澳核潜艇协议)、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以及美日菲三边安全合作的军事互操作性都在稳步推进。时间越长,这个旨在威慑中国大陆的包围网就结合得越紧密。

美国及其盟友正利用这段窗口期,积极将半导体制造、关键矿产加工等核心供应链从台湾和中国大陆向外转移或分散(例如台积电赴美、日、欧建厂)。一旦全球经济对台海地区的依赖度降低,西方在危机爆发时实施严厉制裁的顾忌就会相应减少。

战略观察家经常指出,中国大陆正面临人口老龄化加剧、经济增速放缓以及地方债务等长期结构性逆风。如果经济红利持续缩水,长期维持庞大军费开支和高压备战状态,可能会对国内资源分配和治理构成严峻挑战。

武统的时间拖延,对双方来说都是在“抢时间补短板”。对大陆而言,需要时间来完善武力拒止美军的能力和抗制裁的经济韧性;对台湾和美国而言,则需要时间来武装台湾并构建不可动摇的区域同盟威慑。哪一方能在这场“拖延战”中更高效地完成战略部署,时间就对哪一方更有利。

在这场赛跑中,半导体、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领域的竞争,往往被视为决定未来胜负和经济韧性的关键变量。中美在核心科技领域的博弈,实际上是这场大国竞争中最没有硝烟、却最关乎未来国运的“主战场”。

“只要科技是决定性因素,而美国保持底层创新领先,时间就站在美国这边”——正是目前华盛顿战略决策圈最核心的战略自信所在,也是美国坚持实施严厉科技封锁的根本驱动力。

历史经验表明,当一个拥有全体系工业能力的超级大国被逼入死角时,往往能激发出巨大的替代潜能。每当美国对中国加紧高科技的“锁喉”,就有人出来欢呼,认为这是刺激中国自主发展高科技的有利条件。

事实果真如此吗?

以“芯片战争”为例,美国的底牌是“全球最强科技联盟的体系优势”,而中国的劣势是“试图用一国之力去复制整个人类半导体工业史”。只要这种“多对一”的封锁格局不被打破,在最前沿的硬核科技领域(尤其是先进制程芯片),时间确实更有利于掌握着规则和联盟的美国。

美国及其盟友的研发成本是由全球市场共同分摊的。而中国试图打造一条“全权自主可控”的红色产业链,意味着中国必须把从EDA软件、光刻机、光刻胶到封测设备的所有轮子全部重新发明一遍。这不仅是资金的消耗,更是对本国顶尖理工科人才资源的极度挤占。这种“全产业链重复造轮子”的战略成本极其高昂,效率也必然低于全球分工。

鉴于中国在“先进制程(如3nm/5nm)”上面临被长期锁死的困境,目前中国半导体产业正在采取更现实主义的做法,将海量资源转向“成熟制程(28nm及以上,如汽车芯片、家电芯片)”以图用产能淹没全球市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中两国的高科技差距可能越来越大。如果美中博奕的胜负最终取决于高科技,那么时间或许对美国更有利。

特朗普国情咨文演讲中的“起立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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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时间2月24日晚,特朗普发表“国情咨文”演讲。演讲前,根据RCP网站的民调综合评估,特朗普的支持率为42.7%,演讲后,根据CNN的调查,受众对他的支持率反而升高到64%,这是怎么回事?

需要指出的是,42.7%是民众对特朗普执政的综合支持率,64%是受众对他“国庆咨文”的单项支持率。两者的背景完全不同,不能直接比较。

特朗普的国情咨文演讲,长达两小时,宣扬了他在重返白宫第一年所取得的重大成就:

经济: 特朗普强调了经济的“好转”,指出通货膨胀下降、收入增加和就业增长。他重点提到了最近通过的《伟大而美丽的法案》中的税收条款,其中包括取消对小费、加班费和社会保障收入征税。

移民与边境安全: 他表示,本届政府实现了美国历史上最安全的边境,并指出近几个月非法越境人数为零。他还大力宣扬了正在进行的大规模驱逐出境行动以及对涉嫌走私毒品的船只的打击。

贸易与关税: 在最高法院最近裁定利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某些关税无效后,特朗普批评了这一裁决,并誓言将继续通过其他法定权限征收关税。

外交政策: 总统讨论了几项军事行动,包括在委内瑞拉解救政治犯的行动,以及为促成俄罗斯和乌克兰停火所做的努力。

在这场国情咨文演讲中,共和党人起立欢呼而民主党人静坐不动的场景几乎贯穿了整场活动。从整体统计来看,根据白宫在会后发布的一份新闻稿,白宫官方共罗列了26个民主党人拒绝起立或鼓掌的特定政策和话题环节。

综合现场转播和各方报道,真正让两党议员共同起立致敬的高光时刻主要有四个,且都集中在致敬国家英雄、体育精神和普世人权的环节:

  • 美国男子奥运冰球队入场: 刚刚在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上击败加拿大、时隔46年再次夺金的美国男子冰球队受邀来到现场。当队员们佩戴金牌步入会场时,迎来了长达约两分钟的两党起立鼓掌,全场高呼“USA!”。特朗普甚至指着民主党席位打趣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站起来。”
  • 百岁老兵获颁荣誉勋章: 特朗普向现年100岁的朝鲜战争老兵 Royce Williams 颁发了美国军方最高荣誉——荣誉勋章。当第一夫人梅拉尼娅将勋章戴在这位老兵脖子上时,全场议员起立致敬,掌声持续了数分钟。
  • 委内瑞拉获释政治犯与家人重聚: 特朗普在现场安排了一个令人动容的环节,让刚刚从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监狱中获释的政治犯恩里克马尔克斯(Enrique Márquez)与其在场的侄女重聚。这一时刻跨越了党派界限,赢得了全场的起立与掌声(例如民主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在事后采访中明确表示,他在此刻起立致敬)。
  • 向受伤军人授勋: 特朗普向在华盛顿特区街头执勤时中枪的国民警卫队成员 Andrew Wolfe 颁发了紫心勋章,并向在委内瑞拉抓捕行动中受伤的直升机飞行员 Eric Slover 颁发了荣誉勋章。表彰军人为国牺牲的环节,是当晚为数不多的两党共同认可的高潮。

 

特朗普在演讲中途曾刻意制造过一次极具分裂性的“起立测试”。他对着台下要求:如果同意“美国政府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美国公民,而不是非法外籍人士”,就请站起来。这一充满政治算计的举动导致共和党人立刻全体起立欢呼,而绝大多数民主党人则面露难色、选择集体坐在原位。特朗普随即批评民主党人“应该为没有站起来感到羞耻”。这成了当晚最具争议的戏剧性画面。

当特朗普呼吁禁止在没有父母同意的情况下让未成年人进行社会性别过渡(social transition)时,民主党席位同样保持了静坐和沉默。特朗普用手指着民主党参众议员的方向,直言不讳地攻击道:“看,没有人站起来。这些人疯了。我告诉你们,他们疯了。”

特朗普在现场介绍了一位名叫伊琳娜·扎鲁茨卡(Iryna Zarutska)的乌克兰难民的母亲,伊琳娜去年夏天在北卡罗来纳州的火车上被刺身亡。当民主党人在此环节未起立鼓掌时,特朗普再次向他们发难,当场质问道:“你们怎么能不站起来?”

总的来说,虽然在涉及税收、经济和党派政策时“一党起立、一党静坐”是美国国情咨文的常规现象,但这三次由于总统直接将“不站立”作为攻击对方道德和立场的标靶,成为了全网疯传的政治交锋名场面。

针对特朗普在国情咨文现场的直接点名和攻击,民主党阵营在事后的反击非常激烈。事实上,民主党议员在现场的“静坐”并非临场反应,而是一项经过事先策划的政治策略。

以下是民主党高层及整个党派阵营向媒体解释和反击的主要策略:

在国情咨文演讲前,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就已向党内议员明确发出呼吁:要么选择不出席,要么在现场保持“无声的反抗”(silent defiance)。杰弗里斯在演讲结束后发表声明,痛批特朗普在近两个小时里“喷吐谎言、政治宣传和仇恨”。他指出,总统没有为国家提供积极的愿景,而是“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人”。因此,民主党人的静坐是对这种“谎言马拉松”的无声抗议。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在演讲前后发动了最猛烈的舆论反击。他并没有为“不站立”辩护,而是直接全盘否定了特朗普演讲的合法性。舒默嘲讽道,这不是“国情咨文”,而是特朗普的“妄想状态”。他向媒体表示,特朗普描绘的美国“几乎没有一个工薪阶层能认得出来”,其言辞与国家的现实“相差十万八千里”。舒默将特朗普重返白宫第一年的执政表现总结为三个词:成本(costs)、混乱(chaos)和腐败(corruption)。他直言,当老百姓还在为房租、医疗和高昂的关税买单时,特朗普的净资产却在飙升。因此,民主党人绝不会起立为这种“坑蒙拐骗”鼓掌。

弗吉尼亚州州长阿比盖尔·斯潘伯格代表民主党发表了官方的电视回应讲话。她将反击的重点从意识形态的争吵拉回到了老百姓的钱包上。她直接指出特朗普在演讲中“没有说实话”,并抛出了一组硬数据: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民主党称之为“特朗普税”)已经迫使美国家庭平均多支付了约1700美元的成本。她质问全美观众:“总统是在为你工作吗?我们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除了在现场静坐承受特朗普的炮火外,很大一部分民主党人选择了更直接的不合作态度。

约30名民主党国会议员(包括参议员克里斯·墨菲等)彻底抵制了官方演讲。他们选择前往华盛顿国家广场,与民间组织一起举办了一场名为“人民的国情咨文”的抗议集会,重点抨击特朗普的移民清剿行动和医保政策。墨菲直言:“现在不是正常时期,民主党人必须停止正常行事。”

一些坐在现场的民主党议员(如弗吉尼亚州参议员马克·沃纳)在演讲中途直接起身离开,事后他向媒体解释说:“我走出国情咨文现场,是因为我无法坐着听完特朗普几个小时的谎言。”

民主党高层对此次“静坐”风波的公关策略是“不解释、直接骂”。他们拒绝顺着特朗普的逻辑(即“不站立就是不爱国/不支持保护公民”)进行自证,而是统一口径,将这场国情咨文定性为一场脱离群众痛苦、掩盖执政失败的“政治秀”,以此来合理化他们在现场的不合作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