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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亚洲”——奥巴马政府东亚政策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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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征  来源:《当代世界》2010年第1期

  自奥巴马上台以来,美国对外战略出现了调整的态势。迫于美国经济的不佳状况和承担义务的压力,美国呈现在全球范围内采取战略收缩的趋势。不过,美国在亚洲地区却采取了积极参与的态度,引人关注。“重返亚洲”成为奥巴马政府高官的口头禅,表明亚洲事务在未来美国对外战略的议事日程中处于更加突出的位置。

  一、美国亚洲战略的调整与变化

  当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宣称“美国回来了”的时候,这是有特定内涵的。美国从来没有忽视亚洲,更莫说离开过亚洲。相反,美国密切关注着这一地区的变化,并在亚太地区有相当大的投入。美国的全球战略重心从过去的欧洲到欧亚并重再到今天向亚太倾斜,这个调整的大趋势仍在延续,并没有逆转。美国国内有人指责布什政府忙于反恐和伊拉克战争,而忽略了亚洲。除了国内政治因素引发这种指责外,一个客观的事实是:中国在地区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而美国的影响力明显下降。这是美国极不情愿看到的情况。奥巴马政府上台后有意扭转这种趋势,重新发挥美国的“主导作用”。

  当然,亚洲地区日趋重要的战略地位也使得奥巴马政府对亚洲地区投入更多的目光。亚洲是当今世界经济最具活力的地区,对于美国经济复苏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中日韩及东盟都是美国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中日手中更是握有大量美国国债。面对1929年以来最为严重的金融危机,奥巴马政府希望能够为美国产品进一步拓展亚洲市场,加快复苏的步伐,增加就业的机会。而当前奥巴马政府最为关注的外交议题——全球经济复苏、核不扩散和气候变暖,都离不开亚洲各国的支持与合作。

  毫无疑问,亚洲地区经济的高速增长和中国的崛起,正改变全球力量的对比,进而影响到未来世界政治经济的格局。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战略利益日益重要。如同奥巴马在东京的亚洲政策演讲中所阐述的,“这个地区的未来与我们利害攸关,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我们国内的生活有着直接的影响。”副国务卿斯坦伯格也表示,“我们确实看到了这一点——我们与东亚的接触——对我们自己的未来是至关重要的。”

  奥巴马政府的亚洲政策既延续了布什政府的不少举措,也有一些变化。奥巴马政府改变布什政府时期过多推崇武力的做法,推出了“巧实力”的概念,主张软硬兼施,将“硬实力”和“软实力”有机地结合起来,综合运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乃至文化等多层面的力量,来实现美国的战略目标。亚洲实际上成为奥巴马政府推行“巧实力”的试验场。

  首先是奥巴马政府更加重视亚洲,极力拓展美国在地区内的影响力,未来美国的战略重心进一步东移。今年2月,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上任后访问亚洲四国,这是自1961年以来美国国务卿首次将亚洲作为上任之后的首访地,表明了新政府对于亚洲地区的重视程度。在首次亚洲政策演讲中,奥巴马自称为“美国第一位太平洋总统”,表明了他对于亚洲地区的重视。

  其次,奥巴马政府信奉多边主义,重视多边机制的参与和合作。奥巴马一改布什政府时期的单边主义做法,强调通过多边合作来应对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他认为,“美国在21世纪面临的主要问题和威胁无法通过一个国家单独解决,甚至无法通过与传统盟友的合作得到解决,而是必须通过与大多数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合作来解决。”在亚洲地区,除了原有的APEC机制外,奥巴马政府不再对亚洲地区的一体化采取排斥或旁观的态度,转而加入到这一进程当中,以便保持美国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

  第三,相对于布什政府的强硬作风,奥巴马政府更加强调接触和对话,有意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争端,至少是“先礼后兵”,软硬兼施。这突出地表现在对朝鲜和缅甸的政策上。

  第四,与布什政府相比,奥巴马班子更加务实,意识形态色彩并不强烈。正如希拉里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所说:“奥巴马总统和我都认为,外交政策必须基于原则与现实的结合,而不是僵硬的意识形态;必须基于事实和证据,而不是情绪或偏见。我们的安全,我们的活力,我们在当今世界的领导能力都要求我们承认我们相互依赖这个压倒一切的事实。”奥巴马政府并没有像布什政府那样黑白分明,而是认识到世界的复杂性,表示尊重各国文化的多样性,认为改善民众的基本生存条件也是人权的组成部分。12月15日,希拉里系统阐述了奥巴马政府的务实理念,即所谓的“坚持原则的实用主义”。“在寻求人权目标时,我们必须务实和灵活,不是要对我们的原则进行妥协,而是要采取措施使得这些人权议程变成现实。”奥巴马政府调整对缅甸的政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过去美国所采取的孤立和制裁政策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成效,因此在维持对缅制裁的同时,美国希望通过接触和交往来影响缅甸政局的发展。

  最后,除了传统安全问题之外,经济和气候变暖问题正在成为奥巴马亚洲政策的重要层面。2009年2月发布的《2009年度威胁评估报告》认为世界金融危机已经超过恐怖主义成为美国的“头号安全威胁”,明确将金融危机及其地缘政治影响列为美国 “近期的首要安全关切”。在处理与亚洲国家关系时,各国共同合作以推进经济复苏和应对气候变暖问题成为奥巴马政府寻求的重要目标。

  可以说,奥巴马政府亚洲政策的变化是美国外交战略调整的一个缩影。不过,巴马政府和布什政府的亚洲政策并无本质的区别,主要是在手法和侧重点上有一些调整。无论是布什政府还是奥巴马政府,其政策的基点都是为了维护美国的战略利益,确保美国在亚洲地区的主导地位。而美国“重返亚洲”就是要扭转美国影响力下降的颓势,防止其他大国的崛起或地区集团的形成威胁美国的霸主地位。

  二、巩固地区内同盟关系

  迄今为止,奥巴马政府的东亚政策有四条主线。其一就是巩固本地区的同盟关系,特别是与日本和韩国的同盟关系。奥巴马其首次亚洲政策演讲中,表示“为了应对这些共同的挑战,美国寻求与本地区国家巩固已有的同盟并建立新的伙伴关系。为此,我们需依靠美国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泰国和菲律宾达成的盟约——这些盟约不依靠过时的历史文献,而要求坚持对我们的共同安全有着根本意义的具有相互约束力的承诺”。这一理念和布什执政期间并无什么差异。

  布什执政时期,美韩之间在两国同盟和朝鲜政策问题上经常出现争吵,从而使得两国关系一度冷淡。不过,奥巴马政府和韩国的沟通比较顺畅。今年6月,李明博访美期间,两国就如何应对眼下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取得共识,美国承诺将韩国置于核保护伞之下。而在奥巴马到访韩国期间,双方表示将继续努力寻求推动双边自由贸易协定的生效。

  美日同盟无疑是美国亚洲政策的基石。近年来,随着中国影响力的不断上升,美国在对华关系上着力很多。日本一直担心美国会调整亚洲政策,逐步呈现重华轻日的趋向,使得日本被边缘化,这不利于日本的国际地位特别是在亚洲的影响力。为了安抚日本,无论是奥巴马,还是希拉里克林顿,都将首次亚洲之行的首站落在日本,这表明了美国对于美日同盟关系的重视。美方一再强调日本史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友。奥巴马强调,“我们在亚太地区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将植根于美日之间历久弥新的同盟关系”。

  然而,日本政局的变革给美日同盟关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民主党的上台给日本的对外政策带来了新的变化:鸠山政府主张“从整体上重新审视日美同盟”,追求对等的日美关系,越来越不情愿做美国的“小伙伴”;鸠山政府强调日本的亚洲国家身份,积极兜售“东亚共同体”的理念,强调中日韩“三驾马车”的原动力,有意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到亚洲地区内的协调与合作,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日本有意摆脱美国束缚的步骤;改善对华关系,大力推进对华外交。鸠山政府提出日本要在美国和亚洲之间以及美国与中国之间建立比较平衡的关系,这让美方感到错愕。美日之间的争吵愈加公开化,特别是鸠山政府出于国内政治的考虑而不认可美日2006年达成的关于驻日美军机场搬迁的协议,使得事态的发展几乎到了要重新检讨美日同盟关系的地步,有日本学者甚至使用“同床异梦”来形容现在的美日关系。

  日本新政府不顾美方感受而提出的政策主张,无疑让奥巴马班子感到棘手。不过,美日之间互有需要。鸠山政府固然有国内政治的考虑,但也不能排除日本故意“撒娇”的策略,实际目的是让美国意识到日本不可替代的重要性,从而更加重视对日关系。事实上,新政府对于美国轻视自民党之外的党派颇有微词。奥巴马政府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鸠山政府理顺来自国内政治的压力,同时也必须逐步适应未来日本政党轮替给美日关系带来的冲击。考虑到美日同盟的合作基础,特别是在面临中国崛起和朝核问题的大背景下,美日将会重新审视各自的国家利益,推动日美关系发展。

  三、介入东亚一体化进程

  奥巴马入主白宫后,一改此前布什政府的消极态度,积极参与地区合作,特别是强化与东盟之间的关系,以恢复在亚洲地区的影响力。这是奥巴马政府亚洲政策的第二条主线。

  布什执政期间,美国对亚洲地区的一体化进程持消极的态度,时任国务卿的赖斯两度缺席东盟地区论坛。对于东亚峰会,美国更是冷眼相对,置身事外。奥巴马政府则改变了这种立场。希拉里积极参加亚洲地区性的会议,奥巴马也参加了首届美国—东盟峰会,并邀请东盟元首明年集体访美。美国签署《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为其参加东亚峰会铺平了道路,这也是美国重返东亚的重要步骤之一。

  从地理上来说,美国并非是一个东亚国家,但其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不容忽视。东亚各国在考虑多边合作时,就不得不考虑美国的角色。从一开始,美国就表示不希望它被东亚排除在外,而东盟则出于“大国平衡”的战略以及地缘政治考虑,也希望美国不被排除在外。参加东亚峰会需要满足东盟的三个基本条件:应是东盟的全面对话伙伴;已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与东盟组织有实质性的政治和经济关系。此前美国担心:一旦签署了这一条约,其中“不干涉其他国家的内部事务”这一条款是否会影响到美国在该地区的行动自由;另外加入这一条约是否会削弱美国与亚洲盟国的安全协定。但澳大利亚签定该条约时的补充协议消除了美国的顾虑。

  奥巴马政府之所以调整政策,转而加入东亚一体化进程,主要源于以下原因:首先是东亚地区一体化的进程不容阻挡。其次,美国有意参加进来以便影响一体化进程的发展方向。既然阻止不了,就干脆介入,参与其中,然后寻求主导或影响进程的发展。第三,进一步开拓市场,消除贸易壁垒,为美国产品出口打开市场。美国与亚洲的贸易额占美国对外贸易总额的32.7%,美国前10位的贸易伙伴中有五位来自亚洲。这里有世界经济总量第二位的日本,还有正在崛起的新兴国家中国和印度。通过与东盟整体的贸易和投资协定,来推动双边关系制度化,为美国商品进一步打开市场。第四,加大参与东盟事务的力度,推进该地区的反恐,同时希望借助这一平台改善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第五,美国有意创建自己主导的地区安全机制,确保在亚洲大陆不要出现一个挑战或与美国对抗的区域性组织或国家。美国加入东亚峰会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对抗中国在地区内的影响力。自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明显上升。无论是贸易总额,还是增长速度,还是相对于美国与东盟贸易额,中国与东盟的关系快速发展。根据美国国会研究局的报告,中国与东盟的贸易总额从1995年的203.75亿美元,猛增至2008年的2310.72亿美元,增幅达1304.1%。同期,美国与东盟的贸易额仅仅增加了75.1%。美国影响力客观上有所下降,这引起了美国国内精英阶层的担心。奥巴马政府加强与东南亚国家的联系,一定程度上是要稳固美国在东南亚的传统影响力,来应对中国影响力的不断上升。

  四、软硬兼施,与“问题国家”接触

  循着“巧实力”的思路,奥巴马政府对朝鲜和缅甸推行接触政策,以期影响美国眼中的“问题国家”。这成为奥巴马政府亚洲政策的第三条主线。

  上台之初,面对朝鲜的强硬立场,奥巴马政府实际上并无良策。与此同时,奥巴马政府的主要精力放在推进医保改革和应对经济危机问题,并没有给予朝核太多的关注。然而,自朝鲜4、5月份进行远程导弹试射和核实验,并宣布退出“六方会谈”后,美朝关系顿时紧张起来。奥巴马政府一度采取了强硬的立场,加强与相关国家的磋商与协调,推动联合国通过决议,加大对朝鲜的制裁力度,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

  这种局面一直到7月前总统克林顿访朝之后,美朝关系才有所缓和。在朝鲜表示有可能重回“六方会谈”的情况下,12月奥巴马政府派遣朝鲜政策特使博思沃斯访问朝鲜,就美朝关系和恢复“六方会谈”进行会谈,这是奥巴马上台以来第一次美朝直接对话。在致金正日的亲笔信中,奥巴马表示,如果朝鲜能够在未来几个月重返“六方会谈”,美国将在朝鲜设立联络处。这次会谈似乎取得了积极的进展,平壤表示双方的对话“坦诚和务实的”。鉴于奥巴马政府的开放态度,未来不排除美朝之间会有更多直接的对话和谈判。

  奥巴马政府的另一项重大调整就是对缅甸开启接触和对话的大门。自1988年缅甸宣布戒严令开始,美缅关系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布什政府时期,美国对缅甸采取了孤立和制裁的政策。奥巴马上台后,美国重新评估了对缅政策。自参议员韦布今年8月访问缅甸后,美缅关系就出现了解冻的迹象。9月,希拉里宣布,奥巴马政府决定直接和缅甸军政府接触,以便推进缅甸的民主发展。尽管维持对缅制裁,但奥巴马政府认为仅仅制裁并不能解决问题,因此有必要改变策略。美国随后放宽了对缅甸高官入境美国的限制。10月,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坎贝尔和缅甸科技部长吴当在纽约举行了两国之间近年来的首次高级别对话。11月,坎贝尔与美国驻东盟大使斯科特?马希尔出访缅甸。这是自1995年时任联合国大使的奥尔布赖特访缅之后第一次美国高官到访。未来不排除奥巴马政府会采取更大胆的步骤,除了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外,还有可能恢复两国军事关系、展开反毒合作等。

  按照美方的表述,美国对缅新政策的直接目标是“支持人权,释放昂山素季及其他反对派,推进民主改革”。而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则是美国有意打入一个楔子,防止中国在缅甸的影响力继续扩大。另外,这也是防扩散的一项努力,即防止朝鲜核武器扩散到缅甸。美缅关系的真正改善还需要一个过程,但这种趋势值得各方密切关注。

  五、对华关系是重中之重

  奥巴马政府亚洲政策的第四条主线是高度重视对华关系,这也是其亚洲政策成败的关键所在。奥巴马延续了布什政府时期的对华政策,重视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寻求对华关系的深化与发展。

  随着中国国力的不断提升,中美相互依赖进一步加深,美国需要中国的合作。近年来,中美关系的发展较为平稳,两国之间的共同利益不断拓展。而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为中美加强合作提供了新的契机。时至今日,中美利益交融,合作共赢是双方利益的需要。

  奥巴马政府承认美中两国的共同利益,欢迎中国的和平崛起,认为中国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美方欢迎一个强大、繁荣、成功、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的中国”,“美国并不寻求遏制中国,与中国深化关系也不意味着削弱我们与其他国家的双边联盟。相反,一个强大、繁荣的中国的崛起可以加强国际社会的力量”。希拉里明确指出,“中国是现今正在改变的全球政治图景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我们希望与中国建立一种正面的、合作的关系”。在她看来,中美在“一条船上”,需要在金融危机中风雨同舟。奥巴马则公开表示,中美关系是21世纪“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中美将塑造21世纪历史”。他指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应对21世纪的各项挑战。美国和中国如果能共同迎接挑战,就能达到双赢的结果。”

  经过双方的共同努力,中美关系呈现出良好发展的势头。两国高层互动频繁,加强了协商与合作。两国领导人都表示要从两国关系大局出发,尊重和照顾彼此利益,妥善处理敏感问题,推动中美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中美确定了“共同努力建设21世纪积极、合作和全面的中美关系”的新定位。中美成功地在华盛顿举行了首次战略与经济对话,使两国关系处在新的起点上。奥巴马访华期间,两国领导人就中美关系和其他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深入、坦诚的对话,成果丰富,特别是在清洁能源、军事交流以及阻止核扩散等问题上达成了重要共识。中美发表联合声明,表示要建立应对共同挑战的伙伴关系。奥巴马政府放低姿态,更多强调双方的共同利益,低调处理人权等领域的分歧,显示了其务实的对华政策取向。

  当然,我们对两国关系的复杂性还应当有充分的认识。中美关系开局良好,但妨碍两国关系发展的一些矛盾和分歧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甚至在特定环境下会凸显出来。此次两国事先就奥巴马访华期间发表的《中美联合声明》所展开的艰苦谈判,以及之后中美双方各取所需、对于声明部分内容的不同解读,恰恰说明了中美关系的复杂性。

  好在经过多年的磨合,中美对于相互间的分歧有着理性的认识,都希望“求同存异”,尽可能扩大双边拥有共同利益领域的合作。这也是近年来中美关系平稳发展的重要原因。奥巴马表示,“美国与中国并不能在所有问题上取得一致,美国有其不可让步的价值观,但美国在对华交往中将重视伙伴关系而不是对立”。我们有理由相信,经过双方的共同努力,中美两国会在日益深化的合作中增进互信,从而推进两国关系的不断发展。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美国外交室副主任)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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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借助中美对话管控重大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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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征  来源:《瞭望》新闻周刊

  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如期在北京举行,双方就“事关两国关系发展的战略性、长期性、全局性问题广泛、深入交换意见”。

  这次对话是在中美关系经历了年初波折的背景下举行的,因此引起了人们更多的关注。去年奥巴马总统上任之初,中美关系实现了平稳过渡,开局良好。然而,到了岁末年初,风向突变,先是两国间贸易摩擦不断,随后是谷歌事件,特别是对台军售和奥巴马会见达赖等问题,使得中美关系骤然变冷。寒流突袭,迫使人们冷静下来,重新理性地审视双边关系。

  去年合作的主调突出,今年分歧的压力加大,中美关系复杂性的一面表现得更加明显。经过金融风暴的洗礼,中国的国际影响力明显增强,中国外交的自信心也不断提升。但奥巴马政府在台湾和西藏问题上的所作所为,明显挑战了中国的核心利益,也和去年奥巴马访华时在《中美联合声明》中“尊重彼此核心利益”的承诺背道而驰,这自然激起了中方的极大不满与愤怒。而美国朝野上下则认为,中美关系的紧张是源自于中方实力增强后的“自大傲慢”行为,由此他们更加担心随着未来中国实力的不断增强,中国会挑战美国的霸权。随着这一轮中美之间的较量,美国国内的“中国威胁论”再度抬头,一些智库的重量级人物甚至公开表示美国应当重新审视对华政策。

  显然,中美关系表面上回归正常并未直接触及两国心态上的变化和对于此次波折的不同解读。相反,双方的相互猜忌甚至有所增加。在这种背景下,双方高层次的对话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为两国增进理解、扩大共识、减少分歧、寻求对共同问题的解决办法提供了独特的平台。在经历波折之后,这次对话有着特殊的意义。美方有学者甚至认为,这次中美对话将决定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向。

  此次对话的重点议题包括全球经济合作、环保与气候问题、中美新能源合作、经贸摩擦、人民币汇率、知识产权保护、产业政策与贸易投资环境、军控与不扩散问题(特别是朝核、伊朗核问题)、互联网自由,等等。事实上,4月美国财长盖特纳、5月美国商务部长骆家辉先后访华,都是为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作铺垫,以期取得更多的实质性成果。

  不难看出,上述议题对于中美关系而言大多是具有两面性:处理得好,就会成为两国的合作点,有助于中美关系的正常发展;处理得不好,则会成为两国间的争执点,给中美关系带来干扰。

  就经贸关系而言,两国的相互依赖日益加深。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去年双边贸易额为2982.6亿美元;而根据美方统计,中美贸易总额为3660亿美元。目前中美互为对方的第二大贸易伙伴。美国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中国连续8年成为美国出口增长最快的市场。5月17日美国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今年3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8952亿美元,仍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不仅如此,中美已经成为世界经济的两大增长引擎,双方的合作对于世界经济的复苏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双方都意识到合作共赢的重要性,也有合作的意愿。另一方面,双方在经贸领域的摩擦也是显而易见的。贸易摩擦涉及到贸易不平衡、人民币汇率、对华高科技出口、知识产权保护、中国产业政策与贸易投资环境、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等诸多问题。

  对于中美之间出现的贸易争端,我们应当持平常心,不必大惊小怪。即使美国和其盟友如欧盟、日本之间,也是贸易争执不断。目前美国经济形势虽有好转趋势,但9.9%的失业率使得美国国内的贸易保护主义情绪高涨,奥巴马也承受着来自劳工组织的压力,况且还面临国会中期选举的挑战。不仅如此,奥巴马政府宣布了未来5年实现美国出口额翻倍、就业岗位增加200万个的对外经贸战略,这也是其对华施压的动力之一。而美国在华企业则一直要求中国改善投资环境、保护知识产权,也成为奥巴马对华经贸政策的助推手。美方的真正目的不是同中国打一场贸易战,而是希望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更多地对华出口美国的商品。

  在经历风雨之后,中美两国都希望能够妥善处理好分歧,努力实现合作共赢的局面。就近期而言,两国政府应通过对话与磋商在相关问题上达成一定的默契,低调处理矛盾与分歧,积极主动地引导舆论,以便能够应对各自国内的压力,减少对双边关系的冲击。而就长期而言,如何管控分歧、增进合作就成为两国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中美两国的社会制度、价值观念和文化传统有着很大的不同,同时中美又分别是现有的霸权国家和正在崛起的新兴大国,中美之间的战略互信远未建立起来,美国对华政策两面性的实质并没有任何变化。一方面,双方的合作深度和广度都在不断向前推进,相互依赖日益加深,合作共赢成为两国的主流共识;另一方面,两国间的结构性矛盾并未随着合作的加深而得到解决。一旦处理不当,就会在特定的条件下激化,时不时地干扰中美关系的正常发展。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中美双方需要加强沟通与协调,求同存异,遵照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和《中美联合声明》的原则和精神,加强对话、交流与合作,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推动中美关系沿着积极、合作、全面的轨道不断向前发展。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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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伟:中国扬弃“韬光养晦”的外交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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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建伟  来源:BBC

  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第五代领导人执掌中南海以来,中国外交更为活跃。决定中国今后10年走向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不久前落幕,国际社会还在消化会议文件透露的种种信息,中国外交再次出击,上演“远交近攻”的大戏。

  总理李克强19年来首访罗马尼亚,会见中东欧16国总理,展开“铁路外交” ;而在毗邻的西太平洋,中国宣布建立东海防空设别区,反制美日,扩大战略纵深;无独有偶,“辽宁号”航母编队高调亮相,首次跨海区,经台湾海峡,赴南海演练。这些举措延续了新领导层的外交风格,进一步表明中国的外交战略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出现了一些新的特征。

  首先,针对近年来中国的外交理念和实践往往脱节的现象,新领导层提出要加强中国外交的顶层设计,搞好对中长期外交整体布局的运筹,寻求外交理念和策略新的突破。

  近一年来,中国领导人已经提出了诸如“新型大国关系”、“新型礼义观”等外交理念,并用以指导和规范中国的外交实践。

  习近平罕见召开高层会议,为麻烦不断的中国周边外交进行顶层设计,提出用“立体,多元,跨越时空的视角”思考周边问题”, “ 谋大势,讲战略,重运筹”。

  三中全会决定成立期待已久国家安全委员会,也是为了从顶层加强对中国国内和国际安全的联动协调。

  其次,和胡锦涛时期相比,中国外交正变得更为主动自信,更具全球性。中国外长王毅明确提出,在新形势下,中国外交要“更具全球视野,更具进取意识,更有开创精神”, 以维护中国“不断延伸的正当权益”。

  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中国新领导人的首年外交足迹遍布全球,从非洲到拉美,从南亚到东欧,中国正在“重新发现”过去被忽略的一些地区的战略价值和潜力。

  可以说对中国外交来说,已经没有“被遗忘的角落”。在处理世界热点如伊朗,叙利亚,朝鲜,中东等问题上,中国也开始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央”,不再充当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强硬”

  再次,面对中国周边的严峻局面,中国加强了军事与外交,硬实力和软实力的配合,频频“亮剑”, 更多表现出“反应性强硬”或“选择性强硬”的特点。

  习近平上台后,每到一地,必视察军队,强调军队要“全部心思向打仗聚焦,各项工作向打仗用劲”,确保部队“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近一段时期,中国的尖端武器不断曝光,军事演习风起云涌,似乎表明在三十多年无战事之后,中国正在为捍卫其核心利益做好必要时使用武力的准备。

  刚刚宣布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只是中国力图反制美日对中国战略空间的钳制,打破其在西太平洋传统势力范围,修正它们在这一地区习以为常的游戏规则的最新尝试。

  挑战

  总之,以上种种表明,习近平治下的中国正在逐渐扬弃邓小平的“韬光养晦”战略思想,而转向“有所作为/大有作为”的新取向,一个新的中国外交大战略正在形成。

  当然中国外交的战略转型,还存在不少问题需要厘清,很多挑战需要面对。例如中国外交安全战略“亮剑”的火候是否已经成熟?

  胡锦涛前几年曾说过中国要避免“未强示力”。那么今天中国是否已经到了“已强发力”的阶段?此外中国外交的转型是否具备足够坚实的国内政治和社会基础;中国外交如何在“求变”和“维稳”之间取得动态平衡,等等,都需要进一步的摸索和探讨。

  最后,国际社会,特别是现存强权对中国外交新战略的耐受性也是这一转型能否成功的关键。这就取决于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能否有足够的智慧在亚太地区达成“自己活也让别人活”(live-and-let-live)的战略谅解。

  如果连一个美日已经玩了几十年的区区“防空识别区”都不让中国搞,惊呼美国从此失去了亚洲,那么中国的和平崛起确实有点玄,而“新型大国关系”也只能是一个名词而已。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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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格局已定,领袖会晤建立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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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建伟  来源:南方都市报评论周刊

  很多北京人都记得40年的早春被发动起来清扫路面积雪,为美国总统尼克松的中国访问服务的那一幕。北京市民不辞辛劳的友好举动,深深感动了尼克松与美国人民。中美两国恢复正式的外交往来已经40年了,其间的波折坎坷甚多,但是毕竟按照大国外交的逻辑继续前行着。自去年以来,美国重返亚洲的战略调整,和中国正在崛起的政治现实不断冲撞。中美两国的关系事实上跌到了十年最低点。但是双方并不像过去那样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相反,都在尽力调整好关系。在这个早春,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出访美国,虽然是既定的行程,但是却有不一样的内容和内涵。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这次习近平的访美,本报特地专访了威斯康辛大学史地文博分校政治学系前主任、澳门大学国际关系系主任王建伟教授。

  美国战略调整在先,中美关系再改善在后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2011年被很多人认为是中美关系最冷的一年,而今年中美两国都有既定的政治格局的交替换届。这次习近平副主席一行对美国的访问,是否仅仅是换届之前例行的外交活动?

  王建伟:是不是例行的外交活动倒不好说,但至少也是有前例的。2002年,胡锦涛也是以国家副主席的身份赴美访问。应该说这样的访问首先是要让美国方面有机会接触新一代的中国领导人,另一方面也说明中国领导层的世代交替进行得很稳定,否则不会做出这种安排。一般来说,这样的访问美国在整体方面的积极性反而较高,因为美方希望能从中获取很多信息,比如中国领导层的世代交替会不会顺利,以及新一代领导人对一些重大问题的观点、看法等。美国很重视这次同习近平的直接接触,一来想要探知他以及新一代领导人的政治倾向,二来当然也想建立个人的关系。

  南都:今年也是尼克松访华40周年,但是自去年以来,美国在外交政策上有一种非常明显的外交战略调整,也就是所谓重返亚洲,重返东亚。虽然美国官方一直说这是既定的方针,没有针对哪个国家。但我们在一些具体的举措上发现,美国很多的举措都有针对中国的意图。这是否说明过去十年里的中美战略默契已经发生了变化?

  王建伟:中美关系的大环境实际是双方互动的结果,而非哪一方单方面调整。这主要是由于奥巴马政府对其全球战略作了重大的调整,结束了中东的两场战争,明确地将战略重点从传统上的欧洲、中东转到了东亚、亚太地区。但这实际上也不能完全说是新的东西,因为小布什上台初期也想要做出这种转变,积极发展与日本的关系,试图以强硬的态度遏制中国。但后来因为9·11事件又不得不作出一些必要的调整。奥巴马政府其实是继续被9·11打断的调整罢了。应该说去年美国的战略调整和布局就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战略调整已经完成。所以此次习近平访美应该被看做美国在完成战略调整之后,又试图稳定中美关系的一个动作。

  我们也应该看到美国的战略调整一方面是其自身的筹划,一方面也和中国最近几年的外交作为有关,比如在南海和台湾问题上,表现了更为强硬的外交态度。虽然说中国的外交战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改变,但一些具体外交行为的变化还是引起了美国的一些警觉。中国会把美国在东亚地区的动作视为针对中方的遏制举措,美国本来也会从其自身利益出发制定在东亚地区的政策,因为毕竟中国是一个新兴的大国。

  南都:我记得你曾经指出过,如果小布什十年前在东亚地区展开围堵中国的策略的话,当时中国很可能没有太多对抗的余地。但最近十多年来中国迅速发展,可以说已经做大做强,那么面对美国既定的外交战略调整,中国政府可能做出什么样的调整来应对这种挑战呢?

  王建伟:从中国政府高层到相关学者,可能都认识到中国的外交战略需要做一个调整,但具体的做法现在可能还在讨论、辩论之中,难以做出清晰的判断。况且今年将要召开十八大,有政治领导的代际交替,所以主要注意力应该会放在国内问题上,外交战略估计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但是这个问题又很重要。因为过去“韬光养晦”的外交战略是立足于国力还不强大的现实情况,希望争取较为安定的国际环境,争取国内发展的机会。但随着中国整体实力的提升,在外交战略方面作出一定的调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中国已不是大选年话题,而是一个日常话题

  南 都 :今 年 是 美 国 总 统 大 选年,相较于中国领导人的世代交替,美国大选的不确定性更高。一般而言谁是下一任总统,不到选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都很难确定。整个选举过程中,很多议题也会发酵,以你在华府多年的观察来看,今年中国议题将在总统选战中“发酵”吗?

  王建伟:美国大选中中国问题已经没有以前的热度了,但是部分话题会成为大选中的议题,主要还是经贸问题。以我的感觉和听到的消息,中美关系应该不会是此次大选之中的主要议题。因为那种把美国自身的经济困局归咎于中国的观点,即便在美国国内现在也没有太多人支持。虽然总统候选人可以把中国作为一个因素提出来,但想要凭借这一张牌吸引眼球,赢得选举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竞选的主要角逐领域应该还是美国国内的经济问题,尤其对于奥巴马来说,能否在10月份以前在经济增长率以及就业方面作出一定的成绩是很重要的。

  南都:在20年前,1992年的总统选举中,克林顿是借助热炒中国问题得了不少分。而现在的现状,是否说明美国人逐渐正视中国国力的增强,中国议题也就失去原来的意义呢?

  王建伟:其实对很多有一定教育背景的美国人,特别是美国的主流精英来说,把2008年金融危机归罪于中国都是不理智的做法。基于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美国两党在选举中在中国问题上猛做文章恐怕不会有很明显的效果。最近盖洛普以及其他的美国媒体的很多民调显示,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对中国作为世界重要经济体的地位不再持怀疑态度,基本接受了中国世界经济大国的地位,也认识到中美的经贸关系对美国的利益也有很重要的影响。当然总统候选人可以抓住选民对中国政府在中美贸易中不公平竞争政策的不满来争取选票,但中美的相互依赖达到这样一个程度也是无法忽视的客观现实。所以中国议题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发酵,但仍不足以成为左右大选结果的关键性话题。

  南都:近来美国传统上属于左翼政治派系的美国劳工组织和人权组织,开始在中国劳工的工作环境和薪金待遇的问题上制造话题,抗议美国企业压榨中国劳工,同时向中美双方政府提出抗议。是否中国话题会从一个国际问题转变为美国国内的政治话题?

  王建伟:美国出现的这种抗议其实是中美贸易不平衡的另一种反映形式,即指责在中国的生产企业劳工待遇标准过低,因为中国允许“血汗工厂”的大量存在,使得美国企业大量去投资,造成了美国在中美贸易竞争中处于不公平处境。但这种现象实际上是“双刃剑”,因为骤然大幅度提高中国劳工待遇标准对来到大陆投资的美国企业来说也是很难接受的事情。我认为最近出现涉及中国的劳资冲突应该也是一个常态的话题,属于美国政治中经常出现的议题设计。美国左右各派都会设计出不同的议题,但在大选中怎么转化为大家普遍能认同的竞选议题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大部分美国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国家的经济利益,可能在概念上赞同对人权问题向中国政府施压,但要以美国经济利益受损为代价去保障中国劳工待遇也是非常不现实的想法。

  习近平访美突出个人风格,为中美关系加分

  南都:我们注意到这次习近平访美似乎与之前的中国领导人访问美国的行程安排有所不同,主要表现在他的私人访问数量明显增多了,比如他本人要去N B A现场看球赛,同时还要重访艾奥瓦州20多年前他曾经访问过的一户普通家庭,如此他必然将和美国的普通民众有面对面的直接交流。你认为这是否一种有意安排,通过公共外交促进双边关系调整?

  王建伟:这毫无疑问应该是有意安排的外交活动,但至于是哪方的提议就不得而知了。中国方面没有给出什么消息,据我的一些美国朋友透露,这一安排很可能是艾奥瓦州州长游说的结果,当然中方也很想借机宣传习亲民、念旧、随和的政治形象,所以双方也就一拍即合了。其实之前胡锦涛访美也有类似的安排,比如在芝加哥访问的时候,特意去周边的工人、农民家庭拜访了一下,但是安排得比较仪式化,所以在行程中相对而言就显得很突兀。但是习近平这次很好地利用了他1985年访美的经历,让这次故地重游看起来非常自然,应该说是这次访美的一个亮点。

  南都:我们都知道习近平是政治世家出身,也曾经在之前的外交访问有过鲜明个性的言论,而这次以比较柔和化但是不乏鲜明个性的形象出访美国。美国媒体议论很多,特别是《华尔街日报》评论称,习近平这次出访是自邓小平戴牛仔帽之后中国领导人第一次以个性化形象出现在美国人面前。这是否更有利于树立中国领导人的国际形象?

  王建伟:肯定有这方面的考虑。如果你细致地比较的话,这其实是一个趋势,现在中国领导人出访已经非常重视公共形象的树立,增加了很多公共外交活动。如果习近平这次出访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表现出自己个性化的一面,而不是传统的那种官方的刻板做派,那么对于树立他的领导人形象也是很有好处的。

  南都:其实很多美国人对英国和法国的认知,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像丘吉尔和戴高乐这样领袖人物的个人魅力影响,基于此双方的关系的改善和互动也更有余地。那么习近平此次的个性访问是否也能有利于美国民众加深对中国的了解和互信呢?

  王建伟:领导人个人的魅力确实能在外交活动中发挥一定的作用,其实不仅仅是丘吉尔、戴高乐,像邓小平1979年访问美国的时候,就在美国刮起了一阵邓旋风,对于美国民众对中国态度转变上产生了很重要的作用,对于整个上世纪80年代中美关系的友好也有帮助。虽然习近平相比邓来说,个人魅力上还有很大的差距,在政治老练程度上也有差距,但他在这方面的尝试还是有好处的。这次就看习近平能否在与美方的互动中展现出个人魅力,赢得美国民众的好感。

  南都:我们也知道美国人是比较喜欢个人风格的,在中美关系的大格局大战略框架不变的情况下,这种外交活动的政治技巧的使用是否就更有价值?但这样的技巧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能够转变成战略上的资源吗?

  王建伟:领导人的个人魅力还很难说能弥补双方利益上的冲突,但可能对于一些外交矛盾的解决有所帮助。因为一些外交争议确实能在领导人的一念之间得到解决。如果国家领导人之间能建立友好互信的私人关系,对改善国家之间的关系也是有推动作用的。比如小布什在访俄期间就与普京建立了不错的个人关系,这也在美国的国家外交政策上有所体现。当然最终小布什也由于两国利益冲突而在对俄问题上饱受批评,但是这些都是后来人的批评,就俄罗斯而言,确实从这种私人关系中获利不少。可见私人关系确实在外交政策上有一定的影响。像小布什这种比较感性的人就如此评价普京:“我跟他眼睛对眼睛看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可以信赖。”是不是真的值得信赖不好说,但是关键在于小布什主政期间信赖了普京。如果习近平能与奥巴马、拜登以及共和党的领袖等美国相关政要建立相互信赖的个人关系,对两国的关系也是有好处的。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2/2/20

旧文章ID:2229

中美关系:没有战略谅解的战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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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建伟  来源:财新《中国改革》 2011年第9期

  10年前发生的“9·11”恐怖袭击事件,是美国本土200年来第一次遭到袭击,它对美国的全球战略以及与之相联系的大国关系立刻产生了重大影响,标志着全球反恐时代,或者说“后后冷战时期”的到来。

  乔治·沃克·布什总统在“9·11”之后不久对美国国会发表的讲话中宣称,在反恐的问题上没有中间道路可走,世界各国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和美国站在一起反恐,要么和恐怖主义站在一起反对美国。这虽然反映了布什政府在处理国际问题上“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势,却也道出了“9·11”之后的国际大环境。

  “9·11”之后中国战略选择的成因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9·11”恐怖袭击并非针对中国,其缘由也和中国毫不相干,但是,中国作为一个有影响的大国,显然无法作壁上观,而必须表明立场。当时,以江泽民为核心的中国领导层面临这场突如其来的国际巨变,审时度势,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战略选择。据吴建民在 《外交案例》一书中披露,江泽民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局势和对策,在事发后五个小时就给布什总统打电话,强烈谴责恐怖主义,对美国人民表示慰问和哀悼,并表示愿意加强和美国的合作,共同打击国际恐怖主义。江泽民的这一举动使中国成为最早向美国表明共同反对国际恐怖主义立场的大国之一。它让中国在后“9·11”时代错综复杂的国际博弈中在一定时间内掌握了先机,在新形势下抓住了宝贵的战略机遇期。

  根据吴建民回忆,他曾经当面问江泽民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江泽民回答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中美两国人民是友好的;在这次恐怖袭击中受害的都是无辜百姓,对他们表示同情和慰问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反对恐怖主义也是中国的一贯立场。

  江泽民的这段话至少说明了两点:其一,中国外交的着眼点和出发点是“以人为本”。在面对反人类的恐怖暴行的时候,各国可以超越意识形态和国家利益的分歧,发出同一个声音,这使得中国能够在这个问题上汇入国际主流价值,避免因为态度暧昧而陷入道德孤立的境地。其二,恐怖主义不仅是美国的敌人,也是中国的敌人。十年后的今天,中国新疆等地日趋严重的恐怖主义活动越发表明,当时中国旗帜鲜明地反对国际恐怖主义是有远见的,有利于中国自身的反恐斗争和中国所需要的国际反恐合作。

  当然,除了人道主义的考量之外,中国领导人必然也有战略上的判断。“9·11”之后的一个重大战略问题是,它有没有改变“冷战”后美国独霸的世界基本格局?事实证明,由于恐怖主义一般没有国家,特别是大国的力量和资源作为依托,因此,没有也不可能改变世界的基本格局。相反,由于“9·11”给美国提供了一个动员其资源、使用其力量的机会,它在短期内不是削弱,而是加强了苏联解体之后的美国独霸局面。基于这一判断,中国在“9·11”之后坚定而明确地表达了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的立场,有条件、有选择地加入美国领导的全球反恐战争,向美国提供力所能及的情报援助,还打破传统外交的惯例,异乎寻常地在联合国安理会支持美国对阿富汗的军事行动。这些战略选择总体而言是明智的,符合中国国家利益。

  美国战略调整和中国战略选择的后果

  抚今追昔,“9·11”之后美国的战略调整和中国的战略选择,至少带来了以下几个后果。

  ——打破了美国学者亨廷顿(Samuel·P ·Huntington)“文明冲突论”中关于中国的预言。

  “冷战”结束之初,美国学术界发生了一场关于“历史的终结” 和“文明的冲突”之间的争论。“9·11”在很大程度上“终结”了这场争论。尽管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不能全部解释“9·11” 的根源,但是,他关于后“冷战”时期国际冲突将以新形式表现出来的论断被证明基本上是正确的。

  然而,亨廷顿关于中国在这场文明冲突中的角色和作用的论述却是错误的。在他的论述中,在西方与非西方文明的较量中,最有可能成为美国对手的是伊斯兰文明和以中国为代表的儒家文明,这两种文明有可能联手与西方文明对抗。但事实是,“9·11”之后,中国非但没有对抗西方文明,反而与西方文明联手,共同对付伊斯兰文明中的极端势力。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中华文明自从晚清洋务运动以来,尤其是在经历了30多年的改革开放之后,已经与西方文明实现了相当程度的融合,这和伊斯兰文明中抱残守缺、拒绝现代化的原教旨极端势力截然不同。

  ——暂时中止了布什政府上台之初以中国为主要潜在对手的全球战略。

  布什上台前后,他的主要外交政策顾问一直致力于找到一种能够保持美国霸权地位长盛不衰的全球战略。“9·11”之前,这一战略已略具雏形。择其要者,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将从西欧转向东亚,理由是随着苏联解体和俄罗斯日益西方化,以及东南欧种族冲突逐渐得到控制,美国在欧洲不再面临重大的安全威胁。相反,在东亚,由于中国的崛起,以及台海地区和朝鲜半岛局势的不确定性,美国将面临更严峻的挑战。布什政府外交团队主要成员认为,只有美国和世界上其他大国在力量上有利于美国的不平衡才能确保美国的安全。因此,美国的霸权或优势是美国国家安全的必要条件。美国应当无限期地阻止任何其他大国成为能与美国相匹敌的对手。为此目的,如有必要,美国可以使用武力。从这一构想出发,中国很自然地成为美国全球战略的关注焦点,被看成是最有可能挑战美国的国家。在这一战略调整中,中国成为美国决策者考虑的重大因素。

  但是,“9·11”出人意料地打断了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进程,改变了美国的战略环境。首先,它表明,对美国的现实威胁不是来自某个大国,而是来自非国家的恐怖主义组织。第二,和美国决策者担心的相反,不是东亚,而是中亚和中东成为威胁美国利益的国际冲突的滋生地。第三,“9·11”之后,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主要大国在反恐问题上都作出了与美国合作而不是对抗的战略抉择,这就说明,“冷战”后的国际政治并不一定会被传统的大国争雄所主导。所有这些都说明布什政府“9·11”之前的战略思考有很多盲点。“9·11”的冲击使美国的决策者开始反思其外交战略,美国的战略重点被迫从东亚转移到中东。布什在2002年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中也提出,由于面临恐怖主义的共同威胁,大国处在同一条战线上。虽然大国之间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并不一定导致冲突。他断言,现在面临着自从17世纪民族国家兴起以来,大国有可能和平竞争的最好机会。

  ——改变了布什对中国的看法。

  布什上台前后对中国并不友好。他在竞选期间把中国定位成美国的“战略竞争者”。在他执政之初,从对台军售到南海撞机,中美关系危机不断。“9·11”之后,小布什从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势出发,认为在美国面临空前危机的时候,中国作为“战略竞争者”即使不趁火打劫,也会幸灾乐祸。出乎意料,中国领导人却是雪中送炭,不仅及时通话慰问,还予以情报上的支持,这对布什触动很大。他对中国的态度有了比较明显的改变,在对华政策上做出了几次有利于中美关系的干预。

  第一次是在“9·11”之后,布什由于国内反恐斗争的需要,取消了原定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三国之行,但决定按原定计划出席当年10月在上海举行的APEC高峰会。会议期间,他同江泽民首次接触,数度晤面。在访华期间,他不再使用“战略竞争者”来描述中美关系,并同意和中方一起致力于建立“建设性的合作关系”。第二次是2002年的亚洲之行。布什力排众议,坚持要把北京列入他的访问日程,声称这是他答应了江泽民的事情,不能改变。同时,他选择在2月21日,也就是尼克松在30年前开始破冰之旅的日子,到达北京,表示他要继续推动中美关系的善意。此外,“9·11”之后,一直搁置不用的中美热线突然真的“热” 了起来。布什和江泽民几乎每个月都要通电话。在布什总统的亲自过问下,“9·11”之后,中美关系走上了平稳发展的道路,成为布什政府八年施政中在外交上少有的亮点。

  ——使中国有较大的战略空间来开展卓有成效的周边外交。

  “9·11”之后,美国全球战略的重点转移到中东,相对减少了对东亚地区的注意力。尤其是布什政府在新保守主义的劫持下,夸大敌情,矫枉过正,想利用“9·11”带来的“黄金机会”,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其全球军事和政治霸权,建立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新秩序,从而导致美国陷入两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无暇顾及亚洲。美国领导人常常缺席重要的地区组织会议。相反,中国却利用这一时机,以经贸关系为主要杠杆,大大增强了在亚洲地区的影响力。一直到奥巴马上台,美国才开始实施“重返亚洲”的战略。

  结语

  总之,“9·11”之后,中国领导人抓住了历史机遇,做出了正确的战略决策,从而在短期内为中国外交赢得了较大空间,为改善和稳定中美关系创造了条件。但是,对此也不能估计过高,美国全球战略的新保守主义色彩,使得中美关系的改善只能停留在实用层面上,而无法达到战略高度,换言之,是一种“没有战略谅解的战术合作”。

  事实上,自从20世纪70年代中美两国恢复交往以来,中国多次在重大关头支持美国。这些举措从短期而言,有助于改善中国的外部环境,也有助于中美双方缓解矛盾,稳定关系;但是,从长远看,它们并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两国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不足以消除双方在战略上深刻的互不信任,不足以形成建立平等伙伴关系的基础。时值“9·11”十周年,中美关系能否达到真正的战略默契和谅解,还有待双方的不断尝试和努力。 ■

  王建伟为澳门大学政府与行政学系主任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2228

崛起的中国召唤新的外交战略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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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建伟  来源:联合早报网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六四”风波之后,面临国内动乱,国际孤立的严峻局面,邓小平提出了“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外交战略。这一战略方针的实施,为中国赢得了宝贵的战略机遇期,能够集中精力专注于国内发展经济,避免和西方的对抗,享受到后冷战时期的和平红利,成功地融入了以西方为主导的国际社会。简言之,“韬光养晦”为中国在最近20年的迅猛崛起铺平了道路。

  但是在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不断上升,崛起已成为不争的事实的今天,这一方针是否仍然适用,中国是否需要一个新的外交大战略,已经引起国内国际关系学界的热烈讨论。尤其是去年以来中国周边外交形势的风云变幻,凸显出中国外交正面临全新的挑战,使得这种讨论有了更强的现实意义。

  最近在媒体报端看到的主流意见,似乎主张中国在外交上仍需坚持邓小平的“韬光养晦”路线。但是笔者认为在中国全面崛起的历史大背景下,中国外交需要新的战略指导思想和理念框架。总体而言,“韬光养晦”已经不适应中国外交的当今现实和长远需要。

  首先,“韬光养晦”的提法从一开始就不是作为可以对外宣示的中国外交战略方针提出来的。中国的官方外交文件至今从来没有正式提到过“韬光养晦。”事实上“韬光养晦”含义晦涩,很难被国际社会所透彻理解。它一经披露,就引起各种各样的误读和误解,甚至被认为是居心叵测,暗藏杀机。可以说“韬光养晦”作为一种国际话语,并没有对宣示中国的和平外交,起到多少正面的作用。如果说在中国羸弱的时候提“韬光养晦”还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理解。那么当中国已经强大起来了的情况下再讲“韬光养晦”,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第二,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是存在决定意识。当中国的综合国力取得实质性的提升之后,它必定要反映在中国的外交政策上。事实上,近年来尽管中国外交政策的话语体系没有大的变化,但是中国的外交实践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折射出实力增强所带来的自信提高,底气渐足。中国外交近来在如气候变化、美国对台军售,南中国海问题、美韩黄海军演、钓鱼岛等一系列问题上的强势表现就是明证。

  所以西方舆论描述近来中国外交变化的“三论:“中国强硬论”、“中国傲慢论”、“中国必胜论”,虽然有故意渲染,夸大其词之嫌,但也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在这种情况下,再讲‘韬光养晦”听上去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不那么真诚。这也是为什么胡锦涛去年已经对邓的战略稍加调整,改成“坚持韬光养晦,积极有所作为”。“积极”两字似可诠释中国外交正在发生的转型。

  第三,随着中国的崛起,它对自己国家利益的界定必然要发生相应的变化。中国的国家利益正在经历从周边化到地区化再到全球化的转变。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的国家利益,包括经贸利益、海洋利益、在非洲拉美等外交“新边疆”的地缘政治利益、资源利益、外空利益等等都在不断增长,已非邓小平那个时代可比拟。这是必然的,也是正常的。关键是中国新的外交战略理念,需要像美国的国家战略那样,将自己不断增长的地区和全球利益讲清楚,道明白。中国国务委员戴秉国在最近的一篇长文中,对中国核心利益的界定还是狭义的,没有包括中国日益扩大的地区和全球利益。他把中国的战略意图简单地归纳为“和平发展”也流于空泛,没有道出新形势下中国外交的实质内容。

  最后,中国的崛起也不可避免地抬高了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期望值,要求中国承担更大的国际责任和义务,为国际安全和全球治理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这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中国要像过去那样事事低调,作壁上观,搭别国的便车,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在某些问题上,中国这个头不当也得当。例如最近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升高,各国都把眼睛盯着中国,中国想息事宁人,无所作为已经不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抛开“韬光养晦”的羁绊,因势利导,变被动为主动,变消极反应为积极塑造,既要作贡献,也要得回报,既要承担责任,也要维护权益。

  总之,“韬光养晦”已经基本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它的一些具体做法可以延续,但是作为一种对外宣示的外交战略概念已经不合时宜。在外交理念上,中国也应当与时俱进。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1/1/21

旧文章ID:2227

姚云竹:美大幅裁军却强化亚太 意在牵制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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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梦楠  来源:中广军事

  据中国之声国防时空《央广军情观察》报道:最近,美国五角大楼公布了2013年的国防预算计划,其中,基础预算比今年略微下降了52个亿,为5254亿,而战争花费则骤然缩水了266亿,由目前的1151亿美元下降到885亿美元。这个数字意味着,自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十多年以来,美国基础国防预算的首次下降。

  对此,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与其他高官认为,这样的预算已经非常低,警告称,如果以后再继续大幅削减国防预算将是灾难性的,将损害美国的军事实力。

  那么,美国此次大刀阔斧缩减国防预算的目的何在,美军现有结构会因此进行大规模调整吗?相关话题,记者采访了军事科学院研究员姚云竹少将。

  美军因国防预算裁员 改成运输舰部署部队

  美国防部重点缩减的行政费用数额不大,未来要观察美军在关闭基地和设施时,还会进一步裁减行政费用,未来5年预计裁剪600亿美元。此外,在兵力结构和项目方面,美国防部主要裁剪了陆军和陆战队的员额,陆军削减了7.2万人,陆战队削减了2万,数额相对较多,而海军、空军则削减的相对较少,分别削减6200人、4200人。

  姚云竹认为,美国防部此次削减了多个与地面作战相关的建制部队,陆军减掉了8个战斗旅,陆战队削减了6个作战营和5个战斗集中队,空军主要削减的是把陆军地面部队运输到战场的空运能力,所以撤销了130多架运输机。另外,削减了6个用于支援地面作战的攻击机中队、战斗机中队以及序列机中队,而海军编制相对裁剪不多。

  从地点分析,美军重点从欧洲撤回并裁掉了两个重装旅。此外,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回来的美军部队也是裁掉的重点,在亚太地区的美军部队基本都保住并没有削减,并且还有所加强。这些派驻到亚太地区的部队主要是从别的战区撤回的地面部队,有一些部署在亚太地区。

  为此,美军创造了一个新的部署方式——浮动部署,就是将兵力部署在大甲板的运输舰上,将其改造成一个母舰部署部队。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2/3/4

旧文章ID:2226

姚云竹:中美两军关系达到史上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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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毕方圆  来源:环球时报

  军事科学院中美防务关系中心主任、少将姚云竹今天上午在环球时报年会上表示,长久以来,中美两军关系承担着一个泄气阀的作用,一旦在两国关系出现大的冲突,两军关系往往作为一个牺牲品来降温或者停止。但在2014年,中美两军关系在切实地走实,走稳,今年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美两军最好的时期。

  姚云竹说,在总体中美关系中,中美两军关系一直是短板,很多年都是这样的。中美两军关系承担着一个泄气阀的作用,一旦在两国关系出现大的冲突,如政治、经贸或者其他方面冲突,两军关系往往作为一个牺牲品来降温或者停止。这种情况是由两军关系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对中国军队的政策一直是封锁的、排斥的、限制的,所以中美两军关系长期以来无法正常发展。

  但姚云竹指出今年的中美两军关系成果斐然。她表示,2014年中美两军关系在切实地走实,走稳。过去的一年中,中美两军有70多项交流关系,有些交流项目都是原来所不曾出现的,比如在两军的操作层面联合演习和训练。另外,两军关系在避免冲突和建立互信方面扎实地迈出前进步伐。比较突出的是,两军建立两个重要的防止措施,一个是重大军事安全领域活动互相通报机制,一个是海空相遇时的行为准则,这两个机制有助于中美两军避免误判,减少擦枪走火。姚云竹说,“有关学者评价2014年两军关系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最好的两军关系,我本人同意这个评价”。

  对于外界认为,香山论坛是“南香”(指香格里拉对话)和“北香”互相PK,姚云竹少将认为,香山论坛取得了圆满成功,但这不是为了和哪一个西方主导的地区平台唱对台戏,只是互相补充,互相和平共处,也可以和平竞争。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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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云竹:一关键共识影响中美关系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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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仲昭举  来源:央视网

  核心提示:因在“香格里拉对话”中对越南总理的提问而备受热议的军事科学院著名学者姚云竹,对中美关系有着深刻的理解。这位女少将认为,未来十年,中美关系的总基调是向好的,但是在中国和平崛起的过程中,对“负责任大国角色”的认定,还需要中美两国加以思考。

"在刚刚闭幕的“香格里拉对话”中,军事科学院学者姚云竹提问越南总理。"

  在刚刚闭幕的“香格里拉对话”中,军事科学院学者姚云竹提问越南总理。

  央视网(记者仲昭举 报道)刚刚闭幕的“香格里拉对话”中,中国女少将姚云竹引起了世界的关注。“挑战”美国国防部长、“质问”越南总理,使得她的曝光率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

  姚云竹作为军事科学院的著名学者,在国际舞台上发出了中国的声音。犀利提问的背后,是她深厚而严谨的学术功底。她是我国第一位军事学女博士。结束“香格里拉对话”归国后,姚云竹第一时间接受央视网记者的专访,探讨目前备受关注的中美关系问题。

  央视网:近日,有媒体评价说,本次“习奥会”将为中美关系未来十年发展定调。您如何看待中美关系走向?

  姚云竹:中美两国之间有非常坚实的向好基础。因为对于两国的政策,两国领导人是有共识的,中美关系应该朝着有建设性的方向发展。两国合作符合两国利益,也符合全球利益。

  央视网:在“习奥会”上,习近平主席表示两国应致力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奥巴马总统表示欢迎中国和平崛起。您如何解读两国领导人的表态?

  姚云竹:我认为,“新型大国关系”是两国要找到一种不对抗的关系,来使大国都能在这个世界上共存共荣。

  美国方面之前也表示欢迎中国和平崛起,但有个前提条件是:中国应承担一个负责任大国的角色。如何界定这个“负责任”,是两国需要思考的。

  央视网:近年来,美国为“回归亚太”积极准备,今年也将强化在亚太地区的兵力部署。您如何看待美国的这一举动?

  姚云竹:首先,要注意到对美国这样一个历来主导国际事务的超级大国,亚太是最大机遇也是最大挑战,只有转向亚太,它才能巩固地区主导权,延续全球领导权。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

  其次,在具体解读上,从宏观战略层面,我依然坚持认为,中美关系是可以向好的。但在具体层面上,美国怎样表现它对中国和平崛起的欢迎,并且能把这种欢迎转化为具体的政策措施,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要看今后中美两国围绕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达成了怎么样的共识。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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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勉:大国崛起准备的理论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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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洁勉  来源:《国际展望》2013年第06期

  世界历史告诉我们,大国规划和设计自身崛起之路的意识正越来越强,既是为了防止自身崛起态势受到压制和阻碍,也是为了尽量巩固自身崛起成果。随着诸多地区大国力量快速上升以及传统大国力量发展相对停滞,新兴大国群体性崛起及其推动国际体系转型,已成为当前国际关系最受瞩目的重大事件。

  作为新兴大国的代表,中国在促进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实现和平崛起就是要完成从大国到强国、从地区大国到全球大国、从国际规范被动接受者到国际秩序积极塑造者,最终赢得世界体系核心地位的多重艰巨任务。国际社会的传统大国势必不会轻易退出历史舞台,出让其在现有国际机制中的优势地位,削弱其影响国际社会的能力,进而损害其既得利益。因此,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大国在崛起过程中如何与传统大国协调立场与利益,在促进自身利益的同时实现与守成大国的和平共处,维护国际社会的稳定与繁荣,已经成为当前迫在眉睫的重要课题。对当前的美国来说,如何与新兴崛起的大国实现和平相处,避免共同跌入“修昔底德陷阱”,同时防止自己衰落,避免丧失在国际社会中的更多既有权利,才是最大的战略任务。

  大国崛起的准备主要分为物质准备和理论准备两大部分。理论准备可以防止大国崛起陷入物质主义,单纯追求发展硬实力,有意或无意地忽视理论的指导作用,最终陷入非和平崛起的历史悲剧。大国崛起的理论准备不同于单纯地发展软实力,既指对以往大国崛起路径进行阐释与分析,也强调在符合现实情况的基础上,为中国在崛起前和崛起过程中的国家建设与对外关系提供战略指导,并有可能对中国崛起提供国际合法性支持,让世界乐见或至少不阻碍中国的和平崛起。

  中国的崛起进程是通过内部改革增强国家的综合实力,日益巩固和增强理论、制度和道路自信的过程。中国需要发扬和促进内在的制度优势,在外交实践中勇于创新和转型,实现在与国际社会合作共赢中的融入式崛起。中国崛起绝不能是体系外的自我实现和膨胀,而应是自觉融入国际体系,促进国际体系成功转型的过程。同时,国际体系也不能脱离中国而单独存在,否则将是不健全的,也难以妥善解决全球治理问题。

  中国在崛起过程中,需要根据国际和国内新形势的现实情况,有意识地为崛起制定切实可行的战略目标、战略任务与实施途径,满足中国崛起历程中与国际社会互动的战略需求。中国崛起可能具有独特性,但作为群体性崛起中新兴大国中的一个,也必然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中国崛起的理论准备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适当的契合点。在这种情况,中国更需要有意识和自觉地规划,如何为自己的最终崛起做好充分奠定扎实基础。

  当前的中国已经到了历史的一个重要关口,既要在推进国际体系顺利转型过程中国际秩序的总体稳定保障自身的利益,又要彰显国际责任和义务,尽力而为地为全球问题治理提供公共产品,在进一步增强自身实力过程中与其它国家一道增进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普遍意识,在促进各国共同发展的过程中实现中国的和平崛起。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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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勉:大国外交理论准备和中国智库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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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毛莉)4月21日,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杨洁勉在中国政法大学做了题为“大国外交理论准备和中国智库的担当”的学术报告。

  “任何大国在崛起的时候,都需要有理论。如果只有高楼大厦、只有GDP,只有公路、铁路,就好像水泥没有钢筋。”在报告开篇,杨洁勉谈到了中国当前理论建设的重要性。在前35年的改革开放中,因为是从很低的起点出发,所以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硬件、物质建设方面,有其历史根源和合理性,而中国发展到今天,亟需加强理论建设。

  如何加强理论建设?首先是对中国千百年来学术、思想传统的继承和发扬。杨洁勉认为,中国传统思想中优秀和糟粕并存,应时和久远兼具。中国传统思想中优秀的有什么?有自成一体的思想和战略。如中庸平衡、辩证思想;讲信修睦、和平非战;国大于家,精忠报国等等。之所以中国文明五千年一脉相承,这与我们的国家观念有关。霍去病、苏武、岳飞、文天祥、史可法、林则徐,这些人的名字应当被深深铭记,林则徐讲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种精神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杨洁勉特别强调,中国的传统思想不只孔子一家。有管子的“以人为本”、老子的“天人合一”、孔子“和合思想”、孙子的“战略谋略”、墨子的“兼爱非攻”、韩非子的“法术势”。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由其时代背景和局限性,今天的我们要重新认识中国的传统思想,并且内化到改革开放中。

  杨洁勉说,要加强理论建设,还要借鉴吸收人类文明成果。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党建研讨会上的讲话指出,一定要以宽广的眼光密切观察世界局势的发展变化,积极借鉴吸收人类文明一切优秀成果。

  杨洁勉对中国六十多年来的中国特色外交理论建设成果进行了简要的阐述。包括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总体思想、战略思维、政策原则和大国特色几方面的内容。

  我们党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结合起来,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进程中产生了两大理论成果。一大理论成果是毛泽东思想,另一大理论成果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在60多年的共和国外交史上,中国共产党既是中国特色外交理论的建设者,又是中国外交的实践者,在把党的思想路线转化为对国家外交领导的探索和创新的各个历史阶段中,逐步形成和完善了毛泽东外交思想、邓小平外交思想、江泽民外交思想和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央领导集体的外交思想。

  杨洁勉总结说,实现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有三方面的内容。第一、结合中国国情,二次表述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即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第二、结合世界实际(世情)深化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在超越原有意识形态基础上形成新的意识形态,。第三、结合人类社会发展前景,用前瞻性语言表述马克思主义的远大理想,如小康和大同,和谐世界、中国梦等,以此鼓舞中国人民和国际社为此共同努力。

  在谈到中国外交的总体思想时,杨洁勉说,中国特色外交理论体系主要由总体思想、战略思维和政策原则等三大部分组成。中国外交的总体思想,即中国对自身和世界关系的总体看法,主要由时代观、体系观、发展观、安全观、利益观、民本观等要素组成。杨洁勉认为,中国和世界的关系是动态的,今后几十年的焦点是中国在世界事务中的定位问题。中国要在客观全面定位的基础上,提出中国在全球事务和国际关系中的总体目标。

  “‘先谋于局,后谋于略,略从局出’是中华民族战略谋划的优秀传统思想。”杨洁勉在谈到中国外交的战略思维时表示,战略思维是总体思想和政策原则之间的桥梁和过渡。杨洁勉认为,中国的外交战略主要包括基本原则、奋斗目标、主要议题、基本途径和保障措施。战略思维就是中国对自身和世界关系互动的总体思路,对国际战略全局形式和未来走向的判断,总揽和驾驭国际战略全局的理论体现,主要由全球战略、地区战略和领域战略等要素组成。

  杨洁勉接着谈到了政策原则。他说,政策原则是国家或政党为了实现一定历史时期的路线和任务而制定的国家机关或者政党组织的行动准则。政策原则用以规定中国外交为完成各项任务所应遵循的行动原则。中国外交政策有“三大原则”:一脉相承、全面规划、富有弹性。

  谈到大国特色时,杨洁勉引用了外交部部长王毅的一段话:今天我们推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更要从博大精深的文明积淀中汲取养分和力量,向世人展示我们中国人的从容、自信、开放和进取。

  在报告的第二部分,杨洁勉对中国智库、特别是外交智库的相关情况进行了介绍。从中国外交智库的发展来看,中国在1956年成立了第一所国际问题研究所。在周恩来的直接关心下,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于1960年成立,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于1964年成为首次设立国际政治系的三个高校。

  杨洁勉还谈到了中国智库“走出去”的情况。杨洁勉说,中国智库有五大任务:理论创新、战略思维、政策规划、舆论引领和队伍建设。中国在走向全球大国、乃至全球强国的历史进程中,智库任务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和多向,我们要重新审视、规划和践行智库“走出去”。

  杨洁勉说,30多年的改革开放使包括中国社会科学在内的中国综合国力持续快速增长,今天中国社科界“走出去”的不仅是人才、还有资金和学术网络。在改革开放初中期,中国学者在国际名牌大学很少有机会作演讲,能讲的往往也就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和语言。现在中国学者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研究和推介的课题具有当代、乃至未来导向型意义。此外,中国社科类高等院校和研究院所“走出去”时,正在改变过去的盲目性、随意性和分散性,逐步增加了计划性和统筹性。

  杨洁勉还谈到了中国智库“走出去”的难点。中国社会科学总体水平不高的局面还没有完全改变。学术水平的高低决定着智库“走出去”的广度、深度和力度。杨洁勉认为,我们的综合国力要转换为学术水平还需要时间,因为人才的培养有滞后性。社会科学对资历和经验的要求使人才培养周期要远远长于某些自然科学,一些社科领域的特殊性使我们在一些尖端和重要领域难以引进海外人才。而缺乏国际一流人才严重拖延了中国智库“走出去”的进程。

  在报告的最后,杨洁勉说,中国智库“走出去”要善用、改造和创新现有机制。创新需要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我们首先要先搞清楚现有机制的长处和短板。中国现有研究和教学单位已经同国外建立了长期和广泛的合作,因而具有“走出去”的相当基础。中国特色的智库具有许多特点和优点,如国家的机制和资金保障,而许多国家的智库靠自身奋斗,有的难免自身自灭。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201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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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勉:站在新起点的中国外交战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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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洁勉  来源:《国际展望》 2014年第1期

  杨洁勉: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外交部外交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国际关系学会副会长、中华美国学会副会长、上海市国际关系学会会长、上海市国际战略学会会长

  党的十八大胜利召开标志着中国内政外交的新起点。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以下简称“新领导”)在外交战略方面以延续和继承为主,如独立自主的战略思想,发展中国家的战略定位,营造现代化建设和平环境的战略目标,以及和平发展道路的战略途径等。但与此同时,新领导根据内外形势的发展,在对中国外交战略进行特点鲜明和内涵丰富的调整:细化战略定位,更新战略思维,坚持战略定力,加强战略主动、运筹战略布局和发展战略理论等。展望未来10年,中国外交战略还需要进一步调整,加大理论创新力度和提高执行能力,对中国外交的指导将更加进取、务实和有效,并在应对挑战和克服困难中继续发展。

  一、外交战略调整的内外动因

  (一)综合国力持续提升要求新领导重新审视中国的国际地位和作用

  随着经济增长、社会进步和政治稳定,中国的国际地位全方位提升。在经济方面,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从2002年的1.23万亿美元上升到2012年的8.26万亿美元,世界排名也从第6位跃居第2位,中国发展道路成为西方模式之外的另一选择。中国已是二十国集团和金砖国家的主要成员,在亚太地区经济合作机制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在政治和安全方面,中国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促进人类发展和进步事业,并在解决全球性问题和应对挑战中与相关国际组织深度合作。在文教体卫方面,中国和世界更加紧密相连,2008年北京奥运会和2010年上海世博会标志着中国在全面发展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中国政府和民众的大国意识普遍提高,国际社会不仅认可中国的大国地位而且要求中国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二)国际形势的重大挑战要求新领导及时调整中国的外交战略和政策

  一是西方从借重中国走出金融和经济危机转为从体制和机制上约束中国。当前,美国和日本的经济已经开始复苏,欧洲也渡过了欧元和欧债的“病危期”,西方开始淡化二十国集团的主要经济平台作用,低看金砖国家的经济发展前景,并以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对中国形成新的体制和机制压力。

  二是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催化下,中国同周边国家的关系出现了新困难。东海和南海的海洋权益争端把中国拖入“当事国”的境地,制约了中国在地区政治安全问题上的主导性和主动性。而且,在“经济上要中国”和“安全上防中国”的双重悖论下,中国原有以经济合作牵引中国—东盟关系的作用趋弱。此外,中日两大邻国发生更加严重冲突的可能性增加,中国和朝鲜、缅甸等国关系也有可能发生重大变化。

  三是西亚北非政局持续动荡。三年来,埃及政局动荡不已,利比亚战争后遗症严重,叙利亚内战前景不明,地区国家宗教内部以及宗教和世俗政权之间的矛盾尖锐,等等。西亚北非形势变化已经并将继续影响到中国西部地区的稳定、中国能源安全和中国在世界事务中的作用。

  四是多国政府外交因内顾为主而增加了国际关系的复杂化。在全球金融危机和世界经济复苏乏力的背景下,极端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等社会思潮抬头,新媒体和社会组织影响不断提升。多国政府外交政策呈内顾倾向,减少了对外妥协可能,有时还利用外部矛盾转移国内视线,从而增加了当前国际关系的复杂性。

  (三)国内外政府换届新政季节要求新领导综合和动态地调整中国外交战略

  在当前世界维持基本和平的环境下,主要国家政府任期两届10年左右成为政治常态;而在全球化和信息化大潮的环境下,各国内外战略和政策调整不断提速。2012—2013年期间,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加拿大、澳大利亚、俄罗斯、韩国、朝鲜和中国等因政府换届而纷纷提出新的执政纲领,形成了外交战略和政策调整的集聚效应。此外,在国内国际问题相互转化的条件下,中国外交必须及时对国内各种诉求作出反应,如加快经济转型和深化体制改革,协调各阶层和群体的利益关系,平衡国内示强要求和国际惧强心理,加强舆论监督和引导,达到内外统筹兼顾的目的。中国作为当代最主要的新兴大国,需要向世界昭示发展道路和国际作用;面对时代潮流和历史责任,新领导怀着实现“两个百年”的奋斗目标,自然要进行战略和政策创新,在内政外交上“甩开膀子”大干一番事业。

  二、战略定位和任务

  中国学者蔡拓教授认为,国际定位“通常是指一国在国际社会中的身份、角色、地位、作用的确认。”[1]英国学者巴里·布赞指出,国际定位在观念结构中就是一个身份建构的问题。身份一方面是自我认同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在与他者互动中形成的,甚至它本身就是国际关系进程的一部分。[2]根据作者的研究,一国在全球的战略定位就是它对本国在当代国际体系中的地位以及在全球事务中实现其战略目标能力的总体评估。

  准确定位有利于明确国家的属性和就战略目标与途径达成国内共识。党的八大对中国的定位是“落后的农业国”以及中国“参加了以苏联为首的争取持久和平和人类进步的社会主义阵营,同伟大的苏联和各人民民主国家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好合作关系。”党的十三大系统提出“中国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党的十四大后,中国就把自己的定位从“第三世界国家”逐步演变为“发展中国家”。“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利于凝聚党内和国内关于国家基本状况和基本任务的共识,而“中国属于发展中国家”则有利于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国际环境。

  当前,国内外在中国战略定位问题上尚未达成共识。中国近年来对自身进行了“多重复合的战略定位”:中国虽然是个大国但还不是强国,虽然经济增长迅速但仍是发展中国家,虽然在地区事务中发挥日益重要的作用但还不是全球性大国。近年来,中国学界大多数把中国定位为新兴大国。新领导接班以来,官方文件避免使用“新兴大国”而更多使用“新兴经济体”或“发展中大国”。例如,习近平主席2013年3月23日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和李克强总理2013年5月21日在印度世界事务委员会上的演讲用的都是“新兴经济体”。[3]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开始对外强调“当代中国正在积极探索走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之路。”[4]事实也正是如此,同以往中国大国外交的重点是和各大国的双边、多边关系相比,现在是以全球大国的身份和视野规划外交,无论在外交战略和实践中都显出大国外交的理念、意识、气度、章法和处置。

  需要指出的是,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时代,中国在定位问题上还需要处理好自我定位和他者定位的关系。中国目前把世界各国主要划分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两大类。在国际社会,还有多种国家划分方法。美欧把世界各国划分为民主国家、威权国家和独裁国家或西方和非西方国家。中东国家把世界各国划分为阿拉伯国家和非阿拉伯国家或伊斯兰国家和非伊斯兰国家。尽管世界上对国家有多种划分,但越来越多的意见认为中国已不是发展中国家而是发达国家乃至超级大国。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论中国》一书中指出:“中国已经无可置疑地成为世界大国,利益遍及全球每个角落。”[5]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在其新著《李光耀观天下》中指出:中国是个崛起的大国。“一种看法是,中国会静悄悄地变得强大,扩大影响力,不会欺负人。另一种看法是,中国会显示力量,威逼所有人。”“我认为他们会选择第一种做法,但同时也会显示力量。”[6]中国学者牛新春认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应当追求全球性经济大国的国际定位,以节省战略资源,缓解崛起过程中的冲击力。”[7]美国学者沈大伟在分析了中国当前在全球外交、全球治理、经济、文化和安全等方面的表现后指出,中国尽管取得了不可否认的成就,但仅仅成功地成为全球事务的参与者,而不是全球大国。[8]

  三、战略思维和定力

  战略思维是指思维主体(个人或集团)对事关全局的、长远的、根本性的重大问题谋划(分析、综合、判断、预见和决策)的思维过程。一国的外交战略思维涉及复杂的政治、经济、安全、社会和文化等系统以及国家内部、国家之间、国家与自然的复合系统和复杂过程,外交战略思维既有假设,也对国家外交结果有明确的预期。[9]党的十六大和十七大都要求加强战略思维,但新领导在中国外交上再次重申加强战略思维具有以下特殊意义:

  (一)加强战略思维和主动规划

  在党的十八大精神指引下,新领导兼顾“两个百年”奋斗目标、未来10年外交方向和近期外交任务等长中短期需要,全面、系统和长远规划中国外交。新领导接班不久,就于2013年1月29日进行第三次政治局集体学习,专门研究中国外交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强调要“加强战略思维”。[10]新领导对中国外交的界定远远超出传统的内涵,不仅重视传统的“高政治”外交,也重视非传统的“低政治”外交,对政府外交、政党外交、经济外交、军事外交、人文外交、公共外交和民间外交加强了集中统筹,运用综合外交手段实现外交目标。同时,各部门和各地方的外交外事也开始注意综合与统筹,在融入国家总体外交中实现共赢。

  新领导认为,在综合国力日益增长的条件下,要变“反应式”外交为“主动筹划型”外交,从战略高度规划和统筹中国外交。2013年是中国外交新政的开局之年,新领导对全年出访进行了战略性规划。3月,习近平出任国家主席后首访俄罗斯,突出俄对华的战略依托地位,并以此调动了美国提议举行中美元首会晤。中美关系的积极互动又带动了中国和邻国的关系,形成建设性的连锁反应。此后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在出访时先后提出丝绸之路经济带、中印缅孟和中巴横贯南北东西的南亚通道、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等战略设想等。此外,新领导还提出了一系列战略性理念,以“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地区命运共同体”方向引领当代国际关系,以“包容互鉴”和“合作共赢”原则发展中外关系,以“新型大国关系”理念规范中美关系,以“真、实、亲、诚”四字箴言提升中非关系,以“亲、诚、惠、容”四字理念指导中国和周边国家关系。

  (二)强调战略定力和底线思维

  新领导就任以来,“战略定力”和“底线思维”已成为国内外观察中国外交思维的两大看点。所谓“战略定力”,指认准长期战略目标,克服短期行为的诱惑和冲动,同时以相对超然的心态看待发展过程中的顺利与挫折。[11]自2010年以来,随着美国“重返亚洲”和“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施,中国周边形势的挑战部分明显增加,中美在亚太互动中的竞争性上升,中日关系因安倍内阁的一意孤行而持续恶化,中国和菲律宾围绕黄岩岛的海洋权益矛盾深化。在此背景下,新领导强调战略定力,全面和科学分析形势,提出要坚持基本战略目标,从容应对挑战。通过一年来的各种努力,中国不仅基本稳定了周边形势,还推进了和俄罗斯、中亚国家、韩国、印尼、马来西亚、文莱等周边国家的关系。

  “底线思维”在一般意义上就是风险思维,但在中国外交上还兼指妥协的下限。习近平总书记在2013年春指出:做决策、办事情,要善于运用“底线思维”的方法,凡事从坏处准备,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做到有备无患,遇事不慌,牢牢把握主动权。[12]一年来,中国外交上的底线思维包含三重涵义。一是中国外交战略和政策不能只看到有利的一面,而应增加忧患意识,做到有备无患。二是向矛盾对方明确划线,防止对方误读误判。中国在钓鱼岛和黄岩岛划出底线,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还有效地阻遏了某些国家可能的挑衅。三是防范和管理危机。中国不仅在周边面临世界上最复杂的邻国关系,还在其他地区面临日益增长的海外利益保护问题,底线思维是有效的危机管理指导思想。

  定力和底线两者的结合,既明确了中国既定的战略目标和途径,也清晰地勾勒出中国对外关系的上限与下限,增加了中国外交战略的清晰度和透明度。一年来,新领导就是在复杂纷繁和扑朔迷离的内外环境下,按照既定的部署和方向,抓住主要目标不放,趋利避害,逐步推进中国外交。

  四、战略布局和途径

  (一)确定战略布局的优先次序

  新领导全面梳理复杂纷繁的外交问题,调整了战略布局,并基本确定了战略优先次序。新领导在延续前任国别领域并重新布局的同时,进一步调整大国关系的理念和经略周边的思想,先后推进了“新型大国关系”和召开了共和国历史上的首次周边外交工作会议。中国更加突出营造周边和平发展环境和促进与世界既成大国、传统大国、发展中大国和地区大国(即“中等国家”)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在双边层面,中国重点加强同俄罗斯和美国等大国以及主要邻国的关系。在地区层面,中国主要从加强经济和安全机制与缓和权益冲突两方面改善周边环境。在全球层面,中国继续推进国际体系改革,加强全球经济治理,有效应对非传统安全挑战。

  在领域外交方面,中国更加重视非传统外交的建章立制问题。当前,从气候变化到能源安全、从防疫抗灾到水资源等领域问题日益突出,但与之相匹配的国际机制建设却严重滞后。为此,新领导把制度和规范建设视为领域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在全球和地区多边外交中,提倡以同舟共济、互重互鉴、合作共赢等新理念指导各国的行为规范,特别重视和国际社会一道努力审视现有机制,分别予以维持(如国际法领域的国际法院制度)、发展(如安全领域的联合国安理会)、改革(如金融领域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和创新(如从各国国情出发推进气候治理的均衡发展以及合作应对相关风险)等。为了弥补当前全球治理的不足和滞后,中国还通过地区或群体途径促进全球范围的合作,加强双边和多边自由贸易区,提升清迈金融协定,筹建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和中国—东盟的金融合作机制,重视外空、网络和极地等新公域秩序等。

  (二)邻国优先和首脑驱动的周边外交战略

  中国周边的邻国有二三十个,存在历史遗留和现实增生两大类问题。新领导提升了周边在中国总体外交中的地位,改变过去平均安排高访的习惯做法,将周边列为首脑外交的重点。从2013年3月起,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出访都是从邻国开始,两人还先后出席了上合组织峰会(9月)、APEC峰会(10月)和东亚峰会(10月)等重要地区合作论坛。2013年,中国通过高层互访和多边场合的双边会晤基本实现了和周边国家领导人直接互动的全覆盖。此外,中国还发展了与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老挝、柬埔寨、泰国、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等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深化了与印度、巴基斯坦、韩国、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蒙古、阿富汗等国的战略伙伴关系,启动了中国—东盟南海行为准则的磋商,遏止了中国和一些邻国在海洋领土和权益争端的恶化趋势,促进了经济关系和安全关系两者建设性的互动与转化等。

  (三)理念、重点和务实三举并重的大国战略

  大国是中国外交的“关键”。中国把俄罗斯列为最重要的战略依托,两国具有战略互信并相互支持,大力推进务实合作和人文交流。正如习近平主席指出:“中俄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组双边关系,更是最好的一组大国关系。一个高水平、强有力的中俄关系,不仅符合中俄双方利益,也是维护国际战略平衡和世界和平稳定的重要保障。”[13]

  中美关系是中国最重要也是困难的双边关系。在当前的国内外背景下,中美两国政府都努力解决双边的实际问题和争取当前实惠,从而获得国内对发展中美关系的更多支持,但作为两个主要全球大国的领导人,他们都具有更长远的战略眼光和发展规划。中国新领导以“新型大国关系”理念带动两国关系超越传统的“修昔底德陷阱”,共同不搞对抗,争取相互尊重,促进合作共赢。在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进程中,两国在亚太地区、经济互利、两军关系、网络安全等重点领域加强了建设性互动。如果说中美两军交往在现阶段还是象征意义居多,那么双方以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为突破口,以中美双边投资协定为抓手,正在实质性地推动双方的经贸关系。

  虽然当前新型大国关系的重点是中美关系,但中国的“大国”范围更为广泛,因为“推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实现中国与各大国关系的良性互动、合作共赢,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关于运筹大国关系的重要理念。”[14]中国正在推动与欧盟和欧洲大国以及金砖国家的关系,发展与地区大国(即“中等国家”)的关系。中国还在不搞“两国集团”的前提下,照顾广大中小国家的利益与关切,使中国外交的大国关系成为撬动世界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杠杆。

  (四)以政经并举和利义兼顾为特点的发展中国家外交战略

  中国历来自视为发展中国家,但过去一段时间出现了重经济轻政治、重近利轻大义和重取轻予的倾向,中国和发展中国家政治交流和共识也呈下降趋势。有鉴于此,新领导多次强调要政经并举和利义兼顾,有时甚至要义先于利。在新的利义观指导下,中国加大对发展中国家关系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战略性投入,政治上坚持正义、秉持公道、道义为先,经济上坚持互利共赢、共同发展。在具体外交政策上,中国加强了与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协商和协调,争取在政治共识基础上建立更加紧密的经济合作,加强在投资、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医疗卫生、惠民工程等方面的合作,并准备推出一批标志性合作项目。

  五、战略的深化和发展

  (一)中国外交战略需要继续延伸和充实

  中国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大国,中国外交战略也处于不断延伸、扩充的历史性发展阶段。中国外交战略本身的制定、发展、完善和落实是一项浩繁的系统工程。外交全球战略涵盖全球、领域、区域、国家、社会等各个方面,中国在制定相关战略方面任务艰巨但经验有限。而且,外交战略又是国家大战略的组成部分,需在后者框架下筹划运行,形成整体有机互动。此外,中国外交战略又同世界各国外交战略具有互动和联动关系。随着中国国际地位和作用的继续提升,中国外交战略同国际社会的交集面还将进一步扩大。

  对中国来说,首先要在事关国家核心利益的“高政治”传统外交领域制定出完整的战略并付诸实施。但是,中国还要更加关注非传统外交议题的战略擘划和设计。非传统外交议题大多是当代急迫的全球性议题,但规范、规则、法律等建设严重滞后。中国作为全球大国,负有在全球性议题上“拿主意”和“定议题”的责任,中国因而需要在气候变化、能源资源安全、防疫抗灾和人口老龄化等问题上及早做出战略性决策,争取进入全球性议题的国际决策核心层,在全球和地区范围内发挥更富建设性的战略性引领作用。

  (二)中国外交战略需要深度实践探索

  外交战略和外交实践密切相关,外交战略在实践中发展并接受检验。中国作为全球大国,必须逐步超越狭隘的短期利益思维,不断探索长远和全面的战略利益,并努力达到新的综合平衡。为此,中国必须以“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气魄和负责任大国的历史担当,在中国丰富多彩的外交实践中进行深度探索。诚然,中国在调整历年来坚持的外交战略原则方面需要谨慎行事,但可以多做些战略性探索,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和提高认识,在条件成熟时提出和实施新的战略原则。

  在现阶段的探索中,中国是否可以在坚持“不干涉内政”原则的前提下加强对友好国家治国理政的参谋咨询作用;在坚持“不在外驻军”原则的前提下更加积极参与联合国的维和行动以及双边军事安全合作;在坚持“不当头”原则的前提下加强同主要大国、金砖国家以及一些重要的战略伙伴邻国共商大计和主动谋划;在坚持“不结盟”原则的前提下增加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中的安全磋商和军事合作的内涵。

  (三)中国外交战略需要理论创新

  中国在制定和实施外交战略中已经并还将遇到一系列的重大理论问题。在战略目标上,中国应否建立更具世界意义和更加系统化的理论的问题。中国自2003年提出和平崛起与和平发展的理论以来,先后于2005年和2011年两度发表和平发展道路的白皮书,阐述了中国的和平发展理论。但随着形势的变化,中国不仅需要确立本国的和平发展战略目标,而且还要超越西方的泛和平主义,建构国际社会共同的和平理论体系,提出人类和地区命运共同体的战略途径,推进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

  在战略合作方面,中国应否建构战略伙伴的体系化理论问题。中国坚持“不结盟”原则,并把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列为最高级别的战略合作。中国自1993年与巴西建立第一个战略伙伴关系以来,已与四分之一强的建交国(近50个)建立了不同形式的战略伙伴关系。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在国际关系中的实际作用尚不完全明确,在战争与和平、维护国家核心利益和推进国际体系改革方面有时显得力不从心。因此,中国要从战争与和平的高度研究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理论问题,尤为重要的是要界定战略伙伴关系在当代国际关系中的内涵,研究其作用,探索其网络化的可能性,还要从避免全球和地区集团性对抗的角度研究战略伙伴关系在国际军事安全合作中的作用。

  在战略理论上,中国应否逐步调整一些理念和观点。进入21世纪以来,全球化和区域合作正在部分地改变着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确立的主权观,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在全球和地区组织中已经主动让渡了部分主权。此外,西方对国家主权问题不断提出新的观念和采取新的措施,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利比亚战争和叙利亚问题概莫能外。不干涉内政、人道主义干预、保护的责任和海外驻军等已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与此同时,中国有关主权的实践和理论也有发展。2008年,中国海军开始在亚丁湾进行反海盗护航,2011年中国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利比亚大撤离。中国学者王逸舟提出中国应推行“创造性干预”外交,认为“‘创造性介入’是新时期中国外交的一种取向。随着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综合国力的不断增强,中国逐步从一种利益主要集中于所在地区的区域性大国转变成为全球性大国,中国越来越多地不可避免地卷入到国际事务中,中国必须要对国际事务发出自己的声音,超越此前很长一段时间‘低调不介入’的态度。”[15]另一位中国学者沈丁立也建议在朝鲜核问题上,中国不妨建设性干预。东北亚地区的稳定关键在于中国。中国应该塑造朝鲜半岛的稳定,加强与朝鲜的沟通。让它感到安全的同时,要施加足够的影响力。[16]在国内外形势迅速多变的环境下,中国国内围绕有关问题的讨论和辩论正日趋活跃和热烈。

  结语

  习近平总书记在周边外交工作会议上指出:“思考周边问题、开展周边外交要有立体、多元、跨越时空的视角。”[17]我们在思考、探索、制定和落实中国外交战略时,其实更应如此。展望未来10年乃至更长时期的中国内外环境,我们更要考虑到形势的发展和内外环境的互动。首先,中国外交战略要同中国的大战略更加紧密结合。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中,中国外交将继续以服务国家发展战略为主要任务。但是,随着中国的综合国力迅速增强和国际地位持续提高,国家外交战略要体现更大的能动性,要更加主动地促进国家发展,做到内政外交的建设性互动。其次,中国外交战略需要巩固和深化国内支持基础。考虑到今后国家将更加多元化和多样化的趋势,我们在制定和落实外交战略的全过程中需要更多地倾听、采纳和反馈于各类行为体,加强各级领导干部的国际化和外交意识的教育,重视舆论的理性引导和有效宣传,特别是不要过度提升群众对中国外交能力和成效的期待。再次,中国外交战略制订和发展需要在更加动态的思维框架下进行。中国在制订和落实外交战略时需要避免线性思维,要以全球大国的视野,动态地前瞻外部反应,设想多种多套预案。中国在推出重大外交战略和政策时,要加强前期宣传和事先沟通,准备配套政策措施和宣传材料,因为事先准备的代价远小于事后补救。最后,中国的国际关系学界和外交学界要有充分和紧迫的历史使命感。我们要在外交黄金时期以更丰富的实践和更充分的理论自信与自觉,在中国特色外交理论体系中努力建构和发展中国的战略学,并以此丰富中国向国际社会提供的公共产品。

  注释

  [1]蔡拓:《当代中国国际定位的若干思考》,载《中国社会科学》2010年第5期,第121-122页。

  [2]参见[英]巴里·布赞:《美国和诸大国:21世纪的世界政治》,刘永涛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3、15、111页。

  [3]《习近平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的演讲》,外交部网站,2013年3月24日,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zt_611380/dnzt_611382/xjpzxfw_643729/zxxx_643731/t1024371.shtml;《李克强在印度世界事务委员会的演讲》,外交部网站,2013年3月24日,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zt_611380/dnzt_611382/lkqzlfw_644505/zxxx_644507/t1042441.shtml。

  [4]王毅:《探索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之路——在第二届世界和平论坛午餐会上的演讲》,外交部网站,2013年6月27日,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yxw_602251/t1053901.shtml。

  [5]Henry A.Kissinger,On China,New York:The Penguin Press,2011,p.489.

  [6]Lee Kuan Yew,One Man’s View of the World,Singapore:Straits Times Press Pte

  Ltd.,2013,p.31.

  [7]牛新春:《中国外交需要战略转型》,载《现代国际关系》2013年第1期,第1-8页。

  [8]David Shambaugh:China Goes Global:The Partial Power,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3.

  [9]参见洪昆辉:《战略思维与系统科学的方法》,2008年月日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战略思维的理论与实践专题讲座”的提纲,http://www.xsbnzs.cn/webs/zhshj/content.aspx?id=3908;朱奇:《战略思维方法》,中国出版集团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2年版。

  [10]新华社北京2013年1月29日电。

  [11]周方银:《大国崛起需要“战略定力”》,载《人民日报》2013年1月14日。

  [12]转引自慎海雄:《领导干部要善于底线思维》,载《新华每日电讯》2013年4月7日。

  [13]习近平:《顺应时代前进潮流促进世界和平发展——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的演讲》,外交部网站,2013年3月23日,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zt_611380/dnzt_611382/xjpzxfw_643729/zxxx_643731/t1024371.shtml。

  [14]杨洁篪:《新形势下的中国外交理论和实践创新》,载《求是》2013年第16期,第9页。

  [15]王逸舟:《中国应“创造性介入”国际事务》,载《国际先驱报》2011年12月20日。

  [16]《朝鲜半岛“外交战”已全面展开专家建议中国干预》,载《东方早报》2011年12月30日。

  [17]《习近平:让命运共同体意识在周边国家落地生根》,新华网,2013年10月25日,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3-10/25/c_117878944.htm。

来源时间:2015/2/22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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