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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广: 美国族裔政治的发展与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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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玉广  来源:《国际论坛》2014年第5期


二战后美国政治社会和经济等领域均发生具有深远影响的制度变革。对少数族裔和移民而言,这些变迁体现在四个方面,其一是民权运动的发展促使美国颁布一系列民权法案,即1964年《民权法》、《选举权法》和1968年《民权法》等,逐步废除种族隔离制度,促进不同种族、族裔之间的平等;其二为以1965年《移民法》为核心的移民制度的改革,废除了1924年以来所实施、旨在限制移民规模的《国别来源法》,使得美国移民的规模和构成发生变化;其三是实施肯定性行动,在就业、入学、接受政府贷款、分配政府合同等方面照顾少数族裔(以及女性)的利益,使得少数族裔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得到提升;其四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积极推动全球化进程,加速资金和人员的流动,美国利益全球化趋势加强,美国与他国家关系中的经济因素愈发凸显。这些制度性变迁为包括华侨华人在内的各个族裔参与政治活动,尤其是在美国与他国关系中发挥一定作用提供了制度性保障和更为广阔的舞台。

一、  战后美国族裔认同的发展变化

 1965年之后的新移民及美国少数族裔所遇到的同化即美国化压力明显减弱,社会政治文化活动空间更为宽裕。少数族裔经济实力明显增强,与之相对应政治参与意识显著增加。在此基础上,身份认同政治在美国政治生活中发挥更为显著的影响。

20世纪60年代民权法、选举权法和移民法为以亚文化认同为基础的美国多元社会文化结构的形成提供法律依据,在提升少数种族、族裔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地位方面做出贡献。而美国少数种族和族裔在一系列的政治活动中也愈发认识到自身政治能量和能力,坚定其争取和捍卫自身权益的信念。

广泛的政治和社会活动强化了美国各少数种族和族裔,乃至社会群体(如妇女和同性恋者)在美国国民性这一大的认同之下出现的所谓亚文化认同。这种亚文化认同是建立在共同的种族、族裔、性别、社会身份、信仰等基础之上的身份认同,它成为多元主义的社会基础。多元主义的基本理念认为,美国是由诸多不同的种族和族裔群体构成,每一种族、族裔都有其独特的文化、盎格鲁新教文化的压迫性地位必须予以矫正等等。[1]

由于美国多元文化社会结构的形成及日趋巩固,移民及美国各族裔在维持其自身特性、拒绝同化方面有着更大的自主性选择。据估算,自1820年至1924年间,约有3400万欧洲人来到美国,其后裔子孙则几乎完全同化,融入美国的社会和文化。而1965年以后,情况则有所不同,移民及其后代在是否被同化方面有了更多的主动性和选择权,甚至在同化和拒绝同化之间还出现了第三种选择,即既选择做美国国民,又保留期原国籍国民身份,往往持有双重国籍、有双重居留地、双重依附关系、双重忠诚。这些人既要享受在美国能得到的机遇、财富和自由,又保留其原籍的语言、文化、家庭社会关系网络等等。[2]

         与二战前只有在融入主流社会方能改善经济境遇不同,随着多元社会结构的形成,在战后,尤其是20世纪6070年代以后,美国少数族裔在保留亚身份认同的前提下,也能够实现经济地位的改善,进而提升整个族裔群体的经济能力。

尽管程度不同,大多数移民群体都实现了美国社会阶层内的上向流动,这种群体性的上向流动在二战后的美国表现更为明显。犹太裔、亚美尼亚裔、希腊裔、波兰裔和印度裔美国人属于较为富有的移民群体。对于很多少数族裔而言,尽管其经济和社会地位依然难以与欧洲裔白人比肩,如1990年统计显示非洲裔美国人的人均收入是白人人均收入的56%[3] 但是因为美国国民收入整体规模的增长,少数种族、族裔的收入的增长也是必然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战后美国少数族裔群体性经济实力的增强,在很大程度上有利于维护和巩固美国多元文化和社会结构。经济境遇总体改善之后,少数族裔,尤其是其上层对美国的政治参与意识日渐强烈,希望通过其政治参与来维护有利于其发展的社会政治氛围。正是由于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使得70年代之后美国的政治景象发生了实质性改观。

         美国公民政治参与的渠道相对宽泛,形式比较多样。其中比较基本的形式是参与投票、竞选、政治游说等。60年代的民权运动对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是极大地推动。这在非洲裔和西班牙裔两大少数族裔群体中均有所体现。截至20026月,西班牙裔人口为3880万,占美国人口的13.5%,超过非洲裔人口成为美国第一大少数族裔。黑人与西班牙裔在全国人口中约占了1/4,成为有影响力的投票群体。[4] 人口的规模变化朝着有利于少数族裔参政的方向发展,美国政界人士也施加各种手段笼络少数族裔选民。尽管少数族裔的参政意识和能力还受到诸多限制,但其潜力受到政界人士的持续的关注。时至21世纪,美国少数族裔的政治影响力愈发彰显,2008年、2012年经选举产生美国首位(且连任)的非洲裔总统,这一结果得益于少数族裔政治能量的不断积累和释放。[5]

组建维护自身权益的政治组织也是建立在亚文化认同基础上的各民族群体和社会群体参与政治活动的重要途径。据统计,在本世纪初期,美国代表妇女、种族族裔群体以及低收入群体的全国性政治组织有700多个,其中非洲裔美国人的组织超过40个,亚太裔美国人组织有30多个,而妇女组织多达百余。其中较为有影响的族裔组织有美国有色人种进步协会(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拉丁民族全国委员会(the National Council of La Raza亚裔美国人公正中心(the Asian American Justice Center等等。[6]

在政治参与方面,美国犹太人一直是堪称典范,其参政活动是维系美国社会文化多元性的重要支柱,而其参政模式也往往为其他少数族裔所借鉴和学习。少数族裔这种政治参与方式也影响到亚裔美国人,其政治活动也在这段时期渐成规模。到1998年,在华裔领袖的积极推动下,成立了“80/20促进会80/20 Initiative)。该组织的成立标志着以华裔为主体的亚裔美国人对美国选举政治的认识已经超越盲目及无所作为的阶段,参政意识趋于成熟和理性化,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7]

          少数族裔对原(祖)籍国与美国关系的影响

以亚文化认同为基础的多元社会及多元文化框架渐趋稳固、少数族裔群体的经济及社会地位日益提升、以维护民族认同和利益为主要内容的身份认同政治不断发展,促使移民及少数族裔在原(祖)籍国与美国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而冷战结束之后,因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缺少一个共同、明确的敌人,加之全球化浪潮席卷全球,国际政治中的意识形态因素更为淡化和隐蔽,身份认同政治在国际政治发展中的作用愈发彰显,其作用机制渐趋稳固。

        “身份认同政治对美国与其他国家关系中的作用,首先得益于美国政治院外游说机制的发展。少数族裔作为一个重要的利益集团进入美国外交决策领域主要始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外交决策结构和议程发生深刻变化,体现在:1. 国会在外交决策中的作用加强,决策权力更为分散。2.决策者愈发看重维护公众对政府政策长期支持的重要性而对公众态度更为敏感。3. 冷战结束后美国外交政策上的一致性不复存在,决策部门缺少一个统一的容易被认可和接受的战略理念。美国在处理同其他国家的关系时有了更大的灵活性和摇摆性。[8]这些变化的出现为包括少数族裔在内的各种利益集团的活跃创造了更大空间。冷战之后,又有很多族裔群体主动参与到游说的行列,使得美国的外交呈现更为复杂的局面。

美国大多数族裔都有其规模不等的游说群体,其中影响较大的当属美裔犹太人、美裔古巴人、美裔亚美尼亚人、美裔希腊人以及非洲裔的游说群体,来自东欧的美国移民和美裔印度人和美裔墨西哥人成为游说群体的后起之秀。

一般而言,美国族裔群体在外交领域能有所作为需要有三方面的重要资源,一个是他们在一些关键性的地区的选举意愿和能力,二是对政治候选人提供资金捐助的能力,三是他们在一个关键性问题上进行组织和动员的能力。而这些资源的活动又往往与该族裔规模以及在美集中居住地、经济上的成功程度、族裔的团结程度和凝聚力等因素有着密切相关。此外,该族裔所游说的政策目标与美国价值理念的契合程度对于该族裔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发挥的作用也有一定关系。

美国犹太人对美国与以色列关系的影响最为引入注目。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后,美国犹太人为支持以色列,在游说美国政府、动员美国社会方面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与此前动员美国政府支持国际犹太人以及犹太复国运动更多依靠悲情牌的被动做法不同,美国犹太人作为一个民族体,更加主动地、积极地、有组织地参与到支持以色列的游说活动中,取得了令人称奇的效果。近年来,作为美国与该族裔原(祖)籍国的关系施加影响的后起之秀印度裔美国人的游说活动引起了广泛关注,有研究表明印度裔美国人是唯一在力量上与犹太院外集团相比肩的院外集团[9]

移民及少数族裔在美国与其原(祖)籍国之间关系上发挥作用也与其原(祖)籍国的积极推动有关。从战后的历史来看,各国政府对本国国民侨(移)居海外的行为有过完全不同的态度。某些国家曾经设法防止国民外迁,而对于生活在国外的侨民或者认为是一种政治背叛而大加挞伐,或者是将其作为推行其政治理念的工具,甚至不惜恶化其侨民在居住国的境遇。而另有一些国家则对其海外侨民态度冷淡。而居住在国外的侨民在对原(祖)籍国的态度也往往是低调、消极的,其有限的联系多体现在资助亲戚族人的侨汇活动上。然而,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很多国家对待其侨民的态度和做法发生较大改变。海外侨(移)民作为巨大的战略财富受到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提高侨民在居住国政治和社会地位、积极利用侨民所拥有的社会、经济以及政治资源促进本国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本国与侨民居住国的关系、提升本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成为各国制定和实施相关侨务政策的主要出发点。以印度为例,20世纪80年代以前,印度对其海外移民的态度基本上是相对淡漠且交往有限,把一些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移民向美国移民视作吸脑(brain drain。在80年代这一态度开始发生转变。2000年印度外交部成立高等委员会(High Level CommitteeHLC),首次对印度的海外移民制定相应的政策框架。该委员会在其后提供的报告中,对印度裔美国侨民所发挥的作用给予高度评价,认为他们在美国国会为美印关系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氛围并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发挥了作用,印度裔美国人在加强印度与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的关系方面是无价的财富。该报告建议鼓励在美国的印度移民充当印度的大使并利用他们经济和政治的影响力来为印度的利益服务。其后印度在中央政府层面设置海外印度人事务部Ministry of Overseas Indian Affairs),并召开年度海外印度侨民大会以及设立海外印度人日(Pravasi Bharatiya Divas。此外印度在承认双重国籍方面也有所突破,更改1955年颁布的《公民法》(“Citizenship Act”, 认可海外印度人的公民权(Overseas Citizenship of India)。凡此种种,均显示出印度政府在推动包括印度裔美国人在内的海外印度人在其外交事务中发挥影响方面做出积极努力。[10]

近二三十年以来美国少数族裔对美国在一系列重要国际问题方面都发挥过重要作用。概而言之,根据其对原(祖)籍国政府或该国政府在某些国际争端的具体立场、政策的认同状况和程度,美国少数族裔发挥三种类型的作用,其一为建立在高度认同基础上的全力支持。这在20世纪6070年代美国犹太人对以色列支持表现最为突出。时至今日,除个别教派之外,多数美国犹太人对于以色列存在的正当性毫无质疑,并为此展开积极的游说活动;其二为极度不认同进而强烈反对美国政府任何改善双边关系的作为。这一族裔群体包括古巴裔美国人和伊朗裔美国人;其三,则是介于这两种状态之间,在原(祖)籍国与美国的关系方面往往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诉求,在某种程度加剧了双边关系的复杂性。由于历史原因,在美国的生活的某些族裔本身构成复杂,其中有一部分群体与原(祖)籍国政府存在着不同程度恩怨、隔阂甚至误会。有些群体还面对两个政府的合法性选择等问题,因此该族裔所发挥的作用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波动。

随着来美移民数量日益增加及多样化,少数族裔实际的和潜在的政治影响与日俱增,在某种程度上,使得许多国际问题正在内化成为美国的国内问题,国际社会的冲突也反映成为美国内族裔群体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这点在阿(巴)以矛盾和冲突中表现最为明显。对此,亨廷顿认为,随着外国政府及其移民社群对美国政策影响的愈益加深,当美国的利益与那些向美国输出人口的国家的利益不相吻合时,美国对自身利益的界定和追求就会出现模糊和不确定性,因此将会最终影响美国的利益。[11]

   美国华人华侨与中美关系

在战后美国发生制度性变革之时,生活在美国的华侨华人的境遇也发生转变,美国族裔出现的新特点和新趋势在美国华侨华人中也有所体现。美国人口结构的历史性变化使得在美国华侨华人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构成上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并与其他族裔共同作用,一起书写美国政治、社会、文化的新篇章。

就在美国制度变革促使其多元社会政治结构形成完善之时,中国国家发展战略也处于不断调整之中,并逐步建立健全各项法律规章制度,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发展道路。在新的历史时期,中国各项法规制度渐趋完善,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不断推进,中美关系得以建立并不断深入发展。日趋成熟的国家发展战略及与之相对应的完善的法律和制度体系的确立,为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发挥更为积极的作用创造了有利条件。在对华侨华人的影响方面,这一制度变迁一方面是指完善和充实涉及华侨华人和侨眷及对侨工作方方面面的具体政策,另一方面则是指国家政策的转变,促进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全面协调发展,国家实力与国际地位均得到提升,从而对华侨华人在精神与情感上的认同和切身利益产生实实在在的影响。[12]

美国华侨华人既是中美外交关系的变迁受益者也是中美发展的积极推动者。作为受益者,中美关系的改善提升了美国华侨华人的政治地位,华侨华人不再担心其对祖国大陆的情感表达而在政治上被视作异类、不忠诚者或颠覆者。中美两国关系的改善也大大有助于美国华侨华人社会经济地位的提升和经济实力的增长。中美建交之后,中美两国的文化交流日渐增多和频繁。各种文化形式的交流、人员的往来、媒体的发展加之汉语教学活动的展开,为华侨华人社区文化注入新的内容和活力,极大地加深了华侨华人社区与祖国大陆和中国传统文化的亲缘性,强化了华侨华人的寻根意识和对祖国大陆的文化认同感。此外,随着中美关系的改善、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取得日渐丰硕的成果、中国国家实力以及国际地位的攀升,旅居海外的华侨华人的自豪感和自信心都得到极大地提升,华侨华人的自我认知和公众认知也得到相应改观。中国因为发展而树立的自信、富强、理性、负责的国际形象对于在美华侨华人的形象塑造有着强大影响力,华侨华人的良好形象反之也会提升他们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为他们赢得更多的尊重。

作为中美关系的积极推动者,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发展的重要历史时刻和重大问题上都做出积极反应,为中美关系的平稳健康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美国华侨华人战后发生了历史性的深刻变化,这一变化不仅体现在这一群体的规模和结构方面,还体现在其政治理念的发展与成熟。不可否认,从国民党的片面灌输到美国政府的高压下的政治表态,美国华侨华人具有相当长时间的被政治化的历史,然而被政治化终归不是美国华侨华人政治理念和政治意愿的真实表达。随着20世纪60年代以后美国多元文化社会结构的形成与亚文化认同政治的发展,美国华侨华人的被政治化的历史宣告终结。在中美两国社会政治结构的理性化调整、中美关系不断深入的大历史背景下,美国华侨华人自身政治理念和政治意愿的方可得以真实表达,并藉此确立了自身的历史定位。事实表明,华侨华人以自身真实意愿为基础的政治表达、参与和历史定位,不但有助于其自身的健康发展,也能在中美两国关系中发挥良好积极的作用。

虽然如此,我们也应该看到华侨华人群体自身变化中所呈现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美国华侨华人群体在来源构成、政治经济利益诉求、受外界势力影响程度以及对中华民族文化认同程度等多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加之美国在国际政治事务中的影响力,使得华侨华人群体依然是一些敌视中国、妄图阻碍中美关系健康发展的政治势力试图拉拢和施加影响的对象。中美关系会在一定程度上发生波动,而这些波动必然会为某些政治势力提供可乘之机。需要我们侨务和外事部门时刻保持应有的警惕和关注。

概括而言,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方面发挥积极健康作用还受到如下几个方面因素的影响。首先,在台湾方面,无论是国民党方面还是力主台独的民进党以及相关的政治势力均不甘于其在美国华侨华人中间的影响的式微,必然采取相关措施,在华侨华人社区中施加影响。由于大陆方面在对美华侨华人所作出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以及美国华侨华人社群自我政治意识和政治表达的发展,台湾方面对美华侨华人的影响在减弱,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台湾方面放弃其努力。台湾方面一方面加强传统施加影响的手段(文化交流、汉语教育、塑造台湾是中华文化的正统性等等),另一方面还利用美国政治规则,在手法上不断翻新,以期达到影响美国华侨华人、破坏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目的。在华侨华人中扶持帮助亲台的院外游说团体便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台湾当局受到美国犹太人著名亲以色列的院外游说集团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的启发,一直重视利用在美台胞和其他社团组织开展游说活动,这些组织包括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台湾国际联盟全美台湾同胞联谊会台湾加入联合国行动委员会等等。从李登辉时代开始,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就与台湾当局密切接触,1995年李登辉访美及1999年美国国会所讨论的台湾安全加强法都与该组织的游说活动有关。[13] 2000年后该组织迅速成为台湾当局台独理念的急先锋和领头部队。

其次,美国华侨华人的政治表达与政治参与有可能受到美国政治自身意识形态因素的影响。美国的内政外交均具有较强的意识形态色彩。其所倡导的自由、民主、人权等政治理念往往成为其干涉他国内部事务的重要借口和手段,对双边关系的正常发展具有一定的破坏性。而任何有志成为美国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也不得不把倡导这些理念作为争取民众支持或被政治同行所认可接纳的重要手段。随着华人参政能力的增强、参政品级的提升,他们中的有影响的政治头面人物也不得不在所谓的自由民主人权等理念上做文章,甚至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和接纳,可以不惜歪曲、误读基本事实。此外,从美国政党历史发展来看,美国的少数族裔更倾向于通过支持或参加民主党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民主党内政外交上的意识形态色彩往往还要浓于共和党。这一参政渠道也为美国华人对中美关系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在此方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国会议员吴振伟(David Wu)。出生在台湾的吴振伟在1998年以民主党身份当选美国众议院议员,号称是第一位美国华人国会议员,曾是美国华人社会的一大骄傲,但是自他当选议员后就在美国国会内部宣扬台独理念。此外,他对中美关系的改善和发展也一直持反对立场,成为美国国会中阻碍中美关系正常发展的代表性人物之一。[14]

再次,随着全球化的发展以及国际间移民的便利和频繁,美国华侨华人构成愈发多样,复杂程度加深。在美华侨华人中不但有新侨老侨之分,还有来自中国大陆、港澳、台湾以及世界其他地区的华侨华人之分。从移民出身来看不但有留学之后的移民,也有经济移民甚至相当一部分的政治移民。美国在国际政治上的特殊地位和作用以及美国政治的特殊性,使得具有各种政治色彩的移民往往汇聚美国,以期更顺利开展活动和获得资金、政治上的支持。不可否认,在美国华侨华人中具有明显政治倾向的移民人数正在增加,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把反华活动职业化。这部分人利用美国的政治环境和舆论环境,频频向美国民众和华侨华人社区发出或做出污蔑中国政府、扭曲中国发展事实、损害中国形象的声音和行动,成为破坏中美关系健康稳定的噪音、杂音。一些不明真相的美国民众和华侨华人往往会在他们的影响下做出一些错误的理解和判断。

又次,华侨华人宗教取向和发展趋势会对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产生一定的影响。美国是一个有着浓厚宗教传统的国家,其信教人数在80%左右。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包括天主教和基督新教)美国政治和社会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在20世纪90年代,宗教在公众生活中的存在远远超过了此前一个世纪的水平。基督教再次成为美国人身份认同的一个核心特点[15] 这也意味着基督教在很大程度上重新担当了同化美国社会异质性因素的作用,其整合美国社会的功能在加强。此外随着全球化趋势的增强,美国的宗教势力对全球范围内宗教事务的关注和干涉能力也得到强化。1998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国际宗教自由法》(the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 Act)则为美国宗教势力的全球性干预张目。[16][23]而对于美国华侨华人而言,随着其与美国社会接触的频繁和层面的深化,或出于自身发展和心理精神需求的影响,或受基督教会传教活动的影响,其中对基督徒人数在不断增加。截至1980年美国华人基督教会已经达到420家,20世纪90年代则发展到至少800多家,到21世纪初,超过1/3的美国华人信奉基督教(有研究显示,美国华人中基督徒人数约为135万),华人教会及福音机构超过1800家。[17][24]除华人之外,在美华侨中信奉基督教的人也不在少数。随着基督徒人数的增加,基督教义自然成为美国华侨华人审视中国传统文化、中国大陆政治和社会以及中美关系的重要滤网。透过这一滤网,作为基督徒身份的华侨华人在其认识上会出现几方面特点,其一,他们会有选择地认同中国文化,某些传统和习俗中与基督教义不相符合的内容会被摒弃;其二,华侨华人中的基督徒会为避免原籍地政治体制差异而引发争论,因此淡化政治;其三,由于历史的原因和中国基督教会发展的现状,在美华侨华人教会的领导权依然由来自中国港台地区移民掌握着,而其与港台地区基督教会的各方面往来自然要多于与中国大陆基督教会的往来,所以在某些观念上可能更容易受港台教会的影响;其四,由于中美在宗教管理体制上存在的差异,他们对中国大陆的认知和态度更容易受到中国大陆基督教发展和基督徒政治和社会地位变化的影响。这些状况均增加了我国侨务工作的复杂性和艰难程度。

最后, 尽管在美华侨华人人口总数在增加,经济和政治地位和影响力在提升,但是受各种因素影响美国华人和华侨在美国政治和社会中所应当具有的潜力仍然没有完全释放和发挥,在中美关系问题上,华侨华人尽管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在政策的制定与实施上依然缺乏足够的话语权,在短时期内依然难以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其影响只能是辅助性的。华侨华人人口规模与其政治社会影响力的不相称的原因主要是华侨华人总人口中新华人新华侨的比例较大。根据美国移民发挥政治影响的一般性规律而言,第一、二代移民主要面临的任务是在美国站稳脚跟,因此谋生、生计等问题是其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能力从事政治活动,即使在两代之内很好解决了生计问题,其最初的选择也是往往扩大在族裔社区的影响力而不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美国政治生活中去。另外一些新华人或华侨还不熟悉美国政治规则,缺乏驾驭能力,往往也会因此陷入被动或降低其参政热情。在对美国社会和政治发挥影响方面,美国华侨华人短时间内还是难以与那些已经多代生活在美国的欧洲裔、犹太裔、非洲裔和拉美裔相比肩,并受到这些族裔人士强有力的竞争。举例而言,尽管华人精英骆家辉出任驻华大使,但是他更多扮演一个政策执行者的角色。美国对华战略的研究、制定和决策,依然掌握在美国各主要智库、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美国对外政策委员会、国防部等等核心机构。在这些机构中具有影响力的依然是美国其他族裔的学者和官员。美国华人进入美国政策制定机构和核心决策机构的路依然漫长。

 

作者简介:白玉广,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北京,100720

 

[1] Samuel P. Huntington, “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Simon and Schuster,2005. P173, 175

[2] Ibid. p137208, 209.

[3] Ibid. p255

[4]关于非洲裔和西班牙裔美国人的政治参与情况请参阅姬虹:《美国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载于朱世达主编:《美国市民社会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北京)2005年版 第123-130页;李明欢:《国际移民政策研究》,厦门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

[5]周琪:《奥巴马连任后的美国内外政策评估》, 《外交评论》 2013年第1

[6] Burdett A. Loomis : “Interest Groups and Lobby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CQ Press(Washington DC 2012. P81

[7] 孙逊 《美国华侨华人与台湾当局侨务政策》 九州出版社(北京)2012年版 第179

[8] 周琪,前引书,第262页。

[9] Allan J.Cigler and Burdett A. Loomis,(ed): “Interest Group Politics” CQ Press(Washington DC) 2012. P335

[10] Christian Collet and Pei-te Lien,(ed): “The Transnational Politics of Asian Americans”,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Philadelphia) 2009. p111

[11]  Samuel P. Huntington, “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p291

[12] 丘进 严武龙:《中国侨务政策概述》,载于丘进主编: 《华侨华人研究报告(2011)》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北京)2011年版;任贵祥主编: 《海外华侨华人与中国改革开放》 中共党史出版社(北京)2009年版。

[13] 孙哲主编:《美国国会与台湾问题》,复旦大学出版社(上海)2005年版,第276-277页。

[14] 孙逊 《美国华侨华人与台湾当局侨务政策》 九州出版社(北京)2012年版,第216页。

[15] Samuel P. Huntington, “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p341

[16] Jack Snyder: “Religion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New York), 2011.p52

[17] 李爱慧 《美国华人基督教会的族裔特性探析》,刊于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5期;张云 《北美华人基督徒影响力分析:基于软权力的视角》,刊于《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5万晓宏:《美国华人基督教会研究:以大波士顿地区为例》,刊于《世界宗教研究》2010年第3期。


来源时间:2014/10/21   发布时间:201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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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缉思、李晓岗:展望未来四年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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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李晓岗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

美国是同我国现代化发展关系最为密切的国家之一,也是我对外开放中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同时,美国又是当前惟一有能力、有野心称霸全球的国家,也是对我国构成最大战略压力的国家。正确认识和处理中美关系,是我们科学判断国际形势的重要环节。布什第二任期美国对华政策会有哪些变化,中美关系会如何发展,值得我们关注。

从美国全球战略动向来看,未来四年中国不会成为美国眼中的主要安全威胁。对美国来说,大中东是其战略重心,反恐、反扩散是主要目标,伊拉克稳定是压倒性的问题,伊朗、朝鲜核问题是头疼的两大难题。因此,美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再把中国或者任何一个其他大国确定为战略敌手。在这种情况下,在美行政当局内部,即使是以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为代表的对华政策上的“鹰派”,也不希望美中关系严重恶化,分散其注意力,因而他们明显降低了反华调门。另外,美坚持“先发制人”原则,主要是应对恐怖主义和在必要时针对伊朗、朝鲜的,而不是针对中国的。美防范中国主要还是采取传统的威慑战略。

在国际安全方面,美国解决朝核问题、伊朗核问题、伊拉克重建等问题离不开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国合作。布什政府的一些官员和幕僚多次强调,布什总统同胡锦涛主席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工作关系;对华关系的改善是布什第一任期内美国大国外交中最显著甚至是仅有的成就,不会轻易破坏。同时,美国试图通过与我接触和交往,影响我发展方向,将我纳入现存的美主导的国际秩序。因此,维持和发展中美关系将继续是美国对华政策的主导面。

随着我对外开放的进一步扩大,我国家利益的范围也在不断向外延伸。中美在国际安全领域的互动增加,两国利益既有重合,也有碰撞。例如,美国在一些地区打击恐怖主义、维护稳定和促进经济发展,有利于我扩大对外投资和贸易市场。另一方面,美国对苏丹、伊朗等国的制裁和军事威胁,影响到我同这些国家的能源合作开发项目和长期石油供应。而美国在马六甲海峡等地加强军事活动将造成的影响,则需要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总的来说,美国在国际安全方面对我的战略需求呈增加趋势,两国关系还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

朝核问题是美当前在国际安全问题上对我最大的战略需求。在朝核问题上,美进退两难。在伊拉克动武的严重后果,使美国在对朝鲜动武问题上必须三思而后行。尽管布什政府暂时放弃了在近期内对朝鲜动武的选择,但是美若坐视不管,朝鲜可能很快拥有核武器(并且已宣布拥有),并可能向外输出核技术或核材料,还有引发日本、韩国发展核武器的危险,使美国竭力维护的核不扩散原则遭到彻底的破坏。因此,通过谈判使朝鲜放弃核武器的研发,应该是美国的较佳选择。然而,接受朝鲜提出的双边谈判,布什政府又担心被认为屈服于朝鲜的“核讹诈”。而且,布什认为朝鲜是不可信任的国家。

中美在朝鲜半岛无核化方面有着共同利益。通过参加中国主办的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布什政府在忙于伊拉克战争之时,赢得了时间,避免了朝核问题的失控和激化。即使是布什政府内部的反华强硬派,也不得不承认美在朝核问题上有求于我,承认我发挥了其他国家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但是,布什政府在第二任期内会越来越迫切地要求解决朝核问题,希望我利用对朝鲜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与美合作施加影响。因此,未来四年,在朝核问题上我国的回旋余地减小,同美国的摩擦可能增加。

在中美安全关系保持稳定的同时,两国间的经贸来往持续扩大。20年来,中美贸易往来增长迅速。根据美方统计,双边贸易额从1985年的77亿美元,增长到2004年的2310多亿美元,增幅达30倍。

中美经贸关系具有高度的互补性。美国有高科技优势,中国劳动力成本低廉。美国企业在中国投资生产能够降低成本,增强国际竞争力;而中国利用美国投资,可以扩大就业机会和提高劳动力技术水平。美国进口中国价格低廉的消费品有利于降低通货膨胀率,而中国用通过对美贸易顺差获得的美元大量购买美国的债券,又在客观上刺激了美国的投资和消费。2003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三大进口国,对全球货物贸易增长的贡献率达11.3%,居世界第一位。联合国贸发会议《2004年世界投资报告》又把中国列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两大发动机”之一。从全球经济角度来看,中美两国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形成了相互依存的经贸关系。

但是,中美经贸关系还存在一些结构性矛盾。据美方统计,2004年,美对华贸易逆差已超过1600亿美元,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国。美国民主党议员和劳工组织在贸易赤字和“人民币汇率”等问题上态度激烈。布什政府虽然不断在这些问题上向我发难,但更多地是出于国内政治考虑。与上世纪90年代不同的是,中美在经贸领域的纠纷可望控制在经济领域,通过两国商务部、财政部间协商解决,而不会过分政治化,破坏两国的政治关系。

伴随安全、经济贸易关系的日益密切,意识形态分歧在中美关系中的地位相对下降。美新保守主义与激进伊斯兰势力的矛盾因伊拉克战争进一步恶化,美国人权外交的主要矛头进而转向中东地区。同时,虐俘丑闻也使美国际形象大打折扣,使其在推行人权外交时不得不有所收敛,美对中国的政治压力因此减弱。虽然美方在双方领导人会谈时仍然不忘提出人权问题,美反华势力也仍然在利用我国境内的民族宗教等问题制造事端,但美政府已经不再像上世纪90年代初期那样,将“中国人权状况改善”作为发展对华关系的前提条件。例如,2004年美再次提出反华人权提案,主要出于大选年的国内政治考虑。不过,在美国领导人的内心深处,反共意识仍根深蒂固,“西化”、“分化”中国的图谋不会打消。

美国在重视发展中美关系的同时,对中国实力地位的崛起心存疑虑。一方面,美国认识到我崛起势不可挡,不得不开始接受这一事实。另一方面,出于反共心态以及地缘政治等因素,又对我发展方向感到不放心,企图加紧牵制。近年来,我在亚太经合组织、东盟“十加三”、上海合作组织、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等多边机制中十分活跃,大大增强了对亚太地区事务的影响,美国便怀疑我欲乘其深陷于“大中东”和反恐斗争之机,在周边国家拓展势力范围,担心我削弱其在这一地区的霸权。美与日本加强同盟关系的一个重要动因就是对中国的警惕。同时,美国利用中国与周边国家矛盾以制衡中国的意图,在许多问题上都有表现。

美国追求绝对军事优势的态势,则表明美国对中国的疑虑正在落实为实际上的防范措施。虽然美国当前的主要战略对手不是中国,但它一直没有停止对我的防范和制约。美军方对我国防力量的发展保持高度警觉,美国防部主要官员至今没有来华访问,国防部关于中国军力的报告对我抱有很强的敌意。美坚持对华技术出口管制,强烈反对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售。美军在东亚和西太平洋的重新部署,虽然反映了机动灵活的反恐战略的需要,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针对我国的。
对台政策突出表明美国对华政策中合作与防范的两面性。一方面,着眼于中美合作的大局,美朝野对“台独”的危害有越来越明确的认识,政治手段阻独趋势日益明显。鲍威尔和阿米蒂奇的“台湾不是独立的”、“台湾是中美关系中的地雷”等谈话反映出美对陈水扁“台独”行径的不满。为加强阻独政策的有效性,美在约束台当局的方式上也有所改变,即从过去的私下告诫转为更多地通过公开表明立场,影响台湾民意,通过民意反过来再给陈水扁施加压力。

但从长远考虑,美又希望利用台湾这枚战略棋子牵制中国的发展,防止中国“挑战”美国的地位。一方面,美国通过对台售武、加强美台军事关系阻止我对台使用武力。另一方面,美也不愿过度打压台湾。去年12月,台湾“立法院”选举结束后,看到“泛蓝”仍保持多数席位,对“台独”势头能够发挥一定的制约作用,美国又转而要求我展现“灵活”态度,与台湾当局进行对话,缓解两岸紧张局势。同时,美国仍继续向台发出混乱信号。例如,就在阿米蒂奇表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第二天,美国防部公开透露将在2005年派一名现役军官驻台,具体负责美台双方的军事联系工作。这将是美台“断交”26年以来首次派现役军官常驻台湾。美方类似的不一致举动大大冲淡了布什政府尤其是美国务院对“台独”警告的分量。由此可见,尽管美加强了阻独力度,但它还是会与两岸同时分别发展关系,又分别施压,对台“阻独”,对大陆“阻武”,在两岸间搞平衡。大陆军力强,则增加对台军售;台湾独立倾向明显,则加强政治阻独。

总的来说,布什第二任期内的中美关系将保持基本框架稳定、高层接触频繁、战略协调增加、经贸合作扩大的特点,但是长远的战略定位(是否将互为敌手)仍然不够清晰,双边关系不可能一帆风顺,不排除在一定条件下改善的势头发生逆转的可能性。对中美关系稳定发展的最大威胁,仍然来自“台独”倾向的发展。

来源时间:2014/10/21   发布时间:2005/3/17

旧文章ID:244

刘作奎: 解读西方民意调查不能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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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作奎  来源:中国网

最近国际和国内媒体在热炒英国BBC的民意调查报道。BBC和环球扫描公司2014年最新的民意调查指出:“德国是世界上对中国看法最负面的国家!”。国内媒体一片“悲鸣”,承认了这一结果的“权威性”和“准确性”,并积极分析其中的原因。

其实西方国家每年都要做民意调研,每年也都会发布一些令人“震惊”的调研结果。中国媒体很多时候积极跟进,评说是非。诚然,中国与世界某些国家价值观存在差异,加上国外民众对我不了解,存在部分国家民意对中国看法不佳的状况。但这一问题恰恰被西方媒体抓住而不断炒作。西方媒体不断利用民意来选择性解读中国,但作为中国媒体人和学者来说,似乎不应把这种调查结果当作事实或真理。

我本人对BBC民意调查的准确性和权威性是深深怀疑的。当然,把这种调研结果当作娱乐新闻来报道是另外的事情。如果是当作权威言论发布,则需要经过科学和事实检验的。

首先,德国是世界上对中国看法最负面的国家?我不禁要问,对中国看法最负面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在民意调查当中,大抵无论什么观点和态度,都需要由一系列指标构成的。通常情况下,西方的调研主要设定下列几个重要调查指标来衡量民意对中国的看法:民意对中国的好感度(degree of favorability)、民意对中国行为方式的认同度(如中国的崛起是一种威胁还是一种机遇)、民意对中国在世界影响力的看法(积极还是消极)、民意对双边关系紧密程度看法(是朋友、敌人、一般关系还是非敌非友)等等。而BBC的调查只选择了“中国对世界影响力”的看法。这是明显的以偏概全,断章取义,也并不是严谨的民意调查。事实上,如果考察一下皮尤全球舆情项目(Pew Global Attitude Program)、跨大西洋趋势项目(Transatlantic Trends Program)等对相关问题的调查,德国的看法绝不是最负面的。

其次,应该认识到,民意是具有不稳定性的。科学看待民意的办法就是既要看待当时的结果,更要看待多年来的趋势,把民意变化放在更长的时段来考察。对此,我看了一下,德国对中国在世界影响力的认识起码不能算是最差的,在大多时候,它要低于亚洲某些国家,有时也会低于欧洲的西班牙和法国。比如,考察从2005年到2014BBC对这一个问题的调查看,即使在欧洲,德国也不能说是最差的。甚至在2009的调查中明显领先欧洲其他主要国家(积极评价为61,消极评价为15)。遗憾的是,2009年没有媒体来挖这个“亮点”。

对中国影响力的评价(据BBC和环球扫面公司全球舆情调研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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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根据BBC这项调研,如果从全球民意对中国的看法看,2014年对中国印象的评级还提升了两位,但是这种进步也被“视而不见”了。

再次,从专业技术层面讲,BBC调查取样的有限性就更应强调一下了。BBC每年都从被调研国家取样本约1000份左右。即使在中国这样的大块头国家,取样也是1000份,不知道这个1000份能代表哪个阶级,哪个阶层,哪个群体。

取样存在的问题远不止这些。有时候,BBC对某些国家调研取样仅限于城市。调研的对象也是相当随意的,调研样本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但年龄分布情况怎么样,则没有给予解释。这里需要强调的是,18岁的年轻人和60岁的老年人的看法有时差异会很大。由于指标设定笼统含糊,调查的样本是代表农村还是城市,年轻人还是中年人,受教育的人还是文盲,富人还是穷人,落后地区的人还是富裕地区的人?调查样本的不客观性为得出诱导性结论留下了空间。中国或者德国的民意就被这区区1000个身份无法认定的人所代表了。

最后,还要深究BBC选择信息发布的时机。需要客观看待西方调研的问题,因为这是一个技巧性很强的问题,而且其目的和动机是非常复杂的。就此次BBC抛出这一观点来看,不排除的可能性是,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德国总理默克尔访华,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得到进一步深化,创新伙伴关系的谈判也会获得突破。众所周知,欧债危机这几年,欧盟内部的英德矛盾越来越尖锐,在寻找外部市场方面,两者又不约而同地将主要目标定在中国,势必产生激烈竞争。在中德关系积极向好发展的背景下,英国媒体适时抛出中德关系中的这颗“臭蛋”,寓意不言自明。

总之,民意调研有其利益背景的。中国媒体不能因为BBC发布的结果披上了民意的外衣,就想当然地认为其准确客观了。中国的海外形象塑造是个长期和渐进的过程,对于西方的调研我们要重视,但不能盲从。中国媒体要透彻分析其中的本质,在构建积极、良性的中国海外民意形象上发挥建设性作用。


来源时间:2014/10/21   发布时间:2014/7/8

旧文章ID:243

丁咚:美国对华外交为何仍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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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凤凰网博客

  美国前助理国务卿坎贝尔6日在出席美国大西洋理事会举行的研讨会时说,美国正处于了解如何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领导的中国政府接触与合作的初期阶段。中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培养合作习惯。

  他这番话的言下之意是,在中国领导层换届后长达两年时间里,美国仍未学会与习近平为首的中国新班子打交道,中美合作还存在巨大障碍。尤其是对于建设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两国目前仍耽于主题性概念的塑造上,但还没有形成具体的合作习惯。

  他认为,美国与中国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和议程是要具有建设性的展开具体的合作。

  他从两个方面阐述了美中合作进展不佳的原因。

  就中国而言,中国新政府的首要课题是内政议题。而且,过去两内来,中国外交和安全工作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他说,我们只知道几件事。第一是总的来看我们基本上不再是与一个联合的领导团队合作。我们正在与一个人,一个领导人接触,他通过他自己的努力迅速巩固了权力,也许这比中国近代史上任何领导人都快。第二,同样重要的是他更密切地参与外交和国家安全的决策。我们经常接触的很多对话者已经不再属于提建议与参与的圈子里了。

  中国政治领导体制机制的深刻改变,为中国外交和安全政策的制定与执行带来了全新的面貌,最高领导人从顶层设计到具体执行,更多地参与到外交和安全工作的具体流程中,对中外关系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美国从前依赖的在华人脉关系已经失去作用,而新的合作模式还没有效建立起来,美国一直在探索与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政府打交道的方式,从坎贝尔的话中可以得知,美国还未取得成功。

  从另一方面看,中国新政府的主要精力放在推进系统改革、反腐败、理顺政治体系、加强经济和民生改善等国内议程中,也挤占了美中改善关系的时间。

  就美国而言,美国政府必须要展现出与中国合作坚定不移的决心。换言之,坎贝尔认为奥巴马政府在连任后,没有表现出加强与中国关系,坚定不移与中国合作的足够决心,中美加强和扩大合作尚有巨大空间。

  中美两国新一届政府成立后,虽然总体上继续保持了建设性合作的势头,但相互之间的分歧、猜忌与对立也在扩大和增强,加剧了中国对外部的不安全感,主要体现在:

  中国对美国的价值观输出和人权、宗教干涉,保持高度警惕。比如在中国人权、宗教、民族问题上,美国常常是批评者,因此深为中国忌惮。

  中国对美国重返亚太战略,试图改变因中国崛起而导致的区域失衡格局,继续维持和加强美国在亚太的存在,特别是对美国在中国周边领土和主权争议中发挥的作用,以及围堵中国的态势,保持高度警惕。美国的重返亚太战略,事实上针对中国的意味浓厚,这源于中国力量的上升对区域平衡格局的自然改变,以及由于中国利益的扩大,因此对区域安全和资源需求更为关切的立场。美国从自身国家利益和维护现行国际秩序的目标角度,加强了对华牵制,并增强区域国家的防御体系,客观上让中国感到了“威胁”。

  中国对美国的国际霸权以及现行国际体系对后发国家的不公平,保持高对警惕。新兴大国包括中国在力量提升的同时,也对扩大国际话语权和国际规则制定权限提出了新要求。美国积极维护现行国际体系、确保西方在国际游戏规则制定和执行中的控制权,与中国谋求国际游戏参与权的努力,形成了一对矛盾,于此角度而言,中国难以将美国放到更密切合作的对象国之中。

  而从中国外交战略两年来的变化和中国的外交实践来看,中国外交的优先次序依次是俄罗斯、传统友好国家、周边国家、新兴大国、欧洲,从战略上来说,美国已经落后。

  坎贝尔提醒奥巴马,要在即将到来的对亚太地区的访问中进一步明确美国亚太战略的重要性。也许,美国更不应该忽视的是,作为一个新上升中的全球大国,其维护国家尊严、安全感、核心利益以及重要国际战略利益的紧迫感和决心,对两国关系顺利发展以及具体合作产生的深刻影响,并由此制订合乎时宜、富有远见的战略。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20

旧文章ID:242

丁咚:“精神失常”的美国是世界和平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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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凤凰网博客

  奥巴马9月24日在联合国大会上表示,俄罗斯“在欧洲的侵略行径让人想起,过去大国恃强凌弱欺负小国,霸占疆土的行为”,而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所作所为则对后二战时期的世界秩序和联合国构成了“挑战”。

  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10月15日就此作出回应时,称奥巴马“好像精神有点失常一样”,表示美俄关系“完全不可能重置”。

  在普京第一次担任俄罗斯总统期间美俄关系大幅滑坡,奥巴马将“重置”美俄关系作为与梅德韦杰夫总统领导下的俄罗斯进行外交的首要目标,并受到梅德伟杰夫本人的积极回应,虽然期间屡经波折,困难重重,但毕竟开了个好头,如今,鉴于美国对俄罗斯干预和侵犯乌克兰采取了强硬的制裁政策,原本立场温和的梅德韦杰夫宣称要一切回归常态,甚至回归原点。

  梅德韦杰夫作出这个表态,从他的国内位置来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强硬的普京获得了民意的强大支持,其在重新竞选总统后大幅下跌的支持率,由于其在包括乌克兰危机在内的诸多事态中的表现,获得了显著提升,只要是富有雄心的领导人,都无法忽视这一现实,在政治上与其呼应,对外保持强硬态度。

  然而,他关于美国“精神失常”的言论,并抨击美国的介入,从全球和人类发展的宏阔视野来说,是完全错误的,恰恰相反,如果没有美国负责任的全球干预思想,如果没有美国对二战后国际秩序的维护,如果没有美国果断地以外交、制裁、军事等各种不同方式介入侵略、冲突、恐怖主义、反人类暴行以及扼杀人权行为等非正常事态中,这个世界要晦暗无光、混乱无序得多,甚至会导致新的世界大战发生。

  有人会说,美国的军事干预是为了其国家利益,为了攫取冲突地区的资源、能源和财富,不能完全否认,美国有自身的国家利益,有自己的地缘政治战略考量,但是,维护国际秩序、规则,维护国际公平正义,维护人类尊严,是其在国际间实行干预主义的主要目的。比如对伊拉克的武力干预,美国出力最大,牺牲最多,按照前者的逻辑,受益最大的也应该是美国,然而,众所周知,中国在伊战后成为在经济和能源上最大的受益国。这就有力地论证了美国的国际干预主要不是为了自身。

  美国的国际担当为其赢得了世界人民的由衷尊重和信赖,当一个地区出现不公、陷入危境,乃至产生冲突的时候,人们最先想到的,也是最可倚赖的,就是美国。从阿富汗、中东、埃及到世界上最偏远的地方,只要发生屠杀、暴力、侵凌、独裁等事端,美国都会成为该地区人们的希望。中国人比较熟悉的是在中国崛起和与区域有关国家存在领土主权争议的背景下,包括新加坡、越南、菲律宾等区域内国家都高调请求美国强化其存在,以平衡中国的力量。

  正是由于美国是希望之地,因此就是最黑暗国度里最混蛋的统治者们也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它,他们的家属、子女以及财富都被转至那里。这是因为在他们内心深处,相信美国甚于相信自己治下的国度。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美国以及其倡议创建的联合国、集体自卫机制,就没有战后的和平与稳定;如果没有美国对人权、自由的维护,就没有人类尊严在更多地方得到成长;如果没有美国,就没有区域冲突的平息。

  人类始终都在进步的历史性进程中,但苦难、困厄、贫穷、压迫、侵犯、冲突也没须臾离开半步。只要国际终极和平机制没有建立起来,只要钳制、扼杀人性的制度仍存于世间,只要残杀、屠戮没有彻底消除,这个世界依然需要一个至尊强者,一个霸权者,而它如果兼具公平、自由、民主、人道等可贵品行,那无疑是上上之选。

  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国家优于美国,并得到国际承认,具有足够资格取代之。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20

旧文章ID:241

沈丁立:不用对境外隐形渗透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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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丁立  来源:环球时报

  近日,关于中国社科院存在意识形态“四大问题”的消息引起热议。其中的一大问题,是社科院存在“接受境外势力点对点的渗透”。政府要管控国家的意识形态,确保主流价值观不走样,必须而且应该。社科界人士作为国家公民,应坚守国法,坚持社会主义,维护国家核心利益。在这个前提下,确应“绝不容忍任何人搞特殊”。

  杜绝接受境外势力点对点的渗透,不同于杜绝其渗透。是否渗透的主动权在对方,而是否接受渗透的主动权在己方。但是何谓接受,厘定起来很难。是否见个面就算接受,或者申请一个项目资助就算?如果申请外方科研资助就算,那么中国向海外人士提供教学研究的资助是否也算向外方渗透?显然,随着中国的快速崛起,中国向海外社科研究提供资助的点对点接触时代不久就将到来。

  从个人角度,中国的社科人士固然应保持警觉,自觉抵制境外势力的点对点渗透。但从制度层面,有关部门可否拒绝境外机构在中国境内开设办事处,从而不许它们有任何近距离接近中国学人的机会;或者只许它们与我国单位接触,从而杜绝人与人之间的点对点接触?境外势力可能派遣人员来华接触,也可能在我境内长期安营扎寨实施接触。那么,我国似乎至少可以考虑关闭其在我国境内据点,还可考虑限制其使用的接触手段。

  但这些恐怕都不现实。长期以来,美日德韩等多国的基金会已被我国政府允许在我境内合法设点,对方声称目的是资助社科界的研究,譬如脱贫等公共政策项目,这些日常活动也在我国相关部门的监控之下。要阻止人员之间点对点的渗透,恐怕必须禁止其与我国社科人员的任何来往,但这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外交部不少人员就已接受外国基金会的资助,前往西方国家留学进修,他们中的相当一批如今已成中国外交的翘楚。我们不能因为外方企图渗透就因噎废食,阻断交流。

  为什么明知境外势力对我国有渗透企图但还允许其在我境内设点?那是因为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大陆不仅缺资金、技术与消费市场,更缺现代管理与思想,而后者均属社会科学范畴。所以,中国冒着风险开放,允许外国机构在华设点,在承担风险的同时,更多地认识不足,学到先进知识,掌握先进技能,从而极大地在短期内推动了中国的和平崛起。

  中国在贫穷落后的时代尚有勇气承担风险,在已成世界第二经济体的新世纪,当更有“思想自信、道路自信和理论自信”。境外势力对我国进行渗透,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也不会消停。但它能否成功,取决于我们是否自信,是否有能力创造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以及如何在法律上看待渗透问题。如果渗透为非法,就应依法取缔。如果尚不足为我国法律所取缔,那就得准备与其和平共处与和平竞争,用中国道路和实践来实行反渗透,而且不妨也同样采取点对点的方式。▲(作者是复旦大学教授)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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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立:“欢迎搭便车”体现中国心态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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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丁立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这一边,奥巴马总统在接受采访时声称中国三十年的发展是搭了美国的便车。那一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蒙古议会演讲时欢迎蒙古搭上中国发展的便车或者快车。

  搭车,是经济学的常见现象。路人搭顺便车,在大致不影响他人行车成本的情况下,可图个自己省时省力的经济效果。行车者与人方便,自己也可多个行路之伴,兼有消解行路疲劳之效。因此,搭与被搭便车,本质是互利的。

  在国家之间,当一个国家发展比较顺利甚至强势之时,很有可能吸引一批国家前来搭车。在经济领域,世界进口大国的消费力肯定会引来希望出口的国家来搭便车。长期以来,美国的超级购买力使得他国焉有不搭美国便车之理。美国推动的世界自由贸易体制,不仅促进了美国的对外出口,同时使得各国在接受世界贸易规则的前提下,也大大地从更为宽松自由的国际贸易体系中获利,这已为我国的发展经验所充分证实。

  搭车以及愿意被搭车,不是简单的给予以及获取利益的关系。当发达国家愿意发展中国家搭车之时,本已算计好其通过给予搭车所获得的好处可能超出其所提供的方便。譬如,当各国都愿意搭上美国提出的自由贸易体系的专车时,美国也就从制度上获得了他国以最惠国待遇接受美国出口货物的承诺,美国进而可以通过世界贸易组织的贸易仲裁机构对他国的进出口政策予以干预,这比缺乏国际制度情况下美国实施单边干涉的效果要好得多。表面上中国通过加入世贸组织获利甚大,但美国要是没有算计好它从中更能获利则断然不会赞成中国入世。

  但是,美国可能还是低估了允许搭车的后果,那就是中国因此长上了发展的翅膀,在进入新世纪后取得了极其快速的增长。尽管美国通过被搭车获利巨大,但中国在一个相对初级的发展平台上的跃进幅度更为令人印象深刻。对此美国感受复杂,奥巴马在接受采访时的这种心态显然暴露无遗。

  中国发展了,许多国家自然也想搭上我国发展的快车,这是必然的。允许他国来搭车,客观上也是接受他国对中国驾车地位的尊重。欢迎各国来搭车,即是中国以开放态度愿意向远近列国提供中国发展所衍生的公共产品,或者是共同发展与繁荣,或者是地区安全与稳定。

  在发展问题上,我国近年来接连倡议上海合作组织发展银行、金砖国家发展银行以及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都反映了中国愿意通过自身发展而将受益面传播到中亚与俄罗斯、其他金砖国家,以及更多的亚洲与世界各地发展中国家。在这些发展问题上,中国设身处地为周边以及更多亚洲的发展中国家考虑了,也为世界范围更多的发展中国家做了考虑。当我国具备了一定的资本、金融以及技术能力,我国产生欢迎各国搭车的想法也就水到渠成。

  中国国家元首在蒙古国首次表示了欢迎蒙古搭车的诚恳愿望,得到了蒙方的良好反馈。蒙古作为中国周边的内陆邻国,在进一步提升国家经济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友善的国际环境和外部合作,首先寻求从中国获得方便再自然不过,况且这些也为中国所愿意诚意提供。中国采取“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政策,再好不过地体现在将自身发展的热量对外传播,将中国发展所获得的经验与能力与蒙古人民分享,这体现了一个负责任大国的担当。

  当然,搭车与被搭车是互利的。中国对蒙古的善意,蒙古能够充分感受。蒙古对华采取积极友善的政策,有利于我国的周边稳定。蒙古愿意与中国分享其丰沛资源,不仅有利自己经济发展,同时对我国开展国际经贸与资源合作也是积极推动。当中蒙在同一个发展快车上取得更多互利合作时,双方收获的将不仅是经济共赢,还有政治互信,亚洲团结。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9/1

旧文章ID:239

沈丁立:中美“对表”利于世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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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丁立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4日在海牙会见美国总统奥巴马,讨论中美关系及其他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这是中美两国元首今年首次会晤,面对面就重大话题“对表”,对下阶段中美关系发展意义重大。

  自去年6月中美元首在美国南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会晤以来,国际形势已发生诸多变化。从积极角度看,经过中美等大国努力,伊朗核问题已经出现各方妥协的良好势头,叙利亚化学武器的销毁也已进入正常轨道。本次中美领导人共同参加第三届核安全峰会,也是两国共同推动世界范围核安全机制建设的再次协作。

  此外,自去年以来,中美继续共同推进战略与经济对话,共同发起了关于气候变化以及网络安全的联合工作组,在此框架下的对话正有序展开。与此同时,两国新一届政府产生之后,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机制也在高位运行。美国第一夫人正在中国进行友好访问,将中美人文交流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中国正在全力搜寻马来西亚航空公司失联客机,奥巴马总统最近致电向中方表示慰问,并责成美方有关部门参与搜救和向中方通报有关信息。

  当前国际形势纷繁复杂。克里米亚局势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也引起一些大国间关系的纷扰。在这方面,中方尊重历史经纬、尊重主权、劝和促谈的立场,与各方政策都有交集,中美在寻求这一问题的妥善解决方面存有共同关切。作为承担人类重要责任的大国,中美在未来就重大的地区问题还有继续对话、求稳促和的需要。中美的对话与合作,还体现在涉及东亚、中东等诸多地区热点问题上。当今中美正在合作、需要合作和能够合作的领域正日益广阔。中美就一些话题“对表”,有利于维护世界稳定。

  中国国力上升引起一些国家关注。美国以及中国周边一些国家对中国能力的崛起以及伴随的意图有所疑惑,也属正常。如,美国对中国推出的防空识别区有所不解。一段时间以来,美方对中国的海洋、外空以及网络空间的能力建设以及动机也有疑问。可以预见,随着中国能力的继续提升,作为唯一超级大国的美国恐怕还将产生新的疑惑。

  中方也有诸多疑虑要请美国解释。美国对中国数位前任领导人的通讯监控,美国国家安全局渗入中国政府部门以及银行实施偷窥,美国在涉及中国主权的一系列问题上损害中国权益的所作所为,也同样在考验着美国政府与中国共建新型大国关系的诚意。

  整体而言,中美关系基本稳定。目前虽然存在各种问题,但仍在可控可管范围。中美建交35周年,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竞合与理性博弈的经验,中美峰会就是两国顶层沟通的常态机制。今年内两国元首还将会晤,这必将继续稳定两国关系,推动双边合作的拓展与深化。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建设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中美必由之路。

  (作者为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3/25

旧文章ID:238

沈大伟:中国仍是不完全的全球性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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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大伟  来源:参考消息

  【中国正在崛起,并有成为“世界第一”的气势。但在美国学者沈大伟看来,中国依旧缺乏高质量的实力,缺乏实际影响力,可能是一只21世纪的纸老虎。他同时也提到,再过10年或20年,中国的全球地位或许在个方面都会大幅提高,可能会在于美国类似的全球基础上进行运转,我们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原文发表于6月25日美国《国家利益》网站,观察者网特此转发,以供读者参考。】

"沈大伟"

  沈大伟:提到当今中国时,也需持有一些清醒和质疑的态度。

  中国能力并不非常强大

  目前,普遍的观点认为中国的主宰地位是无可阻挡的,世界必须适应这个亚洲巨人作为一个——可能已是——全球性大国的事实。十年来,“中国崛起”的预言已小有规模,所有人都描绘了一幅中国成为21世纪主宰者的图景。这种看法可以理解,而且普遍存在——但却是错误的。

  记得不久前,在20世纪80年代,类似的预言也曾出现过,即日本将成为“世界第一”,加入大国精英俱乐部——但不久后日本陷入30年的停滞期,而且它一个(经济上的)单向度强国,并不具备大国特质所需的较为广泛的基础。因此,当提到当今中国时,持有一些清醒和质疑的态度是可取的。

  的确,中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正在崛起的大国——远远超过印度、巴西和南非的能力——在某些领域它已超过俄罗斯、日本、英国、德国和法国等其他“中等强国”的能力。

  但能力并不是衡量国家实力和国际实力的唯一标准——也不是最重要的标准。历代社会科学家已确定一个更重要的实力指标,那就是影响力——驾驭局势和左右其他国家行动的能力。

  当然,各国利用自身实力去影响其他国家实力的行为和事态发展有各种方式:吸引、说服、拉拢、强迫、报偿、诱导、威胁或动用武力。

  当我们关注当今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存在和行为时,我们需要超越其表面上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看问题,并提出质疑:中国真的正在影响其他国家的行动和各领域国际事务的发展趋势么?简要的回答是:就算真的有,也并不多。可以作出这样的结论,即中国在极少的——如果真的有的话——领域,能够真正对其他国家构成影响、设立全球标准和左右全球趋势。而且中国也没有尽力参与解决全球问题。中国是一个被动大国,它的反应表现是当爆发国际危机时回避挑战并躲藏起来。正在持续的乌克兰危机和叙利亚危机就是近来北京被动反应的绝好例子。

  此外,当仔细衡量中国的能力时,它们并不非常强大。很多指标仅是在数量上令人印象深刻,但在质量上并非如此。缺少高质量的实力,让中国缺乏实际影响力。中国有一句谚语:外硬内软。如果在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数据表面下进行挖掘,你会发现其普遍存在的一些弱点、阻碍发展的重要因素以及成为一个全球性大国的不牢固的根基。中国可能是一只21世纪的纸老虎。

  五个方面审视中国实力

  这可以从以下五个方面进行剖析:中国的国际外交、军事能力、文化存在、经济实力和国内因素,则五个方面决定了中国的全球地位。让我们逐一进行审视。

  从形式上看,中国外交的确已走向全球。尽管与国际社会融为一体且北京采取积极的外交政策,但在外交活动领域,中国仅是一个不完全大国,这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他表现出一个世界主要大国的特征。它是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20国集团及其他全球重要机构的成员,以及所有重大国际峰会的参与者。另一方面,中国官员在这些场合和大量全球挑战问题上仍表现得非常消极和被动。中国并不是领导者。它未能重塑国际外交,推动其他国家的政策,促成国际共识、组建联盟并解决问题。

  中国军事能力是其作为一个不完全大国的另一方面:它是一个日渐强大的区域性大国,而绝非一个全球性大国。中国尚不具备向亚洲邻国以外的地区投放军力的能力,即便在亚洲地区,其军力投放能力仍非常有限。目前,根本无法确定中国能否在周边500海里内(如在东中国海和南中国海的争端中)投放军力,以及能否在冲突中坚持足够长的时间而获胜。自1979年以来中国没有打过仗,现在中国的军队还未经受国战争的考验。

  从硬实力转向软实力,中国作为一个全球文化大国崛起效果如何?并不好。没有其他社会接受中国文化的暗示,也没有其他国家想要模仿中国的政治体制,其经济体制在其他地方也无法复制。尽管自2008年以来中国政府投入巨大努力和资源,试图打造自己的软实力并改善自己的国际形象,但中国在国际上的声誉仍是毁誉参半。

  中国作为一个经济强国情况又如何?这是大家希望中国成为一个全球性大国和领导者的一个方面——但中国的影响力比预想的要弱。就像其他方面一样,它在数量上令人印象深刻,但在质量上很弱。中国是世界最大的贸易国,但其出口的通常是低端消费品;其产品的国际认知度极低;它仅有一小部分跨国公司在海外成功运营。

  衡量中国国内实力的其他标准还显示其在全球排名并不高且不够正面。2014年,美国自由之家就各国新闻自由的程度进行排名,中国在197个国家中排名183位。世界银行的全球治理指标一直对中国在政治稳定与控制腐败、政府效率、管理质量、法治程度和问责方面的评级偏低。

  这是当今中国的概貌。再过10年或20年,中国的全球地位或许在个方面都会大幅提高,可能会在于美国类似的全球基础上进行运转,但就目前而言,中国充其量只是一个不完全的全球性大国。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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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伟新作《中国走向世界:部分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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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郗卫东  来源:《国外书刊信息》2013年第3期

  2011年11月,美国著名中国问题研究专家沈大伟(David L.Shambaugh)的著作《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中文版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受到国内读者欢迎。

  沈大伟是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科学和国际关系教授,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研究项目的高级研究员,曾被提名为驻华大使候选人。他长期关注并致力于中国问题的研究,出版了多部著作,包括《中国的军事现代化:进程、问题与前景》、《权力转移:中国及亚洲的新动态》、《迷惘的巨人:美国与中国》、《图解中国的未来:国内与国际挑战》等。近期,沈大伟完成了他的又一部新作《中国走向世界:部分影响力》(China goes global: partial

power),该书于2013年2月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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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已经感受到中国经济的“爆炸式增长”。确实,中国在发展过程中因其成为“世界工厂”而闻名。然而,中国问题观察家们大多数聚焦于这个国家的内部动力,如中国的政治、巨大的社会变革和经济发展等,而关注这个日益强大的国家如何在全球事务中变得越来越活跃和自信的人并不多。

  沈大伟的新作《中国走向世界:部分影响力》正是从被大多数人忽视的角度入手,就这一问题提出了自己独到的分析和见解。在谈到这部新作时,沈大伟指出,其主题是“中国新兴的综合国力在全球是如何表现的,以及中国未来将如何影响国际事务”。他认为,理解中国对世界的影响力至关重要。中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新兴力量,二十多年来,中国已经从边缘进入到国际体制的中心。过去30年,观察家们已经关注到世界如何影响中国,现在我们的视角应该转向中国如何影响世界。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表现无论是其广度还是速度都是惊人的。因此,了解中国“走向世界”的不同表现十分重要。

  沈大伟认为,中国在全球的扩展并非偶然。它可以追溯到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所开启的“改革开放”之路,“引进来”这一政策贯彻于整个80年代,90年代中国开始“走出去”。30年前,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角色还显得微不足道,其作用基本局限于东亚及周边地区;而现在,在全世界都可以看到中国的身影——从非洲的矿山到西方的流通市场,从中东的油田到拉美的农业企业,以及东亚的制造业,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沈大伟在这部新作中,通过以下8章——理解中国的全球影响力、中国的全球特性、中国在全球的外交表现、中国与全球治理、中国在全球的经济表现、中国在全球的文化表现、中国在全球的安全表现、复制一个全球化的中国——展示了他对中国在全球表现的一种全景式观察:广阔的商业足迹,经济步伐越来越大,日益强大的军事实力,不断增强的文化影响力或“软实力”,充满活力的外交,以及在全球治理机构中表现出新的影响力等。但他认为,现阶段,中国在世界上的表现和声誉是“混合型”的,而且中国在全球的表现“广度”大于“深度”。中国仍然缺乏作为一个世界主要大国的国际影响力,在主要的国际权力机构中的作用还不很大,而且很不稳定。中国要想成为美国那样的世界超级势力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那是一种跨越经济、文化、外交、安全、治理及其他领域的综合国力和世界影响力。通过长期的发展,中国有可能赢得这种能力,但就目前看来,中国还仅仅是在某一方面或几个方面有一定的影响,但综合而言还只是拥有“部分影响力”。

  这部著作的一个特点是,它是沈大伟长期对中国问题研究的积淀,反映了他在这一研究领域的独特优势和厚重基础。为了这部著作,沈大伟准备了5年时间。2007年,在完成了《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后,沈大伟开始准备写作这部著作。他说,《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这本书所研究的问题涉及中国国内政治领域,所以他决定把他的新书定位于对中国对外政治的研究。尽管他在研究中长期关注中国的外交政策,并出版了部分有关这个问题的著作,但他认为,当今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外交范畴。因此,他决定对中国在世界上的表现和影响的各个方面进行全面、系统的分析。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本书并不是像人们传言的那样是研究“中国崛起”的著作。首先,他经过深思熟虑,从地理学角度对大量材料进行了梳理和组织,对中国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活动进行了分析。在此基础上,他决定采用一种更好(可能也会更难)的方式来完成这部著作。那就是,把中国在世界各地“足迹”的各个方面分为不同的章节来进行分析和阐释:中国对其在全球作用的认识,中国的外交,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中国在全球的经济表现,中国对全球文化的影响,以及中国在全球安全中的表现。这种方法可以引领读者在一种真正的全球图景下而不是单纯从地区角度来观察中国的影响力,也会让读者对中国的强与弱有一种更加深刻的理解。

  沈大伟说,这部书的写作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需要足够的坚韧与耐心。在写作过程中,他曾一度因材料众多,头绪繁杂,感觉有点心灰意冷。他也曾在把握著作的研究深度与便于读者的阅读理解之间摇摆不定。最终,他找到了平衡。有许多数据和稿子被“剪辑掉”了。在写作过程中他不断提醒自己,要遵循自己一贯的写作原则:既要研究厚重,又要通俗易懂,要为普通读者呈现一部“大片”。

  这本书的第二个特点是,作者对各种观点进行了综合概括和独到论述。在书中,有6个章节分别论述了中国在全球表现的6个维度。这种方式不同于其他研究这一主题的大多数著作,那些著作多是以某一个或两个维度为研究对象,比如经济或军事,而且多是以纵向的方式来分析中国的发展历程,研究它与世界主导力量(美国)的不对称以及与已有势力和新兴势力之间的冲突和历史走向,有些著作甚至大肆宣扬“中国威胁论”。这本书采用的是一种“水平”的方式来分析中国的“扩展”,而不是垂直的发展,它分析了在上述这6个特定的方面,中国的影响是如何在全球扩大的。

  在这部著作中,沈大伟通过自己长期对中国的观察与深度研究,并引用大量以前未挖掘的资料,对读者理解和预测中国当前和未来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将很有启发。亨利·基辛格认为“这部著作研究扎实,对于理解中国崛起的实质与结果,沈大伟提供了一种深度思考。”美国《图书馆杂志》对该书的评价是:“对于那些对国际关系特别是中国外交事务感兴趣的读者来说,本书是必读之作。”

  (作者单位:中央编译局文献信息部)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19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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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伟:中国名声在全球范围内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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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鉴于中国正在成为世界大国,它也开始意识到自身国际形象的重要性和提升“软实力”的必要。中国持续关注着世界各地的民意调查,并投入巨资扩大中国在全球的文化影响、开展“对外宣传工作”和公共外交。不幸的是,对中国而言,这还不够。尽管世界各地都能找到少数对于中国的正面看法,但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全球态度调查(Global Attitudes Project)及BBC所做的民意调查显示,中国的形象介于好坏参半和负面之间。而且对中国的负面观点正在扩大:近十年来,欧洲公众对中国的评价是全球最负面的,但如今,美国和亚洲对中国的负面评价赶上了欧洲。

  在俄罗斯,也出现了与中国隔阂加重的迹象:表面上,两国在世界观和利益上相当一致,但暗地里,历史上的猜疑仍挥之不去,贸易摩擦不断增多,还存在俄罗斯向中国出售武器、移民争议、两国在中亚的战略竞争等问题。

  在中东地区和阿拉伯国家联盟(Arab League)中,中国的声望也出现恶化,因为它支持叙利亚政权和伊朗政权,还在边远的西部地区迫害穆斯林少数民族,这也同时损害了它在中亚的形象。

  但即便在非洲,尽管中非关系总体向好,中国的形象在过去三年间也出现了恶化。原因是中国企业家的大量涌入、中国对石油和其他原材料的贪婪攫取、援助项目似乎让中国建筑公司和受援国得到了同样多的收益,此外中国还对一些恶名昭彰的政府给予支持。因为同样的原因,中国在拉丁美洲的口碑也明显变差了。

  最后,中国最重要的外交关系,即与美国的关系,也遇到了问题。如今,中美关系中既有紧密的相互依赖、时常进行的合作,也有日益激烈的竞争和不断加深的不信任。

  对双方而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经营好竞争日益激烈、不信任不断加深的双边关系,避免转为全面对抗。两国都没有在相互依赖性很强的情况下处理类似战略竞争的经验,不过我们可以期望,相互依赖能够缓冲竞争造成的影响。

  尽管中国形象的恶化可能是全球性的,但在不同地区,原因各不相同。

  中国巨大的贸易顺差直接和间接地导致了世界各地的工作岗位流失,但这一点对中国形象的影响,在欧洲、拉美和美国最为明显。在这些地区,中国像一个史无前例的经济威胁,隐约可见。

  同时,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和在亚洲的耀武扬威,也损害了它在邻国的声誉。最近几周,中国空前的网络黑客行为已经成为中美关系中的首要议题,而中国国内的人权状况也是西方长期关注的问题。

  在这些不满中,许多抱怨的根本原因,是中国不透明、腐败丛生的威权主义政治制度以及商业行为。

  尽管中国的跨国企业在努力拓展在全球的经营,但在立足海外并夺取全球市场份额时,它们却会遇到很大的困难。在《商业周刊》(Businessweek)和Interbrand对全球最受尊敬的企业品牌所做的年度排名中,没有一家中国企业品牌名列前一百。

  考虑到中国的增长速度,它的形象或许显得无关宏旨。然而,它实际上很重要。由于中国的形象正在恶化,中国新任国家主席习近平,以及他领导的新一届外交政策团队,无论是感觉上还是实际上,在外交政策领域都面临着不断增多的困难和挑战。

  日益增多的猜疑和摩擦是成为世界大国所不可避免的。但中国更应该从实质上应对其外交政策受到的批评,而不是条件反射式地驳斥,或者用令人难以信服的公关行动来回应。

  中国可以立即采取的措施有很多。它应该采取措施停止黑客行动;开放市场并减少贸易顺差,同时限制为对外投资和出口提供的补贴;保护知识产权,批准并遵守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这一公约规定成员国有义务保护个人自由。

  在外交政策方面,中国应该遵循《海洋法公约》(Law of the Sea Treaty),参与国际协商来解决南海争端,通过协商与日本就争议岛屿达成和解,并向朝鲜和伊朗施压,要求它们终止各自的核计划。中国在海外援助项目和军事预算方面也应当做到透明,中国也应当更尊重发展中国家对于中国攫取其自然资源的敏感情绪。

  目前,中国正在大举花费数以十亿美元计的资金,开展对外宣传。但在提升中国的国际形象方面,采取上述措施比砸钱有用得多。

  沈大伟(David Shambaugh)是乔治·华盛顿大学(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政治学和国际关系教授、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级客座研究员,著有《中国走向全球:不完全大国》(China Goes Global: The Partial Power)一书。

  翻译:陈亦亭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3/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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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伟:十问中国的预备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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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大伟  来源:《纽约时报》

  华盛顿——未来一周,中国副主席习近平将造访华盛顿,这提供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让我们对这位将在未来十年领导中国的人有所了解。

  自从2007年习近平被钦点成为胡锦涛的继承者之后,他已经去过世界多地,而在这段预备期内,他还未访问过美国(早先他倒是作为一名省内官员访问过美国。)

  对习近平来说,这会是一个好机会来熟悉熟悉美国,反之亦然。在中国之外,他的知名度不高,即使是在国内,他也显得神秘莫测,观察者们会很期待借机一探习近平的国内和国际方向的蛛丝马迹。

  以下是中国观察者们希望向习近平了解的十个问题:

  • 1.习近平是否会让中共重返政治体制改革之路?

  自2009年末,共产党大步倒退——停止并彻底扭转了由习近平前任曾庆红所领导的改革。习近平是否能抵挡得住强大的阻碍改革的保守机构——国家安全机构、军队、党的宣传体系和大型国有企业——或者他会象胡锦涛一样对它们感恩戴德?象李源潮、汪洋、薄熙来、王沪宁和刘延东这样的改革者是否会和习近平一起在10月的18届党代会上升为政治局常委?

  • 2.习近平和下一届总理(据说,有两名副总理级别的竞争者,李克强或王岐山)能不能把"平衡"经济的说辞落到实处?

  过去两年,许多官员公开呼吁中国应减少对出口贸易和沿海地区的依赖,转为更依靠内地和国内消费,以此作为新的更有持续性的发展模式。至今投资的实情还不匹配这一说法。

  • 3. 对西藏和新疆,习近平是否有能力制定出更加人性化的政策?这些地区的种族骚乱自2008年以来逐渐上升,最近几周达到高潮。

  国家安全部队使用重型武器对付上述地区的骚乱,造成了人员死亡和广受瞩目的不稳定。需要新的更温和的处理方式了。习近平是否有足够的政治力量对抗压制性机构,并创造条件,让动荡的少数族裔和汉人政府之间能更平稳地共处。

  • 4.习近平和党的机构是否能勒住民族主义的缰绳?民族主义在推动着政府在领土纠纷上采取极端立场,要"对抗"美国,还在国际上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 5.针对主流媒体、社交媒体、互联网和教育机构受到的严格控制,习近平是否有足够的自信进行全面松绑?

  • 6.习近平是否有能力驾驭军方?近年来军方表现出对中国的邻国主动挑衅这一令人担忧的趋势,并且,似乎军方可以不受文职党领导的控制独立行动?

  • 7.习近平是否能制定实质性的外交政策,而不是仅仅口头上的外交辞令?

  中国外交的陈词滥调越来越令人起疑,险境重重的世界需要北京投入实际的行动。习近平2009年底在中央党校讲话明确批评,在国内和外交政策空喊口号没有用,要以实际的行动取代空话,这让人寄予希望。

  • 8.非洲、中东地区、拉美国家对中国那种掠夺性的、物质化的能源、国际援助和贸易政策越来越不满,习近平会如何应对?

  • 9.习近平和中国政府是否将在世界事务中开始扮演更积极、更有建设性的角色,而不那么被动和碍手碍脚?中国会不会继续在联合国安理会站在俄罗斯的一边,反对西方主要国家对叙利亚和伊朗的制裁,成为麻烦而不是解决之道?

  • 10.习近平是否胸怀战略远见,愿意投资于推进美中关系?

  今天,世界上没有比中美关系更重要的双边关系了,但两国之间仍弥漫着战略性不信任。推进中美关系需要中国的下一代领导人及美国总统的积极参与,才能在两国间建立战略互信。

  如习近平的访美不大可能为以上十个问题提供答案,时间将做出回答,他会是一名在国内外都欢迎并创造正面变化的"转型式"的领导人,亦或只是另外一个不敢冒险的职业党徒?

  沈大伟是乔治华盛顿大学伊理亚德国际关系学院中国政策项目的主任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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