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2599

许琳的一句话和芝加哥大学孔子学院的命运

0

作者:王一  来源:解放日报

文化的困境,在于不知不觉

  ——独家对话国家汉办主任、孔子学院总干事许琳

  下周六是孔子学院成立十周年“开放日”。十年间,1000多所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遍布世界,影响数亿人,在世界上刮起一股中国风。

  然而,在与孔子学院掌门人许琳面对面的三个半小时专访中,对这些值得称道的数字、成就,她只字未提。

  她表达更多的,是文化交流碰撞给她带来的冲击,是她的“着急”,以及沉甸甸的思考,“中国文化走出去,最大的困难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来自于不知不觉”。

  走进孔子学院北京总部,记者被墙上的红砖吸引。那砖,远看是中式红墙砖,走近细看,却发现并非砖土而是用化工材料制成的。

  小小一块砖上,看得见东方,也品得出西方。

  工作人员介绍,这红砖和展厅里的“一草一木”,都出自许琳的创意。

  毕业于复旦大学化学系的许琳,冲在中西方文化交流第一线,就像在做着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化学实验,而且每一天,化学反应都在发生——

  不是为了文化去做什么事,而是为了做什么事打文化的牌,这是本末倒置

  解放周末:在您的体验中,中西方文化的交流碰撞也像是一场化学实验,您是否每天都感受得到其中发生的一些化学反应?

  许琳:我刚从马达加斯加回来,在南非转机要飞行15个小时,在飞机上没什么事做,就回顾了下自己去过多少个国家。一算,有几十个国家,遇到了那么多不同的人,接触到了那么多形式多样的文化,化学反应肯定每天都在发生,而且这种反应对我来说,是让我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冲击。

  现在,我们都在说,文化要走出去,但走出去困难重重。困难来自哪里?很多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来自于我们的不知不觉。在对待文化上,很多人就是不知不觉,这很可怕。

  解放周末:不知不觉表现在哪里,它会带来什么?

  许琳:就像甲午战争,表面上输的是战争,实际上输的是脑子,输的是思想,输的是文化。

  比如说,要是敌方舰队司令没有得到进攻命令,但他认为那是最佳时期,他就会逼近你的船队,而不是打电报去请示。我们的提督却要一直等朝廷下令,结果对方一炮就能把你轰没了。

  那场战斗背后,就是文化的差异和角力。斯大林曾说,“胜利者不受谴责”,在中国也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岳飞打了胜仗还要掉脑袋,这就带来一个很不好的示范效应,很多人就有了这种意识:有的事你不管,可能啥事都没有;你去管了,反而可能会犯错。

  解放周末:为了不错,就不去思考、不去做,最后损害的还是我们的文化。

  许琳:抱着这种心态去做事,就是应付,根本做不好事。

  举个例子,好几所大学授予我荣誉博士学位,其中马达加斯加的塔那那利佛大学,让我印象深刻。马达加斯加是被联合国定为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可是,他们授予博士学位的仪式非常正式。校长讲话,文学院院长念我的履历,马国高教部长、职业技能部部长、校董主席、校委会理事等悉数出席。经过那样一个庄重的仪式,让我对这个荣誉学位非常珍惜。

  同样也是学位授予仪式,比利时一所大学的校长被我们国家的一所院校授予博士学位。我们这个仪式怎么举行的呢?几乎没仪式。没有博士服,没有校长讲话,也没人读他的履历。把证书给人家,就算授予学位了。这位老外校长很不高兴,他对我说,“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颁给我这个学位,你们不正式不要紧,显得我得这个学位也很不正式。你们的孔子是最倡导礼仪的,怎么在今天的中国人身上,就少了许多呢?”

  解放周末:您觉得问题出在哪?

  许琳:还是文化上。就以读书为例,我们国人的阅读量,和外国人相比,西方甭说了,就东方一些国家,甚至有的不发达国家,我们都比不上。我们读书很多时候是为了应试,根本就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可能就为了证明自己有应试的能力,一遍一遍盲目地去干这个事。

  我有一位美国朋友,他是美国一个智库的掌门人,专门研究中国。他常来北京,也常和我探讨一些有关中国的问题。我就发现,他关心的那些问题,特别是有关文化的问题,在中国很少有人关心,但是在美国却可能是很多人都在关心、都在思考的问题,这种差异很大。说实在的,我很着急,这是一种普遍性的盲区。

  解放周末:长期处于这种盲区中,会有什么后果?

  许琳:这会让我们缺少走出去的原动力,不是自己迈开腿主动地往外走,而是被赶着往外走。常常是这所学校看那所学校搞了个什么文化项目,看着不错,就说,咱也搞一个吧。而不是去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学校自身、对社会、对国家、对我们的文化发展,能带来什么。不是为了文化去做什么事,而是为了做什么事打文化的牌,这是本末倒置。

  多元文化,元和元总有对不上的时候,总得有碰撞和摩擦

  解放周末:孔子学院传播中国文化已经十年了,在这个碰撞交流的过程中,您是怎么理解文化的?

  许琳:实际上,文化就是生活,就是生活当中的一些事。中国文化是什么,精髓在哪里,我很赞同许嘉璐先生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文化是最底层的,是生活中人人都要用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最早在法国办孔子学院呢?因为对世界多元文化最有兴趣的国家,法国排第一。在法国,就连在乡下生活的普通老百姓,他来中国旅游,也会买一个很特别的有中国印记的东西,回去后挂起来摆出来。东西不一定很贵,但他日后会经常欣赏。

  我们呢?很多人家里的墙是舍不得钉钉子的,什么也不挂,怕以后不喜欢这件物品,摘下来会留下一个窟窿没法处理,所以把从外国或外地买的东西堆在那里,时间长了,往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买,甚至会在清理房间时,当做垃圾丢弃。不会欣赏,也不想欣赏。法国人看一个家庭有没有档次,不是看房子面积多大、值多少钱,而是看进屋后房间里的摆设,或者从你的谈吐中了解你去过哪儿、有什么见识、会几国语言。

  解放周末:这是文化的差异。莫言曾说过,在这个文化全球化的时代,站在差异的视角来认识并表达今日的中国,变成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命题。

  许琳:多元文化,元和元总有对不上的时候,总得有碰撞和摩擦。我们有时候是过于担心了,就怕摩擦起电,会着火,所以都隔着,都离得很远。这种情况下,我们把办孔子学院比作搭桥,让大家可以经常在桥上见见面,又能随时退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桥一搭好,大家就都跑到桥上来了,再一看,原来很多方面都是可以融合的,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样。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长是一个特别热爱中国的人,他10年前当马里兰大学校长时,主动提出要建孔子学院。申请的时候,美国国会的人说,搞孔子学院会增加中美摩擦,但他特别坚决。他说我到中国去,人家很欢迎我;中国的教授、校长来,我也很热情地接待他们,这就够了。他始终认为大国间的摩擦,靠民众之间一层一层的融合最终肯定是能解决的。

  心灵高铁的路轨,就是文化

  解放周末:走向世界各地的孔子学院,有过水土不服吗?

  许琳:当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我们总觉得全世界的人对中国文化都了解,直接学就行了,其实对方是真不了解。

  四川绵阳有位中学教师,她父母在汶川地震的时候遇难了,家也震没了。这时候她接到通知,出国教汉语,她就去了。她到了美国的一个小镇,整个镇上没有一个中国人。她买了辆自行车,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插到自行车上,在小镇里骑着转。

  起初,镇上的人们看到了都不认识,问这是什么国旗。她给人讲这是中国国旗,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开始。你以为像中国人了解美国似的,对你的情况人家啥都知道,其实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己再不去表达,再不主动让对方了解你,时间长了就会因为不了解而形成误解。

  解放周末:所以,孔子学院不仅教授中国文化知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通过派出去的这些老师,通过他们的言行,让其他国家的人真切地了解中国,了解中国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流动的课堂。

  许琳:每个人也都是一张中国名片。孔子学院差不多每年派出1万多名教师和志愿者,每人至少教200名外国学生,200名学生背后就是200个家庭。通过他们,外国人看到了中国了不起的变化,也看到了中国人身上良好的品质。

  不要小瞧这些个体的文化传播力,有时一个人,就能改变整所学校对中国的印象。

  2010年,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董事会申请要办孔子课堂,我们派了一位北师大的研究生到那里去教课。这位老师刚到这所学校的时候,课间只能贴着墙边走。为什么呢?她怕学生问她问题。每次,学生们看到她就会围上来,问她昨天晚上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说你们中国这事那事了,你怎么看。起初这位老师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为了第二天敢应答、会应答,她开始每天晚上花几个钟头上网浏览相关的新闻,做功课。两个月后,她自信地走在了走廊中间。因为她敢于面对学生,告诉他们美国媒体有关中国的报道中,哪些是事实,哪些不是事实。哪些我们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是我们会努力。因为她一个人,整个学校对中国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越来越多的学生喜欢上了中国文化。

  解放周末:文化如水,润物无声。

  许琳:其实,你润物无声对方,人家也润物无声你呢,这是相互的。很多年轻老师回来都说,出国任教好比活了两辈子。出去归来,好的东西留住了,不好的东西摒弃掉了。

  孔子学院就像一台洗衣机,我们把自己的文化放进去,与各国的文化交流就是洗衣粉,帮着你把不好的东西洗掉。不好的东西往往不能触及人家的心灵,是没有生命力的。

  解放周末:所以您提出,要修建“心灵高铁”。

  许琳:心灵高铁的路轨,就是文化。在中外交往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感觉到,只有文化这个东西是可以走进心灵的,其他都很难做到。仅靠教育也不行,教育是教人的,不管是灌输式还是互动式,都是要教化学生,只有文化是对等的,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虽然现在文化的“势”还没来,但它一定会来

  解放周末:如今的孔子学院,已经被外界视为“中国出口的一个最妙的产品”,但对于它的非议之声,也时有耳闻。比如,有人认为我们与其在“洋支教”上花大钱,不如把钱投入到国内贫困地区的教育上。

  许琳:我刚到孔子学院工作的时候,也有困惑有纠结。1999年之前,我是在教育部财务司工作的,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贫困地区发展义务教育。校舍危房、学生辍学、老师的工资白条……我看得太多了,感受太深了!很多乡村教师真太不容易了,绝对应该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而我派出去一个孔子学院老师一年的费用,国际机票、住宿、工资、交通等支出,相当于十几个乡村教师的工资。

  所以,在初办孔子学院的几年里,我每天晚上加班后走出办公室,都要在外面站一会儿,抬头看着星空,想着做这样的事值不值?随着做这个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来,我越来越觉得这笔钱该出,非常必要。有时候一个误会能使两国交战,那得死多少人,得损失多少钱啊!而交流可能化解很多误解、很多矛盾。我前不久去了一趟以色列、约旦、黎巴嫩,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各国人民之间互相了解和交流的必要性。

  所以现在再听到质疑,我就会用两个轮子作比喻,扶贫是一个轮子,开放是另外一个轮子,这两个轮子都需要投入,两个轮子都要飞快地动起来,哪个都不能停。何况,孔子学院创办10年,一共用了欧洲修建4公里高铁的钱,却修通了与120多个国家人民的“心灵高铁”,还不值吗?

  解放周末:随着孔子学院在世界上影响力的提升,跟随者、鼓劲者也越来越多了吧。

  许琳:孔子学院就像一个运动的过程。一开始可能认可、参与的人很少,慢慢地,大家看到成效,就会有各个方面的人加入到这个运动中来。所以,在我看来,前途光明,道路曲折,要克服重重障碍。我们要有自信,中华文化五千年都没有断,这就是优势所在。即使慢点,但只要不停顿,坚持做下去,一定见大效,就像龟兔赛跑。

  解放周末:在这场运动中,传播的不仅仅是“术”,更需要的是“道”,而最迫切的是文化的“势”。

  许琳:首先要明确什么是文化的“大势”。我想文化走出去的大势来到的标志,是人人都关心、都参与、都支持。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认为“大势”尚未到来。“势、道、术”既是三部曲,又是三匹马拉一个车,是相辅相成的。“道”,就是中外合作之道,必须是透明的、直率的。“术”,就是怎么教,怎么走出去。没有“术”和“道”,是根本不可能造起“势”的。

  多年来,汉办一直在“术”与“道”的路上探索着,虽然现在“势”还没来,但我相信,它一定会来。

  记者手记

  一开口,许琳聊的竟是家事。

  前一天,因为工作忙,把先生的60岁生日忘到了脑后,想起来时,已是晚上九点钟。马上赶到电影院,打算请先生看电影以作补偿,可只有《变形金刚IV》,他不会看的。

  化解生日危机的,是那晚电视里播放的周国平的演讲,讲的是幸福的哲学。知道先生会感兴趣,许琳故意提高了电视机的音量,先生果然被吸引了,忘了不快,两个人就其中的一些观点,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家里的事,能解释能沟通就好办了,对外文化交往也是一样。”

  这十年间,许琳遇到了多少难题,化解了多少矛盾、危机,无从计数。但每一次,她都用特有的方式、技巧,化难为易,化险为夷。

  除了智慧,刚柔并济,是她的风格,也是武器。

  许琳的刚与硬,很多人都领教过。今年4月下旬,美国芝加哥大学百名退休教授联名要求停办孔子学院,许琳直接一封信写给芝加哥大学校长、一个电话打给其驻京代表,只有一句话,“只要你们学校做决定退出,我就同意”。她的态度,让对方着了急,很快答复,校方决定继续办好孔子学院。

  许琳的柔与软,也让很多人心生温暖。她像个大家长一样,对待孔子学院的学生;她惦念着每一位外派教师、志愿者;他们在外面碰到困难,遭遇不公,她一定会冲上去。“有问题找老许”,成了大家心灵的慰藉。

  有人说,许琳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修行。

  修行?许琳说谈不上。但她知道,尽管“痛并快乐着,而且总是痛的多一些”,尽管遭遇了一些不解、误解甚至曲解,尽管一路上磕磕绊绊,但推动中外文化交流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不为别的,就为有一天,全世界都能静心聆听我们的中国故事。

  (本报实习生鲍语芊对本文亦有贡献)

Statement on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SEPTEMBER 25, 2014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has informed Madame Xu Lin, director-general of Hanban and chief executive of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Headquarters, of the University’s decision to suspend negotiations for the renewal of the agreement for a second term of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of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CIUC).

  Since 2009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Hanban have worked in partnership to develop the CIUC, which has benefited research on China and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academic institutions in China. The University and Hanban have engaged in several months of good faith efforts and steady progress toward a new agreement. However, recently published comments about UChicago in an article about the director-general of Hanban are incompatible with a continued equal partnership.

  The University is therefore suspending negotiations for the renewal of the agreement at this time.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remains committed to supporting the strong connections and longstanding collaborations between University of Chicago faculty and students and Chinese scholars, students, and institutions. As always, the University is guided by its core values and faculty leadership in all matters of academic importance.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19

旧文章ID:9

吴胜利:若中美“擦枪走火” 责任在美国

0

作者:  来源:凤凰卫视

核心提示:吴胜利表示,如果要“擦枪走火”决不会是在美国的家门口,肯定是中国的家门口。有人想得很天真,认为我们这个分歧能不能够通过双方的努力逐渐缩小,或者甚至于的话消除,我个人的看法,我们之间的分歧是原则性的分歧,这原则性的分歧是不可能消除的。你是要面对这个现实,要考虑怎么去管控它。


  凤凰卫视9月20日《正点新闻》,以下为文字实录:


  万俊:中国海军司令员吴胜利在美国出席第二十一届国际海上力量研讨会期间,与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格林纳特进行会谈,就中美两国海军如何展开务实合作进行讨论,吴胜利还接受了凤凰卫视记者王冰汝的独家访问。


  王冰汝:下午的会晤,还有今天一天的会晤就是想了解一下您这次会晤的一些基本情况。


  吴胜利(中国海军司令员):今天我和格林纳特谈应该说谈得很好,一个多小时,主要的内容还是谈谈中美两国海军,明年的务实性计划合作的一些计划安排。


  王冰汝:那我们知道您跟格林纳特现在私人关系已经比较好了,但我想请问一下,就是如果发生一些意外情况的话,你们俩人有没有直接应对的一些机制,或者说像热线电话这样的?


  吴胜利:发生意外情况,热线电话是有的,但是这个电话,这个热线是加在国防部系统,海军之间没有热线。


  王冰汝:我们知道这次那么多个国家,其实特别是在亚太地区,今天也有亚太地区安全,海事安全的讨论会,亚太国家对中国海军,中国军事发展的一些关切,是不是和平发展这方面的关切,您觉得通过这样的会议,有没有让他们缓解一下他们的忧虑呢?


  吴胜利: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应该有这个忧虑,另外在会议上的话,这些问题都没涉及到。大家谈到的还是共同性的问题,没有谈到像你刚才所讲的中国海军的所谓的威胁,我想他们也不会有这个感觉。


  王冰汝:这次主要讲的是什么呢?


  吴胜利:这次我们双方讲的还是一个如何应对安全环境的新情况,新问题的挑战。


  王冰汝:就是格林纳特说这次会议是为了增加各国海军领导人的了解,然后他是希望能够各自了解双方的底线,到底是军事层面还是政策层面,那通过这次交流,您觉得是不是有探清楚中方的底线是什么?


  吴胜利:不是,这次会议的话,因为全世界113个国家的海军的领导人参加这个会议,我刚前面讲了嘛,主要还是应对安全环境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也就是说如何解决这些新问题中的话,要迎接挑战,主要还是讲研究这些问题。没有其它的就像你刚才所问的这些问题,大家都没涉及到,而且应该这么讲的话,整个会议主要围绕大家共同关心的一些问题,没有涉及到地区性的问题,更没有涉及到双边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次会议还是很成功的。


  王冰汝:那您指的这些大问题,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具体是包括什么内容呢?


  吴胜利:就是安全问题,共同的安全问题。


  王冰汝:最后一点就是关于中美两军关系,您觉得未来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怎么样来维持这样比较好的中美海军关系?


  吴胜利:面临的挑战的话,还是要复兴,就说两国,任何两个国家海军关系的发展的进程,主要还取决于这两国海军之间信任程度,因为我认为的话,这是恐怕是不光是中美海军,所有的双边海军关系的发展的基础就是信任,也就是我们平常讲的互信。


  王冰汝:那咱们现在是中美之间是达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呢?


  吴胜利:就我们中美之间的话呢,因为我有提出来的话呢,我们构建这个中美新型海军关系,我提了八个字嘛,就是“和谐共进、务实合作”。那么现在的话呢,大都认识到了我们之前的分歧是完全存在的,现在关键是怎么样管控分歧。你要想把分歧根本解决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些分歧都是原则性的分歧,他不是技术性的分歧,但是这个分歧是可以管控的。管控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是的话呢,要务实合作。就通过管控分歧、务实合作,使两军的关系逐渐走向健康的方向。


  王冰汝:那通过您跟格林纳特那么多次交流,你觉得现在有没有达到一个程度说,有没有信心避免像军机拦截这种危险的状况再次发生呢?


  吴胜利:我还是有信心的。因为我们中美关系这个所谓的,你们所理解的讲这个“擦枪走火”这情况比较复杂,它是什么事实呢?事实是美国抵近中国侦查,而不是,如果要“擦枪走火”决不会是在美国的家门口,肯定是中国的家门口。那么大家就会问这个问题呢,为什么在中国的家门口啊?这个问题它可不可以避免啊?当然可以避免,避免呢就是美国不要经常到中国的家门口,去抵近侦查。但是美国能做到吗?美国做不到。我不是昨天讲了吗?如果美国人做到这一点,美国就不是美国了。


  王冰汝:我们关心接下来就是有没有缩小这方面的分歧,接下来怎么来管控这样的问题呢?


  吴胜利:这个问题还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讲清楚的,我们也不要想的太天真,不要认为的话,我们通过几次的会面甚至通过几次会谈,就能够有效的管控分歧。甚至有人想得很天真,认为我们这个分歧能不能够通过双方的努力逐渐缩小,或者甚至于的话消除,我个人的看法,我们之间的分歧是原则性的分歧,这原则性的分歧是不可能消除的。你是要面对这个现实。怎么去管控它。




  王冰汝:我们还了解到一个情况,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听说美方就是邀请您来参加这次会议已经不止是一次,那么在前两次可能是因为对台军售或者其他的问题造成中方没有办法出席,那我们知道奥巴马的最后两年,就是他还有可能会再次会对台军售,那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话是不是又有可能中断中美中间的这种高层军事交流呢?


  吴胜利:我记得昨天我也强调了一下,就是我们军事是国家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军事外交是在国家外交的框架下去组织实施的,因此的话,一切军事外交要服从国家外交,所以国家外交确定军事外交的方向。所以你要问这个问题的话呢,我还真不好很明确的跟你讲,如果一旦碰到出现这个情况以后,军事外交会受到什么影响,要我给你讲就是影响肯定会有影响,而且这个影响的话会是很大的。


  王冰汝:谢谢您。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20

旧文章ID:8

杨婷婷:谁现在用iPhone6就该被鄙视

0

作者:杨婷婷  来源:环球时报

iPhone6自19日上市以来,首发地与中国内地无缘。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等多国的苹果店外排起成群的中国人。在美国一家苹果店,10余名中国人排队时发生打斗,3人被捕。抢购的现场排队人群高声喧哗,随意插队惹人不满。甚至出现垃圾满地,不少华人在地板上入睡的一幕,一名美国警察辱骂这些人:“真是臭死了!”这一幕幕场景传回国内后,让国人感到脸红。

  同时,在深圳海关,被抓到走私iPhone6的各色人等,招数也是五花八门,一名男子甚至穿3条内裤藏了8部iPhone6。深圳海关5天内就已查获了1800多部手机。

  于是,国内网民纷纷怪罪“黄牛党”,“丢了中国人的脸”似乎成为绝大多数网友的看法。那么,这群“黄牛党”丢人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在驱使呢?

  说白了当然是利益驱使。一部最低配置的港版iPhone6原价4000多,而在北京中关村最高价格曾被炒到2.1万。如今在工信部表态“iPhone6已经进入最后审核阶段”之后,报价虽有下跌但大多仍在万元之上。如此巨大的价差,做出这种小丢脸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相比那些在高额利润驱使之下不惜犯罪、铤而走险的人,这些小丢脸似乎不值一提了。受利益驱使甚至不顾一切,这种事情不仅中国人干过,马克思曾生动描述利益是如何扭曲了人性,这当时说的都是西方人。

  问题是,黄牛党们如此费尽周折,不要脸面,把iPhone6带到中国内地是卖给谁呢?要知道,等不了几天,iPhone6就会在中国内地开卖。现在买,价格会比那时买高很多,这些现在买iPhone6的人为何甘愿当“冤大头”?大部分还是出于虚荣心,出于炫耀的心理,好像现在拿着iPhone6就牛,就“潮、酷、炫”。但实际上,现在用着iPhone6的人已经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酷了。

  我们经常听到的一句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换到此处,即“没有买卖,就没有丢人”。很多人说iPhone6利用中国人的心理在试验各种另类的营销手法,事实多次证明中国内地市场确实有点“人傻钱多”。这才是真正丢脸的地方。所以,现在看到谁拿着iPhone6,请向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部编辑)

  对于以上观点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新闻系主任刘海明表示不认同,以下为其观点:

  刘海明:凭什么要鄙视iPhone6用户

  在商界,谁能引领潮流,谁就能占领市场。美国苹果公司的iPhone系列产品每每在引领世界手机的潮流,制造全球性的时尚。其新款产品iPhone6一上市,便又掀起抢购的浪潮。

  由于iPhone6登陆中国市场稍慢了半拍,迫不及待的中国消费者千方百计购买这款产品,不料遭到一些人指责和讽刺。有的抱怨iPhone6用户是在炫酷,有的讥讽人家“人傻钱多”,有的更进一步,毫不隐瞒自己的鄙视之情。一种商品的消费者成为被鄙视的对象,要么是这种产品危害社会太深,你若使用便是在害人,比如毒品;要么是这样的产品会给消费者和他人造成精神污染,比如某些游戏产品。iPhone6有无这方面的危害?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要公开表示自己的鄙视呢?

  显然,对iPhone6用户无端指责的声音,太没道理。现代社会,个体的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在这个社会上受到鄙视,不是法律本身出现问题,就是鄙视者自己存在问题。我们每个人在消费的时候,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比如,我喜欢苹果手机,喜欢新款的苹果手机,不妨碍你选择其他品牌的手机。说使用iPhone6者是傻帽,好像谁最先购买这样的产品就不道德,显然有干涉他人权利的嫌疑。

  选择名牌产品是当代社会普遍的消费心理。一个人只要力所能及地选择自己需要的产品,就该最大限度地尊重其选择。只要财力能够负担,即便是超前消费行为,也是正常的行为,不该受到鄙视。现在,买房、买车和买其他商品,银行都开辟了专门的信贷业务,购买iPhone6如果需要贷款,相信银行审核合格后,也不会拒绝。商业社会,消费和服务的互动才能共赢。这种共赢如果不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岂不是现代社会的许多商业规则要被颠覆?

  不论你鄙视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比如有人倡导国产手机,为此不惜搬出“爱国旗帜”批评使用进口手机者。在我看来,这样的鄙视其实是酸葡萄心理。自己消费不起或不愿消费,偏要强迫他人和自己保持一致。如此“鄙视”,我看是自卑的最好写照。(作者是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新闻系主任)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26

旧文章ID:7

阮次山:赖斯访华无法抢救中美关系

0

作者:  来源:凤凰卫视

  核心提示: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苏珊赖斯在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抵京访问,她被视为奥巴马最信赖的心腹之一,有的人说她对华盛顿外交决策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了国务卿克里,那么赖斯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敲定11月中美元首的会晤,但由于两国在世界事务当中的特殊位置,赖斯此行也具有相当大的全球意义。

  凤凰卫视9月9日《新闻今日谈》,以下为文字实录:

  阮次山:美国家安全顾问职权取决与总统关系

  艾楚怡: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苏珊赖斯在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抵京访问,她被视为奥巴马最信赖的心腹之一,有的人说她对华盛顿外交决策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了国务卿克里,那么赖斯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敲定11月中美元首的会晤,但由于两国在世界事务当中的特殊位置,赖斯此行也具有相当大的全球意义,有关的话题马上要请首席时事评论员阮次山先生做进一步的点评和分析,先来看一下新闻。

  解说:杨洁篪欢迎赖斯的到来,他说今年以来中美关系保持总体稳定,并取得积极进展,7月份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奥巴马通话,双方同意继续努力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坚持,第六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和第五轮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都取得重要成果,奥巴马将在11月份出席APEC并访华,现在双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两国在经贸两军反恐能源环保等领域交流与务实合作,就朝核伊朗和阿富汗南苏丹气侯变化疾病防控等国际与地区和全球问题开展富有成效的工作和协调。

  杨洁篪:下一阶段,中方愿意和美方共同努力,认真落实两国元首共识,不断推进对话与合作,做好奥巴马总统访华准备工作,切实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以建设性的方式管控危机和敏感问题,确保中美关系沿着新型大国关系的方向继续向前发展。

  解说:赖斯就表示这是她作为国家安全顾问第一次访华,期待与中方就双边全球等问题进行深入全面的探讨,中美关系对美国来说非常重要,奥巴马也十分期待11月份对中国的访问。

  苏珊赖斯:如你所见,美中关系对美国很重要,进行这种高层次和持续的对话有助我们维持和深化建设性的关系,以及良好合作,而这种关系对于美国利益中国利益乃至全球利益都是不可或缺的。

  雷宇:赖斯的北京行共有三天,她将会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以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见面,以及中国军方的高层人士会面,而赖斯此行主要是为奥巴马出席11月份的亚太组织经合峰会以及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会面做准备,但外界也分析说,在近期出现中美战机拦截等纷扰之后,赖斯的这次行程也或有传递信息的作用。

  艾楚怡:今年50岁的苏珊赖斯是在2007年加入奥巴马的竞选团队以来可以说一直是奥巴马核心圈的成员之一,她这次来的范围也非常的广,包括和外交方面的深远跟军方都有接触,您有何观察?

  阮次山:我们先讲什么是美国的国家安全顾问,其实他正式的名称是美国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叫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通常就把他称成国家安全顾问。

  这个位子在1947年冷战时期设立的,他的办公室在白宫的西厢,在西边,在所谓的Situation Room,白宫的国情室,设置的目的是在国家安全的范围之内,每天早上跟总统提出国家安全的简报,他的地位呢1947年设立以来地位各有不同,尤其是在国家安全顾问是个强人,是个非常有能力的而且各方面都很行的人,他往往凌驾于国务卿,可是大家必须要知道,他没有权,他不需要经过参议院的提名的批准,他没有权,他的权只在于他底下的国际安全助理的办公室那么几十号人,他无权下达命令给国务卿,无权下达命令给其他政府的部门或者是国防部,他没这个权。

  所以他的权在哪儿,在他跟白宫的主人接近的程度,下什么命令呢,由白宫主人来下,跟你无关,所以问题是如果他这个人像过去基辛格当国家安全顾问那个时候,那时候的国务卿就没戏,为什么呢,总统经常把国家顾问找来,如果有什么样的举措,总统发命令,大家那个时候也知道,那时候的基辛格位置已经超越,他到中国来访问,只有总统跟基辛格知道,所以国家安全顾问有没有影响力,我们只能说他有没有影响力,就看他跟白宫主人跟总统接近的程度怎么样,总统对他信任的程度怎么样,要不然你就是一个顾问。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10

旧文章ID:6

赖斯:东南亚国家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

0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网

  自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1年11月的APEC峰会上正式提出了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美国就"拉拢"菲日等盟友对抗中国。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赖斯22日称,东南亚国家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

  赖斯(Susan Rice)9月22日在布鲁斯金学会上称,这是一个人人共享的世界,东南亚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但由于目前几个大国在亚太地区表现得更加活跃,东南亚各国也面临空前的挑战:中国的崛起、日本的重新崛起、印度的复兴,当然还有美国的再平衡战略。东南亚国家不应该在大国之间选择一方,特别是在美国和中国之间(Southeast Asian nations should not have to choose sides among major powers, particularly when it comes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赖斯在9日与习近平会晤时也谈及两国反恐方面的合作

  赖斯还称,亚太地区的发展趋势应该各国进一步加深合作的机遇,而不仅仅是竞争。赖斯还表示,东南亚国家是美国重返亚太策略中的重点,保护美国亚太地区盟友的独立自主是美国政策的核心,而在亚太事务中,东南亚国家应该保持自己的立场。

  赖斯在9日在访华期间表示,美方把美中关系置于优先位置,希望同中方进行坦诚的对话,增进互信,管控好分歧和摩擦,不让它们妨碍两国合作。赖斯当天在演讲时再次强调这一立场,表示美中关系对两国、本地区和全世界都非常重要,奥巴马期待今年11月与习近平再次会晤,深化两国在重大地区和全球性挑战方面的合作,推动美中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携手合作,同时就分歧进行坦率交流,包括人权问题。

  伊拉克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IL)自1月来攻势不减,奥巴马在8月7日宣布对伊拉克境内极端组织ISIL空袭,而在22日,宣布对叙利亚境内恐怖组织ISIL空袭,可以说,原本要调到亚洲支持奥巴马"再平衡"政策的资源与领导力都无法如期进行,美国原本给亚太盟邦的防务承诺也就没有兑现。

  而极端组织ISIL的势力也渐渐东移,目前在中东地区参与"圣战"的印尼人已超过3万,其中一些人回国后设立ISIL分支。而美国总统奥巴马多次呼吁盟友加入打击ISIL活动中来,并称这不是单边行动。赖斯此时强调东南亚国家的重要作用,也是在拉拢盟友加入反恐阵营,毕竟打击ISIL是持久的,美国经济无法单独支撑。

  赖斯在9月9日与习近平会晤,在赖斯结束北京3天访问之际,随行美国官员透露,美国提议中国加入打击ISIL的联盟国,中国官员私下对此反应积极,表现出"一定的兴趣"。可以说,正值美国被中东局势"缠身"之际,赖斯强调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也是希望得到在打击ISIL上更多的支持。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24

旧文章ID:5

美智库告诫中国:门罗主义行不通

0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有关中国的威胁论也不胫而走,而中国在亚太推行"门罗主义"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美智库认为,中国不应通过门罗主义去主宰邻国。

  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贝德(Jeffrey Bader)日前刊文称,北京将于今年11月主办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而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声誉正处于高点。在这一时刻,中国应该寻求让邻国们感到安心,确保其仍和平崛起。

  近年来,亚洲国家之间的摩擦逐渐增多。中日关系极度恶化。日韩关系因为历史问题争议而遭受挫折。朝韩之间的敌对关系依然是和平的威胁。在亚洲多国,民族主义领导人掌权,他们推行的政策体现了爱国自豪感,但对别国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感却不够宽容,在存在争议的问题上缺乏灵活度。

  这种环境要求大国,尤其是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的主办国–中国要表现出政治家的风度。中国自身发展处在一个关键转折点。一方面,连续几十年的惊人经济增长、外汇储备不断累积至4万亿美元、以中国为中心的亚太经济融合、强大军事力量的发展以及与邻国保持多年的和平,这些都使得中国成为地区强国,乃至世界强国。许多中国人感到,随着力量的增强,中国的声音应该回响在世界舞台。

  美智库学者卡彭特曾建议,美应考虑接受中国在东亚的门罗主义

  但中国崛起的国际环境并不单纯。三十多年前将中国推上经济和军事现代化道路的邓小平意识到,中国的崛起将会让邻国感到不安。因此,随着其经济改革项目的推进,他开始极力改善中国同邻国的关系,并奉行韬光养晦的战略。

  美国在成为全球强国和地区统治性力量的过程中也曾面临类似的两难境地。美国战略学家谈论了一个世纪的"门罗主义",努力限制西半球其他强国展示其影响力。尽管这在美国人看来很自然,但美国的南部邻国并不这样认为。"门罗主义"现在已经被丢弃到历史教科书中,中部美洲和南部美洲的一些国家总是采取与美国利益不相符合的立场。这便是现代世界本应有的样子,无论这对于美国人来说有多么不舒服。

  一些中国分析人士却愚蠢地表达对于"门罗主义"的钦佩之情,并将其视作中国需要学习的典范。我不认为,中国寻求主宰那些重要而又骄傲的邻国,坦诚地说,这也不可能实现。但许多亚洲国家却十分担忧中国的崛起及其经济力量是否预示着中国将这么做。中国领导人应该展现出邓小平的智慧,像其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曾经做过的那样,解除这些担忧之情。

  借助奥巴马总统的访问,中国和美国应该建立一种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相互合作的关系,如朝鲜和伊朗核问题、打击"伊斯兰国"问题、阿富汗局势稳定、气候变化和环境保护、能源开发和安全等。亚太国家希望中美关系积极、稳定。两国领导人要拒绝鲁莽行事,抵制住本国国内激进民族主义者的呼声,不要只做中国邻国希望的事情,而且还要做两国需要做的事情。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24

旧文章ID:4

兰德公司:小中国的大麻烦

0

作者:Scott Warren Harold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中美关系论坛

  小中国的大麻烦

  (美国1986年上映过一部同名功夫片,译名为《妖魔大闹唐人街》)

  Scott Warren Harold

  上周,中国政府宣布,不会对2017年香港特首候选人进行公开提名,这标志着香港自1997年回归以来所经历过的最严重的危机之一。在回归之际,中国政府曾向英国政府承诺,香港将维持原有的秩序50年不变。根据《中英联合声明》,中国政府承诺将维持香港的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和社会秩序直至2047年。这一承诺不仅载入了中英两国所签署的协议中,更被列入了香港的宪法,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基本法,体现了中国实施“一国两制”的决心。但是,很多香港人一直怀疑,中国政府渴望缩短这50年的年限,因此,香港当前所面临的紧迫问题不仅是2017年之后将会采取什么措施治理这一区域,从另一个层面来讲,香港正全力解决更基本的问题,即与大陆融为一体究竟意味着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如何进行,在这一进程中香港人是否拥有权利,或者拥有哪些权利,影响这个进程。

  在政治层面,香港人已经有足够多的机会来体验由北京政府所选出的特首,这些经历多少有些让人不悦。香港现任特首梁振英于2012年由亲北京的选举委员会选出。他的前任曾荫权(2005-2012)和董建华(1997-2005)情况也是如此。曾荫权和董建华卸任时非常不受民众欢迎,已经失信于民。自担任香港特首以来,梁振英给人留下了视中央利益先于香港利益的印象。以下两件事情尤其可以证明这点。

  首先,刚一上任,梁振英立刻拜访了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让人猜测他是在向帮助其赢得选举的人致谢。之后,在其就职几个月后的2012年国庆节,一场可怕的轮船事故导致至少39人死亡,92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梁振英迅速赶往伤者接受救治的当地医院,并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然而,他竟然让中联办副主任李刚先发言。李刚在发言中提到,将通过广东省向香港提供灾后援助,这一提议让很多香港人不满。不仅香港特首的风头被来自中央的代表抢走了,而且这似乎也在暗讽香港政府连独自处理简单的海上事故的能力都没有,需要依赖于广东的帮助。

  除此之外,很多香港人担心香港的监管、移民、法律将越来越多地受到来自中国大陆的压力。导致当地人有这种想法的一个关键事件是,2003年中央政府试图颁布严苛的国家安全法,判定对中央政府的批评为违法行为,并且限制香港人与国外政治机构的联系,如非政府组织以及外交官员等。自从那时候起,大陆官员一直公开发表声明并谴责,劝阻英美国家的外交官与香港当地的政治家和积极分子会面,声称这种行为构成了对中国内政的“干涉”。此外,来自海外的民主人士、流亡海外的中国异见分子,以及法轮功信徒会不时的因为他们的政治观点而被禁止进入香港境内。

  在教育领域同样反映了这些在政治领域的负面发展。2010年,增设“国民教育”课程的提议遭到了香港民众大规模的抗议,这一课程旨在鼓励学生认同中国大陆,尤其是支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2011年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克强访问香港大学,警察奉命封锁了整个校园以保障这位高官的安全。在设置警戒线的时候几位学生遭到警察的拘留直到李克强访问结束才获释放。这导致了其后对警察滥用职权和妨碍言论自由的控诉。

  教育界的紧张气氛在2012年有所加剧。中联办发言人郝铁川公开批评香港大学教授钟庭耀的研究。根据钟教授研究报告,越来越少的香港人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相反,他们的本地化意识正日渐加强。郝铁川和被中共控制的《文汇报》和《大公报》遥相呼应,宣称钟教授的研究“不科学“,并暗示这也许是在代表英国(香港的前宗主国)进行“煽动”。大部分的香港人认为这些言论是对知识自由和学术探究的公然挑衅。最近在澳门(前葡萄牙殖民地),泰索德教授和和仇国平教授被解雇一事更是让香港的学者们人心惶惶。

  除了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变化,香港人还对近年来对独立批判性媒体的打压、渗透、恐吓,以及查封感到不安。从历史上来讲,香港拥有在整个亚洲范围最开放的媒体环境,但是近年来这种自由度急转直下,有人怀疑中国用经济利益和犯罪集团来恐吓那些代表独立、批判性观点的媒体人。

  举例来说,2012年,全国政协代表王向伟被郭鹤年任命为《南华早报》的主编。《南华早报》是香港的旗舰英文报刊,其所有者郭鹤年是亲北京政府的马来西亚人。自王向伟上任以来,关于中国的负面报道以及中央政府的敏感社论明显减少。该报的资深记者Paul Mooney因为报道丑闻、人权问题而让北京政府不满,随后被解雇。类似的,2014年1月,时任《明报》主编的刘进图被解雇,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亲北京政府的编辑。一个月后,刘进图遇袭,身中三刀,凶徒随后跳上一辆正在等候的摩托车逃走。这次袭击事件看似向其他自由媒体人发出信号,警告他们不要触碰北京或是其当地盟友的利益。

  2013年,香港最大报纸《苹果日报》的所有者黎智英的家被人开车撞坏了大门,肇事者在逃离现场之前留下了一把斧头。紧接着,2014年7月,黎智英的电脑被黑客入侵,那些含有其资助民主人士内容的邮件被盗。这些被盗的信息之后被刊登在了亲北京政府的报纸上。几周之后廉政公署基于这些非法获得的邮件对黎智英发起了所谓的针对立法委官员受贿的调查,搜查了他的家和其他三处房产。

  其他独立媒体人近年来也遭受了同样的暴力袭击和威胁恐吓。2013年6月,《阳光时务》周刊出版人陈平被两名疑似黑社会成员用钢管暴打。《阳光时务》周刊以批评大陆政府的政策而闻名。这种通过暴力袭击发出的警告似乎奏效了:2014年7月,中文网站House News(《主会新闻》)的创办者蔡东豪被迫关闭公司。这家网站经常批评中国政府的政策。蔡东豪表示一股“白色恐怖”氛围在蔓延,但拒绝透露详情。人们普遍认为是来自大陆的安全情报人员通过当地的犯罪集团网络实施恐吓和威慑。

  即便是那些对政治、教育、新闻自由不敢兴趣的香港民众也对与大陆打交道而引发的经济和社会压力怨声载道。人们认为来自大陆的地产投资者推高了香港的房地产价格,这导致了住房对普通大众来说成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只有精英阶层才消费得起。除此之外,在2012年颁布禁令之前,由于来自大陆的产妇挤满了香港的产房,导致香港本地人抱怨很难在公立医院找到床位生孩子。有了孩子之后,很多香港人担心没有足够的奶粉来养育他们的下一代,原因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乳制品质量丑闻之后,大陆消费者已经不相信本地的奶粉产业,进而横扫香港各大超市,囤积婴儿奶粉,这直接导致2013年香港对奶粉出口颁布禁令。

  最后,对于很多香港普通民众来说,与赴港旅游的大陆人沟通起来也会引发一系列的文化冲突。越来越多的香港人认为大陆人横行且缺乏修养。大部分香港人认为大陆人跟外国人一样,作为外来的客人,应该遵从当地的风俗习惯。相反,大陆人则倾向于认为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当地人不应该表现得自己好像脱离了中国文化一样,高人一等。这种分歧导致了相互之间萌生怨气。

  2012年,一位来自大陆的女游客因为没有遵守规定在地铁里吃东西而遭到香港人的严厉批评,来自北大的孔庆东教授在网上发表意见,称香港民众是“王八蛋”、“英国人的走狗”。言论一出,激发双方的骂战。一些香港人把中国游客称为“蝗虫”过境,掠夺香港的资源。2014年2月,一群香港本地人举牌走上街头,高呼大陆人“滚回中国”的牌子。2014年4月,网上流传了一个视频,一对来自大陆的游客因允许他们的孩子在大街上小便而与当地人发生争执。香港人认为大陆人缺乏公共卫生意识。这个视频使双方加深了对对方的成见。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剑拔弩张之后,一些香港人甚至高举殖民时代的港英旗帜,公然宣称他们脱离大陆的愿望。这是17年以来的一次重大转折。当英国将香港主权交还给中国的时候,普遍的观点认为香港人并不在乎政治,而只想追求个人财富。时至今日,许多香港本地人认为,社会契约已经被打破,与中国的关系已经对香港的发展没有益处,如果他们想要为自己和后代迎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们需要站起来,为之奋斗。根据最近的民主选举游行,以及早些时候的反国民教育运动以及纪念天安门活动来看,越来越多的香港人愿意走上街头,大声表达出他们的价值观、历史观,以及他们所期望的治理香港的方式。因此,当中央政府以及香港民众考虑他们关于2017年特首选举的决定的时候,其背景将会是日益恶化的互信、日益下滑的统一认可度,以及在最广泛意义上的香港和中国大陆的恶化关系。

  诚然,中国大陆为与香港的这一轮博弈中胜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原因有两点:第一,香港的民主运动已经从学者和律师蔓延至学生阶层的,伴随着一系列的校园罢课运动。第二,香港的立法委员会有为数众多的泛民主派成员。所有选举特首的程序上的变动需有立法会审核和通过。如果在70个席位中有27个成员联合起来支持民主,抵制北京政府的提议,这意味着留下的由中央控制的1200人的委员会选举方式不足信。这就会进一步激化矛盾,引发特首地位的合法性问题。

  照此看来,香港与大陆将会建立全新的、长远的、更加艰难的关系,双方合作的可能性不大,更倾向于以怀疑和怨恨的态度来看待对方。因此,虽然北京巩固了决定权来决定谁将于2017年执掌香港,伴随的结果是在今后要治理好香港将难上加难。大陆对待香港的方式或将最终摧毁让这座城市变得如此独特的所有机制。

  Scott W. Harold是兰德公司的政治学家,这篇评论最早刊登于2014年9月8日的《外交事务》http://www.rand.org/blog/2014/09/big-trouble-in-little-china.html

  贺蓉 编译

来源时间:2014/9/24   发布时间:2014/9/11

旧文章ID:3

朱成虎:美国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

0

作者:朱成虎,许辉 韦雯/采  来源:共识网

""

  受访嘉宾:朱成虎,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原主任。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中美关系、台湾问题、中国国家安全、中国国防和亚太安全。专著有《中美关系的发展变化及其趋势》、《走向21世纪的大国关系》、《当代美国军事》、《十字路口:中亚走向何方》等。

  采访者:许辉 共识网记者 韦雯 《领导者》杂志记者

  【核心提示

  1、美国过去认为中国几十年的发展是符合美国利益的,而今天越来越多的美国精英认为中国的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

  2、最近这几年,美国对中国进行的侦查频率和强度已经超过了冷战时期对苏联的侦查频率和强度。这说明一个问题,美国人没有把中国当朋友看,也没有把中国当伙伴看,而是可能把中国当敌人看待。

  3、美国不大相信中国会和平发展,也不会相信中国说的绝对不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当然,中国的“和平发展”说法可能也会有一点绝对。

  4、中国人不太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但实际上中美的军备竞赛是客观存在的,从太空到网络空间,从核领域到常规领域,从空中到海洋,从传统安全领域到非传统安全领域,你说中美哪个领域没有竞赛?

  5、中美真的打起仗来,你把我折腾得半死,我也不能让你好好活着,就是这个道理。中国没有想摧毁美国,中国今天的核力量可能远远达不到摧毁美国这样一个地步,但是中国至少要让美国多少年翻不过身来。

  6、中国对美国的反恐政策确实有许多的看法,中国认为美国人是人,中国人也是人,当美国人遭到恐怖主义袭击的时候,美国就认为应该全世界群起而攻之,但是当中国人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就要看看,说要调查到底是恐怖主义袭击还是民族问题等等。

  7、至于乌克兰、中东等等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在乌克兰问题上,我是不太同意一些学者或者媒体说的,好像问题都在俄罗斯一边,其实不然,今天美国仍然在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

  8、南海诸国中,我觉得朋友和敌人都谈不上,越南就是我们的敌人?菲律宾就是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不至于。朋友可能也不会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边去打我们的对手,敌人也不会倾其国力与我们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

  9、我不太同意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其实不是这样。和中国关系紧张的是日本、菲律宾、越南,中国和其它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

  【采访全文

  美国精英认为中国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

  共识网:最近一段时间奥巴马对中国的言论不是很友好,比如指责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搭便车30年”,暗讽中国在非洲掠夺资源等等,您觉得奥巴马说这些话的动机是什么?

  朱成虎:我觉得是两个方面,他的发言表明美国精英阶层对中国发展的性质判断发生了变化。美国过去认为中国几十年的发展是符合美国利益的,而今天越来越多的美国精英认为中国的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奥巴马以及美国国务卿、国防部长对中国放狠话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第二,美国很快要进行中期选举了,每逢选举年,中国几乎都是美国朝野两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在奥巴马或者他的班子的人看来,这种强硬表态会有助于中期选举,有助于2016年民主党人继续当选总统。

  共识网:有人观察中美关系后总结说:有一阶段,中国过于重视中美关系,在各个国际场合与美国合作良好,但获利却不多。如今,中美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中国在很多美国主导的议题上并没有那么的配合,而这反而增进了中国的国家利益。因此,在处理中美关系上,中国应该更有个性一点,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朱成虎:在国际场合上,中国有中国的利益,美国有美国的利益。中美之间的合作总体是在不违背自己国家利益、不违背大的原则框架下进行的,所以联合国框架内的投票,只要中国投了赞成票,肯定这个赞成票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投了弃权票,中国也有自己的考虑。中国要做负责任的大国,所以在一系列问题上,除了考虑自己国家的利益之外,还必须考虑全人类的利益,考虑世界的潮流,考虑国际关系的发展趋势。所以我想中国这么一个大国,在做任何投票的时候,都会经过非常认真、慎重的抉择的。

  中美军事关系的三大障碍

  共识网:与美方的军事交流过程中,您觉得这些年中美之间的分歧点主要是什么?

  朱成虎:从这么多年的中美军事关系来看,有三大障碍:一个是对台军售,对台军售是中美军事交流中非常重要的障碍。中美军事关系过去几起几落,绝大部分的中美关系的落都是因为美国人向台湾出售军火导致的。

  第二个障碍是美国最近这几年对我们进行的高强度、高频率的侦查,这种侦查频率和强度已经超过了冷战时期对苏联的侦查频率和强度。这说明一个问题,美国人可能在把中国当敌人看待,没有把中国当朋友看,也没有把中国当伙伴看。所以我觉得这对于中美之间的互信的建立是非常不利的。这种行动表明你在认真的做与中国打仗的准备,而中国人并没有这么做。

  第三个障碍是美国2000年的国防授权法和后来的《迪莱修正案》。《迪莱修正案》规定了中美两国之间的军事交流中,有12项内容是不容讨论的(不是绝对的,如果美国认为规定的这12个领域对美国有利,国防部长有权准许讨论)。这实际上把中国置于一个非常被动的地位,严重阻碍了中美之间的军事交流,这个肯定是需要美方采取实际步骤来消除,但它既然已经成了法案,可能就很难做到了。

  美国不信中国会和平发展

  除了三大障碍外,中美军事关系还有三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互不信任,中国人无论怎么讲和平发展,美国人恐怕都不会相信,因为美国人判断中国的依据是自己的成长发迹史,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打仗。所以美国人就要问,中国发展起来了、有那么多钱了,将来会干什么,发展军事实力将来会不会把美国赶出东亚,会不会取美国而代之成为东亚地区的霸主,甚至会不会取美国而代之成为全球的霸主。所以美国就不大会相信中国会和平发展,也不会相信中国说的绝对不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当然我说中国说的这个可能也会有一点绝对。

  今年一月份我到布鲁金斯学会交流,我说中国对美国的挑战实际上是两种,一种是客观的挑战,还有一种就是主观的挑战,这两者性质是不一样的。客观的挑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比如说中国经济发展了,周边国家变得对中国越来越依赖了,所以靠近中国是必然的趋势,这在某种程度上会削弱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和领导力。但是另一种挑战是主观的去挑战,比如说把美国驻军从韩国和日本赶出去,中国就没有这个企图,当然这也不是中国能力所及的。中国可能会认为驻韩美军有利于维持朝鲜半岛的稳定,驻日美军可能也有利于美国控制日本,真正要把美国从韩国赶出去的是韩国人,把美国从日本赶出去的是日本人,中国没有这样的企图要刻意挑战你的霸主地位。我觉得这个地方,中国人也不要说不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美国人也不要说中国就是为了刻意要挑战美国霸主地位的,所以两者之间怎么样实现平衡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中美双方的互相猜疑和误判,这是第一个问题引发的。中国人能相信美国吗?美国对中国的抵近侦查是为了中国好,中国人能相信吗?对台军售是为了中国好,中国人能相信吗?美国针对中国进行那么多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中国人能相信这是为了中国好吗?美国对中国进行了禁运,这也是为中国好吗?这种信任赤字如此严重,美国人采取的行动都被中国对号入座,中国所采取的一系列行动,都被美国认为是针对美国的。

  中美存在事实上的军备竞赛

  第三个问题就是行动与反行动了。你有一个行动,我必然要采取反行动来对付你,这就导致了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中国人不太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但实际上这是客观存在的,从太空到网络空间,从核领域到常规领域,从空中到海洋,从传统安全领域到非传统安全领域,你说哪个领域没有竞赛?但是今天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和美苏之间的军备竞赛是不一样的,他们两家当时都谋求绝对优势,而中国第一没有企图,第二没有能力来谋求对美国的绝对优势。所以中国谋求最低限度的可靠威慑,就是让美国不敢对我动手,你对我动手,一定会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要让美国从头把交椅上掉下来,为了折腾中国把自己霸主的地位丢掉,美国恐怕是难以接受的。

  共识网:中美之间没有相互确保摧毁?

  朱成虎:中国没有说相互确保摧毁,中国是可靠威慑。比如说中美真的打起仗来,你把我折腾得半死,我也不能让你好好活着,就是这个道理,我没有想摧毁你,中国今天的核力量可能远远达不到摧毁美国这样一个地步,但是我至少要让你美国多少年来翻不过身。

  共识网:中美两国目前都面临着比较严重的恐怖主义威胁,您觉得中美两国在反恐领域的合作前景如何?

  朱成虎:关于中美在反恐领域的合作,我认为第一个合作领域就是情报共享。有效反恐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可靠的情报。在这一方面,美国具有很大的优势,当然中国在一些领域也有优势。但在中美两国互信赤字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如何进行情报共享是需要我们研究和探讨的。第二,中美两国就什么是恐怖主义、什么是恐怖主义组织达成共识是非常重要的。两国在这个问题上是有分歧的,比如说中国境内发生的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美国政府实际上是不认同的。第三,打击恐怖主义方法上的合作。在打击恐怖分子或者恐怖组织问题上,中美两国有不同的做法。美国好像更主张采取军事打击,而最近这一段时间,中国在新疆实际上采取的是人民战争的办法,当然军事打击也不失为一种手段。第四,反恐技术上的合作。中国在反恐技术上是落后的,美国有着先进的技术,如果中国能够从美国采购一些反恐的技术设备,一方面这不影响美国的国家安全,另一方面这可能为美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第五,中国和美国在各区域的反恐合作。比如说阿富汗,这块土地实际上已经成了恐怖主义孳生和发展的老巢,美国人打了那么长时间,我想绝对不会就此住手。同时,阿富汗又是中国的近邻,事关中国国家安全,在这个地方如何消灭恐怖主义,中美两国有很多事可以做。

  中美合作反恐:美国双重标准是大问题

  中国和其它一些国家对美国的反恐政策是有一些看法的,特别是反恐的双重标准问题。双重标准实际上在任何国家都是广泛存在的,但是在恐怖主义问题上的双重标准可能就让国际社会对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持保留态度。比如巴基斯坦,实际上巴基斯坦也是痛恨恐怖主义的,但是为什么不给美国提供全面的支持呢?中国对美国的政策确实有许多的看法,中国人认为美国人是人,中国人也是人,当美国人遭到恐怖主义袭击的时候,美国就认为应该全世界群起而攻之,但是当中国人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就要看看,说要调查到底是恐怖主义袭击还是民族问题等等。这还不仅仅表现在中国问题上,比如说俄罗斯的别斯兰事件,700多个学生都被恐怖主义分子扣押,而且不断的有人质被杀害,在这个时候,俄罗斯政府派出特种部队歼灭了恐怖分子,我觉得这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你看看美国媒体、评论人,包括美国官方的态度,对这个行动说三道四,横加指责。

  这些不仅损害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当美国遭到恐怖主义袭击,要求全世界采取共同行动打击恐怖主义的时候,其他国家就可能有保留了,这实际上对美国利益的实现是不利的。

  乌克兰问题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共识网:当前,美国在伊拉克和乌克兰等问题上存在不少麻烦,与俄罗斯的竞争也在加剧,您觉得美国的外交现状有没有可能给中美关系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改善,从而给中国争取到一个较长时间的发展“战略机遇期”?

  朱成虎:第一,美国对华政策本身就是矛盾的,一方面是担心中国崛起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但是另一方面,它又不愿意失去在华的巨大利益,这恐怕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遏制中国的崛起和发展,美国有没有这个能力是另外一个事情,但要做到这一点,我想美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因为你必须牺牲你自己的利益。

  至于乌克兰、中东等等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在乌克兰问题上,我是不太同意一些学者或者媒体说的,好像问题都在俄罗斯一边,其实不然,今天美国仍然在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为什么会有乌克兰问题,乌克兰问题是针对俄罗斯还是针对欧洲的,国人可能要思考。美国人非常担心俄罗斯、欧洲和中国走近,这对美国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它在每一方都打进棋子。美国在国力相对下降的时候,处理对外关系,处理得好可能是一步好棋,处理得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中国在南海和东海的做法合情合法

  共识网:习近平主席上台以后,在外交和国家安全上采取了更加主动的做法,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下“先手棋”,比如在“东海防空识别区”和“南海981钻井平台”问题上便是如此。有人评价说这种主动的方式产生的客观结果是导致现在跟周边国家的摩擦增加,这种说法您怎么看?

  朱成虎: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第一,中国的一系列行动当然是中央决定的,但是有些行动绝对不是习近平主席决定的,包括“防空识别区”和“981”,我想不至于到他这个份儿上。还有一个不同意的说法就是说中国的行动导致了周边的不安和其他国家对中国的强烈反击。实际上,中国对周边一系列事态采取的通常都是反应式的行动,没有一个行动是咱们主动挑起的,比如钓鱼岛事件,第一中国没有购岛,第二中国没有国有化,第三中国不是第一个派军机到钓鱼岛上空的国家,第四中国不是第一个派军舰进入钓鱼岛海域的。所以说这个事情是中国挑动的,中国冤不冤?南海也是一样,因为菲律宾绑架我们的渔民,扣我们的渔船,我们的渔民祖祖辈辈都在那儿打渔,在黄岩岛、美济礁、南沙地区捕鱼已经两千多年了。菲律宾要断中国渔民的饭碗,如果中国政府不做出反应,这个政府能代表人民的利益吗?还有“981事件”,中国在西沙群岛中间岛屿以南17海里勘探,在自己的领海勘探,这是中国主权范围的事情,完全合法合理,是越南在这儿有意挑起事端。越南为什么会挑起这个事端,菲律宾为什么会这样做,这都是有大的国际背景的。

  中国反应确实比过去强烈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行为方式,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行为方式,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行为方式,这是可以理解的。中国今天的对外政策会对对内政策产生巨大影响,对内政策也会对外交政策产生巨大的影响。习近平同志面临的改革压力有多大?反腐压力有多大?抓了几只老虎,老百姓拍手称快,当然也有人心里不愉快,甚至还有人说那是贪官的事情,跟你没关,跟我没关。在这样的情况下,外界愿意把习主席在外周边的行动解读为是为了赢得老百姓的支持。我觉得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一个大国的领导人采取这种行动来维护国家的主权,维护国家的领土完整,维护国家的海洋权益是完全应该的,是无可非议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防空识别区中国为什么就不能搞呢?美国能搞,日本能搞,日本把它的防空识别区划到距中国浙江省130公里的地方。中国划防空识别区他们就说三道四,日本划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话呢?中国哪一条是违法的?没有一件事情是违法的。西方的个别媒体在那儿惹是生非、无中生有、颠倒黑白地去报道,我觉得是不公平的。

  在南海,中国没有明确的敌友

  共识网:在南海问题上,万一中国和有关国家发生武装冲突,您觉得周边国家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

  朱成虎:我觉得朋友和敌人都谈不上,越南就是我们的敌人?菲律宾就是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不至于。什么叫朋友?什么叫敌人?朋友可能也不会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边去打我们的对手,敌人也不会倾其国力与我们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这可能对谁都是不利的。所以中央的政策还是要确保主权领土完整和海洋权益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通过和平谈判的手段来解决争端,这也是中国的一贯主张。只要中国的对手和其他各方不挑起事端,中国绝对不会主动挑起事端,这从我们的外交政策的轨迹可以看出来,在南海几乎每一次事端都不是中国挑起来的。比如说随着石油、天然气的发现,各国开始占领南海,特别是南沙群岛,当时中国政府也采取行动占领了六个。在占领六个的同时,中国政府呼吁其他国家不要再扩大占领,但是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有关国家置若罔闻,继续扩大占领。1995年中国占领美济礁之后,其他国家就没有再扩大占领,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反应式的行动对于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是积极的,是发挥作用的。坦率来说,中国的综合国力比他们强得多,中国可以占领更多的。我一再强调,在南海问题上中国从来都是被动的,中国的行动从来都是反应式的,被迫式的,你要是再不做出反应,国内的舆论就受不了了。

  把中国的周边外交说得一无是处不客观

  共识网:今年是邓小平诞辰110周年,对他当年提出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外交方略,不少外交官(如吴建民)觉得现在仍然需要坚持,但国内也有人(如阎学通)觉得这个政策可能过时了,您怎么看?

  朱成虎:我觉得小平同志讲这个话本身就有点矛盾,一方面要韬光养晦,另一方面要有所作为,当然他是在不同场合讲的,我想他也是针对不同的对象讲。作为现代人,理解“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政策要放在时代的背景下来思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小平同志的思想。“韬光养晦”还是应该继续作为我们一个对外政策的指导方针,这是毫无疑问的。即使中国将来更强大了,也要坚持“韬光养晦”,但是“韬光养晦”并不等于说就当缩头乌龟,并不等于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不采取行动,并不等于说别的国家占领你的领土侵犯你的主权、侵犯你的利益了,你还不采取行动来保卫,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我觉得可能就有问题了。

  外媒把“韬光养晦”翻成 “biding time”,这个翻法肯定是有问题的,对中国的文化不了解,所以翻出来“韬光养晦”就是要争取时间到时挥戈一击,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有所作为”我是这么理解的,是指在不同时期、不同部门就应该有不同的作为。只不过这一段时间,外交政策的重点有转移,过去是大国、特别是中美关系是压倒一切的,今天周边是我们外交政策的重点。美国人可能感觉到被冷落了,所以要在中国周边制造一些事端,使中国对周边的睦邻友好政策无法得到实施贯彻,当然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不太同意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其实不是这样。第一、和中国关系紧张的是日本、菲律宾、越南,中国和其它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中印关系上,穆迪上台之前中国人非常担心他会不会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会不会实行对华强硬政策。但是他上台以后,发出的第一个邀请访问印度的国际元首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这说明中印关系是建设性的,尽管有分歧、有领土争端,但是把合作放在了第一位。中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中国和其他周边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中国的14个周边国家有12个已经与中国解决了边界划分问题,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好形势。第二,由于中国经济的发展,周边国家对中国的依存度是空前增加的。第三,中国和周边所有国家都建立了战略磋商机制,这对于增进互信、稳定中国和周边国家关系,发展中国与这些国家的睦邻友好关系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第四,中国和周边一些国家解决了一些长期困扰的一些具体问题,比如在东南亚,我们解决了华人问题,解决了共产党问题。所以不要因为一两个国家或者两三个国家跟中国有一些问题就把中国的周边外交说得一无是处,这不太客观。

来源时间:2014/9/24   发布时间:2014/9/19

旧文章ID:2

袁岳:民调公司和中国政府的那些事儿

0

作者:袁岳  来源:观察者网

  11月20号,零点研究咨询集团董事长,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兼职教授、电视主持人袁岳做客观察者网,介绍中国政府如何运用民调,以及他在调查过程中,与政府间的“那些事儿”。


  中国政府大量运用民调,对下级进行考评,考察老百姓的满意度。而很多地方政府,包括中央政府,在出台一些与民生相关的政策时,也常使用民调。

  当今中国的民调机构基本上有三个系统。首先是以我们零点为代表的民调公司,还有政府所做的民调,还有就是进入中国的国际民调机构。但国际民调机构在中国是受安全部门管制的,所有进入中国的民调机构都要承诺不做社会领域的民调,才可以开业。从这个角度来说有关社会领域的民调是受保护的。

  一些党和国家领导人是比较主张加强民调对高官监督的。2008年,中共通过的《党政领导干部政绩考核条例》中明确提出一个考核方法,是通过民意调查,如问卷、座谈会等方法,了解主要党政领导干部的表现。以这个条例为依据,从2008年开始,党内开始做一个非常重要的民调,虽然没有公开结果,但媒体曾经报道过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民调调查了我国的县市的“一把手”,县里是县委书记与县长,市里是市委书记与市长,大概有5000多人。调查人数接近8万,实施单位是国家统计局。我没看过全面结果,但有一次从相关人员处了解到,这个结果实际上是老百姓认可度调查。在内部大家非常敏感,因为实际上每年在全国都会被排一次队。

  新千年,政府委托来了

  最早在1986年的时候,民间就有人开始做民调,但是他们都没有形成规模,因为找不到赞助。1992年,中国首个真正独立的、公司意义上的民调机构出现,实际是我们零点。这么多年,国家官方委托的民调,80%以上都是零点。在整个独立民调领域,零点所占比例大概超过90%。

  2001年以前,大部分的民调都是自己花钱做;2001年以后,开始出现政府采购。而且我们现在和政府的合作,很多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民调领域。

  十八届三中全会就意味着独立民调和政府民调还会发展。比如说三中全会定下的方针,总归都要落实为具体的政策。但一些政府部门可能不知道怎么做,就要寻求所谓外脑,帮他们提出若干可以做的东西。他们提出后,下面的人又不知道怎么跟进,我们民调公司则能继续跟踪。这就是我们基于调查和研究基础上的咨询工作,当然不仅限于政府部门,也有商业咨询。

  我们现在做的这几个领域,社会影响力是比较大的。比如国际意识,我们目前主要重点监控45个国家,研究那些国家的人怎么看中国和中国人怎么看它们。每年外国领导人访问中国的时候,我们也会调查相关国家。以色列我们已经监控了十几年。

  然后是民生发展、社会发展研究,包括跟社区、NGO有关的内容。民生发展总是和社会保障、医疗啊等等相联系。还有就是消费文化研究,以及政治参与调查。

  回到政府委托问题上来。目前与公共政策相关的公共意见调查实际上约70%是公众考评,所以一般的委托部门就是纪委、监察局、绩效办或纠风办,也有一些地方叫督查办。基本上都是监督部门来做这个工作,而不是政策发起的部门。

  目前我们中央部委有预算的部门大概有40个,这里面运用民调的部门数量大概在10个左右,主要是集中在民生和社会政策方面。

  如果以全国来算的话,省级和县级使用的是比较少的,这和它行政职能的负担方式有关。

  城市,是最活跃的使用者,偏于集中在东部和比较富裕的城市。目前,能够经常使用民调来管理、监督的,约20个;有过一定量使用经验的,在100个。我指的是官方委托民调。前十的这些城市,从预算的角度来说,占前100位城市民调预算总量的70%左右。越是都会型城市,使用得越多。

  这些民调的核心内容就是监督政府部门的满意度。这一点也和先前提出来的、政府工作的出发点和归宿都以民众满意度为主有关系。

  政府委托民调的预算与常规化

  全国各级政府花在民调上的预算总量大概是2.5亿。这个数量看上去不少,但政府做民调时的一个重要特点是,最初预算往往不足。

  按同样的工作量,跟商业机构相比的话,政府大部分只能付出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钱。但是这三分之一在政府部门看来已经是大钱了。他们搞项目,搞其他的东西,开会什么的,都有钱,所谓正常项目就是两三万的,他们会去干。唯独做民调,如果你开出一个二三十万的项目,他们就会觉得是个特大项目了。在我们看来,如果做一个正常的项目,开价是五六十万的水平。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我们开价五六十万,按照我们的标准是非盈利项目,就是说并没有钱可挣。

  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先给它做起来。以前政府里没有人找我们做的时候,以非盈利的方式跟它做几年。

  有时,首长想要开创新经验,所以就有了一个特别批示,产生一笔特别预算。第一年的结果通常在政治上有些争议性,会在常委会的层面,或者市长办公会的层面积极讨论。最后讨论结果通常是这个事情不错,明年继续干。那么这个预算就常规化了。

  也有些部门,领导想尝试,第一年我们先做了,但是他第二年调走了,这事儿就不做了。西部这种偶然性比较多,在东部就比较稳定,与某个部门的合作容易常规化。

  我跟西部某市有一些合作,该市市长认为调查很重要,我们就开始跟他合作。后来有一段时间,据说他有希望当书记,结果后来没戏了,省里面宣传部长来当了市委书记,就传言说市长要离开。一听说市长要离开,下面的相关部门就说,这活不干了。过了一段时间,又说市长不走了,然后相关部门就说我们继续谈。所以很有意思,半年之内同一个人能对你讲三次完全不同的话。这个现象在西部比较严重。

  对于很多地方,偶然也很重要。因为你希望他有体会,才能有商量的余地,之后再争取制度化和常规化。

  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大都会周边的城市,是向它看齐的,他们学新经验都到那里去学。所以大都会干点什么,他们也干点什么。区别在于,大都会干完了以后,它会不断地提升,不断地优化。周边地区干完之后,就老想着下回再干一点什么新的。所以周边城市老学新鲜玩意儿,但是制度化不够。这就是都会和非都会地区的区别。

  如何与政府部门合作

  政府在一般情况下,只给出大的框架和目标。百分之七八十的案例中,完全由我们来设计内容,他们会修改并提出意见。也有一种情况,如果之前他们做过类似调查,会把前面的东西拿出来,说出对这个不满的地方,再商量改进。

  第三种情况,比如我们碰到学者型的官员,他有一套东西,很细很具体,这样反而不理想。因为他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有些部分可能不太对,就会争论,最后妥协一下,尽量把他的东西表达在里面,然后我们把另外的东西加进去,但是调查内容太多,访问的效率会降低。

  更大的问题是如何让政府认可我们的工作,接受我们的结果。

  我们最早做政府相关的研究,其实是评估世界银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开发署援助中国的项目到底怎么样。当时这些组织坚持要用国际研究机构评估,中国政府则拒绝国际专家进行评估。最后自然得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第三方,正是我们。

  后来发现什么问题呢?世界银行请的国际专家,尤其是做边远地区的评估,做不好。做不好的一个原因是什么?是受不了那儿的厕所!不管你再有爱心,跑到援助的农村,就是一泡屎的功夫——上个厕所上得天昏地暗,你就不想干了,就回到县招待所,继续坐听汇报,跟原来政府给它的汇报是一样的。所以最后发现,找我们做最靠谱。

  所以我们学习毛主席翻山越岭。当时做边远农村地区妇女新法计生项目评估,要翻好多座山,过好多道河。然后就搞清楚了,本来承诺用在每个妇女身上470多块钱的宣传费用,最后算下来就11块钱。其他钱上哪儿去了?最后变成车了。全国妇联买一辆,省妇联买一辆,市妇联买一辆,县妇联买一辆,到最后没钱了。

  第一,我们要告诉她们,“就是被你们买车花掉了”。第二,我们也帮她们说话,买车还是必要的,毕竟实在太偏远了。但是,“你今年买车,明年还买车吗?”她们说:“不买了,现在知道你们是真评估了。”第二年,活干得不错。

  还有一次,我们到某市评估残疾儿童社区康复项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资助的。项目的主旨是儿童放在社区里就可以康复。结果我们看了半天,不过是某市有个孤儿院。但孤儿院那叫机构康复,不是社区康复。地方官员就想请我吃大闸蟹,我说吃了也没用,我们都是科学评估的,一吃大闸蟹就不科学了。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但你就是没搞社区康复。市长原来吹牛说,要让80%的市民知道这个项目,结果调查下来只有14%。地方官员说,他们这个评估还真评啊,第二年就数据上升了。

  还有一次,我们给中央部委做评估,结果下面表现都不错,就是部委直属的一个部门不行。部长开始的时候跟我们下面一个项目经理说,改一改数据,调几倍,太难看了,这个部门不好就等于是他在任上没搞好。项目经理说,不行,公司说了,谁要调数字,谁就被开除。部长说:“你们公司太牛了,把你们老板电话给我。”

  然后他就给我打电话,要把数字调一调。我说:“对不起哦,本公司概不调数。”他说:“你要考虑一下啊,我们是长期客户,大客户。”我说:“这种客户我们不做。我们五条高压线之一,不能改数字。所有人都知道,改数字你就完蛋。”

  后来部长说,部长组要开个会,决定是否和我们合作。我说开吧,应该开一开。开完之后,部长给我打一个电话,表示部长组一致决定继续合作,而且是三年。我说:“其实我对你们很有信心,才会那么跟你说话。”现在,我跟那部长都还是好朋友。

  以前是什么情形呢?系统内部最后的报告是乱写的。来做评估就是喝一顿酒嘛,酒完了以后,你把报告给我,改一个头,就变成我的报告交上去了嘛。这样你糊弄我,我糊弄你,酒一喝,就完了。

  目前仍有很多政策在制定前并没有做独立的民调,有的开了些座谈会、研讨会,但往往有个基本特点:体制内。就像我们以前在机关里面怎么写报告呢?监狱这一块的建议实际上是让监狱去提的,反映了本位的基本思路,然后再为了平衡添点东西进去,说到底还是写作班子写文章的事。

  我曾问某领导,报告里写“广大群众一致认为”,但没问过哪个群众啊。他就说:“群众不用问的,我们一直这么写的,从来不用问。你怎么事情这么多呢?”他们假定为群众好,给他们点权益,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肯定说好啊,比过去权益有保障了,哪有说不好的?很多人都是这套思路,认为自己在为群众做好事。就像妈为孩子想事儿的时候,那还有问题啊?“妈还会害你啊?”

  所以真的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就要有一些规矩。它不只是一个方法的问题,还要有正确的立场和观点。

  民调让政府大跌眼镜之后

  有时我们确实会与政府遇到比较大的“冲突”,老百姓的公共评价和专业评价不一样。比方说有的人在公安系统里面是先进典型,而且一连当了好多年,结果在我们评价里,倒数第一,这个他自然接受不了。大部分时候,委托部门也搞不清楚是咋回事,也不懂得如何说服,要由我们去说。

  原因是,一些政府部门会定内部指标,时间长了之后,官员为内部指标干了很多事,可以做系统内部的先进。但是普通公众的评价方法和这个不一样。现在比以前更科学,参加评价的群众在这一年里是接受过你服务的,是和你打过交道的人,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个调查相当于客户满意度。

  我们甚至在某市尝试让监狱罪犯评价监狱局,然后发现,现在关着的囚犯是不说坏话的,已经刑满释放的人会说,然后把这些意见综合起来,还是有很多触目惊心的要求。

  被考评的官员要明白,政府部门的要求和老百姓的要求可能是不一样的,而我们调查机构也要平衡这两个要求。

  举个城管的例子,其实大多数地方的城管都不容易干好,而某市城管在系统内部一直是先进,结果我们一评却是倒数的,他们当然很不服气,我们就来分析原因。

  为什么很多人对城管反感呢?城管基本上都是普通工农子弟啊,原来都是“好青年”,为什么做了城管就在别人眼里变成“坏人”了呢?后来我发现最大的问题是培训。城管上岗怎么培训呢?三天,第一天讲一些大道理,第二天讲本市建设的伟大成就,第三天讲本市城管取得了多大的成就,第四天上岗。他们懵懵懂懂地就上岗了,咋办呢?只好跟在老城管后面,老城管踹一脚就跟着踹一脚,老城管骂两句就跟着骂两句。

  这不能怪城管本身,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干这个活。我们后来给他们训练,把城管执法的79个环节,现在是怎么干的,应该是怎么干的,做个对比。例如,城管是没有权力扭送小贩的,要把小贩带离现场,中指必须在裤缝,然后像扶你大爷一样离开现场。

  再比如,占道经营,城管过去把桔子一下子扔进小卡车。本来市民对占道经营不满,现在对城管也不满,好好的桔子,为什么要扔呢?所以,要先停好卡车,把后挡板放下来,再搭个梯子,两个人将东西抬上去,整齐放好,贴上封条;然后开条子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新鲜的东西,多长时间内领取我们担保可以领回去,在这之后,只能处理了,处理完责任自负。人家一看,挺好的,挺像回事情。

  这个培训第一次做完之后,第二天上岗就有了点“正规部队”的感觉。有十几个地方不到位的,继续看一下,三回就到位了,最后进入当地行政部门的前五位去了。

  我们甚至还给他们弄了一个很有趣的方法,让城管在培训后,当一个星期小贩,让这个社区的小贩当一个星期城管。城管干了一个星期之后觉得管理方式是不对,小贩点设置不合理,要多设置几个点,多接近居民才能把东西卖出去。小贩一个星期之后也体谅城管,追小贩真不是人干的事,一个星期瘦了好几斤。双方都有很多感悟,所以之后更互相体谅一点,长时间的矛盾就解决了。

  这说明干细干好可以解决问题,关键是我们现在有些意识形态化的管理方法不行。从反映民意的角度来说,我们做的这个不是民意调查,而是体会管理过程中用什么方式可以做得更好。这显然不是传统的民意调查可以做到的,这类我们叫行动研究,在行动中研究,在研究中再行动,过段时间就到位了。到现在为止,城管仍然是该市政府机构的先进部门。

来源时间:2014/9/24   发布时间:2013/12/15

旧文章ID:1

贾庆国:中美关系的竞争与未来

0

作者:张帆  来源:财新网

  2013年6月,中美两国领导人在加州峰会呼吁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希望通过共同努力加强合作实现共赢。一年多过去,中美在建设新型大国关系之路上行进得如何?

  9月19日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国与全球治理”首届论坛主题聚焦于“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贾庆国,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教授金灿荣,国防大学国际关系研究所原所长、海军少将杨毅,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研究员达巍现场对话并回答观众提问。

  以下为贾庆国发言

  从历史角度探讨中美两国关系性质的变迁,有助于把握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前景。中美两国曾经是敌人,现在不算朋友,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

  经过30多年的磨合与改革开放,两国关系发生了微妙但深刻的变化。如美国前国务卿佐利克所说,中国是美国的利益攸关者,和美国一样是现存国际秩序的维护者、支持者和改革者,按照自己的需要追求市场经济、法治、人权和民主。

  “非敌化”并不意味着友谊,双方都未曾把对方看成自己的朋友。美国仍然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限制高科技出口,仍然售台武器,中国也防范美国,担心制造麻烦。

  作为竞争对手,两国在经济上比效率,政治上在亚洲谋求影响力,安全上都在追求最大限度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两国发展模式之争:哪国的政治制度更有利于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政治民主?美国是强势一方,大多数竞争领域优势地位。中国是弱势一方,但有多方面成就,差距在缩小。两国竞争不是坏事,如果处理得好,有助于推动两国内部改革和人类进步。处理不好,则可能走向对抗,掉入修昔底德陷阱,这是双方都想避免的。

  作为合作伙伴,两国的双边、地区和全球合作日益广泛。双边领域:经济、科技、金融、教育、文化、农业、扶贫、法治、反腐;地区上中国政府欢迎美国建设性的参与,美国也鼓励中国在地区机制发挥积极作用:东南亚地区论坛、东盟10+3 、亚太经济论坛、朝核六方会谈(重要进展)、维护地区和平和稳定、朝核问题人道主义救援一系列问题;合作全球层面:国际贸易体系进一步开放,支持联合国改革,反恐合作,人道主义援助,海上安全,打击走私,制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制止气候变暖环境保护。

  随着时间推移,两国合作利益增加,合作空间扩展。以往合作为未来关系奠定良好基础,但中美关系朝良性发展需要两国领导体现智慧、意志和决心。习近平主席提出“新型大国关系”设想是对上述挑战最积极、最有建设性的回应,得到美国积极回应,两国如何通过成功合作将新型大国关系由理念转变为现实?由于两国关系的性质,由于过去两国交往中积累了丰厚的人脉与经验,我对中美两国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的未来还是持谨慎乐观态度。

来源时间:2014/9/22   发布时间:2014/9/22

旧文章ID:409

贾庆国教授率外交部第45批专家学者小组访美

0

作者:  来源: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美国研究中心

  2014年9月8日至13日,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成员贾庆国教授率外交部第45批专家学者小组访问了美国首都华盛顿和纽约。北大国关学院副教授于铁军、美国研究中心副秘书长王栋、及外交部美大司三秘吴一波随访。

  访美期间,代表团走访了美国国务院、国防部等政府机构和国会参议院,以及布鲁金斯学会、对外关系委员会、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美国进步中心、史汀生中心、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亨利•鲁斯基金会、百人会、奥尔布赖特-石桥咨询公司、阿米蒂奇国际咨询公司、亚洲集团等著名智库、大学和非政府组织,与相关官员、前政要和专家学者就中美关系、美国中期选举、习奥会等重要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同时,代表团也参加了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组织的与《纽约时报》、布隆伯格、《纽约客》杂志等美国主流媒体和部分美国商界人士的见面会,就近期美国各界所关心的各种问题介绍了中国方面的立场和政策,收到了沟通理解、增信释疑的良好效果。

  访问期间,代表团会见了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帮办董云裳(Susan Thornton),国防部负责东亚事务助理国防部长帮办哈尔维(David Helvey)和中蒙处处长唐安竹(Drew Thompson),阿米蒂奇国际咨询公司主席、前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Richard Armitage),美国进步中心副总裁、前国防部副部长迪里奥(Rudy deLeon),亚洲集团总裁、前负责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坎贝尔(Kurt Campbell)等现任官员和前政要。代表团拜访的美方人士还包括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前国安会负责亚洲事务资深主任李侃如(Ken Lieberthal)、贝德(Jeff Bader),布鲁金斯学会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波拉克(Jonathan Pollack),布鲁金斯学会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卜睿哲(Richard Bush),卡耐基国际和平中心副总裁包道格(Douglas Paal),美国进步中心新能源和中国政策项目主任韩美妮(Melaine Hart)、东南亚项目主任哈定(Brian Harding),阿米蒂奇国际咨询公司副总裁、前负责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帮办薛瑞福(Randy Shriver),亚洲集团执行长、前负责南亚事务助理国务卿帮办裴特尔(Nirav Patel),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欧伦斯(Stephen Orlins),百人会会长关德铨,对外关系委员会资深研究员斯奈德(Scott Snyder),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主席傅强恩(John Frisbie),史汀生中心亚洲项目主任、前国务院副发言人容安澜(Alan Romberg),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蓝普顿(David Lampton)教授,参议院美中工作小组共同主席、参议员广野庆子(Mazie Hirono)高级助手唐戈(Adam Tanga)、辉瑞集团总裁杨宇翰(John Young)、AIG副总裁李忠民(Edmund Lee)、《纽约时报》国际版主编Joseph Kahn等。

  9月11日,代表团前往纽约。在纽约期间,代表团访问了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和亨利•卢斯基金会共同举办的圆桌会议,与该委员会会长施瓦布博士(George Schwab),高级副会长扎戈里亚教授(Donald Zagoria),奥尔布赖特-石桥咨询公司资深顾问、前主管助理国务卿帮办李维亚(Evans Revere),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柯蒂斯(Gerald Curtis),亨利•鲁斯基金会亚洲项目主任科伦达女士(Helena Kolenda)等就当前和今后中美关系、东亚安全中一些重要问题交换了看法。之后,代表团还与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亚洲中心主任易明(Elizabeth Economy)研究员等进行了交流。

  访美期间,代表团还拜会了中国驻美使领馆,受到当地使领馆同志的热情接待。中国驻美使馆代办陆慷公使代表驻美大使崔天凯会见贾庆国院长和代表团一行。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刘结一大使及夫人章启月大使,以及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副总领事程雷也分别会见了代表团一行。9月14日,代表团结束了充实而紧张的行程,返回北京,圆满完成了外交部布置的出访任务。

来源时间:2014/9/20   发布时间:2014/9/20

旧文章ID:467

美国族裔政治的发展与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

0

作者:白玉广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

美国族裔政治的发展与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

白玉广

  内容提要 移民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美国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特性。在新的历史时期,随着美国在全球地位上升及影响力的增加,美国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均发生结构性的变化,影响这种结构性变化的制度变革又进一步塑造了美国少数族裔,使之出现新的特征,促使美国各个少数民族族裔在美国与移民原(祖)籍国的关系中发挥新的特殊作用。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所承担的角色正是中美两国在一定历史时期内的制度变革后形成的新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美国华侨华人既是中美关系变化的受益者,也是中美关系的推动者。但是不可否认,仍然有一些限制性因素在制约着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的发展中所应当发挥的作用。

  关键词 少数族裔; 美国多元社会; 身份认同政治; 中美关系; 华侨华人

  二战后美国政治社会和经济等领域均发生具有深远影响的制度变革。对少数族裔和移民而言,这些变迁体现在四个方面,其一是民权运动的发展促使美国颁布一系列民权法案,即1964年《民权法》、《选举权法》和1968年《民权法》等,逐步废除种族隔离制度,促进不同种族、族裔之间的平等;其二为以1965年《移民法》为核心的移民制度的改革,废除了1924年以来所实施、旨在限制移民规模的《国别来源法》,使得美国移民的规模和构成发生变化;其三是实施“肯定性行动”,在就业、入学、接受政府贷款、分配政府合同等方面照顾少数族裔(以及女性)的利益,使得少数族裔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得到提升;其四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积极推动全球化进程,加速资金和人员的流动,美国利益全球化趋势加强,美国与他国家关系中的经济因素愈发凸显。这些制度性变迁为包括华侨华人在内的各个族裔参与政治活动,尤其是在美国与他国关系中发挥一定作用提供了制度性保障和更为广阔的舞台。

  一、 战后美国族裔认同的发展变化

  1965年之后的新移民及美国少数族裔所遇到的“同化即美国化”压力明显减弱,社会政治文化活动空间更为宽裕。少数族裔经济实力明显增强,与之相对应政治参与意识显著增加。在此基础上,“身份认同政治”在美国政治生活中发挥更为显著的影响。

  20世纪60年代民权法、选举权法和移民法为以“亚文化认同”为基础的美国多元社会文化结构的形成提供法律依据,在提升少数种族、族裔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地位方面做出贡献。而美国少数种族和族裔在一系列的政治活动中也愈发认识到自身政治能量和能力,坚定其争取和捍卫自身权益的信念。

  广泛的政治和社会活动强化了美国各少数种族和族裔,乃至社会群体(如妇女和同性恋者)在美国国民性这一大的认同之下出现的所谓“亚文化认同”。这种“亚文化认同”是建立在共同的种族、族裔、性别、社会身份、信仰等基础之上的身份认同,它成为多元主义的社会基础。多元主义的基本理念认为,美国是由诸多不同的种族和族裔群体构成,每一种族、族裔都有其独特的文化、盎格鲁-新教文化的压迫性地位必须予以矫正等等。[1]

  由于美国多元文化社会结构的形成及日趋巩固,移民及美国各族裔在维持其自身特性、拒绝同化方面有着更大的自主性选择。据估算,自1820年至1924年间,约有3400万欧洲人来到美国,其后裔子孙则几乎完全同化,融入美国的社会和文化。而1965年以后,情况则有所不同,移民及其后代在是否被同化方面有了更多的主动性和选择权,甚至在同化和拒绝同化之间还出现了第三种选择,即既选择做美国国民,又保留期原国籍国民身份,往往持有双重国籍、有双重居留地、双重依附关系、双重忠诚。这些人既要享受在美国能得到的机遇、财富和自由,又保留其原籍的语言、文化、家庭社会关系网络等等。[2]

  与二战前只有在融入主流社会方能改善经济境遇不同,随着多元社会结构的形成,在战后,尤其是20世纪60、70年代以后,美国少数族裔在保留亚身份认同的前提下,也能够实现经济地位的改善,进而提升整个族裔群体的经济能力。

  尽管程度不同,大多数移民群体都实现了美国社会阶层内的“上向流动”,这种群体性的“上向流动”在二战后的美国表现更为明显。犹太裔、亚美尼亚裔、希腊裔、波兰裔和印度裔美国人属于较为富有的移民群体。对于很多少数族裔而言,尽管其经济和社会地位依然难以与欧洲裔白人比肩,如1990年统计显示非洲裔美国人的人均收入是白人人均收入的56%。[3] 但是因为美国国民收入整体规模的增长,少数种族、族裔的收入的增长也是必然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战后美国少数族裔群体性经济实力的增强,在很大程度上有利于维护和巩固美国多元文化和社会结构。经济境遇总体改善之后,少数族裔,尤其是其上层对美国的政治参与意识日渐强烈,希望通过其政治参与来维护有利于其发展的社会政治氛围。正是由于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使得70年代之后美国的政治景象发生了实质性改观。

  美国公民政治参与的渠道相对宽泛,形式比较多样。其中比较基本的形式是参与投票、竞选、政治游说等。60年代的民权运动对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是极大地推动。这在非洲裔和西班牙裔两大少数族裔群体中均有所体现。截至2002年6月,西班牙裔人口为3880万,占美国人口的13.5%,超过非洲裔人口成为美国第一大少数族裔。黑人与西班牙裔在全国人口中约占了1/4,成为有影响力的投票群体。[4] 人口的规模变化朝着有利于少数族裔参政的方向发展,美国政界人士也施加各种手段笼络少数族裔选民。尽管少数族裔的参政意识和能力还受到诸多限制,但其潜力受到政界人士的持续的关注。时至21世纪,美国少数族裔的政治影响力愈发彰显,2008年、2012年经选举产生美国首位(且连任)的非洲裔总统,这一结果得益于少数族裔政治能量的不断积累和释放。[5]

  组建维护自身权益的政治组织也是建立在亚文化认同基础上的各民族群体和社会群体参与政治活动的重要途径。据统计,在本世纪初期,美国代表妇女、种族族裔群体以及低收入群体的全国性政治组织有700多个,其中非洲裔美国人的组织超过40个,亚太裔美国人组织有30多个,而妇女组织多达百余。其中较为有影响的族裔组织有“美国有色人种进步协会(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拉丁民族全国委员会(the National Council of La Raza)”和“亚裔美国人公正中心(the Asian American Justice Center)”等等。[6]

  在政治参与方面,美国犹太人一直是堪称典范,其参政活动是维系美国社会文化多元性的重要支柱,而其参政模式也往往为其他少数族裔所借鉴和学习。少数族裔这种政治参与方式也影响到亚裔美国人,其政治活动也在这段时期渐成规模。到1998年,在华裔领袖的积极推动下,成立了“80/20促进会”(80/20 Initiative)。该组织的成立标志着以华裔为主体的亚裔美国人对美国选举政治的认识已经超越盲目及无所作为的阶段,参政意识趋于成熟和理性化,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7]

  二 少数族裔对原(祖)籍国与美国关系的影响

  以亚文化认同为基础的多元社会及多元文化框架渐趋稳固、少数族裔群体的经济及社会地位日益提升、以维护民族认同和利益为主要内容的“身份认同政治”不断发展,促使移民及少数族裔在原(祖)籍国与美国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而冷战结束之后,因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缺少一个共同、明确的敌人,加之全球化浪潮席卷全球,国际政治中的意识形态因素更为淡化和隐蔽,“身份认同政治”在国际政治发展中的作用愈发彰显,其作用机制渐趋稳固。

  “身份认同政治”对美国与其他国家关系中的作用,首先得益于美国政治院外游说机制的发展。少数族裔作为一个重要的利益集团进入美国外交决策领域主要始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外交决策结构和议程发生深刻变化,体现在:1. 国会在外交决策中的作用加强,决策权力更为分散。2.决策者愈发看重维护公众对政府政策长期支持的重要性而对公众态度更为敏感。3. 冷战结束后美国外交政策上的一致性不复存在,决策部门缺少一个统一的容易被认可和接受的战略理念。美国在处理同其他国家的关系时有了更大的灵活性和摇摆性。[8]这些变化的出现为包括少数族裔在内的各种利益集团的活跃创造了更大空间。冷战之后,又有很多族裔群体主动参与到游说的行列,使得美国的外交呈现更为复杂的局面。

  美国大多数族裔都有其规模不等的游说群体,其中影响较大的当属美裔犹太人、美裔古巴人、美裔亚美尼亚人、美裔希腊人以及非洲裔的游说群体,来自东欧的美国移民和美裔印度人和美裔墨西哥人成为游说群体的后起之秀。

  一般而言,美国族裔群体在外交领域能有所作为需要有三方面的重要资源,一个是他们在一些关键性的地区的选举意愿和能力,二是对政治候选人提供资金捐助的能力,三是他们在一个关键性问题上进行组织和动员的能力。而这些资源的活动又往往与该族裔规模以及在美集中居住地、经济上的成功程度、族裔的团结程度和凝聚力等因素有着密切相关。此外,该族裔所游说的政策目标与美国价值理念的契合程度对于该族裔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发挥的作用也有一定关系。

  美国犹太人对美国与以色列关系的影响最为引入注目。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后,美国犹太人为支持以色列,在游说美国政府、动员美国社会方面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与此前动员美国政府支持国际犹太人以及犹太复国运动更多依靠“悲情牌”的被动做法不同,美国犹太人作为一个民族体,更加主动地、积极地、有组织地参与到支持以色列的游说活动中,取得了令人称奇的效果。近年来,作为美国与该族裔原(祖)籍国的关系施加影响的后起之秀印度裔美国人的游说活动引起了广泛关注,有研究表明印度裔美国人是“唯一在力量上与犹太院外集团相比肩的院外集团”。[9]

  移民及少数族裔在美国与其原(祖)籍国之间关系上发挥作用也与其原(祖)籍国的积极推动有关。从战后的历史来看,各国政府对本国国民侨(移)居海外的行为有过完全不同的态度。某些国家曾经设法防止国民外迁,而对于生活在国外的侨民或者认为是一种政治背叛而大加挞伐,或者是将其作为推行其政治理念的工具,甚至不惜恶化其侨民在居住国的境遇。而另有一些国家则对其海外侨民态度冷淡。而居住在国外的侨民在对原(祖)籍国的态度也往往是低调、消极的,其有限的联系多体现在资助亲戚族人的“侨汇”活动上。然而,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很多国家对待其侨民的态度和做法发生较大改变。海外侨(移)民作为巨大的“战略财富”受到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提高侨民在居住国政治和社会地位、积极利用侨民所拥有的社会、经济以及政治资源促进本国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本国与侨民居住国的关系、提升本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成为各国制定和实施相关侨务政策的主要出发点。以印度为例,20世纪80年代以前,印度对其海外移民的态度基本上是相对淡漠且交往有限,把一些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移民向美国移民视作“吸脑(brain drain)”。在80年代这一态度开始发生转变。2000年印度外交部成立高等委员会(High Level Committee,HLC),首次对印度的海外移民制定相应的政策框架。该委员会在其后提供的报告中,对印度裔美国侨民所发挥的作用给予高度评价,认为他们在美国国会为美印关系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氛围并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发挥了作用,印度裔美国人在加强印度与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的关系方面是无价的财富。该报告建议鼓励在美国的印度移民充当印度的大使并利用他们经济和政治的影响力来为印度的利益服务。其后印度在中央政府层面设置“海外印度人事务部”(Ministry of Overseas Indian Affairs),并召开年度海外印度侨民大会以及设立“海外印度人日(Pravasi Bharatiya Divas)”。此外印度在承认双重国籍方面也有所突破,更改1955年颁布的《公民法》(“Citizenship Act”), 认可海外印度人的公民权(Overseas Citizenship of India)。凡此种种,均显示出印度政府在推动包括印度裔美国人在内的海外印度人在其外交事务中发挥影响方面做出积极努力。[10]

  近二三十年以来美国少数族裔对美国在一系列重要国际问题方面都发挥过重要作用。概而言之,根据其对原(祖)籍国政府或该国政府在某些国际争端的具体立场、政策的认同状况和程度,美国少数族裔发挥三种类型的作用,其一为建立在高度认同基础上的全力支持。这在20世纪60、70年代美国犹太人对以色列支持表现最为突出。时至今日,除个别教派之外,多数美国犹太人对于以色列存在的正当性毫无质疑,并为此展开积极的游说活动;其二为极度不认同进而强烈反对美国政府任何改善双边关系的作为。这一族裔群体包括古巴裔美国人和伊朗裔美国人;其三,则是介于这两种状态之间,在原(祖)籍国与美国的关系方面往往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诉求,在某种程度加剧了双边关系的复杂性。由于历史原因,在美国的生活的某些族裔本身构成复杂,其中有一部分群体与原(祖)籍国政府存在着不同程度恩怨、隔阂甚至误会。有些群体还面对两个政府的“合法性”选择等问题,因此该族裔所发挥的作用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波动。

  随着来美移民数量日益增加及多样化,少数族裔实际的和潜在的政治影响与日俱增,在某种程度上,使得许多国际问题正在“内化”成为美国的国内问题,国际社会的冲突也反映成为美国内族裔群体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这点在阿(巴)以矛盾和冲突中表现最为明显。对此,亨廷顿认为,随着外国政府及其移民社群对美国政策影响的愈益加深,当美国的利益与那些“向美国输出人口”的国家的利益不相吻合时,美国对自身利益的界定和追求就会出现模糊和不确定性,因此将会最终影响美国的利益。[11]

  三 美国华人华侨与中美关系

  在战后美国发生制度性变革之时,生活在美国的华侨华人的境遇也发生转变,美国族裔出现的新特点和新趋势在美国华侨华人中也有所体现。美国人口结构的历史性变化使得在美国华侨华人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构成上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并与其他族裔共同作用,一起书写美国政治、社会、文化的新篇章。

  就在美国制度变革促使其多元社会政治结构形成完善之时,中国国家发展战略也处于不断调整之中,并逐步建立健全各项法律规章制度,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发展道路。在新的历史时期,中国各项法规制度渐趋完善,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不断推进,中美关系得以建立并不断深入发展。日趋成熟的国家发展战略及与之相对应的完善的法律和制度体系的确立,为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中发挥更为积极的作用创造了有利条件。在对华侨华人的影响方面,这一制度变迁一方面是指完善和充实涉及华侨华人和侨眷及对侨工作方方面面的具体政策,另一方面则是指国家政策的转变,促进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全面协调发展,国家实力与国际地位均得到提升,从而对华侨华人在精神与情感上的认同和切身利益产生实实在在的影响。[12]

  美国华侨华人既是中美外交关系的变迁受益者也是中美发展的积极推动者。作为受益者,中美关系的改善提升了美国华侨华人的政治地位,华侨华人不再担心其对祖国大陆的情感表达而在政治上被视作异类、不忠诚者或“颠覆者”。中美两国关系的改善也大大有助于美国华侨华人社会经济地位的提升和经济实力的增长。中美建交之后,中美两国的文化交流日渐增多和频繁。各种文化形式的交流、人员的往来、媒体的发展加之汉语教学活动的展开,为华侨华人社区文化注入新的内容和活力,极大地加深了华侨华人社区与祖国大陆和中国传统文化的亲缘性,强化了华侨华人的寻根意识和对祖国大陆的文化认同感。此外,随着中美关系的改善、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取得日渐丰硕的成果、中国国家实力以及国际地位的攀升,旅居海外的华侨华人的自豪感和自信心都得到极大地提升,华侨华人的自我认知和公众认知也得到相应改观。中国因为发展而树立的自信、富强、理性、负责的国际形象对于在美华侨华人的形象塑造有着强大影响力,华侨华人的良好形象反之也会提升他们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为他们赢得更多的尊重。

  作为中美关系的积极推动者,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发展的重要历史时刻和重大问题上都做出积极反应,为中美关系的平稳健康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美国华侨华人战后发生了历史性的深刻变化,这一变化不仅体现在这一群体的规模和结构方面,还体现在其政治理念的发展与成熟。不可否认,从国民党的片面灌输到美国政府的高压下的“政治表态”,美国华侨华人具有相当长时间的“被政治化”的历史,然而“被政治化”终归不是美国华侨华人政治理念和政治意愿的真实表达。随着20世纪60年代以后美国多元文化社会结构的形成与“亚文化认同政治”的发展,美国华侨华人的“被政治化”的历史宣告终结。在中美两国社会政治结构的理性化调整、中美关系不断深入的大历史背景下,美国华侨华人自身政治理念和政治意愿的方可得以真实表达,并藉此确立了自身的历史定位。事实表明,华侨华人以自身真实意愿为基础的政治表达、参与和历史定位,不但有助于其自身的健康发展,也能在中美两国关系中发挥良好积极的作用。

  虽然如此,我们也应该看到华侨华人群体自身变化中所呈现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美国华侨华人群体在来源构成、政治经济利益诉求、受外界势力影响程度以及对中华民族文化认同程度等多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加之美国在国际政治事务中的影响力,使得华侨华人群体依然是一些敌视中国、妄图阻碍中美关系健康发展的政治势力试图拉拢和施加影响的对象。中美关系会在一定程度上发生波动,而这些波动必然会为某些政治势力提供可乘之机。需要我们侨务和外事部门时刻保持应有的警惕和关注。

  概括而言,美国华侨华人在中美关系方面发挥积极健康作用还受到如下几个方面因素的影响。首先,在台湾方面,无论是国民党方面还是力主“台独”的民进党以及相关的政治势力均不甘于其在美国华侨华人中间的影响的式微,必然采取相关措施,在华侨华人社区中施加影响。由于大陆方面在对美华侨华人所作出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以及美国华侨华人社群自我政治意识和政治表达的发展,台湾方面对美华侨华人的影响在减弱,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台湾方面放弃其努力。台湾方面一方面加强传统施加影响的手段(文化交流、汉语教育、塑造台湾是中华文化的“正统性”等等),另一方面还利用美国政治规则,在手法上不断翻新,以期达到影响美国华侨华人、破坏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目的。在华侨华人中扶持帮助亲台的院外游说团体便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台湾当局受到美国犹太人著名亲以色列的院外游说集团“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的启发,一直重视利用在美台胞和其他社团组织开展游说活动,这些组织包括“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台湾国际联盟”、“全美台湾同胞联谊会”、“台湾加入联合国行动委员会”等等。从李登辉时代开始,“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就与台湾当局密切接触,1995年李登辉访美及1999年美国国会所讨论的“台湾安全加强法”都与该组织的游说活动有关。[13] 2000年后该组织迅速成为台湾当局“台独”理念的急先锋和领头部队。

  其次,美国华侨华人的政治表达与政治参与有可能受到美国政治自身意识形态因素的影响。美国的内政外交均具有较强的意识形态色彩。其所倡导的自由、民主、人权等政治理念往往成为其干涉他国内部事务的重要借口和手段,对双边关系的正常发展具有一定的破坏性。而任何有志成为美国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也不得不把倡导这些理念作为争取民众支持或被政治同行所认可接纳的重要手段。随着华人参政能力的增强、参政品级的提升,他们中的有影响的政治头面人物也不得不在所谓的自由民主人权等理念上做文章,甚至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和接纳,可以不惜歪曲、误读基本事实。此外,从美国政党历史发展来看,美国�%8

来源时间:2014/9/10   发布时间:2014/9/10

旧文章ID: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