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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参院通过《国防授权法案》 拟派官长驻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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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德国之声中文网

日本经济新闻周四(12月15日)报道,在中国加强对台施压之际,美国计划从明年秋天起,每年派遣政府官员长驻台湾,最长2年,并有可能进入当地政府部门工作,以强化美台双边合作。

一位美国国会知情人士告诉日经,美国这次所提出的长期派驻计画实属“罕见”,过去派至台湾的官员顶多停留数月。

这项派驻计画附属于《台湾学人法案》(Taiwan Fellowship Act)之下,并被收录在美国国会近期正在审理的2023年度《国防授权法案》(NDAA)之中。

NDAA在8日获众议院表决通过后,15日晚间又在参议院以83票赞成、11票反对的结果闯关成功,如今已送交白宫,待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签署后生效。

负责这项派驻计画的非营利组织西太平洋研究项目(The Western Pacific Fellowship Project)事务局长皮尔森(Richard Pearson)告诉日经,若NDAA顺利于今年底前通过,美国政府计划明年初就会开始招募有意赴台的人员,并于2023年9月派遣第一批研究员抵台。

报道指出,每位派驻至台湾的美国官员平均最长可待2年,第一年学习中文、当地人文历史、政治环境、美国与印太区域关系等科目,第二年则到台湾的行政机关或立法院工作,而后每年预计派遣10名研究员访台。

这些访台人员主要将来自经济、安全问题及军事有关部会,其中不包括情报部门。

皮尔森还说,11月底至12月初已与台湾行政当局、立法院相关人士协商派遣计画,各方都对这项计画表达“强烈支持”。他补充,华盛顿希望通过这项交流及访问,让其政府官员熟悉台湾的政策发展及决策过程,有助于两国之间的合作及协调。

日经报道,作为《台湾学人法案》提案人之一的美国民主党籍参议员马基参(Ed Markey)在一份声明表示,该计划将“支持美国公务员从台湾为全球贡献的知识、文化和贸易中获益,从而加深华盛顿和台北之间的联系,创造一个更强大、更有弹性的美台伙伴关系,并支持美方对印太地区的承诺。”

美参院通过《国防授权法案》

这项派遣计画,只是记载于NDAA条文中的一小部分。这份长达4408页的法案中,还包含多项美国国防政策及总额高达8580亿美元的预算案。其中对中国影响最大的项目,是美国将在未来5年提供台湾共100亿美元无偿军援,并要求加速处理台湾军购请求。

台湾中央社报道,NDAA纳入了9月14日参议院外委会通过的《台湾政策法案》(Taiwan Policy Act)部分条文,授权美国政府在2023至2027年间,透过美国国务院的“外国军事融资”(Foreign Military Financing,FMF)计划,每年提供台湾至多20亿美元的无偿军援;且法案另授权提供台湾至多20亿美元的FMF贷款,还款期限为12年。

此外,该法案还授权美国总统动用“总统拨款权”(presidential drawdown authority),每年可从国防部库存中挪用价值至多10亿美元的防卫物资或服务给台湾。

为加速交付军备给台湾,NDAA也要求国务院与国防部优先并加速处理台湾军购请求,不得以包裹出售为由延迟处理,并呼吁美国政府邀请台湾参加2024年的环太平洋军演。

针对中国其他面向威胁,法案也要求美国相关部会首长拟定计画因应中国资讯战、网络攻击及传统文宣战所带来的胁迫。

但值得一提的是,NDAA记载的对台军援仅是订定开支项目,最后拨款金额仍要视后续拨款法案而定。且这份法案的内容,并没有包含今年稍早美国国会议员提出的部分争议条款,包括当中国对台湾有重大侵略或情势升级时的制裁措施,以及将台湾作为“主要非北约盟友”的建议。

(日本经济新闻、台湾中央社、《华尔街日报》等)

来源时间:2022/12/18   发布时间:20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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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一:依旧只有永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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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外看世界

29学者评“中美竞争中的第三方”系列第14篇

依旧只有永远的利益

孙太一

美国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政治科学系助理教授

国际关系上有句老生常谈但却又无可非议的描述: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是永恒不变的。中美之间的竞争,尤其是相关第三方的决策也同样在不断印证这个道理。当前中国的外交更倾向于考量各方的利益,而美国的外交则桎梏于价值和意识形态。这使得全球局势并没有向美国政策圈所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为了应对通胀并说服沙特等主要产油国增加原油产量,拜登此前做了大量的努力,包括在几个月前亲自访问中东,也批准了沙特向阿联酋出售导弹防御系统,可谓做了很大的让步,给足了这些国家面子。可是,就在今年10月油价维持相对高位直接影响拜登支持率以及美国中期选举的时候,“欧佩克+”居然宣布减产200万桶/日。这不仅会给俄罗斯带来更高的收入还直接宣告拜登的中东行完全失败。可以说,这样的结果与拜登此前因为价值和意识形态议题和沙特王储结了梁子不无关系。而另一方面,拜登政府的参谋团队一直在宣扬追求与中国的竞争,要将精力放到亚太,不仅没能让亚太地区的国家感到安全感有所提升,还让一些其他地区的国家(包括中东地区的国家)感到被抛弃。反观中国当前在中东的外交,从签协议到落地项目,从能源合作到更为复杂的生物、技术、制造业合作以及基础设施建设等,这些扎扎实实的给参与各方都带来利益的事情显然更能让大家觉得更可持续、关系更值得维护。

不仅是美国的“弱盟友”有这样的想法,与美国有强关系的盟友同样受到利益的驱动。德国在俄乌冲突的背景下可能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揣测美国不一定靠得住甚至可能想借危机发一笔军火财,而再次和法国等国家一起寻求更为中立的外交自主空间。德国总理在新冠疫情发生三年之后成为了第一个访华的西方发达国家领导人,显然是看到了与中国修复关系“有利可图”。德国的经济结构意味着其与中国的经贸关系是非常核心的,而因为俄乌冲突,尤其是因此而产生的能源供给困难的情况下,稳住中国这个经济引擎,维系住德国和这个引擎的纽带以便“搭车”同行,便成了对德国来说十分重要的诉求。而美方在欧洲做工作的重心依旧是军事安全上希望盟友国家更多投入到挺乌抗俄的行动中,在高科技领域进行对中国的出口管制来围堵中国,却不曾想到这些操作并不一定是相关国家的核心诉求,甚至有可能会损害一些国家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就连最近几年一直与中国摩擦不断的澳大利亚都愿意探索将中澳关系带回正轨 – 毕竟澳大利亚本来是想获得美国这把保护伞,而并不想成为美国在印太竞争中的马前卒。

中国和发展中国家的关系依旧是牢固的,而美国除了想巩固与其他西方发达国家的关系外,同样希望挖一挖中国的墙角。12月中旬在华盛顿召开的美非峰会便是拜登白宫的一次重要探索。拜登隆重邀请差不多50个非洲国家的领导人和代表与美国互动,且在峰会前就放风表示愿意提议让非盟成为G20的正式成员,让G20成为G21以换取非洲国家配合美国行动。不过,美国依旧没能照顾非洲国家的真实利益诉求。比如,没有任何一位非洲领导人获得了与拜登进行双边会晤的机会。这明摆着会让很多非洲国家领导人感到美国并不在乎他们具体国家的事物及双边关系,而只是想把所有非洲国家作为一个整体拿来与中国竞争。本来这种重要的峰会是外交上的重要加分项,结果反倒让非洲各国领导人们近距离地再次看到了美国对他们的冷落。而中国在过去的几年里,按照外国直接投资(FDI)的流量而言,已经超越了美国成为了对非洲大陆最大的投资者。中国也有越来越多的企业、个体赴非洲的不同国家去参与当地的建设、发展。而且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务实、敢干、肯吃苦的作风在非洲大陆得到了很好的发扬与体现。一位美国外交官朋友之前跟我描述说不得不佩服中国人。他说之前非洲某国有块地当地人想拿来种粮食,结果西方国家的专家跑去拿土壤做各种化验进行各种论证,还是不确定这土地能有收成。结果中国的团队一到就说“我们种种看嘛”,然后当年就获得了大丰收。

去年的此时,拜登政府正在搞“民主峰会”,结果发现很多利益相关国并不是其眼中的“民主国家”,有的民主国家其民主程度也被认为是出现了剧烈的倒退。拜登政府本来希望能团结大多数国家的打算最终变成了让很多美国潜在伙伴、盟友尴尬的活动 – 很显然,美国在组织前期并没有考虑到各方的利益,而纯粹在靠意识形态推动峰会。2022年本来是“行动的一年”,参加峰会的各国本该在今年再次聚首分享成果的。结果第二届峰会被一推再推,当前的目标是能在2023年的春天举行,而且形式也改为了线上。可以看出,很多国家参加峰会并不是为了“民主”这个价值,而是在盘算自身的利益。我们当然应该去追求价值,没有理想的世界黯淡无光,但从各主权国家的行为来看,尤其是在中美竞争的背景下的第三方的选择来看,依旧只有永远的利益。

来源时间:2022/12/18   发布时间:2022/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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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共产主义者,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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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德宇  来源:澎湃新闻-底线思维


对于关注美国时政的我来说,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好像困在一个梦里,每隔一段时间,美国人就会把曾经水过的东西拿出来再水一遍。

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看到美国政客们又掏出个某某法案,说要与中国竞争;美国情报部门又拿出个某某报告,揭露中俄威胁美国内政、破坏世界和平的阴谋;美国军队又爆出个某某丑闻,发现他们“误杀”了平民;美国警察又滥用武力害死了某某少数族裔;美国文艺工作者又制造出了一部美国人从某某邪恶势力手中拯救世界的流行作品;美国社会内部又因为某某话题(族裔、信仰、堕胎、毒品、移民、性取向、全球变暖……还有如今的口罩和疫苗)引发了抗议和冲突……

之前还有不少人幻想只要把特朗普赶下台,一切都能拨乱反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但现实证明,这种轮回梦境与谁当美国总统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至少特朗普执政的时候,节目效果是拉满的,不像拜登这种传统政客在台上的时候,我只能感到审美疲劳。

拜登前脚参加中美视频会面,后脚在国会强推中国竞争法案,讨论抵制北京冬奥会……这些固定节目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最近当我看到美国新闻,想要写点什么的时候,总会露出下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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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算了?

机缘巧合之下,我最近读到一本2019年出版的书,书名叫《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关于“假新闻”的人民历史——从美国革命战争到反恐战争》(American Exceptionalism and American Innocence: A People’s History of Fake News—From the Revolutionary War to the War on Terror,暂无中译本),作者是美国青年学者和独立记者罗伯特·希尔维特(Robert Sirvent)和丹尼·海防(Danny Haiphong)。

虽然该书是两年前特朗普执政时期出版的,但对于两年后拜登政权的现状,却有着非常强的预测能力,就好像美国政客们都在配合作者的预言整活一样。

所以在这里,我想花点时间介绍一下《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这本书。

它虽然是一本以历史为主题的书,但本质更像是一篇写给美国大众的政治檄文,意在批判美帝国主义,揭露“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因此,相比于历史本身,它更关注历史是如何被舆论塑造,又是如何被大众所记忆的。

而更重要的是,两位作者都是美国当前的共产主义者和冷战时期美国激进运动的继承者。因此,书中避开了主流白人建制派的视角,继承了冷战时期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传统,更侧重于从“人民”的立场来看问题,强调少数族裔和共产主义者们受到的压迫和进行的反抗。

虽然我们知道共产主义的立场在美国是极少数派,而且这么“激进”的书能顺利出版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毫无影响力,但是该书对我们中国人仍然有着很多启示:因为《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所提到的很多美国的系统性矛盾,可以帮助我们很好地预测和解释当下的美国。

为什么有人恨美国?一定是因为嫉妒

这本书一上来就开了个地图炮:

“假新闻早在唐纳德·特朗普之前就存在了……能被美利坚帝国各大频道传播的新闻,只有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的新闻。而本书将要证明,它们都是假新闻。”

也就是说,作者并不满足于批判时任总统特朗普以及他对主流媒体的态度,作者要批判的,是整个美利坚帝国主义,以及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工具——“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

什么是美国例外论?希尔维特和海防认为,“美国例外论”是一种“意识形态工具”,用于支持这样一种美国叙事:

“人类历史应当被理解为一种通往高级阶段文明的线性进步。西方文明代表着历史发展的顶点,而美国又体现着西方文明最为优秀最为先进的发展阶段。也就是说,美国是至今人类历史最优秀最先进的化身。”

对于这种“美国例外论”,我们其实并不陌生。从建国初期认为美国领土扩张是上帝旨意的“天定命运论”,到冷战结束后认为西方资本主义民主制度代表历史发展最终阶段的“历史终结论”,都是它的体现。

所以,特朗普当年提出的“美国第一”和“让美国再次伟大”这种口号,虽然听起来太过简单粗暴,但也是遵循了美国例外论的传统。如今拜登政权反复强调美国要跟中国搞“竞争”,中国不能赢过美国,只不过是把特朗普的话降点调子罢了。

不过,批判这种美国例外论的作品也很多,《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一个创新之处在于,希尔维特和海防认为,在“美国例外论”的另一面,与之相辅相成的,是“美国无辜论”。

为什么“美国例外论”需要“美国无辜论”?因为美国总会像这世界上的其它国家一样,在过去、现在或将来犯下有违道德的罪行。而为了解释“完美”的美国为何犯下这种罪行,就需要“美国无辜论”。

美国无辜论认为,美国犯下罪行不是结构性的问题,只不过是对常规的“偏离”,或者是单纯的“不幸”和“失误”。美国无辜论的作用就是,“给美国种族灭绝和帝国主义行径加上纯洁和善良的意图,而与此同时,将最为肮脏和邪恶的动机甩给其它国家的暴力行为。”

所以我们看到,9·11事件后,当美国人疑惑“为什么他们恨我们”,时任总统小布什绝口不提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暴行,也避而不谈美国曾经出于反苏目的对圣战者的资助,而只给了这样一个答案:“他们憎恨在我们这里看到的一切……他们憎恨我们的自由。”

简而言之,美国是无辜的,一切对美国的攻击都只是因为美国太过例外太过美好,引发了坏人的嫉妒,这跟被美国侵略的国家和杀害的人民毫无关系。

哪有什么美国侵略,不过是好人对抗坏人的正当防卫罢了。

因此,当美军在今年撤出阿富汗的时候,拜登也没有拆小布什的台,没有说这场反恐战争是错的。而是一边强调当初入侵阿富汗是“为了确保阿富汗不能再被用于发动对我们祖国的袭击”,一边说如今阿富汗的威胁已经解除,该把精力转移到与中俄的竞争上:“而中国与俄罗斯在这场竞争中最希望的,就是美国在阿富汗的泥沼里再陷进去十年”。

你看,新的坏人已经安排上了。

讽刺的是,在演讲的最后,拜登拿8月29号美军在喀布尔的一场无人机空袭作为例子,夸耀美国如今有能力只靠空袭就打击恐怖分子,不再需要地面部队。而这场空袭,事后证明被炸死的全都是阿富汗无辜平民,甚至包括七名儿童。

这个时候,美国无辜论又要上场了。

前几天,五角大楼发布了一份针对这场空袭的调查报告,声称这起空袭并不是由于“过失犯罪”,也不建议采取任何惩罚。

简单来说,就是一场意外罢了,别再计较了。在过去的二十年中,这样的“意外”已经数不过来了,你还要怎么样?真能一个个追究吗?

毕竟,说到底,这些枉死的平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美国人关心。就连中国都有不少人无视美军及其盟友军阀所犯下的战争罪行,哀叹美军的撤退是阿富汗的黑暗与倒退,那美国人就更不用说了。

美国人只会记得他们给阿富汗个别城市的少数人带来了所谓的“民主自由文明先进”,而不记得遍布阿富汗其他区域的混乱与死亡。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当“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有机结合在一起时,美国的统治阶级就拥有了一件强大的意识形态工具。他们可以一边压迫美国和世界人民,一边让美国人民甚至部分世界人民心甘情愿地接受美国的压迫。而美国所成就的霸权与施行的暴行,既为“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提供了土壤和养分,也提供了发挥的舞台和契机。

美国政客和媒体对历史与现实选择性地叙述和记忆,让美国人民相信,美国永远是“例外的”“无辜的”,美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崇高的目的,而所犯下的恶行不是被遗忘,就是被视为“无心的失误”。而美国在冷战的最终胜利,更是给它戴上了无可置疑的道义光环,洗白了美国所犯下的一切罪行。

为什么美国人识字,却是文盲?

《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基本内容其实可以分为两个部分:

前一部分回顾历史,回顾美国侵略扩张和种族主义史,揭露美国从来不是人道和民主的楷模,从而打破笼罩在美国历史上的道德光环,以及人人皆可成功的“美国梦”。

后一部分则讨论现实,探讨“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如何服务于当前美国的帝国主义体系,而这一体系又该如何被打破。

从中国人的角度来看,书里回顾的历史其实没啥新鲜东西,因为所列举的美国历史罪行,不管是对原住民的屠杀,还是在朝鲜犯下的战争罪行,对我们来说很多都属于常识。

但这几章的真正价值其实正在于此:为什么这些简单的历史常识在美国普通民众中无人知晓,以至于需要作者专门花大篇幅反复宣传?

而且,希尔维特和海防在书中甚至都没有深挖什么独家史料,都是美国民众很容易就能获得的公开文件和美国历史学家的著述。但即便如此,大多数美国民众仍然对这些历史的存在一无所知。

比如文中多次引用了芝加哥大学历史学教授布鲁斯·卡明斯(Bruce Cumings)的著作,用来阐述美军对朝鲜的侵略行径没有道德基础,指出美国在朝鲜战场上如何破坏村庄、屠杀平民。但是卡明斯并不是什么学术新人,而是美国研究朝鲜的权威学者之一。

讽刺的是,卡明斯早在1988年就出版了《不为人知的战争》来讲述朝鲜战争,揭露美国人如何遗忘了这场战争以及美国在战争中犯下的罪行。但直到今天,卡明斯仍然在担忧美国人对朝鲜和朝鲜战争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这样?《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给出的解释是,美国主流媒体和政府的舆论宣传太过成功,因此冷战时期的美国民众无从了解真相,而冷战之后的美国民众也无从了解历史:

“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让美国对朝鲜的侵略成为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战争’。这些意识形态起着两部分作用。一部分是在美国侵略朝鲜这三年间消除美国的帝国主义行动和野心。另一部分是美国当权者通过叙事来非人化朝鲜人民……”

比如,《纽约时报》的著名编辑、普利策奖获得者汉森·鲍德温(Hanson Baldwin)当时是这么在文章里形容朝鲜军队的:

“我们在朝鲜面对的是一支野蛮人的军队,只不过这些野蛮人受过训练,残酷无情,而且擅长战斗,就像成吉思汗的部落……他们从纳粹的闪电战手册里学到了一页,并使用着一切恐怖与恐惧的武器……”

而当这位编辑接受采访的时候,他更直白地说:“朝鲜人就是蝗虫,就像纳粹,就像害虫,会尖叫着冲过来。”

当然,这位编辑也注意到了美国的炸弹杀害了无数朝鲜妇女儿童,并且好心地提醒美军:“我们不能只带来破坏,而是要说服那些简单、原始、野蛮的人,让他们相信,我们——而不是共产主义者,才是他们的朋友……”

我没听说过如果要做别人的朋友,先要把他们视为野蛮人甚至蝗虫,但也许美国人就是这么例外呢?

而鲍德温在那个年代并不是特例。美国传教士说朝鲜人因为近亲结婚所以“心智发育迟缓”,美国杂志《远东经济评论》说朝鲜人充满着“暴虐与野蛮”,《007》系列的作者伊恩·弗莱明也在作品里面描绘朝鲜人是“最为残忍无情的民族”。

可想而知,正是这些充斥着种族主义和黄祸论的人,掌握着美国和西方世界的舆论,也影响着人们对于一系列事件的看法与记忆。

而更重要的是,同样的抹黑朝鲜的舆论也延续到了今天。卡明斯就曾在采访中抱怨,媒体报道朝鲜永远是同样的人权和独裁的陈词滥调:“今天奥巴马或者别的什么人往朝鲜派一架可携带核弹的轰炸机,第二天CNN就会附和写一篇《来自朝鲜的威胁》,就好像不是美国威胁朝鲜而是反过来一样……”

美国历史学家理查德·金(C. Richard King)在谈到原住民问题时有一段名言:

“大多数美国人没有接受过足够的关于原住民的历史教育,或者真正接触原住民……美国教育系统的这一问题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美国人无法批判性地分析所处系统中的政客与媒体的言语和行动……从各方面来讲,尽管大多数美国人会识字,但他们仍然是文盲。”

很显然,这段话不光适用于原住民的历史,也适用于美国建国以来各个时期的对外侵略和对内压迫的历史。

美国教育系统长久存在的问题无需赘言,而在这样孱弱的教育系统中,历史教育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历史课由体育老师教”在美国不是个段子,而是个常见的现象。

如果历史教育缺席了,那么美国人要么接受不到教育,要么就只能从流行文化中获得知识。

可是美国文艺工作者们的历史又是谁教的呢?他们就比一般美国人懂得多吗?

是的,美国电影经常出现美国坏人,但是最后谁打败了美国坏人?另一群美国好人。是的,美国电影也经常会提两句过去的黑历史,但是然后呢?当然是原谅美国啦。

就连美国人最熟悉的二战,如今在影视和游戏中都经常发明历史,甚至把苏联当成纳粹来描绘了,那别的历史又能好到哪儿去?

所以我在美国大学担任历史课助教的时候,就见识过很多美国学生虽然脑子灵光,但是对基本历史事实近乎文盲一样,连一战二战都能搞混,更不用说别的历史了。而主动来选这门课的学生,已经是对历史最感兴趣的一批美国人了。

因此,美国人有很多对世界其他国家的无知和妄想,我们对此完全没有必要意外,不如说他们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是的,现在是信息化的时代,美国人当然可以自由地获取任何想获取的信息。但前提是,他们得想啊。

如果你从小到大所接触的主流舆论就是充斥着偏见的,如果你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就不包含那些主流之外的信息,你又怎么会主动打破偏见呢?

更不用说,你了解历史了解世界又能干什么?你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有的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在丑化美国人,会质疑:怎么美国人会这么无知呢?如果美国人这么无知,美国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开网约车需要知道美国屠杀了多少原住民吗,你在电子厂上班需要知道美国如何侵占墨西哥领土吗,你去其他国家打仗需要知道美国轰炸了多少越南乡村吗……

别说普通蓝领了,就是白领和知识分子,他们的工作也不需要任何他们专业之外的知识,比如一个研究美国当代国内政治的学者,知道冷战时期美国在亚非拉的侵略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此就不吐槽我接触到的某些美国学者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脱离了自己的领域,谁还不是个文盲呢?

没有强制性的义务教育,仅凭个人兴趣,你会学多少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永远用不上的知识呢?你又有多大的判断力和动力,去质疑主流舆论的宣传呢?

如果你今天玩着《使命召唤》游戏,里面说俄罗斯/苏联是坏人,明天看着漫威或者007系列电影/漫画,里面也说俄罗斯/苏联是坏人……你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没有必要接触跟俄罗斯或苏联有关的其他信息。那么到了后天,如果政客们说俄罗斯干涉了美国大选,说俄罗斯开展了邪恶的网络袭击,说俄罗斯意图颠覆美国,你会怎么想……

更不用说网络时代的政治对立又把人们所接触到的信息进一步筛选和细分,每个人都可以藏在本党派的信息气泡中,基本看不见偏离既有认知的信息。

所以当我们说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的舆论宣传很成功的时候,我们既不需要认为美国人特别愚蠢,也不需要认为美国政府有什么精密的洗脑阴谋。只要任事物自然发展就可以了,因为真的没多少人关心真相。

当然,《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作者是关心的,虽然我不觉得他们的书能够让美国人真的摆脱“文盲”状态,但是这样的努力显然是可敬的。

美国的共产主义者,还剩下什么?

除了试图破除美国人民对历史的虚假记忆,《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还讨论了当前现实存在的美帝国主义,以及当下的“新冷战”。

根据作者的理论,美国对内的种族主义和对外的帝国主义,本质上都是资本主义对世界人民的压迫。美国的帝国主义随着苏联的解体达到巅峰,但又在近些年面临衰落。因此美国必须要发动新一轮的冷战,找到新的敌人来扩张军事机器,才能维持自身的霸权。

而在这一过程中,美国最有革命性的黑人国际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一直受到美国当权者的镇压,无从实现革命。而其他美国大众,特别是白人,虽然也遭受着资本主义的压迫,却被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意识形态所迷惑,没有意识到自身的不幸源于整个资本主义体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与全世界各国被压迫人民是连在一起的。

因此在希尔维特和海防看来,美帝国主义犯下的罪行,从来不是偶然,也从来不是只限于少数人,而是美国整个体制的必然。从两党的政客,到华尔街的精英,到军队和警察,再到普通美国民众,全都是美帝国主义对全世界压迫的帮凶。

不过,这套美帝国主义的论证,虽然在美国人眼里算是非常激进和离经叛道的,但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算陌生,中国读者从中未必能够发现太多新鲜之处。

但《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可以给读者带来的启示,不只是这略显粗糙的论证结果,还有其论证过程。

一方面,作者在整部书中,刻意避开了主流白人学术体系,基本都在引用少数族裔学者和社会活动家的作品与行动,从黑人和共产主义运动的视角来看待美国冷战历史。

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黑人历史学家和共产主义者杜波依斯(W. E. B. Du Bois)。作者援引了作为历史学家的杜波依斯的史学著作,来批判美国的种族主义历史,也回顾了冷战时期作为共产主义者的杜波依斯支持国际共运并被美国政府迫害的历史。

而另一方面,作者更是花大篇幅回顾了美国激进运动,特别是黑豹党被压迫和抗争的历史。书中将黑豹党的兴衰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联系起来,既是在批判美帝国主义对包括美国黑人在内的世界人民的压迫,也是在为当前世界人民如何抗争提供历史经验。

比如书中回顾了美国政府对共产主义者的监禁和暗杀,美国联邦调查局对黑豹党社区服务的打击,以及美国媒体对黑豹党的污名化。这些历史既被用来说明黑豹党及其所代表的美国共产主义运动是怎样在美帝国主义的镇压下衰落,也被用来指出新一轮美国共产主义运动应该从何处发起。

必须指出的是,如果纯粹从学术的角度看,《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对美国黑豹党和共产主义运动的描绘是存在一些偏差的。但是,该书的价值也并不在于研究本身,而是在于其视角。

希尔维特和海防不是从中立的学术的角度看待美国历史,将黑豹党视为一个单纯的历史事件,而是从美国少数族裔共产主义运动者的视角出发,将美国历史视为自身存在的背景,将黑豹党视为自身事业的先行者。

虽然随着桑德斯和民主党激进派的兴起,“社会主义”(或者说欧洲式的“民主社会主义”)在美国变得流行了起来,但“共产主义者”、特别是希尔维特和海防这种激进的有思想体系的共产主义者,而不是随大流在街上喊两句革命口号的人,在美国其实仍然很少见。

在这里,就有必要提到该书作者的身份和现状了,为什么希尔维特和海防可以采取这样的视角分析问题,为什么他们的书可以代表过去的黑豹党和现在的共产主义者?

他们虽然都是青年学者和记者,没经历过冷战时期的斗争,但和前辈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比如为该书写后记的格伦·福特(Glen Ford),不光是美国著名记者,也是前黑豹党成员和越战老兵,从冷战时期就参与了民权运动和反战运动。福特一直致力于黑人运动和共产主义的舆论宣传,并创办了存续至今的媒体“黑人议程报告(Black Agenda Report)”。

希尔维特和海防两人都加入了福特创建的“黑人议程报告”。而福特也秉承着当年黑豹党时代的共产主义革命精神来对待他们,不光将他们视为工作同事,更视作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同志”和“战友”。

这也就是为什么,希尔维特和海防对美国历史的认知,对美帝国主义的分析,对共产主义运动的号召,与休伊·牛顿(Huey Percy Newton)这些黑豹党领袖是完全一致的。从这个角度看,《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更像是一篇如果黑豹党留存至今,他们会如何分析和看待冷战历史和美国现状的政治宣言。

虽然黑豹党在美国历史上昙花一现,虽然冷战时期的共产主义运动从来没有在美国成为主流,但这些进步思想仍然在美国延续了下来。曾经的共产主义者保存了火种,并将其传给了新一代的革命者。后者虽然暂时还没有能力重现轰轰烈烈的过往,但也依然关切着美国被压迫的人民,也在用自己的努力为共产主义运动做出贡献。

因此,《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出版本身,既是旧时代的纪念,也是新时代的象征。当我们在阅读此书的时候,不光是在阅读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过去,也是在阅读它的现在和未来。

但是,一个讽刺的现实是,我们之所以能看到这本激进的书在美国出版,作者们之所以还能在美国高喊推翻帝国主义,没有面临当年黑豹党和共产主义者的命运,是因为他们毫无影响力。

正如《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书中强调的,美国的言论自由只留给没有威胁的人,像黑豹党那样有组织有武装的势力,就连给贫民窟儿童送早餐都要成为FBI的眼中钉。

相比之下,如今美国稍微有组织的最激进的势力,也就只剩下表演欲望强烈的民主党“进步派”了。希尔维特和海防这种极少数派只能写写书发发推特,既不能像斯诺登那样抖出国家机密,也不能像当年黑豹党那样真搞武装斗争,纯纯的吉祥物能翻得了天吗?

“谁将会成功?”

不过,可能有人会问,即便我们知道了《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拥有难得的美国共产主义者的立场,但这毕竟只是一本写给美国大众的政治宣言,而且还是一篇毫无影响力的宣言,对我们中国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该书的“美国共产主义者”立场本身,就是价值所在。

在社会高度政治化的美国,任何的历史叙事都不可避免地会带上叙事者的立场,不光媒体政客如此,学者也不可能免俗。

比如保守派美国冷战史学家约翰·加迪斯(John Lewis Gaddis),虽然并不避讳美国人的帝国主义行为,但他依然辩护说:“美国人建立了一种新形式的帝国——民主帝国——因为从习惯上和历史上,他们的政治在骨子里就是民主的。”就好像“民主”一词可以洗清帝国主义的一切罪孽一样。

不光跟政府接近的保守派美国学者有这样的倾向,那些看似更为独立的自由派学者也是一样的。

《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前言里就引用了美国著名自由派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的一段话,用来说明学术界是怎样被“美国例外论”所影响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我们和英国盟友事实上占领了世界上大片地区。我们可以成为永久占领者,并扶植傀儡政权,就好像苏联在东欧做的那样。是的,我们在一些发展中国家这么做了,我们在伊朗的历史也并不光彩。但是我们主要做的仍然是帮助被打败的敌人恢复元气,并建立与我们核心价值相符的民主政权,并且让他们成为可以保护这些价值的盟友。‘美国治下的和平’是某种帝国……但按照历史的标准,这是一个非常善意的帝国,是由软实力和信誉而非强力凝聚而成的帝国。”

虽然立场不同,但克鲁格曼的这种认知,和加迪斯其实也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克鲁格曼在美国自由派学者当中,已经算是经常跟政府唱反调的人了。如果这样的学者对于美国扩张侵略的历史都抱有“美国例外论”的潜意识认知,别的学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正如希尔维特和海防所指出的:

“不光是我们的心灵被这些意识形态及背后的支持者所塑造,我们的物质世界也被他们深刻影响。他们限制了我们向“别处”思考的能力。虽然摧毁美国例外论和美国无辜论的意识形态并不会让不公正也随之被去除,但我们寻求集体解放的斗争,必须一直拒绝声称美国是仁慈的、爱好自由的这种‘假新闻’。”

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这些被“美国例外论”所影响的美国学者以及媒体仍然是我们主要的信息来源之一,那么我们又是否会被美国例外论的意识形态所间接影响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我们经常会看到这样的争论:你每天黑美国水深火热,我怎么感觉美国歌舞升平;你说美国一天天衰落,我怎么看到人们仍然对美国趋之若鹜……其实这些问题脱离了具体情境都是没有意义的。美国的好与坏,乐与苦,兴与衰,并不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一切都取决于你从什么视角什么立场来看美国。

那些在湾区过着中产精致生活的亚裔码农和死在亚特兰大按摩店的亚裔女性,共享了同样的命运吗?再极端点,刚当上波士顿市长的吴弭,和前几天在芝加哥被枪杀的中国留学生,看到的又是同一个美国吗?

就如同这世界上的任何国家一样,美国是复杂的,是不可能从单一视角看清楚的。即便是在美国住了很久的中国人,也未必能跳出自己的圈子看到视野之外的美国,更不用说远在大洋彼岸的人,看待美国又会带有怎样的滤镜。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立场特别难得,因为他们能够真正跳出美国主流意识形态的思维框架,提供从主流渠道那里看不到的视角,并且让我们自身反思自己所接收到的信息和舆论究竟带有怎样的暗示。

尽管他们的这种激进的共产主义者在美国是边缘化的,他们所提供的视角只能代表极小一部分人的看法,但对于我们这些身处美国之外的中国人,如果不希望自己对美国的信息来源被美国固有的意识形态所垄断,那么这些更多元的视角就非常有必要了。

更何况,虽然是少数派的视角,但《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对于当下美国的现实,还是有着很强的预测力和解释力。正如我在本文一开头所说的,虽然是本写在特朗普执政的2019年的书,但读起来就像写给拜登执政的2021年。

比如,希尔维特和海防虽然身为少数族裔,但仍然在《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对美国民主党主导的“政治正确”,以及“黑人的命也是命”这样的少数族裔民权运动,进行了强烈的批判。

他们认为,民主党和自由派主导的社会运动(作者称之为“包容政治”politics of inclusion),本身就是一种美国例外论的意识形态工具:如果少数族裔把“包容”误以为权力,以为有了黑人警察,有了黑人军人,有了黑人政客,甚至还有了黑人总统,黑人的处境就得到了提升……那么少数族裔就会满足于现状,不去追究歧视背后更深层次的系统性问题。

但是,作者非常尖锐地质问:如果压迫人民的美帝国主义的机器没有被破坏,仅仅是单纯地“包容”了更多的人,展现出了更多的“多样性(diversity)”,又怎么能解决压迫呢?难道奥巴马当总统的时候,警察针对黑人的暴力,黑人的贫困和教育问题,黑人所面临的系统性歧视,就神奇地消失了吗?

遗憾的是,美国的少数族裔确实是吃这一套“包容政治”的,谁都喜欢成功学的故事。前几天波士顿第一次选出了华裔女市长,不也给美国华人补了很多鸡汤嘛,大家也早就忘了前几个月貌似声势浩大的亚裔民权运动最后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

所以我们看到,拜登政府一上台,组阁的核心思路就是希尔维特和海防所批判的“包容政治”,把各种性别族裔宗教性取向都排列组合了一遍,LGBT、黑人、拉美裔、女性、天主教、犹太教……一个都不能少。

不光内阁如此,军队中也在大力推广“多样化”:一边推上美军首位变性人四星上将,一边把征兵广告变成了宣扬族群多样性的温情动画片。

比如其中一个征兵广告的故事是:一个姑娘生长在同性恋家庭,为了打破偏见证明自己,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冒险,觉得去意大利留学和去爬山都不够有挑战性,于是就……加入了军队。这个征兵广告的无厘头程度,让我觉得它其实是在黑性少数群体和女性……

很多人可能会嘲笑这些征兵广告,认为一个姑娘有两个妈的故事简直莫名其妙跟军队毫不相干。但是当你嘲笑美军不懂军事的时候,美军可能还要嘲笑你不懂政治呢。

维护美国例外论,用所谓“政治正确”笼络住国内的少数群体,这个政治需求,可比美军多征一两个兵重要多了。

所以,简而言之,《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一个核心论点,就是“美国例外论”根植于整个系统,而非任何党派和政客。

虽然各种主流政治势力都意识到了美国如今出了问题,但他们不会改变美国的帝国主义体系。即便是最激进的那些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的民主党“进步派”,以及那些组织少数族裔运动的社会活动家,都在间接地维护着“美国例外论”。

因此,无论谁上台,无论何种政治势力,都不会停止对美国和全世界人民的压迫,反而会继续用民主和人权的口号干涉他国内政,将中俄立为新冷战的对手。

希尔维特和海防认为,正是因为美国自身的政治经济体制在近些年来衰败了,所以美国当权者才需要新的敌人,让美国人以为对民主的威胁来自于外部势力,而不是美国民主自身的缺陷:

“与第一次冷战不同,那时候针对的是共产主义运动取代全球资本主义秩序的真正威胁,这一次新冷战的原因在于美国例外论自身的失败……(指控他人)可以将美国体制危机的责任转移到外部势力上。而事实上,我们国家的民主一直就是个被巧妙掩盖的耻辱。”

即便美国政府更新换代,其“美国例外论”的意识形态内核仍然不会有变化。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拜登在就任之后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就十分配合《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判断,将与中国的竞争定性为了民主与专制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预计你,还有你的孩子或者孙子,将要在博士论文中研究这样一个问题:谁将会成功,是民主还是专制?因为这就是我们的赌注,这不只是关于中国本身。”

确实,我们的后代肯定要在博士论文里研究中美竞争这样一个问题,只不过无关民主和专制成功与否,而是关乎帝国主义和反帝国主义的力量到底谁赢谁输,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赌注。

有人肯定会问,我总是写文章说美帝国主义这不好那不好,自己又在美国留学,到底是什么居心,是不是所谓“黑美国是工作,去美国是生活”?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美国的帝国主义,以及美国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敌意,就是定义当今和未来世界的主题。不管我们叫它新冷战也好,还是所谓的竞争也罢,这都是逃不掉的。当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认为你是他们的最大威胁之时,如果你想要世界和平与发展,那你最好真的是个威胁。

而我们个人的命运,和历史进程当然是分不开的,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逃离时代浪潮的能力。不是说这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源自美帝国主义,但它总能给这个世界制造问题,不管你身处中国还是美国。这世上当然有千万个问题,没有美帝国主义的存在当然也有别的问题,但刚好我对美帝国主义的问题最为熟悉,就想写出点东西跟大家分享。

且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留在美国,也不说很多视角只有身在美国才能发现……我身在哪里,写了什么,跟美国做了什么和要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美国政治的极端与分裂就消失了?难道美国社会的教育、毒品、犯罪问题就不存在了?难道美军对他国平民的杀戮就停止了?难道美国人对中国的敌意和对中国人的歧视就没有了?

我就一个普通人,还能做啥呢?也就只能像《美国例外论与美国无辜论》的作者那样,随便写点什么,让大家知道影响我们个人和世界命运的美帝国主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我们这个时代未来将是怎样,这不取决于我写了什么或你们看了什么,而取决于我们做了什么。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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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论坛:后疫情时代重启中美人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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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媛  来源:中评社

12月15日,全球化智库(CCG)举办了第七届“中国全球智库创新年会”。在论坛的第二部分,多位全球智库界的领军人物围绕“后疫情时代重启中美人文交流”这一主题进行探讨。人文交流是中美关系的重要支柱,在过去三年中,由于疫情以及地缘政治的问题,两国之间的人文交流受到巨大的掣肘,甚至趋于停滞。与会嘉宾表示,学生交流是中美人文交流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美国国际教育协会(IIE)总裁高级顾问佩吉·布鲁布托(Peggy Blumenthal)用统计数据直观展示了过去二十年间中美学生交流的变迁。一方面,中国赴美的学生数量增长非常快,但在疫情之后显着减少。但由于基数庞大,中国留学生占赴美国际学生的比例仍有9%,到目前为止仍然是赴美留学第二大国。另一方面,美国赴华留学的学生在二十年间保持平稳上升,但在疫情之前就开始显示出下降的趋势,随后疫情加剧了恶化,并在2020年急剧下滑。

海南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名誉院长冯达旋指出,最好的人文交流的方式就是学术合作,但目前美国和中国的学术合作情况不甚理想。由于技术脱钩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科学家和学者们陷入法律的限制。针对这个问题,冯达旋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她指出,任何大学教员如果希望与国外的院校建立学术联系,那么两家大学必须要明确规定知识产权属于哪一方,教员不能拿两份薪水,并且每年必须要向两家机构的科研处和院长提交报告。这种清晰的文件记录能够避免任何法律方面的模糊地带。

美国凯斯西储大学副校长大卫·弗莱什勒(David Fleshler)针对中国学生赴美留学的情况强调了三个方面。第一,中国留学生在美国校园里的总体体验还是很好的。美国的大学希望能够让中国学生融入校园生活,参与社团活动,以及在实验室工作。第二,美国的某些政策制定者需要意识到,美国的出生率不断下降,人口结构发生了变化。如果美国希望保持经济的发展,则需要引入外国移民。第三,美国的有些人群存在反亚洲、反中国的情绪,对此,我们希望良性和积极的信号能够变强。美国的枪支暴力、人员安全等问题是长久和亟待解决的问题,但至少大部分中国留学生在美国校园里是感觉非常安全的。

美国腹地美中协会主席、前密苏里州州长鲍勃·霍顿(Bob Holden)表示,希望中美两国未来的人员之间的关系能以以下三种方式进行。第一,我们采取更加包容性的计划,不管是什么样的经济条件或者人种都能够被包容进去,一个都不能少。第二,中美之间可以形成一个真正的共同体,同时大家能够互相理解,互相信任,而且在大家都正视的价值观上形成共识。第三,让两国人民从年轻人开始就能互相理解,从他们开始作为起点就能互相尊重、互相欣赏。

亚洲基金会青年领导力与交流项目高级总监David L.Kim表示,亚洲基金会一直都重视对人力资源的投资,并为这些年轻而专业的人士铺路,以此促进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流。促进亚洲青年未来的发展,这是他们在亚洲非常重要的工作,从2017年到2022年这五年亚洲基金会开展了很多培训项目、演讲和课堂教育,惠及32个国家。这些交流的项目实际提供了坦诚交流的平台,分享观点,同时能促进跨国的友谊和关系。“疫情带来很大的挑战,我们希望尽快恢复在中国挑选Luce学者,加强中美之间的联系,加强相互瞭解。”

杜克大学校长中国事务高级顾问丹尼斯·西蒙(Denis Simon)围绕中美合办大学发表讲话,他表示,中美两国的大学虽然教育体系不同,但两国学子可以参与到同样的项目当中,更好地共同研究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等问题。杜克大学有15-16个国家背景的学生参与到学校的学习,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求学的生源,也带来他们国家本身的背景和文化。此外,丹尼斯认为,在合办学校运营方面,中美双方的大学都需要有领导调度本校资源以支持人员的交流。“美国国会中有人说杜克大学会减少包括中国留学生在内的国外留学生的数量,我认为恰恰相反,我们的趋势是更加地多元化,我们会更加欢迎外国留学生。”

中美教育基金总裁饶玫(Madelyn Ross)表示,学生是中美人文交流最重要的一部分,在很多情况下,学生会在留学的国家待很长时间,甚至移民,因此他们会做很多工作以加强两国相互的理解。最近一些研究显示,美国一些反亚洲的运动确实存在。现在重要的是让中国学生知道他们在美国是受欢迎的,这些反亚洲的活动只是一些小规模的现象,并不是美国的主流。所以,两国一定要耐心地恢复正常的交往,修复两国的学生交流和学生关系。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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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论坛:后疫情时代的中美竞争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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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媛  来源:中评社

12月15日,全球化智库(CCG)举办了第七届“中国全球智库创新年会”。在论坛的第一部分,多位全球智库界的领军人物围绕“后疫情时代的中美竞争与合作”这一主题进行探讨。

随着中国的放开,未来国际差旅行业也将日益运行起来。刚刚结束的党的二十大也让我们看到很多中国未来新的亮点。G20两国首脑会面之后,是否会传出好消息?布林肯明年有望首次访华,是否能使未来两国之间的对话出现一些新方向?是否能过渡到以对话和接触为主的新格局?在2023年这个可能的分水岭时期,我们应该提出什么样的建议和提案?研讨嘉宾针对上述问题作出了详细研判,他们普遍认为,巴厘岛峰会可能会成为中美关系改善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亚洲协会副会长丹尼尔·罗素(Daniel Russel)表示,中美关系恶化的速度非常之快,双方的对抗和误解使得两国关系非常危险。丹尼尔针对两国欠缺互相交流和正面沟通问题提出了三个解决方向。第一,两国应在关系中有一个指导性原则;第二,应该厘清两国之间一些较为严峻的问题;第三,双方要加强沟通和互相对话。

丹尼尔进一步指出了深挖合作领域的两个要点。第一,不要设计完全不合实际,没有任何支撑的前提条件。中美作为大国的责任就是要对地球负责,对大家庭负责。在全球气候这种大的挑战及粮食安全、传染病、核武器扩散等与人类命运休戚相关的议题上,我们只能合作,没有其他选择;第二,现在需要方法去管理这些风险。比如通过建立对话机制来降低事故的发生率,防患于未然。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徐步指出,习主席和拜登总统的会面更好地推动了双边关系。巴厘岛峰会发挥了三个重要作用。第一,它搭建了一个品牌;第二,它让我们对双边关系有一定的期望,这实际上也让双方尝试找到一些方式解决两国之间的问题;第三,这个会议同时也为双边关系提供了一些可预见性。“巴厘岛峰会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它让双方就一些重要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从而为双边关系注入了一些活力。”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科林·布拉德福德(Colin Bradford)针对中西方对话提出了三个原则。首先,最重要的原则是两国对话不应只讨论中国的问题,而是应该和中国讨论世界的问题;第二,中国应该将多元化看成核心要义,因为多元化是世界发展的原动力,是创新的来源,对多元化的接受度和拥抱度可以影响其他人;第三,在巴厘岛峰会等会议上,达成共识非常艰难,因此一旦有这个机会就要抓住它。科林呼吁:“我们要把这个世界看成是一个共同体,而不是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否则就是盲人摸象。我们要在智库斡旋之下进行对话,动员更多的力量来推动这种共同体的发展。”

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院长薛澜认为,如何把机遇转变成现实,有三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关注。第一,最关键的就是管控风险。包括涉及台湾的问题,两国领导人都有对现实的高度认知,而且也都采取了非常有效的措施;第二,管理相互矛盾或者相互规制。过去这几年两国政府出台了很多政策文件,这里面存在一些相互矛盾的内容,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见面和谈判可能无法收获预期效果;第三是管理裂痕。实际上,我们正在逐渐破坏二战以来形成的全球治理体系,比如WTO和SWIFT系统。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产生“自证预言效应”,即为了规避风险而选择建立自己独立的系统,而越是这样做,脱钩、裂痕就会进一步地加深,最后就会变成现实。

美国国际智库高级研究员张彦(Ian Johnson)认为巴厘岛峰会能否成为转折点取决于两国国内政治情况。一方面,美国中期选举之后,众议院受共和党控制,参议院受民主党控制,这样使得政府很难发挥影响。这种情况下,美国可能会走一些折中之路。另一方面,随着疫情的结束,中国逐渐放宽政策,商界的企业、企业家可以进行交流,互相访问,不管在经济还是贸易上都可以铺设一条缓冲之路。所以,在中国内部所采取的改革,某种程度上可以缓解中美关系上出现的不谐之音。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CCW)院长于运全强调,中美对彼此的认知和双方真实情况的差距是一个战略性的问题。中美民众之间的负面认知超过了三分之二,这是极不正常的。作为智库,怎样改变中美双方这种不正常的认知状况,应该是大家共同努力的一个方向。“巴厘岛峰会可能是中美关系改善的一个关键转折点,我们也希望中美智库能将政府之间的共识或改善的迹象尽可能转变为趋势,并在中美政策和民众态度之间发挥润滑剂的作用。”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17

旧文章ID:28952

美国务院启动“中国屋” 协调对华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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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16日主持新的“中国协调办公室”的启动仪式,这标志着这个号称“中国屋”(China House)的美国国务院专门针对中国的部门正式开始运作。

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说,“中国屋”将确保美国政府能够负责任地管理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竞争,并推进建立开放、包容的国际体系的愿景。创建“中国屋”的目标是帮助落实拜登政府的对华手法。

美国国务院宣称,“中国屋”是布林肯致力于其议程现代化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该议程的重点是使美国国务院具备应对未来十年挑战和抓住机遇的能力。美国国务院的领导层致力于确保其拥有人才、工具和资源,以成功执行美国对华政策和战略,这是美国面临的最复杂和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挑战。

据介绍,“中国屋”汇集了美国国务院内外的一批中国问题专家,与美国务院负责各地区事务局的工作人员以及国际安全、经济、技术、多边外交和战略沟通方面的专家一起工作,将为整个美国国务院服务。

美国国务院称,加强协调意味着美国国务院的政策更加灵活和一致,能够更好地与盟友和伙伴合作,并与每个国家进行更深入的接触。

“中国屋”是由布林肯于今年5月26日在对华政策专题演讲中宣布成立的。过去半年多,拜登政府在继续强调对华战略竞争的同时,开始更多地宣示要管控竞争关系,避免滑向冲突,并寻求可能的合作。美国国安顾问沙利文16日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演讲时表示,对华战略不是夸张漫画,要考虑所有的复杂现实。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17

旧文章ID:28951

社评:希望中美审计监管合作成为示范性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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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中美审计监管合作取得积极成效。当地时间15日,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发布报告,确认2022年度可以对中国内地和香港会计师事务所完成检查和调查,撤销2021年对相关事务所作出的认定。中国证监会16日欢迎美方监管机构重新作出的认定,并期待与美国监管机构一道,在总结前期合作经验的基础上继续推进今后年度审计监管合作,相互尊重,增进互信。从一定程度上说,“中概股退市危机”实现了软着陆。

取得这一进展并不容易。自2020年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外国公司问责法案》,对外国公司在美上市提出额外的信息披露要求以来,“中概股集体退市风险”就成为外界高度关注的议题。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中国公司和美国投资者将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多输局面必将形成。因此尽管面临重重分歧,但中美双方一直都有解决问题的意愿,进行了多次坦诚、专业和高效的对话,并在今年8月签署中美审计监管合作协议。环球时报当时发表社评认为,这是中美合作的象征性案例。有些美西方舆论却在一旁讲了不少风凉话,认为“协议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4个月来的事实是怎样的呢?PCAOB派出一个比正常规模大一倍的小组到香港实地检查,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的检查时间多出三个礼拜,最终比预期更早完成工作离港。中国证监会16日在介绍合作情况时表示,双方“严格执行各自法律法规和协议有关规定”“各项工作进展顺利”“作了充分沟通协调”,PCAOB的表态也与证监会的方向保持了大体一致。可以说,中美此次审计监管合作是在美西方鸡蛋里挑骨头一般的舆论审视下开展的,到现在它们是什么都挑不出来,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两国尤其是中方工作的高度专业性。

审计解决方案的落实,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现有中概股可能得以避免摘牌风险,并对更多中国企业赴美上市释放出积极信号,与此同时也扩大了美国金融流动性管道,并让更多美国投资者从中国企业的发展壮大中获益,中美双方将共同受益。这也说明,在许多具体领域中,中美完全可以避免零和,只要双方秉持相互尊重、专业务实的合作精神,一定能够找到一条符合各自法律和监管要求的可行合作路径。

当然,这一成果依然是阶段性的,未来并非一片坦途,其中最大的不确定性来自美方。中国不仅对企业海外上市始终持开放和支持态度,对推动中美平等互利合作的态度也从未改变,一贯主张通过合作化解双方具体分歧。然而近年来随着美国国内对华氛围的毒化,华盛顿不仅在对华政策上经常急转弯,甚至在打压、遏制中国的强烈欲望驱动下,对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定和修改也显得越来越随意,常常出现法律法规随着政治节奏而起舞的情况。这为中美关系的稳定制造了极大障碍,也折损着美国自己的国际信誉。

就在PCAOB发布报告的同一天,美国商务部以“国家安全”为名,将36家中国实体列入美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再次对中国芯片产业发起无端攻击。这是华盛顿的对华冲动再次伤害中美双方乃至全球稳定的最新例证。对待中国企业,美国一些人草木皆兵,甚至闹出了“中国磁铁也不能用”的国际笑话。这样荒腔走板的例子还有很多,就连美国媒体都发出批评:许多美国官员和分析人士看“每一项中国技术都是一把上了膛的枪,对准了美国的心脏”,而这些“限制性措施的成本通常被低估”,“如果华盛顿不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它可能会跌下悬崖”。

我们希望,中美在审计监管上的合作能持续推进下去,形成常态化、可持续的合作机制,共同营造更加稳定、可预期的国际监管环境,并让它成为中美之间具有示范性的一个合作案例。如此,中美双方将以实际行动证明,具体分歧是可以化解的,两国是可以共赢的,那么它的意义很可能将远超这个个案本身。而这当中最重要的是多一些相向而行的诚意,少一些冷战思维的猜忌。毕竟,中美两国共同利益不是减少了,而是更多了。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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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市场监管机构对获得审计全权表示满意,在美上市的中企喜忧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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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风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市场监管机构表示,它首次获得了对在美国上市的中国企业进行检查和调查所需要的全部权限,这对他们完成相关调查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个消息是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在周四(12月15日)发布的,路透社称它标志着美国监管机构取得的一个胜利。对于阿里巴巴等面临退市风险的中国企业来说,这应该也是一个好消息。

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今年九月派员前往展开调查,目前已经完成了调查。调查报告预计将在明年公布。

过去十多年来,北京以安全原因坚持拒绝在美上市的中国企业向美国监管机构提供公司审计需要的会计资料。美中关系正常的时候,华尔街对此没有计较,但在两国关系全面恶化的今天,中国公司的这种“特殊待遇”就构成了一个涉及国家安全的政治问题。

2020年,美国国会同意就这一问题进行立法,如果在美国上市的两百多家中国企业不能够遵守美国的审计要求,公开全部的会计资料,美国证券市场监管机构就可以将它们剔除出去。

今年八月,中国当局作出让步,同意美国监管机构前往香港对在美上市的中国企业进行审计。双方为此达成了一项重要的协议,为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进行实地调查铺平了道路。

路透社引用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主席艾瑞卡·威廉姆斯(Erica Williams)的话说,“我们能够展开全面和彻底的检查和调查,清除潜在的问题,责令(中国)公司解决问题,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总部设在美国洛杉矶的金融咨询服务公司B·莱利金融的首席市场策略师阿特·霍根(Art Hogan)表示,这将改变对中国企业的看法,因为“它们被迫退市的威胁似乎已经消失”。

但是,这个利好的消息并没有在周四的大盘交易中表现出来。中企的股票虽然在盘中一度上涨,但收盘时都得而复失,有些还大幅下滑。电商巨头阿里巴巴、京东和网络巨头百度的股价跌幅都在百分之三至五之间。腾讯音乐的跌幅为3.5%。

对此,一些分析师的看法是,美国监管机构获得了进行审计的全权,这虽然搬开了美中两个制度之间的沟通障碍,但也为监管部门发现中企更多的问题提供了可能。在中国的制度下,有些问题的解决可能超出了企业自身的能力。

威廉姆斯说,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检查报告中提出“不少潜在的问题”,预计报告最后敲定后将于明年公布。

“今天宣布的这个消息不应该被误解为是给中国大陆和香港的企业开出的一张完全健康的证书,”威廉姆斯说。

威廉姆斯没有具体说明这些企业存在哪些问题,只是表示,对于审计调查员来说,这些企业与其它首次接受调查的企业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来源时间:2022/12/17   发布时间:2022/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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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欣:以“三分法”构建“中美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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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庚欣  来源:海外看世界

29位学者评“中美竞争中的第三方”系列第11篇

以“三分法”构建“中美相处之道”——浅谈“中美关系”第三方与“三套锣鼓一起敲”

庚欣

凤凰卫视评论员

最近,对“中美相处之道”的关注很多,但大多是以传统的“两分法”或仅就中美两国予以观察和讨论,本文尝试以“三分法”,就“中美关系”第三方概念作一初步探讨。

第一,构建“中美相处之道”应该更多运用“三分法”。

我一直认为,对于构建“中美相处之道”这样的复杂系统,“三分法”可以提供比“两分法”更丰富的逻辑思路和更细密的分析工具。

所谓“三分法”,是指不仅要认识到事物包含着相互矛盾对立的两个方面,更要注意到对矛盾双方的统一与转化起关键作用的第三者。所谓第三者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有时比较明确,有时或模糊不清,有时只能通过矛盾双方的关系本身得以体现。中国古代《老子·四十二章》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西方哲学家如黑格尔的“正、反、合”等,都是三分法的具体体现。后来有人还以“三维论”、“条件论”、“统一论”、“质量度论”和“生长灭论”等概括“三分法”的具体规律特征。今天的“中美关系”,虽然表现出明显的“内部导向”和“双边为主”的特征,但是,处于现在这样复杂的多极化全球环境和多样化世纪变局之中,中美两大国的博弈,注定要在瞬息万变的多国复杂互动中展开。换言之,不是单纯的一对一黑白分明的围棋比赛,而更像一场不同背景层级选手参加的多边多棋种混合比赛,而且包罗万象涵盖了各种游戏规则,并非中美两方就可以主宰一切。而且,中美各种正常或扭曲的互动也会衍生出许多异化畸变元素,因此,必须重视“第三方”概念和“三分法”的运用。

第二,中美之间有更广阔、复杂的中间地带和多样的“第三方”概念

毛周时代的“三个世界”理论是建立在冷战时期有“两个中间地带”的基础之上的。今天,在中美之间是否也有相似的“两个中间地带”呢?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在不同于过去两霸格局的世界多极化进程中,今天的“中间地带”似乎比当年更加广阔、多样、复杂,因为不仅有G7集团这样靠近美国的“发达型中间地带”和金砖组织等类似中国的“发展型中间地带”,还有作为“多性格摇摆型大国”的俄国等难以归属上述“两个中间地带”以外的重要力量。尤其在今年俄乌开战后,俄国在中美之间另辟蹊径,甚至同时在挑战中美的一些共同利益,逼迫中美及所有国家不得不调整政策予以对应,凸显出这类“第三方”的特殊存在感。其实类似的案例还有一些,如前几年的“朝核”问题等。今后这类情况是否会增多,还需拭目以待。

但可以肯定的是,尽管现在与过去一样,是中美两个最具实力大国及其关系最重要,但今天的世界并非当年美苏两霸格局的重演:中国不是前苏联那样的霸权,美国也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尽管美国有重操旧业的企图),中美关系亦敌亦友且“合作是唯一正确选择”。虽然双方存在着比美苏关系更深刻的矛盾,但更有完全不同于美苏关系的巨大共同利益和共识(当然不仅限于经贸合作等)。而其他力量也与冷战时期完全不同,大家一方面受到中美合作等“正面因素”推动,形成了全球多边发展的极大共性,但同时也受到中美关系“负面因素”影响,特别是冷战遗存及新旧纠纷,全球化新发展催生了更多样机遇及复杂互动。各国都呈现出对新时代利益格局不同的诉求,有的由于历史欠债等先天不足与转型不力等后天失调,落伍于今天的发展,但又因和平发展格局的稳固而难以迅速脱困,也出现了一些带有悲情、投机、冒险而剑走偏锋的负面冲动(其实冷战时期也有类似的情况),因而使得中美之间有了更广阔、复杂的中间地带和多样的“第三方”概念。当年的“中间地带理论”和第三方概念也急需按照全新的时代变迁,就各种力量的纵横利益定位、时空序列变化、与中美的复杂互动结构等予以重构(容当后续)。

第三,准确把握中美两国“内部导向”、“双边为主”与“第三方”互动作用的均衡关系,“三套锣鼓一起敲”,构建“中美相处之道”

除了上述中美与当年美苏的不同之处以外,讨论中美与“第三方”关系时,还应准确把握中美两国现阶段共有的“内部导向”和“双边为主”的基本诉求,同时兼顾与各种“第三方”互动作用的均衡关系。近来,尤其伴随世纪疫情、百年变局、俄乌战事、内外动荡等,中美两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内部导向”即“优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的政策诉求方向。而且,两国都越发高调强调“双边为主”即“中美关系最重要”,都表示要将构建“中美相处之道”(特别是“和平共处”、“不冲突”)作为头等大事。

由此,今后一段时间,可能会出现中美在“内向”与“外向”之间寻求均衡、磨合的情况。美国两党这方面的政策差异很明显,中国也在内外两个大局关系上在进行摸索。但我认为,无论中美两国怎样坚持“内部导向”和“双边为主”,在今天全球化大潮中,特别是在上述比冷战时期复杂百倍的国际棋局之中,任何人不可能置身度外,尤其中美本来就是全球化最大受益者,也是世界和平发展最主要引领者,中美与“第三方”是一体的(不仅是联合国等),很多麻烦也是躲不开的,内外兼修是中美两大国的必然选择。双方只能“内部导向”、“双边为主”与把握“第三方”均衡关系并举,在全球整体合作中,以“三分法”构建“中美相处之道”。

来源时间:2022/12/16   发布时间:20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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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立:美国带动“第三方”的能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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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丁立  来源:海外看世界

29位学者评“中美竞争中的第三方”系列第12篇

美国带动“第三方”的能力有限

沈丁立

复旦大学教授

经过三年的新冠抗疫,中国的元首外交已经重启线下模式。无论是主场还是客场,近期都可圈可点。在主场,中国迎接了德国总理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等重磅访客,未来更多国际重量级领导人可望纷至沓来。在客场,中国领导人连续参加了G20以及APEC峰会,还把目光投向了海湾与中东地区。

在一些重大的国际议题上,中方调整了相关政策。譬如在俄乌冲突问题上,中方在多边政府间平台不再要么持中立的弃权立场,要么反对国际会议谴责俄罗斯。中方立场的微妙变化,有助于中国和国际社会的多数国家在相关问题上拉近距离,有利于中国与在中美竞争中的诸多第三方改善关系。同时,美国由于在诸多领域推行强权,也造成其霸权成本高企,客观上也导致其一些传统伙伴为平衡与中美相处而开展最低自损的博弈。无论是德国总理来访,还是沙特与海合会升级与中国的合作关系,都明显带有这种因素。

说到底,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市场,而且未来十来年还可能扩大一倍。美国要让盟国们为了美国(或者美其名曰为了“国际秩序”)的利益而疏离中国,很难行得通。美国的芯片联盟倡议以及白宫的对华芯片管控新政,都不易说服韩国等方追随。中国去年进口近三万亿美元的规模,更是任何中美关系中的第三方都不可能出于意识形态的原因而愿意忽视的。因此,美国如继续奉行极端的对华政策,其带动“第三方”联手制华的努力,都可能面临更多挫折。

来源时间:2022/12/16   发布时间:20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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