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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多元应是中国智库首要追求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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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中国发展智库,也许独立性不是主要的追求目标,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这样的,而多元性应该是它追求的目标。 很多人意识到,维持智库的独立性对整个社会有利,对一个国家的健康发展有利。

  在美国顶级智库耕耘近10年,李成感受到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个重要变化——在全球化时代,成为一个全球智库,为全球服务。而近两年,李成亦感受到中国智库发展的蒸蒸热潮。 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成立于2006年,这是布鲁金斯学会第一个以国家为研究对象的中心,其对有关中国现代化的关键课题进行广泛研究。作为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间或往来于中美两国,不时现身清华—布鲁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上周他在京接受了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的采访。

  多元应是中国智库追求的目标

  中国经济时报:中国智库的发展目前如火如荼,您对中国智库发展有哪些建言?

  李成:中国智库的春天即将到来,我们海外智库也随时关注中国智库的发展。中国智库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快速的发展期,这与美国上世纪50年代、60年代有点接近。原因应该是比较清楚的,一方面是国际的,一方面是国内的,还有一方面是人才,这三方面正在促使中国智库的迅速发展。

  这里一个关键词是“多元”,中国发展智库,也许独立性不是主要的追求目标,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这样的,而多元性应该是它追求的目标。多元性也是基于国际环境的多极化,国际社会迅速变化,非常复杂,需要作为大国的中国对国际事务,包括经济、能源安全、气候环境等问题,都有进一步的认识。

  这使我想起法国前总统戴高乐曾经说过的,怎么领导一个有247种奶酪的国家呢?中国现在也变得越来越多元。在这种情况下,决策者有时候想的是一回事,民众是另外一种观点,这种沟通,需要智库起很大的作用。

  还有一个是“旋转门”。前段时间一些退休领导人到智库去工作,在未来的几年或者十几年当中将会有一些更平衡的“旋转门”,一些年轻的、在智库工作的人也会不断地转到政府去,当然中国也有这种情况。

  所以这三种因素促使中国智库在迅速发展,而本身的多元又是中国智库的一个新的方面。

  维持智库的独立性对社会有利

  中国经济时报:现在很多中国智库的资金成为发展瓶颈,而美国智库的生态环境较好,有捐赠的文化,捐赠的法律法规也很健全,但中国在这方面还处在萌芽状态,特别是中国企业的公益捐赠还没有发展到支持智库这种境界,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好智库发展缺资金的问题?

  李成:美国正是有了这样一个准则,有了这样一个文化,所以有很多人意识到应该赞助智库,维持它的独立性对整个社会有利,对一个国家的健康发展有利,所以它是没有附加条件的捐款,它是相信你,而不是希望通过什么途径来影响你。

  正是因为这样,有时候很大的企业要捐助我们,我们是退掉的,包括有一个研究药物的企业要我们研究公共卫生,我们说不能这样做。这里的政治文化,再加上美国对捐助的税务保证,为布鲁金斯学会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否则你很难想像布鲁金斯学会85%的预算来源是捐款。

  中国经济时报:布鲁金斯历年排名都是全球第一智库,布鲁金斯的三大法宝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智库如何处理好和政府的关系?

  李成:布鲁金斯把独立性看得非常非常重要,我们的座右铭是三个词:高质量、独立性、影响力。这是我们追求的理想,而且布鲁金斯学会也信奉这个原则。但是我们不要把很多东西都神秘化或者太理想化,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美国智库都是这样,有很多智库和政府有很密切的关系,有的智库有非常强的意识形态,有的智库是为某个企业、某个行业服务,这些都是美国智库多元化的表现。

  布鲁金斯学会在处理独立性的问题上花了很多精力,包括在两党选举的时候,我们不能以布鲁金斯学会的名义“站台”,也不能够用布鲁金斯学会的资金来为选举服务,如果你请了民主党的候选人,也要请共和党的候选人。而我们每年也要写一个保证,就是不用布鲁金斯学会的资源为某个利益集团服务,这方面都有很严格的规章制度。我们当然希望通过我们的资源、通过我们的“旋转门”对国内政治施加影响,但同时应该看到布鲁金斯学会的人员构成中,也许大多数是民主党,但始终是有共和党的,我们保持了这样一个平衡,而这个平衡也是布鲁金斯中心为什么有影响力的来源之一。

  不必担心智库发展“一哄而起”

  中国经济时报:现在智库发展在中国似乎面临“一哄而起”的情况,您觉得中国出现的这种情况会影响智库健康发展吗?

  李成:我觉得中国智库的发展目前最忌讳的是雷同,它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我也同意大浪淘沙必定会把很多东西淘汰掉,这不只是中国的问题,包括美国等很多国家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这引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好人才竞争和智库本身的建设?布鲁金斯学会有100年的历史,人才可以流动,最终是一个布鲁金斯的品牌创造出来了,所以两者的关系是互动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小的智库也许会做得很成功,智库不仅是与个人相关,如果想要长久发展,要有个性,这取决于智库本身的建设。智库不管是“大而全”还是“小而精”,这只是不同的模式。布鲁金斯学会走的是“大而全”的模式,但是并不是其他智库都适合这种模式。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倡建设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中国智库的调整也非常快,这方面会有很多新的变化,这是好的事情,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应该批评过多,因为这是早期必然出现的现象。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也在发生变化,假以时日,中国会出现中国的布鲁金斯、中国的卡内基,我相信在未来10—20年就会出现。但是智库的发展是需要过程的,它不可能一下子成为世界第一或者世界最有名的智库,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应该学习他人的长处、学习他人的经验教训。在这方面,布鲁金斯学会希望和中国的同仁能有更多的接触,而我们在中国的清华—布鲁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尽快扭转中美智库交流上的“逆差”

  中国经济时报:人才对智库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尤其是领军人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中国外交学院不久前评选出十位美国“知华派”学者,可以看出这些美国学者在中国国内有着较强的影响力,您是如何看待在智库领域中美两国之间的“逆差”现象?

  李成:不管怎么样,很高兴我们被选上。在美国十大“知华派”里,有五个都是布鲁金斯学会的常驻研究员,这本身也反映出布鲁金斯学会的实力。

  实际上,中国有非常好的一流学者,布鲁金斯学会在过去几年也出了《中国思想家》丛书,我们准备有十二个思想家,各个领域选一个,包括政治学的俞可平、法学的贺卫方、人口和经济学的胡鞍钢,还会做青年研究、女性研究、宗教研究,希望把中国最好的学者介绍到西方去。

  因为这是不对称的,你到中国的书店可以看到很多西方学者的书翻译成中文,但是你到美国的书店去看,有多少中国学者的著作能够在美国书店的书架上?几乎是零。这是很不对称的,这对美国等国家是种损失。

  假以时日,中国的思想家会走向全球,但是这需要一个宽松、开放的学术环境,这很重要,尽管我刚才讲了,追求独立也许不是目前中国智库发展的重点,但是有一个学习的氛围、有一个开放的氛围、有一个多元的环境,这会帮助中国产生世界一流的学者。而目前中国对外交流的方式、中国智库的声誉还有待提升,这需要有一个很好的环境。

  智库发展不是搞公关、不是搞宣传,更多的是一种交流,是一种文化的对话,我们不能夸大文化上的不同点。在有些方面中国当然有它的特色,但是如果过度强调特色,你就会限制自己。所以为什么中国的许多学者本来应该有世界知名度,但是没有实现,有很多原因。但我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开放,尤其是中国对智库建设的重视,不断会有新一轮的年轻思想家或者是世界性的思想家诞生。

  中国经济时报: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智库合作如何能够在制度性上面有一个创新性的探索,从而带动两国社会、民众之间的互相认知,创造一个有利于中美两国和平稳定发展的建设性环境?

  李成:答案应该是比较清楚的,就是开放和交流。开放和交流在布鲁金斯学会也很明显,中国外交政策当中有一大批人都曾在布鲁金斯学会作过访问学者,包括很多中国研究外交的学者。

  但是你会看到,从中国的角度来讲,研究中国问题的研究人员能够到中国智库待过很长时间,能够成为美国的思想界、外交界有影响的人是很少的,很不对称。我希望看到中国在这方面也是很开放的。只有你开放了,包括你到智库来访问,你可以看到智库的很多弊端和问题,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你就会知道并不存在什么“阴谋论”,像布鲁金斯学会跟政府关系很密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善意的批评和良好的愿望。

  中国下一步的发展是要加强智库的开放和合作,用战略的角度来讲,能够形成互信,本身智库就会带来很多朋友,而这种朋友带来的影响,它影响民众、影响政治、影响决策,是非常非常深远的。尤其是我们看到未来一代,我们智库里有很多中国学生,他们回去以后会知道华盛顿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希望能提供更多这样的机会,但是遗憾的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赞助来支持交流,我们需要两国维持和加强这样的交流。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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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2020年后减排目标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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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海林,何晓宜,张希良  来源:清华-布鲁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

  2014年APEC会议期间,中美发表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公布了各自2020年后的减排目标,这一声明的公布引起了世界的广泛关注。那么,为达成声明中的目标,哪个国家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呢? 王海林博士及其同事的研究表明,作为发展中国家,在经济保持较高速的增长过程当中实现碳排放达峰,中国远需要比美国付出更大的努力和行动。

  中国和美国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也是最大的两个温室气体排放国。2011年全球总共排放了313.4亿tCO2,其中中国占25.5%,美国占16.9%。2014年APEC会议期间,中美发表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公布了各自2020年后的减排目标,美国计划于2025年实现在2005年基础上减排26%-28%的全经济范围减排目标并将努力减排28%;中国计划2030年左右二氧化碳排放达到峰值且将努力早日达峰,并计划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提高到20%左右,这一声明的公布引起了世界的广泛关注。那么为达成上述声明中的减排目标,哪个国家需要付出的努力更多呢?

  我国未来单位GDP的减排目标将高于美国

  美国到2025年在其减排目标分别为26%或28%情景下,单位GDP的CO2排放强度比2005年下降幅度分别为50.5%和51.8%,年下降率分别为3.45%和3.59%。而我国未来可能的强化低碳发展情景,单位GDP的CO2排放强度到2030年比2005年下降64%,年下降率为4%。以单位GDP排放强度下降幅度衡量,我国未来单位GDP的减排目标将高于美国。

  中国未来能源替代的速度和规模将远高于美国

  美国“清洁电力计划”是其实现2025年减排目标的最主要措施,但其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发展速度和规模远不及中国。中国2030年非化石能源比例将达20%,届时非化石能源供应量约为11.60亿tce,比2011年净增8.92亿tce,年均增速达8.0%。美国2011年非化石能源供应量为4.38亿tce,到2030年将达5.5–6.0亿tce,净增长量不足2亿tce,年均增速仅为1.2%–1.7%。到2030年中国非化石能源供应量将是美国的2倍。

  中国达峰时所处的发展阶段将远早于美国峰值时所处的发展阶段

  在CO2排放达峰值方面,中国实现CO2排放峰值时所处的发展阶段要早于美国达峰值时的经济社会发展阶段。美国能源消费及相应CO2排放均在2005年已达到峰值。中国在强化低碳发展情景目标下可在2030年左右实现碳排放达峰值,且峰值时人均CO2排放约8t水平,低于美国CO2排放峰值时的人均排放19.5t的水平。

  中国2011-2030度电CO2排放强度年下降率需远高于美国

  2030年中国发电量需求将达8–10万亿kWh,为中国2011年发电量的2倍,年均电力需求增加量为2.8%–4%的水平,分别由煤电和非化石能源发电来共同实现;其中煤电在发电中的比重将下降到约60%左右的份额,这意味着非化石能源供应量将保持更高的发展速度,年均增速达到约8%的水平。届时每度电的CO2排放强度将下降约35%,年下降率达2.2%,而美国同期则只需下降约20%即可实现其电力部门的减排目标。

  上述几项指标的比较更突显了中国2020年后的减排目标是非常宏伟且极具挑战的。我国提出CO2排放尽早达峰值目标,需要中国在完成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实现跨越式发展,在经济保持较高速的增长过程当中实现碳排放达峰,该过程早于美国等发达国家CO2排放达峰值所处的发展阶段;中国提出的新能源和再生能源发展目标,即要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实现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年均约8%的增长水平,这在人类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在单位GDP碳排放下降强度以及电力部门减排努力等方面,中国也需要比美国付出更大的努力和行动。为实现这一目标,中国政府不仅要统筹好全局,全面完善和落实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发展规划,将CO2的减排目标逐级分解和细化到各省、市中去,而且要持续推进新能源技术的普及和推广,倡导更加低碳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模式。在这样的共同努力下,中国将会早日实现从工业文明到生态文明的跨越式发展。
      阅读报告全文,请下载中美两国2020年后减排目标的比较.pdf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4/9

旧文章ID:3593

美国反恐情报工作的历史演进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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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林  来源:《广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5 年第 1 期

  一、有关情报概念

  情报搜集必须适应恐怖分子及其支持者的交流方式。依靠过时的情报搜集方式不但会把政府的反恐工作置于明显的不利境地,也会在反恐中很容易侵害公民的权利,而对公民权利的侵害也必定对保护公民权利立法的侵犯。关于情报搜集方式的辩论并不是发生在真空中,美国前任总统小布什在批评对政府窃听政策合法性的质疑时曾说:“我们的敌人正在窃听我们进行的讨论。”

  (一)情报来源

  一般来讲,情报搜集主要有三个来源:一是人源(HUMINT),即直接从个人联系渠道来搜集情报;二是信号源(SIGINT),即通过拦截交流来获取情报;三是开放源,这主要是分析从公开渠道可以得到的信息。

  (二)情报的特性

  情报被定义为有关敌人或可能敌人的信息[1]。一条信息是否对反恐斗争具有可行性,取决于其是否满足以下四个特性。一是可靠性。过去的经历显示情报来源于一个可靠的情报提供者,可靠性要求识别信息是否是有用的和准确的。二是可行性。根据情报,恐怖袭击是否有发生的可能性。三是相关性。考虑到情报的时间敏感性和信息合时性,信息是与将要发生的事情有关。四是可证实性。这种情报能被其它信息部分或全部所证实。

  (三)情报机构

  情报机构可以分为两个大的部分:情报搜集部门和情报分析部门。前者从上文所列的渠道搜集情报,后者分析和处理这些情报,并提供给不同的受众,包括反恐斗争的具体实施者和决定的制作者。情报为范围广泛的反恐措施和制裁,包括拘禁恐怖分子、审讯恐怖分子、确定打击目标、无人机攻击、定点清除等提供基础。情报是反恐斗争的核心,决策者在根据情报作出决策时必须对情报进行有效的过滤,否则就可能会侵犯公民的民事和政治权利。

  二、美国反恐情报工作的历史演进

  “9·11”之后,考虑到当时的美国情报机构有先进的技术可以拦截世界范围内的对话,一个问题被反复提起:美国的情报机构为何没有成功阻止恐怖袭击?19个基地恐怖分子能够进入美国,在美国合法地住下来,并且在飞行学校登记注册,最后几乎同步地发动恐怖袭击。袭击计划最终没被发现,尽管在2001年的整个夏天,美国情报机构不断听到有关可能发动恐怖袭击的交谈。

  (一)“9·11”委员会

  为调查“9·11”事件,美国成立了专门的“9·11”委员会。该委员会的任务是提供一份有关“9·11”恐怖袭击的完整的报告,并对将来如何避免此类恐怖袭击提出建议[2]。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斯蒂J.舒尔霍弗(StephenJ.Schulhofer)在“9·11”委员会作证时指出:一个有效的情报过程要求信息被搜集、翻译(必要时)、相关机构汇总、分析,然后传递到相关职能部门进行进一步地调查或立即采取预防性行动。美国没有成功阻止“9·11”恐怖袭击,并不是缺乏情报的人源和信号源,相反缺陷的主要是有关情报分享和情报分析,而不是人们所认为的情报搜集。有证据显示,在“9·11”恐怖袭击之前,情报机构已经获得了清楚地理解恐怖分子将要发动袭击所需的必要信息,但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并没有充分、及时地交流各自获得的情报,以至于一些重要的情报被忽略[3]。

  各个机构间有一堵无形的墙,这堵墙限制了各部门间的协同合作,打破这堵墙成为当务之急。

  (二)隐私权与宪法

  切实可行的反恐政策的发展要求搜集情报,但情报搜集会不可避免地侵犯公民的隐私。在一个民主社会里,为了搜集用于反恐目的的情报而侵犯隐私权时,在多大程度上是被宪法和法律允许的?技术在反恐情报搜集中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这也会降低现实中宪法对隐私权的保护。198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联邦窃听法》,这一法案是在联邦最高法院关于两个隐私权案判决①的基础上形成的,其中规定:执法机构在使用新技术获取情报时必须遵守第四宪法修正案②,没有获得法院授权的监视和窃听就是对宪法修正案的违反。然而,政府主张情报人员的行为不受宪法第四修正案的限制,因为宪法第四修正案是禁止无理由的搜查和扣押,而监听并没有身体上的侵入。另一方面,反对政府说法的人又进一步阐述:缺乏身体侵入不应成为宪法第四修正案不被适应的理由,实际上,宪法第四修正案不但约束有形物体的扣押也约束口头陈述的拦截。双方一直争论不休。后来政府又认为情报机构所采取的监听措施是防御性的、被动的,不是进攻性的、主动性的,而且在范围和时间上都有严格的限制。

  (三)外国情报监听法

  美国国会在1978年制定了《外国情报监听法》(FISA),其目的是在保护隐私权和个人权利的背景下,使针对外国情报监听的框架变得安全。为达到此目的,《外国情报监听法》建立了具有排外管辖权的“外国情报监听法庭”(FISC),此法庭有签发“外国情报监听令”的特权“。外国情报监听法庭”更像一个大陪审团,而政府是唯一的参与方,听证会是保密的,不对公众开放。根据《外国情报监听法》,实施电子监听的目的必须是从一个可疑的外国机构搜集情报,并将其限制在以下范围内:被监听的对话没有美国公民的参与;监听是为了获取外国情报;此情报不能通过正常的调查途径获得;取得“外国情报监听法庭”签发的监听令。同时,1802节作出了补充规定: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政府可以下达监听命令,但需要在事后72小时内拿到法庭的监听授权。

  尽管“中国情报监听法庭”批准了大量的监听申请,但小布什政府在“9·11”后还是决定忽视《外国情报监听法》,对来自于海外的电话交谈下达没有法庭授权的监听命令。据大量的媒体报道,监听包括对美国公民的监听[4],这就明显违反了《中国情报监听法》的一个原则:被监听的对话没有美国公民的参与。“9·11”袭击后,情报机构需要更加积极的策略来提升他们的成绩,此时小布什政府就采取了一个在30年前让情报机构陷入麻烦的策略:拦截大量美国公民的电子通讯。国家安全局(NSA)以前所制定的限制规则被束之高阁。小布什政府认为这种监听不但是必要的也是合法的。2005年11月17日,小布什在他每周的例行广播讲话中为国家安全局的监听项目辩护称:“在恐怖分子袭击美国几个星期后,我授权国家安全局在宪法和法律允许范围内拦截和基地组织及其他恐怖组织有关联的通讯交流。我对国家安全局的授权安全符合我的宪法责任和权力,它有助于及时认出和定位像‘9·11’袭击中的劫机者,有助于侦察并阻止美国国内和国外可能的恐怖袭击。”面对针对国家安全局监听项目不断增多的非议,2006年1月27日,白宫向媒体发布了题为“国家安全局项目侦察并阻止恐怖袭击:神话与现实之争”的公告,解答众多关于总统设立监听项目的疑问。针对小布什总统不经法庭授权发布监听命令超出其行政权的质疑,白宫做出以下回应:一是总统作为最高行政长官有授权国家安全局行使监听项目的宪法权力;二是保护美国免受外国攻击是总统的最高宪法职责,同时宪法也赋予总统必要的法律权力来保护美国安全;三是即使在和平时期,为了获取外国情报总统也有不经法庭授权发布监听命令的固有权力长期以来广泛被承认;四是美国内战以来,出于搜集外国情报的监听一直是被总统授权,而且在必要时出于搜集外国情报的目的批注未经法庭授权的监听也是惯例;五是白宫也不认同国家安全局的监听项目侵犯第四宪法修正案的说法,因为最高法院一直以来都坚持认为:出于特别的需要,允许没有搜查令的搜查。恐怖分子在美国国内将要发动灾难性的袭击,为了搜集外国情报而允许没有法庭授权的监听符合上述特别需要。而且,白宫也拒绝承认没有法庭授权的监听违反了《外国情报监听法》,理由如下:国家安全局的监听行为来源于最高行政长官的核心权力,如果《外国情报监听法》被解读为允许国会干涉总统固有的、被广泛认同的宪法权力,这会引起严重的宪法问题。《外国情报监听法》可以也应该避免这样的解读。

  (四)各个情报机构的分立

  在“9·11”委员会的听证中,刑事法律调查得到的证据是否应该和情报搜集活动分离被广泛地讨论。很多人把这堵所谓的“墙”看作美国反恐策略最根本的弱点,因为它阻止了政府分享刑事犯罪调查获得的信息和情报机构获得的情报。美国司法部曾把这个问题比喻为“大陪审团调查和外国情报监听法信息的分享”。为了应对这堵“墙”对政府情报搜集的障碍,国会通过了《爱国者法案》(PATRIOTACT),此法案第202-215节规定:对恐怖主义活动的调查包括电子监听和搜查。前司法部副部长拉里·汤姆逊在“9·11”委员会作证时指出“:在国会的帮助下,和恐怖主义的斗争中,我们在获取更多工具和资源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而许多工具和资源都被写进了《爱国者法案》。特别是法案的第218节赋予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电子监听和搜查更大的权力,当调查的主要目的是搜集外国情报时就可以使用《外国情报监听法》所规定的调查措施,和以前相比少了许多限制。”[5]

  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前总法律顾问斯图尔特·A.贝克(StewartA.Baker)在其“9·11”委员会的证词中也指出了美国的情报搜集能力和矗立在传统执法机关和情报机构间的那堵“墙”[6]。可见,加强情报机构间以及情报机构和传统执法机关间的信息交流已经成为共识,同时政府在打击恐怖主义活动中的权力随着实践和立法推进也在不断扩大。

  (五)“9·11”后的反恐情报工作

  1.重视“人源”

  “9·11”后,美国的政策制定者认识到“人源”在情报工作中的重要性,渗透到恐怖主义组织中获取通过其它途径无法得到的情报,美军铲除恐怖组织头目阿布·穆萨布·扎卡维(AbuMusabal-Zarqawi)的案例也印证了这一点。2006年6月7日,美军发动针对扎卡维的空袭,其情报就来源于扎卡维阵营的一些高级官员和扎卡维住所附近的居民,看来情报的搜集并不能仅仅依靠“高大上”的监听技术,人的因素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被忽视。小布什政府认为,“9·11”袭击没有被阻止应归因于法律障碍,即当时的法律没有赋予政府足够的权力。但“9·11”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却不这样认为,因为《爱国者法案》中有些条款规定的有关监听和情报搜集的权力,联邦政府以前就享有。这种失败是制度性、体系性的,情报机构没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复杂的技术。简单地说就是美国不能很好地利用它所搜集的情报,因为它缺乏人力资源去分析情报并按情报行事。

  2“.点”的联系

  “点”的联系主要强调情报分析“。圣诞节爆炸未遂案”发生后,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报道中指出:情报机构缺乏的是把各个“点”联系起来的能力,即把所有分散的信息和分析组合起来。尽管在未遂爆炸案发生前,中央情报局(CIA)和国家反恐中心(NCTC)已经得到情报,而且情报也在各个情报机构间分享,但在情报分析中,并没有把这些重要的“点”联系起来[7]。正因为此,情报机构没能成功阻止恐怖分子把炸弹带上飞机。

  三、美国反恐情报工作的几点启示

  美国情报机构拥有阻止恐怖袭击的必要工具,监听设备、无人机等技术甚是发达。理论上讲,通过人源、信号源和开放源三种途径获得的情报足以阻止“9·11”恐怖袭击的发生,但实际上美国情报机构并没有做到。决策者面临的挑战是提前建立一个规则或标准,最大限度地、有效地利用已获得的情报信息,而人力资源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包括情报人员对情报的分析和对恐怖组织的渗透。在情报工作中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人”,绝不能仅仅依靠监听设备和其它形式的信号源。特别是在无人机袭击中,情报人员的渗透、获取情报可以精准定位袭击目标,把对平民的伤害降到最小。联系中国的反恐情况,美国反恐情报工作的历史演进给我们提供如下几点启示。

  (一)反恐情报收集和隐私保护的调和

  美国的反恐情报工作随着实践的发展和立法的推动不断完善,反恐实践催生反恐情报法的出台,而相关反恐情报法的出台也使监听等情报收集手段合法化。反恐情报搜集这种特殊的斗争手段不可避免会侵犯到公众传统意义上的隐私。在恐怖主义威胁全球化的严重背景下,公众有必要让渡、牺牲必要的隐私,来维护公共安全。当然在依法治国的环境下,反恐情报工作也要在宪法和法律框架内进行。

  (二)情报分享和部门合作

  美国情报部门以前失败的教训告诉我们部门合作的重要性。21世纪是信息时代也是协作的时代,在应对“你死我也死”的恐怖主义时,各个国家要建立一个更高层次的机构来统领各个反恐相关部门,协调各部门的工作,在整体上进行统筹。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和中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就是上述思想的体现。

  (三)在反恐中重视“人”的作用

  在反恐情报工作中,无论是情报搜集还是情报分析都要重视人的因素,把“人”和先进的技术结合起来。中国提出的“人民反恐”策略就是要在反恐斗争中发动广大群众,依靠群众。最近发生在新疆的几起恐怖暴力袭击事件中人民群众积极提供情报信息,为挫败恐怖袭击做出重大贡献,而“社区反恐”和“邻里守望计划”也是把专门机构反恐和人民群众反恐相结合的成功典范。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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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墨:论美国亚太同盟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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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墨  来源:《领导文萃》2015年2月下

  根据格伦·斯奈德的同盟困境理论,任何结盟国家都要在“被抛弃”和“被牵连”之间寻求平衡。但美国和欧洲的同盟困境并没有那么简单。从乌克兰危机可以看出,美国不是担心“被牵连”,而是“想抛弃”而不得。虽然波兰与波罗的海国家因恐惧俄罗斯而呼吁北约在其领土上驻军,但并非所有欧洲的北约盟国都担心被美国“抛弃”。至少默克尔不担心俄罗斯的军队挥戈西进、威胁柏林。

  美国和东亚国家的同盟困境,在不同历史阶段呈现不同的特点。冷战期间,美国在东亚构建双边而非多边的“辐轴”同盟体系,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学者维克多·查的研究,这不仅是为了遏制冷战对手,还有约束潜在“无赖盟友”冒险的考虑。维克多·查特别提到美国通过缔结美韩同盟成功约束韩国李承晚政府“继续北进”的例子。通过双边同盟的双重作用,美国竭力避免在东亚陷入同盟困境。而对日本来说,则是要克服传统的“双重担心”———既担心美国把日本作为可牺牲的筹码而“抛弃”,又担心受美国“牵连”而被迫卷入地区冲突。

  时移世易,同盟困境的理论依然成立,但“双重担心”的主角不再是日本。美国公开支持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因为这有利于美国利用美日同盟提升对中国的威慑力;与此同时,美国又担心军力提升后的日本搞军事冒险。哈佛大学教授傅高义在接受日媒采访时说:“从美国的立场看,确实存在关于安倍对中国或韩国做出挑衅性行为的担忧。”哈佛大学另一位学者约瑟夫·奈说得更直白,“安倍的全面改革是坚定的,但方向错了。这些改革让邻国感到不安,最终使东京与华盛顿的同盟关系复杂化。”美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毕竟,与冷战时期不同,如今美国对安倍政府的掌控力,远不及对当时的李承晚政府。

  美国不担心被日本“抛弃”,但并不意味着其放心日本对美日同盟的忠诚度。美国战略大师乔治·凯南曾把美日同盟称为“反常的亲密关系”,建议这种“建立在冲突与痛苦基础上”的关系不要走太远,也别走太快。安倍执政以来的所作所为,似乎在印证凯南的政治远见。美国亚太事务专栏作家彼特·恩尼斯在去年5月的一篇文章中称,奥巴马政府对安倍形成了某种“模糊共识”,比如安倍的“美国观”非常复杂,远非单维度的“亲美”立场;安倍的动机很大程度上在于恢复日本的荣耀,重获日本在安全事务上的尊严。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能否把美日同盟的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还真不好说。

  奥巴马政府亚太同盟战略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将同盟机制化、网络化。比如与盟友建立一系列外长、防长“2+2”会议,构建美日韩、美日澳三边同盟等,同时在同盟外围打造“合作伙伴关系”。但这项努力并未完全达到美国的预期。一方面,安倍政府让美日韩三边同盟的构建,几乎变成了同盟危机管理。另一方面,美国强化同盟体系,导致中美关系与美国所称的“建设性”名不副实。打消中国的安全疑虑,需要美国弱化安全同盟;打消盟友的疑虑,需要美国给予盟友更多承诺。在亚太同盟战略与对华战略之间谨慎地保持平衡,成为美国同盟困境一个独有的特点。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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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学者反思西方政治制度中国崩溃论作者成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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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微,邬宁宁,谷棣  来源:《化工管理》2015年1月

  2014年10月,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亚洲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马丁·雅克在《金融时报》网站刊登题为“西方对中国经济崛起的短视看法”的文章。他认为,西方不该把中国的统治体系视为脆弱和无力的,而是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体系,向它的成功之处学习。2014年11月底,写过《当中国统治世界:中国的崛起和西方世界的衰落》的马丁·雅克对笔者说“:在过去几年我做过很多演讲,我发现有很多年轻人开始思考:为什么中国做得那么好?我们需要向中国学习。”在西方人重新认知中国方面,他看到一种更开放的态度,当然,要让西方改变过去的对华认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时他的观点甚至仍显得“小众”。

  不管怎样,在中国应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过程中,这种反思不断出现,并从经济领域延伸到政治领域,最明显的是“中国崩溃论”的声音随之烟消云散。十多年前曾写过《中国即将崩溃》的美籍华人学者章家敦现在成了美国学术界的笑柄。当时他在书中预计5年之内中国将崩溃。5年过后,他又预计“5年之后中国一定崩溃”。直到现在,中国还是没有出现章家敦预言的结果。美国一些学者遇到章家敦时偶尔还会开玩笑说“:要不再看一个5年?”据了解,华盛顿智库界那些曾因预测“中国崩溃”的人士正在被冷落,因为在决策者看来,这些人误导了美国对华判断,对美国对华政策造成负面的影响。

  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提出的一些新学术观点引起很大关注。比如,他曾发表文章认为,中国之所以成功地应对金融危机,是基于中国的政治治理能力,能够迅速做出重大、复杂的

  决策,并有效地实施决策。相比而言,美国却不具有应对危机的治理能力。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福山对25年前发表的《历史的终结》的自我修正或自2014年,福山等美欧学者对西方政治制度的反思甚至批判开始展现有趣的一面,与之形成“参照物”的是西方学者对中国政治制度、经济模式、文化价值观等重新认识。福山在新著《政治秩序和政治衰败》中流露出对美国政治衰败的失望,写过《当中国统治世界》的马丁·雅克在英国媒体上批评西方对中国经济崛起“短视”这些都引起过西方学术界的热议。2008年金融危机蔓延后,为什么西方学者开始重新认识中国,寻找中国发展的密码,甚至提出“向中国学习越来越重要”?

  有人说是中国的崛起和高效,有人说是中国的发展道路和模式。但可以肯定的是,西方的自我反思和对中国的“另眼相看”仍将继续。

  “对中国的短视”已遭到嘲笑

  在西方学者的文章和专著中,以新视角谈论中国成为一种时尚《。名利场》在美国是以上流人物、时尚人士为主要读者群的文化生活杂志,但近来也开始关注中国政治、经济的话题。近日,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在最新一期《名利场》上以“中国的世纪”为题撰文,提醒美国要正视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地位将被中国取代的现实,放弃以往以遏制为中心的对华外交政策,与中国一起承担全球责任,创建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

  我否定。2014年秋天,福山在新著《政治秩序和政治衰败:从工业革命到民主全球化》中,对美国的政治衰败感到失望,一些书评还提到他对“强大的政府、法治和民主问责制”的新认识。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确实令一些国家变得自信大失。面对金融危机对日本的影响,日本作家五木宽之说,在中国的成功面前,日本正在被“缩小”、“衰退”所取代。日本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放弃继续谋求经济高速增长、放弃亚洲当头的目标,而是谋求做让世界尊敬的小国。在2014年3月举行的“第二届诺贝尔奖经济学家中国峰会”上,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如何找到中国发展的密码”。诺奖得主、美国经济学家埃德蒙·菲尔普斯曾说过:谁能成功解释中国经济的快速进步,谁就能是下一个真正的诺贝尔奖得主。他在参会期间表示,中国只要在金融、人才等方面有更好的制度安排,中国生产率和创新能力将很快与西方相当。关注中国成就,也揣测中国未来中国的发展经验何以成为西方谈论的热点?对此,德国柏林自由大学政治学系主任克劳茨·赛格伯告诉笔者,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中国采用了独特的模式促进经济发展,这是西方学者关注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中国目前以及未来的全球定位还不是很明确,即国际社会的准则是否能在中国被接受以及受到遵守。赛格伯说“:很明显,中国的道路完全不同于俄罗斯。俄罗斯是一个不很成功的中等强国。

  至于‘中国道路’是否能被复制的问题,理论上是合乎逻辑的,但是不那么现实,所以我的回答是不能。”在重识中国的西方学者中,类似观点并不少见,他们并不是一味地吹捧中国。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经济学家尼古拉斯·拉迪长期致力于中国研究,他在2014年9月出版的新书《民进国退》中提到,中国经济快速崛起是市场角色不断扩大和私营企业壮大的结果。这位被美国《国家周刊》誉为“在中国问题上,可以做任何人的导师”的经济学家直言不讳“:对中国模式这个概念我是非常怀疑的。或许未来几十年,中国的发展会被定义为一种模式,但目前中国还是一个转型中的国家。他的市场经济也是不完善的。”

  复旦大学中国发展模式研究中心主任张维为告诉笔者,过去30多年,外部世界对中国的预测有悲观的,有乐观的,有意思的是,乐观的几乎都对了,悲观的几乎都错了,而且越悲观的,往往错得也越离谱,预测中国要崩溃的最惨,不是中国崩溃了,而是“中国崩溃论”崩溃了。与此同时,曾高度自信的西方却陷入一场又一场危机,这一切引起不少西方人士的反思,这种反思在很大程度上也包括对中国的重新认识和对西方许多问题的重新思考。张维为认为,西方对中国的重新认识主要包括:一是中国没有照搬别人的模式,而是坚持自己的道路,特别是中国自己的政治制度;二是中国的战略规划能力;三是中国把重点放在高效率地解决人民最关切的问题,特别是消除贫困、促进经济和社会发展。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副院长王文参加了主题为“中国经济崛起对世界的贡献”的“2014亚太金融论坛”。让王文感叹的是,这个话题在舆论界很旧,但在经济学界却相对较新。因为十多年来,很少有人在中国经济的崛起问题上产生共识,很多人想的是中国崩溃的可能性,而2005年以后,西方学者们才渐渐讨论中国经济崛起,以及对世界的影响。起初是讨论威胁,而后才渐渐觉得,这是贡献。一名来自泰国的学者说“:国际经济学界正在为很少有人预测到2008年危机而感到羞愧,同时也为几乎没有人预测到中国经济崛起而感到自责。”在王文看来,一部分西方学者开始“转向”,修正自己的观点。另一方面“,知华派”学者的声音更多传递出来,如英国的马丁·雅克、伦敦前副市长罗思义(JohnRoss)等,经常被企业或政府机构请去做中国问题的讲座。据罗思义透露,他的新书已快截稿,他希望能“用西方人懂的话语与逻辑”来谈“中国经济为何能成功”。

  也有西方著名学者从中国文化的角度寻找答案。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共产党历史与理论研究院学者路克利2014年12月12日至13日陪同“软实力”概念提出者、哈佛大学约瑟夫·奈教授到曲阜考察儒家文化。约瑟夫·奈告诉他:“一些国外的学者认为中国是市场列宁主义的威权国家,但是中国经济发展又很好,这让他们很不解。非洲、南美的一些威权国家发展很差,有些甚至是失败国家。为什么中国能发展好,可能就是因为中国文化。中国文化决定了中国的发展道路。”对西方继续误读要心里有数谈到美国学者福山从过去高唱“历史的终结”到现在也开始思考“强大的政府”,马丁·雅克告诉笔者,这说明人们越来越意识到西方的国家治理存在一些严重问题,“欧洲的统治精英们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美国相对好一些,但问题也不小”。他的看法是“:这种反思还会延续。因为目前西方并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无法在短期内逃离经济停滞。另外,西方开始相对衰落,而预测显示中国经济将超过美国。西方在治理和民主上享有声望的先决条件是政府体制能正常运转,而且成功。但现在政府不能正常运转了,体制看起来也不那么成功,接下来会怎样?这种反思的声音会越来越大,得到更广泛认可。”王文说,西方主导的全球学术界正在经受冷战结束以来最大一轮思想大反思。这一轮反思以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为主要源起,以批判当下西方国家的资产金融化为主要依据,以探索中国成功为主要参照对象,为全球未来发展寻求更确切的答案。只要中国经济能够持续发展,越来越多的欧美学者会痴迷于寻找中国发展的密码,相信未来十年内“,中国成功的原因”会成为全球学术界最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

  “虽然西方对中国和对自己的重新认识已开始,但总体上看,并不那么深入。”张维为告诉笔者。他分析说“:西方学者主要还是依赖西方的经验来判断中国和世界‘,西方中心论’仍在不同程度上继续主导着西方学界的思维方式。换言之,一方面,西方对中国、对自己已开始某种重新认知,但另一方面,西方知识界的主流还难以超出西方的经验和传统来看待中国与世界。正因如此,我个人以为,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西方主流社会恐怕还会继续误读中国和误判世界,对此我们要心中有数,我们今后还需要适时点出西方认知上可能出现的盲点,必要时还要替他们指点一下迷津。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3590

美军方发布中国军力报告 关注南海和东海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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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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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军力和安全发展报告》截图

  美国华盛顿时间5月8日,美国国防部发布了《中国军力和安全发展报告》。

  报道称,本年度的报告将向美国国会通报美国国防部对于中国军力和安全发展情况的评估。该报告由美国国防部撰写,将由国防部长专交给美国国会,这份报告是美国官方对中国军力和安全发展权威的评估。

  报告称,中国继续追求长期、广泛的军事现代化进行以打赢短期、高强度的地区冲突,准备应对台海地区的潜在冲突依然是中国军事投资的主要驱动,但是,中国正在加强对台湾以外地区偶发冲突的重视程度,比如说东海和南海,随着中国全球利益的增长,中国的军事现代化更加重视中国境外的任务,包括力量投射、海上航线安全,反海盗,维和任务以及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

  报告认为,中国将解放军现代化看做是取得强国地位和实现“中国梦”的基本条件,中国将强大的军力看作是阻止外国侵犯中国利益、保家卫国的保障,能够令外国的威慑失效。中国寻求周边地区的基本稳定,避免与美国的直接对抗,集中精力于国内的发展的中国的和平发展,尽管如此,中国在2014年扩展利益之时表现出了对于地区紧张局势更高的容忍度,特别是在东海和南海的领土争端中。

  报告称,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具有削弱美国军事技术优势的潜力,考虑到通货膨胀,从2005年到2014年,中国官方公布的军事预算年均增长9.5%,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国的军费开支可能仍会保持在相当水平,中国将加强在危机或冲突中打败对手和反对第三方介入(包括美国)的能力。

  美军称,2014年,解放军继续发展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包括:巡航导弹、中短程弹道导弹、高性能的飞机、完整的防空体系、信息化以及两栖和空中突击能力,解放军正在发展和测试新型的中程常规弹道导弹以及远程对地攻击和反舰巡航导弹。试图将包括美国在内的对手力量逼离潜在冲突地区,中国还在发展太空反制、网络战以及电子战能力来抵挡对手的现代信息化作战优势。

  报告称,解放军在2014年的全球活动包括反海盗巡逻、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演习以及海上通道护航。其中的亮点有:中国海军第17批、第18批护航编队在亚丁湾护航时,中国护卫舰参与护送装载叙利亚化学武器的任务;中国海军参与搜救马航MH370航班的行动;参加联合国的维和行动;绕非洲大陆航行;首次向印度洋部署商级核潜艇以及宋级柴电潜艇。

  报告写道,美国国防部对中国的态度,是美国致力于构建亚太地区稳定和多元化的安全秩序、公开透明的经济秩序以及自由的政治秩序的战略的一部分。美国对于中国的政策是基于这样一个前提,两国都致力于扩展利益相关区域内实务合作,并建设性地处理分歧。

  美军报告认为,维持两国军方之间良好的发展势头,有利于美国鼓励中国坚守国际规则和规范的政策目标的实现,从而有利于区域性和全球性问题的解决。美国国防部继续寻求与中国建立军事之间持续性、实质性关系,同时也鼓励中国做出建设性的贡献,以维护与美国、与美国盟友以及与更广泛的国际社会之间的和平稳定关系。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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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部:美方“中国军力报告”严重损害双方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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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防部网

  美国国防部发表的2015年度《中国军事与安全发展态势报告》,罔顾事实,继续渲染“中国军事威胁”的陈词滥调,在中国国防和军队建设战略意图、军兵种发展、太空、网络、军事透明度、台湾等问题上进行无端指责,特别是无视中方对维护国际和地区局势和平稳定与发展中美两国两军关系所做的积极努力,对中国和平发展战略、对外政策、东海和南海维权行动肆意歪曲。中方对此表示坚决反对。

  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和防御性国防政策。中国加强国防建设的目的是维护国家主权、安全、领土完整,保障国家和平发展。中国军队积极参与国际安全合作,始终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力量。中方在涉及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上的维权行动,正当合理合法,无可指责,任何人不应说三道四。

  美方连续多年发表所谓“中国军力报告”,严重损害双方互信,与两国元首关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和新型军事关系的重要共识背道而驰。我们要求美方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不利于中美关系和两军互信的言行,以实际行动推动两国两军关系健康稳定发展。我们将适时作出进一步反应。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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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可金:“一带一路”建设应确立新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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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可金  来源:中国网

    赵可金 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教授、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

  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是人类“文明的活的灵魂”。马克思在谈到辩证唯物主义与其他一切哲学的区别时说过,“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作为指导中国社会主义实践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性是其最鲜明的特点,马克思主义哲学总是随着时代矛盾的发展而不断变革自己的形态。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表明,一定发展阶段需要确立与之相应的一定的时代哲学。在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根据中国革命的实际,在1937年撰写了《矛盾论》和《实践论》的光辉著作,为指导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提供了强大的思想武器。改革开放以来,邓小平针对新时期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的新形势,提出了“两个凡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大讨论,重新恢复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新局面。

  经过三十多年的持续发展,中国发展进入新常态。“如何从当前我国经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出发,适应新常态,保持战略上的平常心态”,已经成为新时期中国全面深化改革的新课题。尤其是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征程中,随着“一带一路”构想的推进,在客观上需要与时俱进地确立与新常态的阶段性特征相适应的新哲学,以指导中国与世界关系互动发展的新未来。

  行动哲学: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知行关系,是中国哲学中的重要问题。从孔夫子到王阳明,皆崇尚知行结合,学以致用。千百年来,中国哲学界争论的是知行的难易、轻重、先后问题。如程朱学派主张知先行后,强调知的作用,王夫之则认为行先知后,行可兼知,行高于知。近代以来,孙中山在探索民主革命的艰难进程中,慨叹“知易行难”。在西方哲学发展史中,知行关系也是一个重大问题,存在着经验论与唯理论的长期争论,自古希腊哲学以来,西方哲学受理性主义影响,一直认为思维和观察优于行动,形成了推崇“沉思”的传统。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提出,对知行观进行了批判性的总结和澄清,赋予知行观以科学的基础。毛泽东在《实践论》中指出了辩证唯物主义的知行观,强调人们的社会实践对认识的决定性作用。“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样的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次的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程度。”因此,中国共产党人在领导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时,历来反对“本本主义”,而是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这是中国共产党不断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的强大思想武器,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成功的真正秘密。

  “一带一路”就是基于实践哲学提出的一个世纪构想,是长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过程的产物。可以确切地说,“一带一路”构想并非是学者论证的产物,而是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特别是习近平本人首先提出的,在提出之初征求学者意见的时候,很多从事历史、经济、国际关系和国别区域研究的专家绝大多数并不赞成,甚至直到今天很多严肃的学者还抱有顾虑和怀疑。为什么会这样呢?从根本上来说,是受制于特定认知哲学的结果。改革开放以来,邓小平同志提出了著名的“白猫黑猫论”,在很多重大问题上持有“摸着石头过河”的认识论,主张“不争论”,大胆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在这一哲学指导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是理论论证出来的,而是在实践中走出来的。尤其是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指导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改变了传统的知行观,不再是理性为行为立法,而是行动为认识立法,不再是政治家以学者为师,而是整个社会“以吏为师”,强调只有在实践中积极行动,才能获得新的认识。正所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中国道路的开拓进程也推动了中国哲学观从实践哲学走向行动哲学。在行动哲学看来,只有通过行动,个体人们才能相互联系起来,形成一个真正的共同世界,才能真正理解真理、行动目标、人的本质、社会前途等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带一路”的构想也是在政治家在行动中走出来的,不是专家论证出来的,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行动哲学是实践哲学的发展,它在哲学基础上是根本一致的,都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人的正确认识只有从实践中来。相比之下,行动哲学比实践哲学更强调路径依赖和行动时机。所谓路径依赖,是指一种道路、理论和制度一旦形成,不管是否有效,都会在一定时期内持续影响其后的道路、理论和制度选择。中国已经走上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管存在什么样的问题,都不能脱离这一道路,只能在实践中不断发展新理论,开辟新天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带一路”就是中国探索发展新理论、新制度的重要行动,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升级版。所谓行动时机,是指重大行动要把握正确时机,一旦出现战略时机,就要果断行动,决不犹豫。“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国际社会反应热烈,沿线国家积极响应,许多重大项目进展迅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中国必须全力推进,在行动上可能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回味。“虑善以动,动惟厥时”,行动哲学要求治国理政要在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的同时,抓住时机,加快发展,实现跨越式发展,开辟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新境界。

  在推进“一带一路”建设过程中,强调行动哲学的指导地位,就必须要重视排除各种“左”的和右的错误思想干扰。与行动哲学重视行动和实践相比,“左”的思想和右的思想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从某一本本出发,要么以封闭僵化的教条为指导,给“一带一路”建设强加一系列限制,甚至夸大阶级斗争的形势,把“一带一路”误读为“中国版的马歇尔计划”,意在扩大势力范围,输出中国的社会制度和价值观念;要么以西方国家的经验、道路和理论为蓝本,批评“一带一路”走错了方向,认为“一带一路”应当缓行。这些思想认识都是错误的,在实践中应及时排除其干扰。

  的确,作为一项重大的合作倡议,“一带一路”与此前强调埋头国内经济建设的做法有很大区别,与重点向欧美发达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相比也有新的调整,此种调整有着很大的风险,此种风险已经成为许多学者特别是自由主义学者讨论“一带一路”所忧虑的核心。事实上,世界上没有风险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当年决定搞改革开放也是冒着巨大风险的。有风险并不是影响战略选择的决定性因素,真正决定作出“一带一路”战略选择的哲学基础是作为实践哲学升级版的行动哲学及其对世界大势和中国大局的认识和判断。

  中国是一个快速崛起的社会主义发展中大国,中国的双重身份决定了中国既不能放弃社会主义,也不能消极无为,必须在坚定信心的基础上,在行动中边实验、边总结、边提炼,推进中国社会主义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只能沿着社会主义道路奋勇前进,通过实践创新和理论创新,开创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和制度的新阶段。作为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第二经济大国,中国面对风云变幻的国际形势,无法通过韬光养晦而置身事外,只能做出顺应世界潮流又符合自身利益的战略选择。从根本上来说,“一带一路”就是此种行动哲学的具体体现,它不能机械地照抄某一思想教条,也不能照搬发达国家的经验,只能在行动中总结经验,不断发展和丰富理论认识。只有如此,才能进行真正的批判性思索,穿越未经省察的偏见和信仰,从必然王国达到自由王国的彼岸。

  复兴哲学:“两个回归”、“两个超越”

  行动哲学解决了“一带一路”的思想路线问题,那就是“一带一路”重在实事求是基础上的行动和实干,而非空谈和争论,在行动中介入本质性问题,突破利益固化和思想僵化的藩篱,实现思想和理论发展的新飞跃。实践永无止境,行动也永无止境,思想和理论也就获得源源不断的创新活力和发展动力。在行动哲学指导下,“一带一路”将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走向何方?这也是当前和今后决定中国发展全局的一个重要的政治哲学问题,需要作出明确的回答。

  在回答这一问题之前,一个首要的政治哲学问题是如何看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它是一个中国社会主义理论发展的一个阶段,还是中国社会主义理论的全过程。毫无疑问,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化的重要成果,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是一个与时俱进不断发展的产物,它与特定历史发展阶段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受制于特定的历史-社会-文化条件,在一定历史时期内呈现为特定的理论景观。从毛泽东思想到邓小平理论,再到“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都是特定时期内中国社会主义理论探索过程中的重要理论结晶,是指导中国社会主义实践包括“一带一路”战略的宝贵财富。然而,迄今为止的一切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化的理论成果都是解决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在落后国家如何建设和发展社会主义的问题,其所赖以立足的前提和基础是中国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是一个为发达资本主义体系所排斥的国家,都是致力于解决如何在发达资本主义体系的外围地带或“薄弱环节”发展社会主义的问题。

  经过六十多年的发展后,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中国不再是孤立于国际社会之外的孤独国家,也不在是处于国际舞台边缘地带的落后国家,已经逐步进入国际舞台的中心地带,成为饱受世界舆论关注的焦点。同时,中国自身也发生了革故鼎新的变化,尤其是东部沿海地区和大中城市已经步入了和发达国家不相上下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东部沿海地区和大中城市与中西部内陆地区和广大乡村之间的发展差距在日益扩大。关于在一个一些地区已经“先富起来”如何建设社会主义,以及如何在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的社会中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在理论上还没有现成的答案,需要进行中国社会主义的新的理论探索和新的实践探索。“一带一路”就是在中国在国际社会中快速崛起过程中所进行的如何开辟社会主义建设新道路的重要探索,它要回答的是如何解决“发展起来以后”中国面临的各种新问题以及对此所作出的战略性调整。

  最先意识到对“发展后问题”进行战略性调整的是邓小平,他对“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的严重性和危险性做了充分的估计。1993年9月,邓小平同弟弟邓垦的谈话中对中国发展道路的思考作出了新的阐述,对此前的发展理论进行了必要的修正。邓小平说,“过去我们讲先发展起来”,反复强调“发展是硬道理”,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能动摇”,“要一心一意地搞四个现代化,现代化建设是中国最大的政治”,这一切在本质上都是坚持发展起来是解决中国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前提,“离开了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就有丧失物质基础的危险。”在看到中共十四大后中国发展形势热浪奔涌的喜人景象时,邓小平敏锐地发现,“现在看,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不比不发展时少”,这些问题会“自然出现”,“到一定时候就会出来”。关于“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指什么意思,小平同志谈到了两个突出问题。一个是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的“四个坚持”问题,认为“现在经济发展这么快,没有四个坚持,究竟会是个什么局面?”特别是,“提出四个坚持,以后怎么做,还有文章,还有一大堆事情,还有没有理清楚的东西。”另一个是收入差距和共同富裕的问题。邓小平说,“十二亿人口怎样实现富裕,富裕起来以后财富怎样分配,这都是大问题”,邓小平清醒地指出,“分配的问题大得很”,“少部分人获得那么多财富,大多数人没有,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出问题”,“出问题就不是小问题”,“解决这个问题要比解决发展起来的问题还要困难。”

  在邓小平看来,发展的问题充其量不过是经济基础问题,即使出问题需要进行适时战略性调整就能化解。邓小平1991年8月谈到中国发展战略时,在强调“抓住机遇,发展自己,关键是发展经济”的同时,也意识到“可能我们经济发展规律还是波浪式前进”,“过几年有一个飞跃,跳一个台阶”,“跳了以后,发现问题及时调整一下,再前进”。显然,邓小平在当时已经意识到了快速发展过程中出现新问题的必然性,强调适当进行经济战略性调整的必要性,但最终目标仍然是调整后的“再前进”。然而,邓小平晚年的思考发现,“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将更多是政治上层建筑的问题,它将决定国家政权的性质问题和执政地位问题,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就是大的政治问题,轻则对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伤筋动骨,重则有可能有丢失政权的危险,这就是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所谓“颠覆性错误”。

  关于如何处理发展起来以后的新问题,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作出了新的回答,包括提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重要思想,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和全面从严治党的“四个全面”的重要思想,以及“一带一路”的伟大构想。尽管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还在进行之中,但指导这一回答的政治哲学已经逐渐清晰起来,那就是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两个回归”的复兴哲学:一是回归马克思早期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建设的探索。在马克思看来,社会主义只有在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中才能产生并找到自身发展的条件,在《哥达纲领批判》、《法兰西内战》等文献中,马克思对发达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原则进行了概要的阐述。后来,列宁修改了发展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同时胜利论”,发展为在“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一国胜利论”,此后的社会主义建设理论都是沿着列宁开启的道路展开的。如今中国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已经快速发展为与西方发达国家具有类似发展水平的国家,越来越具有马克思当年所设想的建设社会主义的条件,因此,中国社会主义理论需要越过列宁以来的“落后国家如何建设社会主义”学说,回归到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探索的问题,结合中国发展的实际以及世界发展的时代条件进行新的探索,这就需要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进行超越和创新,以适应新的社会发展条件的要求。二是回归中国几千年历史发展过程形成的中华文明体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最主要的就是把新中国的发展成就与传统中国的文明体系相对接,实现中华文明的创造性复兴。中华文明有着数千年的文明史,在历史上与众多文明在交流互动中不断吐故纳新,先后在汉唐时期与佛教文明、在宋元时期与伊斯兰文明、在明清以后与西方基督教文明融合发展,实现了中华文明的革故鼎新,造就了世界了惟一获得千年持续的古老文明。具有上千年历史的古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就是此种文明交流融合发展的重要载体。因此,随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步伐的加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从文明角度与世界多元文明在交流互动中弘扬丝绸之路精神,共同建设“一带一路”,是中华文明文化自信的重要体现,也是寻求与其他多元文明取长补短,合作共进的重要努力。

  当然,“一带一路”所启动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两个回归”并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所进行的“创造性的转化”,推动以儒家伦理为主要内容的中华文化与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精神之间的深层融合,最终目的是实现中国社会主义的“两个超越”:一是实现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精神的超越,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阶段向新社会主义阶段的超越。随着“一带一路”的展开,中国道路将会逐步超越中国特色的特殊性因素,在与沿线国家合作共进中逐步推动中国道路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发展道路的互联互通,逐步探索中国道路的普遍性因素,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实现中国道路与各国道路的合作共赢,实现“中国梦”与“亚洲梦”、“世界梦”的梦想对接。二是实现以儒家伦理为主要内容的中华文明的超越,推动中华文明与世界各国文明的包容互鉴。“一带一路”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就是几千年文明交流史所薪火相传的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精神,这里汇集了中华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东正教文明、西方文明等世界上最主要的文明体,而且这些文明体已经交流互动了数千年,如果能够通过打通“一带一路”缔造未来的新丝绸之路文明,不仅对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对推动世界文明的“第二次文艺复兴”将是历史性的巨大贡献。

  总之,“一带一路”决不是中国为寻求一己之私而作出的战略谋划,更不是中国寻求扩大势力范围而进行的深谋远虑,理解“一带一路”的历史性意义必须确立新的哲学观点,从超越实践哲学的行动哲学视角,从探索新社会主义精神和推动中华文明与世界多元文明互联互通的角度,放宽视野,解放思想,通过不懈的努力和恒久的耐心,特别是弘扬丝绸之路精神,大胆探索,锐意创新,真正为人类社会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这才是“一带一路”倡议的真正宗旨所在,也是中国未来的神圣使命。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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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力:“海丝”建设催生中国南海新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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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力  来源:共识网-《南风窗》2015年第9期

    这是笔者在短时间内应约写的第二篇“南海争端与海丝建设”稿子,从时间上看,此文写作早于FT中文网上“中国应加快调整南海政策”一文。但按照游戏规则,需等刊物发表后才能在博客中发布。而笔者7号才拿到刊物,因此,今日予以发布。在本文中,笔者强调的是中国调整南海战略。而在FT网的文章中,笔者在进一步思考的基础上区分了中国的”南海战略“与”南海政策“,认为中国的南海战略已经调整,现在需要做的是加快具体政策应对的调整步伐。特此说明。薛力

  “海丝”建设催生中国南海新战略

  中国社科院 薛 力

  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与南海争端的关系日益引人注目,人们有许多疑惑:南海争端将因此升温吗?甚至,南海将成为中美最可能爆发冲突的热点地区?抑或,南海争端将因此迎来一个转折的契机?在回答这些问题前,有必要先回答:解决南海争端的难点究竟在哪里?近期有关各方出现了哪些新动向?特别是,中国的南海战略有什么变化?

  一般的说法是,南海领土争端涉及“五国六方”:中国、文莱、马来西亚、菲律宾、越南五个声索国,加上中国台湾这个第六方。这一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文莱已经放弃了对南通礁的主权声索,对南海的主张限于海洋权益,且与马来西亚完成了领海与专属经济区的谈判,尚余外大陆架部分没有完成划界。但文莱与其它几方的海洋划界尚未进行。而从海洋划界角度看,印度尼西亚在纳土纳群岛以东所主张的专属经济区中,有大约5万平方公里在南海断续线(俗称九段线)内。因此,从海洋划界的角度看,南海争端实际上涉及“六国七方”。其中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的主张与立场比较接近,东盟五个当事国(下面简称“东盟五国”)之间的立场与观点则从不一致演化为相似。

  南海争端的解决难点 现实地看,目前解决南海争端的主要分歧是:历史性权利(historic rights)是否应该被用于争端解决?2009年以前,马来西亚、文莱、印尼认为海洋权益争端的解决只能基于国际法,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中国大陆、中国台湾、越南、菲律宾则主张历史性权利应该被考虑。但是,菲律宾2009年通过《领海基线法》后,把自己在南海的主张与《公约》实现了对接。越南同年也放弃了历史性权利主张,进而与马来西亚提交联合提案,向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CLCS)阐述自己在南海外大陆架问题上的立场与主张。这样,东盟五国在“依据国际法解决南海海洋权益争端”上达成了共识。东盟五国的立场被区域外国家(美国、日本、韩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欧盟)所普遍接受或默认。

  于是,情况变成了只有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两方坚持历史性权利的作用。台湾的立场甚至比大陆更进一步,在1993年通过的《南海政策纲领》中列明南海九段线内是历史性水域(historic waters)。但台湾在南海问题上实际上采取了“守住东沙群岛与太平岛,此外低调行事,以免影响与东盟关系”的立场,因此,2009年以来南海争端的重心变为“中国大陆坚持历史性权利、东盟五国与其他国家反对”。九段线作为历史性权利的象征,遂成为各方“攻防”的焦点之一。

  中国大陆的南海主张大体上承继自“中华民国”。中国认为,自己对南海四大群岛的发现、开发与有效管理可以追溯到汉代,国民政府还在1947年公布了南海断续线,1970年代南海发现油气资源之前,东盟声索国对中国的南海主张(包括南海断续线)并没有异议。这些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1982年签署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因此,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和海洋权益除了源自国际法外,还源自历史。解决南海争端时仅仅依据国际法对中国有失公允。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中国在南海的油气开发集中在海南岛周边海域、北部湾与珠江口海域,始终没有在南沙海域进行油气开发,对东盟声索国在九段线内的某些开发行为也采取了容忍的态度,但反对他们“过头”的开发行为。

  在中国看来,东盟声索国似乎并不怎么领中国的情,一些国家还全力推动南海争端的国际化,挟区域外大国以自重,区域外国家(尤其是美国)则乐得利用这些国家来制衡崛起中的中国。为此,中国只能强化对南海的管理与开发,以保护自己的正当权利。为此,2012年针对菲律宾在黄岩岛用军舰对付中国渔民、越南雇佣外国船只在争议海域进行勘探、不顾劝阻通过《越南海洋法》等行为,中国采取了强有力的反制措施:控制黄岩岛、成立三沙市、剪断勘探船缆绳。结果,外接纷纷指责中国立场强硬(assertive),“欺负”(bully)小国家,而不考虑中国长期以来的克制,以及采取这些行动是处于反制目的,挑起方并非中国。

  中国并不希望南海问题影响到自己的和平发展,特别是与东盟国家之间的整体关系。但客观上,南海争端2009年以来不时升温,声索国之间关系趋于紧张,尤其是在中国与越南、中国与菲律宾之间。中国对两国采取了“一冷落一拉拢”的区别对待政策。

  南海争端新动向 进入2013年后,南海相对平静,热点事件主要是两个:菲律宾针对中国的仲裁案与981事件。

  黄岩岛僵局令菲律宾意识到,与中国“单打独斗”完全占不到便宜;2012年柬埔寨东盟峰会则让菲律宾意识到,在南海问题上东盟的支持也不怎么“给力”;至于美菲同盟只能在安全领域发挥作用,在解决海洋争端上无能为力。因此,下定决心尝试国际仲裁。经过精心准备,于2013年1月向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提交了一份仲裁通知书与主张声明,要求依据《公约》及其附件七,成立仲裁庭审理与中国之间围绕南海部分地区的海洋管辖权而发生的争端。仲裁请求包括3大类15项,内容如:“九段线”无效、菲律宾在其“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内的执法权符合《公约》、中国渔民的某些行为破坏了海洋环境。

  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任命的5名法官于2013年6月组成仲裁庭。2014年3月菲律宾提交了诉状,中方坚持不接受、不参与的立场,并在12月发布了一份具有浓烈法律色彩的《立场文件》来阐明自己的立场,以及认为仲裁庭没有管辖权的原因。2015年3月菲律宾又应要求提交了补充文件。中方可能会在上半年再次做出回应但依然不会参加仲裁。尔后,仲裁庭将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进行审理、做出裁决并解释仲裁庭具有管辖权的原因。裁决结果最早将在2016年做出。2016年为菲律宾大选年,现任总统依照宪法不能连任。基于裁决案对中菲政治、经济关系的重大影响,菲律宾国内有越来越多的声音要求调整现行的对华强硬政策,而且,在退出TPP谈判后,身为创始会员国的菲律宾将更为重视亚投行的作用。因此,新总统明年6月上任后,基于改善两国关系的考虑,或会要求延期裁决,重启与中国的双边或多边接触。中国无疑会积极回应菲方的这种调整。中国的立场一直是:声索国之间的接触与谈判一直在进行,而且有成效,菲律宾单方面提起仲裁是不合理的、也违反了DOC等协议,应该回到政治谈判的轨道上来。

  981事件的发生与结束都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对于中国在南海的应对从“强力反击”转向“主动调控”,海内外有不同的解读。笔者认为:中国不可能永远不去南沙开采油气,此次行动的主要收获有:战略上实现了油气开发走向中建岛以南、技术上完成了中建南实验性钻探、客观上掩护了在南沙诸礁进行的大规模吹沙造地工程。不利的一面则有:中越关系恶化并弱化了越南“亲华”势力,“西沙存在争议”成为国际认知,促使东盟外长首次在南海问题上集体发声,导致美国立场变强硬,公开批评中国的做法并增加了与东盟声索国的军事合作。

  中国南海战略的调整 始于2013年9-10月的“一带一路”倡议,实际上是新一届中国政府制定的中期对外大战略,将统领未来8-10年的对外关系,并在平衡区域发展、调整经济结构、促进产能转移与产业升级等方面显著影响国内经济。因此,在建设21海上丝绸之路的过程中,与此不一致或冲突的政策势必要做出调整。

  东南亚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中国倡议与东盟构建命运共同体,2020年双边贸易额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这些决定了东盟很可能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最大枢纽。

  而南海问题是中国与东盟关系的短板,是东盟国家最为关系的地区安全问题。处理好南海问题是中国与东盟的共同愿望。加快南海争端的解决,因而具有了现实的迫切性。中国政府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并采取一系列措施以调整南海政策,强化与东盟国家(特别是其中若干国家)的关系。

  2013年9月在苏州举行的落实DOC第六次高官会上,首次就制定“南海行为准则”进行了磋商,但强调应该在DOC框架下进行而非另起炉灶,而且对制定进程要“合理期待”。在2014年7月提早撤走981钻井平台后,王毅外长就南海问题提出了一个“双轨思路”,这意味着中国在解决南沙争端上同意采取多边框架,东盟作为整体可以再南海争端中发挥作用。李克强总理11月在内比都会议上,重申了双轨思路,并同意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加快COC的制定进程,同时提出把2015年定为中国-东盟海洋合作年。2015年4月,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率领的大型代表团在北京受到高规格的接待,越南表示正在积极研究参与海丝建设,双方宣布成立基础设施合作工作组,强调年内尽早启动北部湾湾口外海域共同考察,重申愿意在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早日达成COC 。这说明中越双边政治与经济关系都得到了强化。中方隆重接待阮富仲还有一层潜在的含义:在明年越南领导层换届的过程中,强化“亲华派”的力量以平衡来自南方的亲美势力。强势总理阮晋勇是公认的南方势力代表,他一直主张强化与菲律宾的合作,并为步菲律宾的后尘做准备工作。

  显然,中国采取的是“冷落菲律宾、争取越南”的策略。对于在南海问题上“低调谋实惠”的马来西亚,中国则采取了允忍的态度。文莱则成为中国共同开发的争取对象,2013年4月5日,文莱苏丹哈桑纳尔访华时两国发表《联合声明》,同意支持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与文莱国家石油公司成立合营公司开发海上资源,同年10月9日至11日李克强访问文莱期间,两国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文莱达鲁萨兰国联合声明》一致同意加强海上合作,推动共同开发。但由于马来西亚的阻扰,这一合作进展不快。

  印尼则是中国重点对待的国家。印尼的国土面积、人口数量、发展速度与潜力,决定了它很有可能成为东盟公认的领导国。习近平主席选择在印尼宣布海丝倡议或与此有关。新上任的佐科总统力推的海洋强国战略,与中国的海丝战略有明显的交集,印尼对亚投行也甚为热心,并认为可能成为亚投行最大的客户。事实上,双方已经开展了一些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合作,如泗水—马都拉大桥与加蒂格迪大坝。而双方的合作远远不限于几个基础项目。这意味着,如果发展得好,印尼将成为中国周边的支点国家之一。或许部分与此有关,习近平主席在时隔一年半后再次踏上爪哇岛,出席万隆会议60周年纪念会议并再访印尼。

  那么,如何看待大规模扩建岛礁的行为?不同的人对此有不同的解读。笔者的解读是,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中国台湾在南沙都进行过大规模建设,修建了机场、港口、仓库、指挥中心等设施,有的还进行了开发性移民。中国现在的做法,乃一种补偿性建设,由于速度快、规模大,比较引人注目罢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将以此为立足点,把九段线往“实线”方向做。毕竟,南海问题仅仅是中国与东盟关系的一部分。对中国来说,在南沙海域建立自己比较坚实的立足点,具有多方面的功效:满足渔民休息、补充给养等需要,增加谈判的筹码,为撬动多边开发提供支点,防止南沙争端永久拖延下去。中国总体上是在清晰化自己的南海主张,使之往多边合作互利共赢方向移动,最终把南海问题从中国-东盟关系的“短板”变为“粘合剂”。

  小结 至此,我们可以说,“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不大可能导致南海争端升温。相反,可望给南海争端的解决带来一个契机。中国强调一带一路建设的原则是共商、共建、共享,强调与沿线国家的发展战略对接,这就需要增加对沿线国的吸引力,赢得它们的信任,进而愿意参与到一带一路建设中来,分享中国经济成长果实,而不会采取措施激化矛盾,把沿线国家“吓跑”到其他大国的怀抱中。

  而美国一直宣称自己在南海的利益包括三个方面:和平、航行自由、舰艇飞机在专属经济区内的情报收集权。随着中国海军在关岛、夏威夷周围专属经济区内的出现,双方在上述三个方面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分歧,争论的重心转向飞机与舰艇出现的频次等技术问题。从中可以推论,南海也不大可能变成中美爆发冲突的热点地区。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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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缉思:苏美争霸的历史教训和中国的崛起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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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  来源:历史百人会

    在近年来有关中国崛起的议论中,一些评论家将今天的中国同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苏联加以类比,担心中国会像当年的苏联那样,向美国的世界霸权地位提出挑战,而美国则会像冷战时期遏制苏联那样遏制中国,从而出现中美争霸的局面。

  应当说,这样一个假设不是空穴来风,这样一种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冷战结束、苏联解体以来,中美关系曾经是大国关系中矛盾最深的一对关系。在美国对华最惠国待遇、李登辉访美、北约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中美军机在海南附近上空相撞等一系列问题和事件中,两国在意识形态、国家利益、国际立场方面的冲突凸现。

  世界上的许多评论都认为,中美之间互相说“不”,已经出现了一场“新冷战”,长期对抗不可避免。在美国方面,视中国为潜在的甚至是实际的最大安全威胁的言论不绝于耳。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和当年的苏联一样,都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是崛起的大国,都不接受西方的主流意识形态和美国企图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因此美国应当警惕、防范以至阻止中国的崛起。还有人说,9·11以后美国将反恐列为对外战略中的重中之重只是一种暂时现象,中美关系的改善也只是一种表象,两国最终还会势不两立,甚至因为台湾问题而“必有一战”。

  本文不打算全面回答“中美是否将争霸”的问题,而是从美苏争霸的历史过程说起,联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整个世界的发展进程,探讨我们应当从两个超级大国争霸的历史中吸取哪些教训。同时,本文也试图比较今日中国和当年苏联所走的完全不同的崛起道路,指出中美对抗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一、历史环境的对比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两极格局,有着极为特殊的历史环境。首先是两个超级大国的同时崛起和互为战略敌手。

  美苏两国都是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的两洋大国,具有成为影响整个世界的超级大国的禀赋;同时两大民族都有扩张的历史传统和动力。

  先看美国方面。美国在独特的自然和人文宗教环境中,在资本主义迅速发展时期,滋生了一种“救世主”心态,以及获取海外市场和政治霸权的强烈愿望。美国在19世纪末已经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在1929-1933年的大萧条时期遭遇重大挫折后,美国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了重大调整,重新找到了生路。

  美国的资本主义社会发展模式既源于欧洲,又带有更多的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色彩,从根本上排斥社会主义和计划经济,工人运动一直处于低潮。美国政治主流视共产主义思想为洪水猛兽,坚信“自由”必然战胜“极权”。在美国,基督教对思想文化的影响超过欧洲,反共意识形态在社会中根深蒂固。美国的天赋人权观、自由资本主义思想和资产阶级民主制度,同当年以苏联为代表社会主义思想和制度水火不相容。美国所取得的经济和社会进步,使它认为应当将自己的思想和制度作为榜样推广到全球。

  美国从建国初期开始,就形成了一个不断对外实行经济扩张和战略扩张的国家传统。反法西斯战争的成功和战后初期的超强实力使其扩张野心更加膨胀。50年代初期麦卡锡主义猖獗,把美国政治推向右倾,压制了务实温和的外交思想。此外,同苏联的军备竞争、庞大的对外军事援助计划、遍布全球的军事存在以及朝鲜战争,都刺激了美国的军火工业。国内形成的强大军工利益集团,反过来又推动美国采取遏制苏联的强硬行动,造成了国际局势的持续紧张。

  战后美国的国际战略,基本上依照战时罗斯福政府战时构想的世界蓝图所展开。首先,美国倡导按照“大国一致”的原则创立联合国,在新建的联合国中占有绝对优势地位。联合国是确立战后美国政治霸权地位的组织保证。其次,在罗斯福政府策划下,各大国早在1944年7月便通过了《布雷顿森林协定》。在此基础上成立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确立了美元的主导地位,国际复兴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则是美国战后扩大资本输出和商品输出的重要工具。加上1947年成立的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和其他一系列金融和贸易体制,美国的世界经济霸权在超强的物质基础上,又有了坚实的组织和机制保证。

  美苏冷战的发源地和主战场都是当时世界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的核心地带——欧洲。苏联在联合国频频使用否决权,在东欧封闭了西方干涉渗透的大门,使杜鲁门政府确信美国称霸世界的最大障碍是苏联及其支持的“共产主义扩张”,从而提出了将“共产主义威胁”同美国的国家安全挂起钩来的“杜鲁门主义”,标志着美国冷战思想的形成和冷战时代的开始。为了实施“杜鲁门主义,”美国提出了大规模援助西欧的马歇尔计划。1949年4月,美、英、法、加等西方12国成立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这样,美国在政治(杜鲁门主义)、经济(马歇尔计划)、军事(北约)上形成了以欧洲为战略重点的对苏联的全面遏制。

  亚洲是美苏冷战的另一个战场。美国出于反共反苏的动机,对中国内战进行干涉,但其后果适得其反。新中国的成立,大大增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1950年6月,朝鲜内战爆发。杜鲁门政府以为这场战争是苏联向美国发动全面进攻前对美国决心和意图的试探,于是迅速派军队直接介入。美苏之间的冷战引发了美国对中国的“热战”。朝鲜刚刚停战,美国又大力插手东南亚事务,在越南南方扶植了亲美政权,于1954年成立“东南亚条约组织”,还同台湾蒋介石政权签订了“共同防御协定”,最终在亚太地区完成了对抗社会主义阵营的军事同盟体系。

  再看苏联方面。苏联是在国际资本主义围攻之中实现崛起的。布尔什维克在夺取政权后不久,便以国家政权的力量消灭了国内资本主义,对社会制度进行了彻底改造,将所有私人经营形式视为“产生资本主义的土壤”。卫国战争前的高速工业化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加强了苏联对自己的经济和政治制度的信心。战后初期,苏联确立了重视国防工业和重工轻农的发展战略,轻视了社会的消费需求。斯大林坚持资本主义进入了总危机阶段的战略判断,强调计划经济的优越性,认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社会制度水火不相容,只能有两个平行而且相对立的市场,因此拒绝加入马歇尔计划、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

  在苏联的政治、文化、外交传统中,被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批判过的沙皇俄国专制思想、大俄罗斯沙文主义、泛斯拉夫主义理论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斯大林在雅尔塔同罗斯福和丘吉尔划分势力范围,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领土扩张和对武力的崇拜,都有沙俄扩张传统的影子。同美国的“天命观”类似的是,苏联也有一种文明优越感和“救世主”心态。苏联最初的成功崛起,更加增强了这种优越感,使它坚信其他国家也应当按照俄国革命和苏联的模式推翻资本主义,建设社会主义。实现苏联战略目标的最大障碍,自然是美国。

  按照“两个平行而对立的市场”的思路,斯大林认定马歇尔计划的目的是建立欧洲反苏集团。为了限制东欧国家同西方的经济往来,苏联在1949年成立了以苏联为中心的经济互助委员会(经互会)。从此,相互隔离、制度对立的东西方两大经济集团正式形成。

  1947年9月,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法国、意大利等9国共产党和工人党成立了协调各党活动的情报局。在情报局成立的会议上,苏共代表日丹诺夫宣称世界上出现了两大阵营——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的反民主阵营和反帝国主义的民主阵营。1955年5月,当联邦德国正式加入北约后,苏联和东欧7国成立了华沙条约组织,由此在欧洲出现了同北约相对抗的军事集团。冷战时期世界政治、经济和军事上的两极格局,从此固定下来了。

  同美苏两个崛起的超强国家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欧洲大国的衰落。英国在战争中元气大伤,财力耗尽,昔日帝国风光不再,无力在欧洲扮演“平衡者”角色。曾被德国占领的法国,经济濒临危机,恢复殖民大国地位力不从心。战败国德国和意大利更是百废待兴。国际体系以欧洲为中心、世界事务由欧洲大国支配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日本处于美国单独的军事占领之下,经济萧条,物资匮乏,无法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独立的政治作用。在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民族独立运动刚刚兴起,尚未形成“第三世界”。

  回顾两大阵营和冷战格局定型的历史可以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特殊历史环境,给美苏各自的扩张和相互竞争提供了时间和空间。战后没有一个大国可以在国力和国际影响上望美苏之项背。当时的美苏两国在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地缘政治等方面,可以说是互为“天敌”,而两国之间又缺乏经济联系和充分的信息沟通与相互了解。美苏两国同其他国家的力量对比极为悬殊,两大意识形态严重对立,造就了势不两立的两大阵营。美苏形成对抗局面是不可避免的。两个国家都对冷战负有责任。

  这样特殊的历史条件,在冷战结束后的世界上不能重现、不可再造,是显而易见的。不能否认的是,尽管美国没有冷战初期在资本主义世界中那种绝对的优势地位,它在可预见的将来仍然是超级大国,而且有巩固其霸权地位的决心。问题在于美国从冷战结束以来没有将任何一个大国确定为对它的霸权地位的主要挑战者,也没有任何一个大国能够或者愿意担当当年苏联那样一种角色。

  冷战结束后美国领导人眼中的主要安全威胁,有不同的表述方式,有时说来自伊拉克、伊朗、利比亚、朝鲜等所谓“无赖国家”或“问题国家”,有时说来自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扩散,有时说来自国际恐怖主义。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之后,美国心目中的主要威胁,明确地定位于伊斯兰激进势力,尽管出于政治考虑它不愿意说出“伊斯兰”这个概念。2002年9月布什政府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称“最严重的危险”来自“激进主义和技术的结合”。2003年3月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后的国际形势,证明了美国同中东国家和伊斯兰世界的麻烦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可能越来越多,而西方国家内部的裂痕也呈扩大趋势。

  将今日的中国同当年的苏联相对照,可以肯定出现中美争霸局面的可能性很小。在主观上,中国没有同美国争夺世界霸权的愿望。邓小平等中国领导人多次重申中国“决不当头”。在客观上,中国也不具备在东亚地区(更不用说在全球)称霸的力量、条件和环境。中国不构成对美国的主要战略威胁,美国也没有像对待当年的苏联那样,视中国为它的主要战略威胁。即使美国企图像当年遏制苏联那样遏制中国,也不可能成功构筑一个反华国际联盟。

  二、经济全球化提供的历史经验与教训

  如果我们把经济全球化看作是从资本主义上升时代开始、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已经发现了的历史规律和客观趋势,那么这一进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和平时期就获得了加速发展的新动力和新条件。总的来看,苏美争霸是逆经济全球化潮流而动的,却未能阻挡大多数国家都参与的经济全球化历史进程。

  在战后初期,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大多数国家面临的首要任务是摆脱殖民统治的桎梏,获得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于是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加速,首先表现为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经济合作的扩大。战后初期美国主导建立了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贸总协定等一系列国际经济组织和机制,推行马歇尔计划,其初衷固然是巩固资本主义世界秩序,建立美国经济和政治霸权,但在客观上部分顺应了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在40多年的时间里,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虽然也经历了一些经济危机,但它们在新技术革命的浪潮下,启动了产业结构调整,实现了经济增长方式的变革,由此而促成了资本主义世界市场的大拓展,使得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发展上相形见绌,以至最终瓦解。

  美国出于同苏联争夺的战略需要和自身的经济利益,支持西欧经济一体化进程,扶植日本的经济复苏,反过头来却让西德和日本后来居上,经济发展速度在冷战时期逐步超过了美国。西欧六国在50年代就成立了欧洲经济共同体,以后西欧经济一体化进程逐渐加速和扩大。美国国民生产总值在整个世界经济中所占的份额,从1955年的36.3%,下降到1970年的24.5%和1987年的21.1%。[1]冷战结束时,美日欧在发达国家经济中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形成,美国的经济霸权地位受到削弱。这是美国始料所不及的(然而冷战后美国在经济上重整旗鼓,现在它的国内生产总值在世界总产值中的比例,又上升到31%左右)。

  美国一方面促进西方经济合作,另一方面却对苏联、中国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进行经济封锁、政治孤立和战略遏制,阻挠这些国家同外部世界建立经济联系。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还经常对第三世界中有“亲共倾向”的国家进行经济制裁。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在冷战时期的全球战略又严重阻碍了经济全球化的进程。

  冷战时期的苏联既不具备同资本主义世界进行充分经济合作的客观条件,也缺乏这种主观愿望。它坚持斯大林时期建立的计划经济体制,建立了同资本主义市场相平行、相对立的经互会。实际上,在经互会内部并没有真正的市场,而是自我封闭的苏联计划经济模式的国际化。当经互会其他国家试图同资本主义国家扩大经济交流时,苏联又进行阻挠。这些做法都是同经济全球化的客观规律背道而驰的,也制约了苏联自身的经济发展。苏联在缓和时期同西方开展了一些经贸往来,但却没有认识到经济全球化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进程,更没有进行相应的国内经济改革,因此当80年代经济全球化进程加速、新技术革命突飞猛进、知识经济开始形成时,苏联同西方经济的差距无可挽回地加大了(例如,80年代初美国在计算机的使用方面以25:1的优势领先于苏联)。

  苏美之间的战略竞争也包含了两种不同发展模式的较量。在两大阵营之外的广大第三世界,许多国家既没有走苏联东欧式的计划经济发展道路,也没有照搬西方模式,而是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内外政策。被称为东亚“四小龙”的韩国、新加坡、香港和中国台湾,从60年代开始发展劳动密集型产品,实行出口导向的经济政策,积极吸引外资,取得了引人注目的经济成绩。马来西亚、泰国等东盟国家也后来居上,在冷战后期实现了经济的高速增长。凡是在苏美争霸时期取得较大经济成就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都注重维护内部政治稳定,利用政府权威调整了宏观经济政策。

  在美国企图孤立、封锁中国的国际环境下,新中国做出了向苏联“一边倒”的决策。苏联向中国提供了有益的经济援助,但苏联的发展模式也对中国产生了某些负面影响。在中苏分裂和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严重挫折之后,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70年代后期对国际形势和世界经济趋势做出了新的、同当时的苏联完全不同的判断。通过改革开放,中国抓住了战略机遇,融入了新一轮经济全球化的进程,走上了一条同苏联模式完全不同的经济现代化道路。

  经过20多年的经验积累,当代中国的领导人、企业家和知识精英已经对经济全球化做出了比较清醒的利弊分析。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参与并促进亚太地区的贸易自由化和经济合作,是中国自愿做出的正确选择。没有理由相信,中国会在进入经济全球化进程并取得如此成就之后,还会重蹈计划经济的覆辙,同市场经济一争高下。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和中国对经济发展模式的选择,是不会出现中美争霸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三、关于苏美国力消长和争霸态势的分析

  比较苏联和美国在冷战时期的力量消长变化,能给研究者以很大的启示。遗憾的是,由于苏美两国官方经济统计方法和数据的不同,以及缺乏可靠的资料来源,我们只能做出一个粗略的评估。

  中国学者李建民的最新研究报告,得出了一个给人以深刻印象的结论:1990年苏联经济的总量规模(按GNP计算)仅为美国的40%左右,相当于1913年俄罗斯同美国实力对比的状况;从1917年十月革命到1990年苏联解体前夕的73年里,苏联在追赶美国的经济竞赛中,只取得过阶段性(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到70年代中期)和局部性(重工业首先是军事工业)的胜利或优势,总体上并未占据优势。[2]

  一般情况下,每一个国家都要按照本国的相对实力地位来决定自己的对外战略。让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冷战年代的美苏国力对比和攻守态势的四个发展阶段。

  战后初期,美国的经济、军事实力和全球政治影响处于绝对优势。美国在1945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的一半左右,黄金储备占世界的三分之二,对外贸易占世界贸易总额的三分之一。美元是国际上惟一真正的硬通货。美国的军事力量能够投放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而且是世界上惟一拥有原子弹的国家。

  苏联是反法西斯战争的战胜国中经济损失最为惨重的国家。在1950年,苏联国民生产总值只相当于美国的三分之一。另一方面,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使苏联的政治影响和军事实力远远高于战前,成为横跨欧亚大陆的政治军事大国。在政治上,苏联实际上控制着东欧,掌握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导权。各国共产党及其所领导的革命运动在法国、意大利等资本主义国家,在中国、朝鲜、越南等亚洲国家和许多非洲、拉丁美洲国家,都处于方兴未艾之势。20世纪民族解放和社会主义革命出现的第二次高潮,扩大了苏联的国际影响。在军事上,苏联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其军队部署于东起千岛群岛、西至德国东部的广阔战略要地。苏联还获得了68万多平方公里的新领土,建立了从欧洲东北部经近东地区直到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的安全缓冲地带。1949年苏联试爆原子弹成功,成为两个核大国之一。

  在两极格局形成的过程中,美国基本占据了全局实力上的优势和战略上的攻势,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苏联则只占据某些局部的优势和攻势,对西方围堵的反应主要是“突围式”的。例如,是美国首先提出马歇尔计划、成立联邦德国、组织北约,而苏联则反应式地成立了经互会、民主德国和华约。美苏双方在这一时期的主要目标都是巩固各自的阵营,基本按照雅尔塔协定的原则划分势力范围,并且都在各自阵营内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

  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末,可以说是冷战的第二阶段。美苏各自的国内困难、两大营垒的内部矛盾、核军备竞赛造成的“恐怖平衡”等诸多因素,迫使美苏对抗陷入长期的战略僵持,斗争时起时伏,此起彼伏,呈现出“拉锯战”式的互有攻守态势。在这一时期,苏联经济和军事力量增长较快。按照各方数据进行综合评估,苏联的总体经济规模从相当于美国的三分之一增加到二分之一或将近三分之二,而在导弹技术、空间技术、战略核武器的数量等方面,苏联已经取得了一些表面上的优势。例如,苏联在1957年先于美国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在美国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赫鲁晓夫领导下的苏联比较注重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增加对农业的投入并取得一定成效,提出加大发展轻工业的力度,但仍然没有改变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军品生产的战略。赫鲁晓夫在1961年的苏共二十二大上宣称,苏联将在20年内“基本建成共产主义社会”。

  在勃列日涅夫执政时期,苏共坚持资本主义总危机的理论,认为苏联能够运用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经济上赶上和超过美国。勃列日涅夫还提出了“发达社会主义理论”,认为60年代末苏联“已经建成发达社会主义社会”,开始进入向共产主义过渡阶段。此时,苏联国民经济军事化的趋势进一步加强,“新经济体制”的改革则止步不前。

  美国在艾森豪威尔时期(1953-1960年)实现了一系列经济政策调整,为同苏联竞争而大力发展科技、教育和军备。美国实行的“新面貌”安全政策,要求在对付苏联的威胁的同时,“避免严重削弱美国经济”,以便维护美国的价值观和社会制度。为此,美国削减常规军备,优先发展核武器;削减陆海军人数和海外驻军,大力发展战略空军。

  60年代的美国经历了比较激烈的政治动荡。1963年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以黑人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为主流的民权运动如火如荼,约翰逊政府在师出无名的越南战争泥淖中越陷越深,激起国内外强烈的反战运动,都对美国社会造成巨大冲击。与此同时,美国出现周期性经济危机,财政赤字和贸易逆差持续扩大,美元在资本主义世界货币体系中的中心地位岌岌可危,西欧和日本的经济发展速度超过美国,使美国的自信心遭受了沉重打击。

  整个70年代是美苏冷战的第三阶段,即苏联扩张、美国收缩阶段。美国在越南战争中遭遇严重挫折,而勃列日涅夫为首的苏共领导体制相对稳定,经济发展速度高于美国,使苏联对国际形势做出了更加乐观的估计。苏联在70年代初对西方做出了一系列的缓和姿态。1972-74年,勃列日涅夫和尼克松实现了苏美首脑互访,签订了第一阶段限制战略武器条约、反导条约等重要文件,被普遍认为是美国对苏联作为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地位的承认,是苏联战略的巨大成功。

  但是,苏联没有把国际关系的缓和及自身安全环境的改善视为发展经济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好机遇,而是认为世界进入了社会主义发动“不可逆转的历史性进攻的时代”,主动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力争取得对美国的全面军事优势。从1965年到1977年,苏联军费以每年不低于4.5%的速度增长;苏联军队(不包括边防军和内务部军人)从368万人增加到419万人,而同期的美国军队数量从305万人减少到206万人,苏军人数比美军多出一倍;苏联海军舰艇的总吨位增加了一倍,接近了美国的水平。据美方统计,苏联的军费开支在1980年达到1750亿美元,高出美国的1150亿美元。[3]在军费急速增长的同时,苏联的经济发展速度在70年代中期开始下降。由于继续采取优先发展军事工业和重工业的方针,而且军费在国民生产总值中的比例越来越高,苏联的轻工产品业和农产品长期严重短缺。

  苏联乘同美国缓和关系的机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在亚洲、非洲和中东抢占战略要地,扩大势力范围。苏联还增加在中苏、中蒙边境的驻军,加紧对中国的战略包围。苏联在1979年底发动侵略阿富汗的战争,将东西方缓和逼进了死胡同。

  为了从越南战争中脱身,美国总统尼克松在1969年提出了实行战略收缩的“关岛原则”(即“尼克松主义”),并开始了包括缓和对华关系在内的一系列重大政策调整。尼克松主义的提出,是美国世界地位下降和对苏战略由攻势转向守势的重要标志。美国于1973年将军队全部撤出越南南方。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而下台,进一步降低了美国民众对政府和政治领导人的信任。中东石油危机引发了能源价格上涨、通货膨胀、财政困难、失业率上升,使美国在1975年陷入了战后最严重的一次经济衰退。

  这样,70年代中期美国在世界上的实力地位降到了冷战时期的最低点。但是尼克松等美国领导人及时收缩战线,放弃以意识形态划线的僵硬政策立场,增加了实力均衡和地缘政治的考虑,采取了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抵御苏联扩张的新战略。这时的苏联虽然军事扩张的势头正盛,但其意识形态和社会发展模式日益缺乏吸引力,经济发展后劲不足的问题开始暴露。在缓和时期,美国并不担心同苏联发生直接军事对抗,在同苏联的和平竞赛中开始重整旗鼓。为扭转美国战略上的劣势,美国全面调整了对外政策。

  苏联入侵阿富汗以后陷入外交困境,苏美争霸进入了“美攻苏守”的最后阶段。苏联侵略阿富汗是战后苏联在对外关系方面所犯下的最大错误。阿富汗是一个经济落后、部族矛盾复杂的国家。当时阿富汗的亲苏政权被推翻,并没有对苏联的战略利益造成重大威胁。苏联以维护其南部边界的安全、“履行国际义务”为由,辩称“应阿富汗政府请求”,派数万军队入侵并占领这个主权国家,激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大大损害了苏联的国际形象。

  1981年里根上台之后,美国政府公开宣称缓和政策已经破产,美国必须“以实力求和平”。为增强实力,里根政府决定经济与军事双管齐下。通过实施“经济复兴计划”大力振兴美国经济。在军事上,里根政府大幅度增加国防预算,重新夺回了在同苏联军备竞赛中的领先地位。里根政府清楚地看到了苏联经济的弊病,有意把苏联引入新一轮军备竞赛以把它拖垮。美国在同苏联的“新冷战”中转守为攻,还表现为在第三世界对苏联发动全面反击,并将触角伸进波兰等东欧国家。

  1982年勃列日涅夫去世后,苏联国内政治逐渐发生变化。1985年戈尔巴乔夫担任苏共总书记,对苏联内外政策进行了重大调整。从理论思想上,苏联领导人放弃了同美国争夺世界霸权的战略目标。在实际政策上,苏联在80年代后期同美国签订了一系列消除和削减战略武器的条约,单方面大幅度裁军,从东欧、阿富汗、中苏中蒙边界撤军,争取西方经济援助,改善同美国、欧洲、日本、中国的关系,并且同美国合作解决地区热点问题,减少在第三世界的卷入。

  在美国方面,1989年上台的布什政府提出了“超越遏制战略”,将冷战时期制订的遏制苏联的战略目标转变为从根本上改变苏联的社会制度,然后将其纳入以美国为主导的国际体系。苏美两国相互战略的转变,标志着冷战和两个超级大国争霸的结束。与此同时,东欧国家在1989年先后发生了剧烈的政治动荡,放弃了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道路。1990年东西德实现统一。在接连不断的政治风波之后,苏联于1991年底正式宣布解体。

  美苏争霸以苏联的失败、解体和美国的胜利而告结束。导致苏联迅速衰落和瓦解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苏联长期积累下来的经济模式、政治体制、意识形态、民族关系、对外政策等方面的问题,包括戈尔巴乔夫等苏联领导人的政策错误,包括国际政治气候的重大变化,也包括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对苏联的长期军事压力、经济封锁和政治渗透。就美苏争霸这一历史现象而言,苏联早在80年代之前就逐渐丧失了政治吸引力、经济发展速度等方面的优势,同美国争霸的资本,几乎只剩下同美国军事力量的均衡。因此,当戈尔巴乔夫领导下的苏联放弃同美国的军备竞赛和军事对抗时,苏联的失败已经无可救药了。

  从苏美的力量对比和曲折的争霸过程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两点结论。首先,在整个冷战时期,美国的综合国力都大大地领先于苏联,两个超级大国的实力是很不均衡的。但是苏联在各个阶段都严重地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严重地低估了战略对手的力量。从战后初期到70年代后期,苏联的经济发展速度从表面数字上看一直高于美国。但是在国民生产总值和主要工业产品(特别是重工业和军工产品)产量增加的背后,是农、轻、重比例的失调,是经济和社会效益的低下,是人民生活质量的长期停滞不前甚至下降。苏联在经济实力和社会发展的各个方面远远落后于美国的条件下,国防支出却同美国相当,长期同美国进行军备和科技竞赛,耗费了大量物力和人力资源。虽然在某些领域的某段时间内出现了赶超美国的趋势,但最终在综合实力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其次,苏共领导人对本国现代化建设的长期性和艰巨性认识不足,在好大喜功的浮夸作风下,对内对外都只讲自己的优点、成绩和有利条件,掩盖缺点、错误和困难。因此,一旦同资本主义外部世界开始信息流通,苏共的干部、党员和广大公众便对自己的信仰、实力和社会制度产生了怀疑以至幻灭感,让西方的意识形态和生活方式乘虚而入,从而导致苏联社会主义国家的崩溃。

  四、霸权的代价

  苏美争夺世界霸权,首先是让整个世界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其次也让自己遭受了沉重的损失,特别是苏联因此而解体消亡。

  在美苏对峙和争霸的40多年里,世界大战和核战争的危险始终存在。两国近乎疯狂地进行核军备和常规军备的竞赛,到了80年代分别拥有2000枚以上的核弹头,足够把对方摧毁几十次。一场苏美之间的核战争足以毁灭全人类。两国都经常进行战争动员和战争威胁,两次柏林危机和古巴导弹危机都有引发美苏在第三国进行直接军事对抗的风险。

  美苏虽然没有直接发生军事对抗,但它们的相互争夺是朝鲜战争、美国侵略越南战争、苏联侵略阿富汗战争的主要背景。安哥拉内战、柬埔寨战争、非洲之角的战乱,也是美苏争霸的间接后果。美苏都将某些地区冲突和内战视为“代理人战争”,为相互争夺而干涉他国内政,颠覆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政权,造成和加剧了许多地区的动乱和民族宗教矛盾,给其他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带来了无可估量的损失,破坏了当地的经济建设和现代化进程。美苏达成默契,划分势力范围,而后又把两极格局固定下来,直接或间接地破坏了一些民族国家的领土完整,造成了德国、朝鲜、越南的民族分裂,阻碍了中国的国家统一。冷战时期美苏研发、制造和储存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仅是巨大的资源浪费,也严重破坏生态环境,留下了军备控制的许多后遗症和隐患。

  客观地说,美苏为首的两极体系是一种稳定性较强的结构,比历史上群雄割据、在角逐中不断重新分化组合的局面有更强的可预测性,这就是“核恐怖”笼罩下的总体和平。两霸在军事上基本势均力敌,双方都认识到两大阵营之间的任何直接军事冲突都有可能触发核大战,而核大战将导致本国的毁灭,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因此,在加强战备和强硬言辞的背后,美苏都有某些自我约束的意识,双方还建立了防止意外冲突的“热线”和危机管理机制。同时,两国在各自阵营内部担任“霸主”角色,也维护了两大营垒的内部稳定。两大意识形态和两大军事集团的对立,长期掩盖了某些民族矛盾、宗教冲突和领土纠纷,于是当两极格局解体之后,一些地区冲突很快爆发了。但是,美苏争霸对国际安全所带来的破坏,远远大于其稳定作用。

  大国维持霸权和争夺霸权是需要自己付出成本和巨大代价的。争夺霸权的典型思维方式,就是把双边互动、集团政治以至世界事务视为一种“零和对局”,即视对方之得为己方之失,视对方之失为己方之得,完全没有“双赢”的构想和可能。霸权国家相互猜忌,相互拆台,“一报还一报”,在消耗对方的同时也消耗了自己。美苏军备竞赛就是如此。

  争夺霸权还需要搞集团政治,即维系联盟体系,拉拢联盟以外的国家,防止第三势力倒向对方阵营。这也需要巨大的资源付出。国家之间的关系主要是一种利益交换的关系。虽然意识形态的纽带是存在的,但从来没有国家之间的“天然盟友”和强国对弱国的“无私援助”。美苏构筑各自的联盟虽然也有战略上受益的一面,但总体来说得不偿失,特别是苏联付出的代价更大。例如苏联在社会主义阵营中虽然有不平等交换的做法,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经济实惠。苏联对盟国和第三世界国家提供过不少援助,但经济援助只占其中四分之一,而军事援助占到四分之三。受援国并没有对苏联产生过真正的感恩戴德。

  美国为遏制苏联而在第三世界中采取的种种政策,也遭遇了强烈抵制,损害了美国的声誉。例如,美国一方面对它的敌国或同美国作对的政权大搞“人权外交”,鼓吹民主自由,另一方面对第三世界中许多亲美政权粗暴违反人权、践踏民主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搞双重标准,充分说明它的冷战外交是以反苏为主轴而不是以“民主”划线的。

  美苏推行霸权扩张政策对自己造成的最大伤害,莫过于在境外采取了“为荣誉而战”的直接军事行动。越南战争和阿富汗战争分别成为美国和苏联在冷战时期由盛而衰的转折点,是它们各自的“滑铁卢”。

  美国在距它万里之遥的越南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始于肯尼迪政府对“共产主义扩张”的恐惧和“多米诺骨牌理论”,而不是基于美国的长远安全利益和经济利益。力量对比的悬殊,使美国原以为消灭越南南方民族解放力量轻而易举,未料到逐步升级的战争进行了12年以上,最终以美国付出惨重伤亡、从南越完全撤军而告结束。美国侵略越南不但给越南人民造成了巨大灾难,也使美国遭受了军人死5万、伤15万,耗资2000多亿美元的重大创伤,严重削弱了美国的内部凝聚力,给美国造成的“内伤”至今没有痊愈。

  同越南战争类似的是,苏联侵略阿富汗也不是基于对国家利益的长远谋划,而且在战争初期也以为凭借苏联的强大军事力量能够速战速决,消灭阿富汗境内的反叛力量,未料到陷入阿富汗长达9年之久,最终不得不完全撤军。

  苏联侵阿后,卡特政府立即采取了包括中止军控谈判、部分粮食禁运、停止官方交往和民间交流项目的多项制裁措施。美国和许多国家联合抵制1980年莫斯科夏季奥运会。中国把苏联从阿富汗撤军作为中苏关系正常化的三大障碍之首。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向阿富汗反苏游击队提供了大量援助,反对苏联霸权扩张的国际联合行动从此更为协调一致,在阿富汗的非正义战争遭到阿富汗反政府武装的顽强抵抗,在苏联国内也不得人心。苏军长期陷入阿富汗内战不能自拔,损失惨重,每年在阿富汗的军事开支高达50亿卢布,给苏联社会带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消耗。侵阿战争成为苏联在同美国争霸中走向失败的一个转折点。

  美国侵越战争和苏联侵阿战争的失败,除了它们均非“义战”、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原因。第一,在当地抵抗力量的背后,站着另一个超级大国,抵消了力量对比的表面悬殊。第二,一旦在国外进行的、并不涉及本国切身利益的战争久拖不决,在国内就会丧失政治支持。由此得出的教训是:在大国崛起的道路上要谨防军事冒险。只有在本国利益真正受到严重威胁、获得充分的国内政治支持和国际道义支持、做好战略谋划的条件下,大国才能在海外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

  五、结论

  最后,我只想把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崛起道路,同冷战时期苏联的政策和它所走过的道路做一个浅显的对比,引出本文的一些基本结论。

  首先,中国政府对于自己的国情、国力和国家发展目标有着明确而清醒的认识。中国领导人把自己国家的发展阶段定位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经济文化落后的发展中大国”。如果说冷战初期苏联的经济总量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的话,今天中国同美国经济实力的差距更大。按照汇率计算,现在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约1.5万亿美元)只有美国(约10万亿美元)的七分之一。中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刚刚超过1000美元)只及美国(3.7万美元)的三十几分之一。在军事上,中美两国的国防开支、战略核导弹数量、海空军力量等方面的比较,美国更处于绝对优势。

  经过20多年的快速经济发展,中国人民的生活总体上达到了小康水平,但还是低水平的、不全面地、发展很不平衡的小康。中国政府不讳言在前进道路上的巨大困难和现存体制的弊端,决心大力推进改革。中国把自己的国家发展目标定位于在21世纪中叶基本实现现代化,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中国强调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要协调发展,国防现代化要建立在经济建设的基础之上,不同美国或者任何国家搞军备竞赛。这些现实的估计和务实的目标,同苏联当年宣称自己已经进入“发达社会主义阶段”,正在建设共产主义,同时又念念不忘同美国的军备竞赛,要在经济和军事上赶上和超过美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其次,中国对于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和国际战略力量对比也有明确而清醒的认识。事实证明,冷战时期苏联对世界发展趋势的判断是有严重错误的,不切实际的。根据资本主义总危机理论,苏联共产党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矛盾不可调和、愈演愈烈,过低估计了资本主义的生命力,全盘否定了市场经济,否定了当时资本主义国际经济秩序中的合理因素。改革开放时期的中国自觉地融入经济全球化洪流,在国际合作和竞争中提倡“双赢”,参加和参与了几乎所有重要的国际组织和国际机制,并力图在其中发挥建设性的作用。

  第三,当代中国外交同冷战时期苏联的对外政策有着天壤之别。苏联以“埋葬世界资本主义”为己任,将同西方国家和平共处当作推翻资本主义世界秩序的一个阶段,一种手段,而不是将和平共处视为不同社会制度国家之间关系的准则,以及国内现代化建设所必需的国际条件。即使在美苏缓和时期,苏联也把缓和战略当作同美国继续进行斗争和对抗的一种方式,而不是要达到和平共处的目的。勃列日涅夫在1973年的一次内部会议上说,缓和政策的目的是“使苏联赢得时间来加强我们的军事和经济实力,以便在1985年以前使力量对比发生变化,从而使我们能够在任何需要实现我们意愿的地方实现我们的意愿。”苏联领导人在不同的场合都强调,缓和政策是积极开展对资本主义进攻的手段。

  中国外交政策的出发点是营造一个有利于自身发展的国际环境,维护领土主权,促进国家统一。为此,中国力促国际形势的缓和,珍惜和平与发展的战略机遇,不需要在国际上挑头去反对任何一个大国。对于美国的霸权主义、单边主义政策,特别是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的政策和做法,中国进行了抵制和斗争。但是,同苏联不同的是,中国没有搞以意识形态划线的外交,没有搞集团政治,没有搞势力范围,没有搞排他性的贸易同盟,没有搞针对特定国家的安全合作组织,更没有搞军事同盟。

  最后,中国十分注意同美国和其他大国的战略对话、沟通和相互理解。美苏关于对方战略意图的误判,是冷战僵局形成和发展的原因之一。90年代初期,中国领导人就像美国领导人提出了“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的处理中美关系的原则。尽管冷战结束以来中美关系出现了若干次危机和许多麻烦,在关键时刻中国政府都能对战略大局做出正确地估量,并同美国官方和民间保持密切接触,避免了危机失控的局面。

  当然,吸取苏美争霸的历史教训,并且总结中国在和平崛起的道路上已经取得的经验,还不足以防止中美在21世纪出现战略对抗。本文旨在说明,只要中国沿着既定的发展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只要美国决策者不犯极为严重的战略错误,各种国际因素就不会将中美推到争夺霸权的战车上。冷战结束以来,中国的国力迅速增强,国际地位日益提高;与此同时,美国的惟一超级大国地位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在某些方面有所巩固。这个现象已经说明,中美两国不但在经济关系中可以双赢,而且在全球安全和政治格局中完全不是处在一个“零和对局”之中,而是也有可能做到双赢。

  [1]肖跃、朱立群主编:《简明国际关系史》,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年版,第205页。

  [2]李建民:《苏美经济对苏联的影响》(未刊稿),第5页。

  [3]左凤荣:《致命的错误——苏联对外战略的演变与影响》,世界知识出版社2001年版,第230-231页。

来源时间:2015/5/10   发布时间:201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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