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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克鲁格曼:活在谷底的美国工薪阶层

作者:保罗·克鲁格曼  来源:观察者网

  【2015年伊始,全球各大媒体和意见领袖都已经在展望新的一年。但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拿出的,却是一幅旧图。他在博客上写道:“我在2014年看到的最重要的图表其实不是2014年绘制的,直到几个月前我才发现这幅旧图。”究竟什么图够得上这位“有良心的自由主义者”心目中的年度No.1,并让他生出这许多吁叹?不妨与观察者网一道探寻“双峰的故事”。】

  2014年,随着托马斯·皮凯蒂的《二十一世纪资本论》出人意料(但实至名归)地成为畅销书,发达国家急剧恶化的不平等现象终于得到了应有的重视。虽然坐享高薪的“肥猫”们仍然矢口否认自己是贫富差距的始作俑者,但其他所有人都已明显地意识到,在镀金时代过去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收入和财富再一次高度集中在社会顶层,而且这一趋势并未显示出任何缓和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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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凯蒂的故事是不完整的。

  然而,皮凯蒂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国家内部发展的故事,因此,它是不完整的。你需要以全球视野来补充皮凯蒂的分析。如果你真的这样做,我保证你能对这个世界上的真善美和假恶丑都有更全面的理解。

  我建议你看看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的布兰科·米拉诺维奇绘制的世界各地收入增长表。这项了不起的研究显示,自柏林墙倒塌以来,全球收入分布呈现出“双峰”趋势。社会最高层收入暴涨,全球精英的财富不断累积——这并不让人意外;但同时也出现了另一个巨大的获益群体——我们可以称之为全球中产者——它主要由中国和印度崛起的中产阶层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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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明确一点:新兴国家的收入增长为人类的福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数亿人因此摆脱了极端贫困,有机会过上美好的生活。

  接下来是一则坏消息:越来越富的全球精英和崛起的中国中产阶层是全球收入增长的双峰,在双峰之间横亘着一道“沮丧谷”——位于全球收入分配图表的20百分位左右——这部分人的收入增长缓滞,趋近于零。这些人是谁?基本上,他们都属于发达国家的工薪阶层。虽然米拉诺维奇的数据截止于2008年,但我们可以肯定,受高失业率、薪资停滞和紧缩政策的影响,2008年以后这些人的出境更加糟糕。

  在许多重要方面,富裕国家工人的阵痛,正是来源于收入双峰获得的增益。新兴经济体出口行业带来的竞争,虽然可能不是压低富裕国家工资的主导力量,但肯定是因素之一。更重要的是,社会顶层的收入之所以能飞速飙升,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对社会底层的挤压:通过削减工资、砍除福利、压迫工会,以及越来越大肆地将国家资源挪用于不择手段的金融投机。

  也许更重要的是,富人对政策的影响力之大,与其社会规模极不相称。精英阶层的政策偏好被摆在首要的位置——他们近乎迷恋地关注预算赤字,按照假想的需要削减社会福利计划,使沮丧谷愈发深不见底。

  所以,谁来为那些被压在谷底的人说话呢?你或许认为传统左派政党会采取民粹主义立场,代表本国工人阶级发声。但大多情况下,这些左派政党领导人——从法国的奥朗德,到英国的米利班德,到美国的奥巴马——都在尴尬地喃喃自语。 (其实,奥巴马还是为美国工薪阶层做了很多实事,但他实在不太会为自己的立场辩护。)

  我认为,这些传统左派政党领导人的问题在于,在政策制定方面,他们害怕挑战精英阶层的优先地位,尤其对预算赤字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自己被认为不负责任。他们的束手束脚,给“非传统”领导人腾出了空间——这些人愿意直面普通百姓的愤怒和绝望,然而其中不乏可怖之徒。

  本月晚些时候,希腊极左联盟可能会在大选中胜出。尽管这个左翼政党要求减免债务和结束紧缩政策,或将引发与欧盟总部的对峙,但它可以说是极端政党里最温和的一个。在其他地方,法国国民阵线和英国独立党等极右翼民族主义政党、反移民政党方兴未艾,还有更恶劣的极端分子正伺机而动。

  所有这些迹象都在唤醒令人不快的历史记忆。要知道,此次全球金融危机及后续经济长期低迷并非前所未见。20世纪大萧条爆发时和现在一样,正是精英阶层对预算平衡和货币稳定的需求,封锁了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最终造成的结果是,权力落入某些“不太好”的人手中。

  我并不是说20世纪30年代的历史即将重演,但我认为,政治和舆论领袖需要面对现实,清楚地认识到并非所有人都是现行全球经济秩序的获益者。精英阶层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新兴经济体也从中获益良多,但被双峰遮蔽的谷底沮丧得是那么真实,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更坏的事将接踵而至。

  (本文原载《纽约时报》,http://www.nytimes.com/2015/01/02/opinion/paul-krugman-twin-peaks-planet.html?_r=0,观察者网杨晗轶翻译。)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7

旧文章ID:1435

美国华人境况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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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尧光  来源:北美留学生日报

    华人移居美国已有200多年历史,比其他任何亚洲裔少数民族都早。华人对美国的贡献,特别是早期对开拓美国西部和发 展经济的贡献,以及近数十年中对发展美国科学技术的贡献,都是业绩昭著,获得普遍公认的。被称为“模范少数民族”。

  但是在美国的民族“大熔炉”中被视为精粹成分的美国华人,其地位和境况虽然比过去有很大改善,却仍未达到同其贡献相称的程度。原因有各种各样。

  从根本上讲,主要在于美国的经济体制造成的结构性不平等。它使少数民族群体从一开始就在这一社会结构中处于从属地位而不是平等地位。到19世纪中期,随着工业的勃兴以及对廉价劳动力需求的增强,这一从属现象就显得更加突出。尤其是属于有色人种的少数民族群体,一般地要比白种人少数民族群体受到更深刻的歧视。

  19世纪80年代 的《排华法案》,20世纪30年代前后猖獗一时的种族主义迫害,对不少人是记忆犹新的。如今已是20世纪80年代中期,美国的社会文化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其少数民族的境况比起半世纪或一世纪以前来也同样有了很大变化。

  但是这种变化就一个现代文明社会来说,仍是很不够的。美国是一个由移民组成的国家,少数民族众多,种族混杂。本文仅就美国华人境况的历史变迁概括地作一探讨。

  早期历史的简要回顾

  最早到达美国的华人据记载是美国立国以后不久,由经营贸易的商船于1785年从广州驶回巴尔的摩时带回的三名海员。随后便陆续有其他海员、商人等到达美国。19世纪初期,在中国的美国传教士开始选送中国青年学生去美国留学。

  到19世纪中,蒙受了鸦片战争带来屈辱的中国社会,呈现着动荡不安、困苦萧条的景象。更多的贫苦农民迫于生计背井离乡,出洋谋求生路。这一时期随着欧洲殖民国家四出掠夺和开发殖民地攫取原料,新兴的美国也开始开拓边疆以发展经济,从而需要大批廉价劳动力。

  当时还流传着美国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简称加州)发现金 矿的消息。这对渴望谋 求生路的人当然有极大的吸引力。于是大批华人劳动力源 源奔到美国。从19世纪40年代到世纪末的五六十年内,

  到达美国的华人共有32.2万人。其中既有被招募的华工,也有被拐骗的“猪仔”,还包括一部分商人、工匠、仆役等。他们大多数来自广东省珠江三角洲一带,抵达美国后首先落脚在西海岸的旧金山(亦称三藩市)和加州其他城镇。

  他们可以说是美国华人的先驱者。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是华工。从开矿到筑路,以至发展农业和轻工业,他们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当中央太平洋铁路于1863年开始建造横跨美洲大陆铁路的西段时,便 有大量华工投身于这项宏大的工程。到1869年5月,当这段铁路在犹他州的普洛门特利(Promontory, Utah)同联合太平洋铁路接轨时,筑路工人中已有90%以上都是华工。

  铁路筑成之后,很多华工又转向加州的农田。到1884年时,加州的农业劳工中有一半以上是华人。此外,华人在兴建西海岸的捕鱼、服装、鞋靴、烟草 工业等方面,也都作出了很大贡献。

  然而这批华人先驱者的历史依然充满屈辱。当时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在国际上无权无力,留居异国他乡的华人各方面都备受欺凌。当时对华人的歧视还毫不隐讳地反映在一系列法令上。

  早在华人开始大批到达美国的1852年,加州立法机关就通过了一项《外国矿工执照税法》,对每名华人矿工每月征收税金3美元。这项税金收入在1870年之前竟占加州部分地区税收总数之半。

  1854年,规定有色人种不准在法庭作证反对白种人;

  1860年,规定华人儿童不准入学;

  1862年,规定没有付过矿工税的华人必须付警察税,这就迫使每个华人都得付这种税,虽 然名称不同;

  1872年,规定华人不得拥有房地产,也不向华人发商业执照;

  1880年,更规定加州的公司或个人都不准雇用华人。这一连串露骨地歧视华人的法令正是呼之欲出的全面排斥华人的《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的前奏。

  美国在19世纪70年代已发生经济困难的局面,失业增多,社会动荡不安。在美国少数族裔内部矛盾中一些美国政客故意引导舆论潮流迁怒于华工,掀起了排华运动,终于在1882年由国会通过了《排华法案》,经总统签署生效。这是以法律形式确认了长期以来对华人的歧视和排斥。

  这一法案禁止华工去美国,已在美国的华人也不准入籍。这导致盛行于加州的反华运动扩展至全国。聚居在各地的华人常遭骚扰和攻击。 例如1885年在怀俄明州的石泉镇(Rock Springs, Wyoming)发生的暴动事件导致华人18名死亡、55名重伤。

  在毫无法律保障,不许妇女移民繁衍,甚至居住时连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华人要不被迫选择离开美国,要不只能老死。美国华人的人数在1890年时是10.7万人,到30年后的1920年减少到只剩6.2万人足足减少了4成。同比美国历史上除了印第安人外,没有任何一个移民团体遭到如此种族灭绝性的减少。

  1924年通过的《各族移民限额法》进而把所有来自亚洲的移民都拒之门外,对于已经抵美华人则禁止把在华家属接往美国。 (骆家辉一家就遭到过这个法案的刁难,实际上是非法滞留美国)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国的华人和在其他地方的海外华人不大相同。早期商人、银行家和受过教育的人,并不到美国来忍受侮辱、歧视和暴力。(例如庚子赔款的留美幼童基本返回中国也能看出一般)来美的是那些贫困的、受教育不多的,而且经常是年轻并缺乏经验的中国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人离开了或被赶出了矿区、农田和铁路。他们只能大多在加州的一些城市里安顿下来,也有一些人往东部搬迁。在种种歧视刁难和遭到种族隔离的情况下,留居在美国的绝大多数华人只能局限在华人社区,即被称为“唐人街”(现通称“华埠”)的范围内活动。

  他们完全被排除在美国社会之外,只能从事最卑微的劳动。那些雇用华人的美国老板,时常受到骚扰和威胁,所以华人就业无门,只能自谋出路或者去做家仆。

  在几十年的时间内,华人的主要职业就是开洗衣店。中国餐馆是另一项就业渠道。这些餐馆大都坐落在华人社区或唐人街,竭力让人感到不是在与白人竞争。甚至时至1920年,在美国有一半以上受雇的华人在洗衣店或在餐馆干活。

  洗衣店的数量远远超过餐馆的数量,因为洗衣店不需要很多的本钱,也不要懂多少英语就能开张。尽管被严格地限制在这两种职业领域,华人还是借此而获得了成功。华人的手工洗衣店成为美国一项不可或缺的行当。中国餐馆供应的食品也是如此,炒杂碎、炒面、炒饭,虽然样样都不是地道的中国菜,但却成了美国人喜爱的佳肴。

  即便是在他们狭小的圈子里,华人仍然继续遭受法律的骚扰。华人开办的或按中国方式经营的企业,被课以特别税和附加费。例如,在19世纪的旧金山,对那些不用轻便马车将洗好的衣服送还顾客的洗衣店所征收的执照费,就要比一般的高得多,而且,当时中国人用扁担挑着篮子送衣服的方式,也被认定是违规行为。

  面对无处不在的歧视,华人的反应是退避三舍,尽量不惹人注目,和身处隔离区或篱笆墙之内的欧洲犹太人很相似。唐人街发展了自己的社会组织,并推举出头目来处理自身的内部事务,除非万不得已,决不求助于当地的美国机构。

  这种情形在亚洲和其他地区的华侨中间也是普遍存在的。在美国,华人首领故意避开法庭和政治舞台。这样做之所以可行,部分是因为美国的华人都住在自成一体的社区内,大家都来自中国广东的某地区。基础价值比较一致。

  不过美国唐人街的首领,其权力的来源往往不是政治威望,而是他们的财富和有门路借用武力。考虑到当时美国社会给华人提供的经济机会很少,社会机会更加谈不上,在这种情况下,控制民间团体的华人老板要想清洗政治上的激进分子或闹工潮的人,办法很简单,只要不给他们工作或信贷,就足以使他们走投无路。华人内部组织可以决定何人可在何地工作,何人可在何处开办企业,以及通过什么办法来筹集资金等等。

  经济和社会压力有武力做后盾。存在于中国和其他海外华人社区的秘密社团或堂,也存在于美国的各唐人街。19世纪,秘密社团的杀手用斧头做武器去行凶,于是美国英文里出现了“斧手”一词。这个词现可指代进行各种罪恶活动的人。但秘密社团的斧头,渐渐演变为左轮手枪和机关枪,这也可算是被美国社会同化的一部分吧。

  各个堂具有划定的妓院、赌博和吸鸦片的势力范围,早期唐人街的大多数居民无家可归,身边也没有女人,所以赌嫖和吸食鸦片在他们中间十分盛行。各堂之间不时爆发零星的暴力冲突。19世纪唐人街爆发的“堂战”尤其血腥。进入20世纪后,堂战仍不时打响,一直延续到1931年才逐步结束。

  因此说华人的这段早期历史确实是一部血泪史,其所遭受白人种族主义者的压迫和剥削、排斥和打击及内部的双重压迫是现代人所难以想像的。

  转折点:第二次世界大战

  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接纳移民的政策基本上是限制性的。它所实施的按国籍给予配额的制度就是限制移民大量涌入美国的主要措施。1924年的《各族移民限额法》虽然对中国也有配额,但碍于《排华法案》的存在,根本无法利用这一配额。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和中国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国。两国之间的关系必须改善,这是不言而喻的。 而当时日本正在利用美国的种族歧视政策,加紧宣传美国的《排华法案》及其他迫害少数民族的事例,进而鼓吹“亚洲人的亚洲”,企图削弱中美之间的同盟关系。

  美国参议员沃尔许对此不禁发出警告说:“日本的宣传利用了我们排斥和羞辱中国朋友的法律。令人难堪的是这些宣传都是事实 。而利用无可怀疑的事实正是最有力量的宣传。”当时美国的舆论也对政界形成了巨大的政治压力。这种压力加上对战后中国可能成为巨大销售市场的经济因素考虑,促使美国于1943年正式废除了《排华法案》。

  废除《排华法案》并没有立即使华人移民人数大增,因为给予中国的移民配额每年仅为105名,大大低于其他国家。华人长期以来遭受的严重迫害和歧视只能说是开始减少了,但并未彻底消除。

  只是自那时起,留居美国的华人可以归化入籍,在法律上可以取得应有的公民权利了;华人尚留在中国国内的妻子儿女可以用移民身份入境了。华埠长期男女人数悬殊得不成比例的情况开始改变,华人的处境开始有了改善。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此之前去到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和因公因私去到美国的各色人等约5000人滞留下来。一部分KMD官员及其家属也逃到了美国。以后数年中也断断续续地有人从国内经香港或日本去到美国。所有这些人和原来的老移民有明显不同:

  首先在于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原先并无移民之打算,而是由于客观事态的发展,最后促使他们成为移民的。

  其次,他们大多数人原籍国内各省各市,并非单单原来的广东为主。

  再其次是他们大多数人原来就是城市居民,文化教育水平较高,经济状况较好,因此在各方面都远非早年来自农村的华工可比。从此美国的华人社区开始有所变化。

  二次大战后的世界新局面促使美国重新修订其移民政策,于是在1952年通过了《移民和国籍法案》(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 of 1952)。

  其中一项新的方针是将由美国来选择接纳什么样的移民,亦即是把接纳移民的问题进一步置于美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利益的考虑下,而使对种族和社会因素的考虑退居次位。接纳的数量虽仍按原来的配额,但是配额以外的移民种类有了增加。自此之后有为数不少的外国科学家和各种专业人员,包括华裔的在内,被美国选择接纳,成了美籍公民。

  在40年代末期和50年代初期,美国联邦法院和州法院也开始改正一些歧视华人的法律。

  1948年,加州废除了《反对异族通婚法》

  1952年,经加州最高法院裁决,加州的《外籍人士土地法》被定为不符合宪法。同一年,加州取消了州宪法中的排华条款。

  美国最高法院裁决称,各州法院不得在住房问题上强制推行限制性规定,但是自愿订立的协议仍可允许。这一裁决使华人有了合法地迁出华埠,搬到市内其他地区去居住的根据。于是,百年来被限定在“唐人街”的华人逐渐向其他地区分布。

  这在开始当然也不会顺当。当华人要到白种 人住宅区买房居住时,有时往往会遭到周围的白种人邻居的反对。也因此发生过种族纠纷。华人还开始在华人社区之外寻找职业。为了得到职业保障和争取实现平等就业,华人除了向私人企业谋职外还竞相进入政府服务,有的还担任了公职。

  在1946年,亚利桑那州的邓悦宁(Wing F. Ong)成了被选入美国州议会的第一位华人州议员。当夏威夷于1959年正式成为美国的一个州时,邝友良(Hiram Fong)当选为美国国会的参议员。这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华人参议员。

  从这一时期开始,华人也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职业领域如餐馆、洗衣、服装业、手工艺、小商贩等等。越来越多的华人进入了在过去属于“禁止进入”的职业领域,如科学技术、工程、医学、教育等界。不少华人在他们的专业上显示了巨大的才智,有些还在后来取得了享有世界盛名的成就。

  成为转折点的这段时期所发生的变化,对美国华人的主要意义在于初步获得了法律上的公民权利,摆脱了100多年来法律上的种族歧视。对多数美国人来说,法律终究是法律。

  因此总的来说,随着时日推移,种族歧视较前有所缓和,种族偏见也不再以明目张胆的形式出现了。但是要想从国家的法律上直到人们的思想上都彻底消除种族歧视和偏见,还远非朝夕之间的事。以拥有美国最大的华埠的旧金山为例。这个全市人口中 有5%是华人的加州名城,直至1957年才第一次任命了一位美籍华人当一所公立小学的校长。

  这类现象当然不能令人满意。因而当美国黑人在60年代初期推动保障权益计划时,正在成长和形成中的华人中产阶级成了他们的盟友。人们渐渐明白光靠法律条文是消除不了种族歧视的。法律上赢得的保障只是第一步。

  六十年代中期以后的发展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20年内去美国的中国移民,人数依然不多,因此并未对美国的华人社会发生重大影响。60年代美国国内声势浩大的民权运动、反战运动,以及其他争取平等权利的运动,形成了一股时代潮流。它对美国移民法案中包含的歧视有色人种的传统观念也进行了冲击。

  1965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对1952年的《移民和国籍法案》的修正案,使之成了新的移民法案。它的特点是改变了原来按国籍而定的移民配额,而规定每年接纳来自西半球的移民12万名,东半球17万名,任何国家每年不超过2万名;它还考虑到促成家庭团聚而允许美国公民的配偶及直系亲属在配额之外按一定的比例名额移民入境;它也对拥有专门知识和才能的外国人的移民申请,给予优先考虑并按一定的比例名额吸收入籍。

  新移民法案表明美国移民政策的重要改变,它导致过去移民配额较少的亚洲、拉丁美洲和东南欧一些国家有了增加移民数额的可能。事实上后来情况的发展也是如此。

  1965年以后美国的华人人口迅速增长,到1970年达43.5万人,比10年前增加了83%。其中主要来自香港和台湾,也有很多是来自东南亚的华侨。从中国大陆去的新移民是70年代后期开始到达的。按照美国放宽了的限额是每年2万名。

  华人新移民的迅速增加,使美国的华人社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在人口结构方面,早期华人中大多数是广东人,约占80%—85%。随着新移民的大量进入,现在广东籍华人比例越来越少已经不足一半。随之而来的是各大华埠粤语不再是唯一的通用语言,而新移民区普通话则占据主要地位,尽管南腔北调,大体上相互都能听懂。

  从1970年开始,在全部原籍中国大陆的华人中,老移民中在美国出生的后代只占48%,成了少数。直到今天,在美华人多数是出生在中国的新移民。这种情况在几个华埠较大的城市中有所体现。新移民在各城市华人人口中所占的比例,纽约为67%,洛杉矶为54%,旧金山为52%。而且在稳步增加中。只有夏威夷州,远离美国大陆,新移民还比较少。当地华人人口中美国土生的仍占89%。

  华人人口结构的变化也使华人社区面貌一新。70年代以来,华人在商业上不断开拓新的领域,使来自港澳和台湾以及中国大陆的产品陆续在美国市场上占得一席之地。他们还重新引发了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中国的文学、艺术、服饰、烹饪,以至宗教、武术、针灸、气功等都开始在华人社区内外流行起来。

  由于新移民中知识阶层相当广,平均经济能力也远强于原来的广东移民。各类文化团体、同人会社、校友会等也纷纷成立。相应地也出现了不少中文报刊。到1980年时,在旧金山湾区就有9种日报,11种周刊;纽约有7种日报,1种周刊。70年代中期,在香港和台湾制作的广播和电视节目已能在美国播映。随着现代电讯技术的进步,中国大陆和港台的日报已能及时在美国出版。(节选部分)

  原作者:陈尧光 Oskarlre 给予编辑整理并更新了部分数据到2013年。

    http://www.21ccom.net/articles/world/qqgc/20150118119133_all.html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34

中国反腐运动未能带给民众根治腐败信心

作者:杰安迪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中国北戴河——中国新闻媒体上关于公职人员行为不端的报道层出不穷,读起来可谓骇人听闻:房管局官员被拍到在卡拉OK厅大肆猥亵女性;云南省有41名中国共产党党员因为吸食海洛因和冰毒而被开除党籍;一家国有农业公司的总经理因为贪腐3.4亿元人民币而被判处死刑。

  “老百姓看到这些贪官遭报应当然是高兴了,”75岁的退役军人杨田荣说。他住在北戴河,一个位于北京以东的海滨度假胜地。当局表示,他们在这里的一名市政供水公司官员的地下室搜出了1.2亿元现金。这些现金重达一吨,其中有些已经发了霉。这名官员也因此上了全国新闻媒体的头条。

  政府针对官员渎职行为的这场疾风暴雨式的打击运动已经进行了两年,触及了共产党的最高层,也让许多中国官员颇为紧张。尽管如此,许多中国人仍然疑虑重重:习近平主席是否能真正改变长期充斥中国庞大官僚体系的中饱私囊的行为?

  在将近20多次采访中,不少中国人表示,他们认为习近平的确在遏制官员腐败上动了真格,而且党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收敛了最恶劣的滥用职权行为。不过,他们同时表示,一旦反腐力度降低,相信问题就会重现。

  “腐败是永远根除不了的。除了一拨儿贪官,还有下一拨儿,”50多岁的北京出租车司机龚强发表了自己对反腐运动的看法。“跟割韭菜似的,你割掉一拨儿,又上来一拨儿还得腐败。”

  近日来,共产党领导人重申了他们惩治腐败的决心,显示出对此事在8600万名党员中遇到阻力的担忧。在周日发表的一篇评论中,官方媒体《人民日报》驳斥了一些官员的看法。这些人抱怨,反腐运动暴露了过多的腐败现象,会有损党的形象。还有声音认为,反腐运动已经使得政府工作人员由于担心动辄得咎而无所作为。文章对他们予以了告诫。“那些埋怨管太多、查太严的干部,要尽快适应这种新常态,”文中写道。

  不过,批评政府的人士仍然表示,在反腐运动中落马的官员人数之多、职位之高,让他们印象深刻。新华社本月报道,去年,共有7.2万名官员受到处罚,其中包括68只“老虎”——省部级干部及其他高级官员——以及1575名本身负责纪检监察工作的干部。

  然而,许多中国知识分子称,他们认为习近平是在利用反腐运动来打击潜在对手并巩固权力。他们表示,如果没有提高透明度和实现新闻自由等系统性的变化,不法行为仍将重现。

  “反腐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这个不能否认。不过这跟真正的反腐败都没什么关系,就是政治斗争、权力斗争,”社会批评人士慕容雪村说。他经常撰文抨击滥用职权现象。“真正能遏制腐败的是对权力的制约,现在还看不到这样真正的措施。”

  多年来,自由反腐人士朱瑞峰利用互联网揭发了许多行为不端的官员。他表示,纪检监察部门对老百姓的举报并不感兴趣,其中很多民众因为无力撼动地方官员而沮丧。“抓坏蛋啊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当他们想要抓自己家乡的贪官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他说。

  朱瑞峰还称,他的网站“人民监督网”经常被屏蔽,而自己最近几个月揭露的官员不法行为也没有受到惩罚。“政府有它自己的安排和选择,抓谁或不抓谁,所以老百姓肯定是会失望的,”他说。

  一些分析人士研究了过去两年落马的最高级别官员的名单。他们表示,这波反腐浪潮遵循着一个相同的模式;而且许多失势官员与曾经权倾一时的周永康存在关联。这位国内安全部门的前负责人因为“结党营私”,已被指为“叛徒”。

  在近期的一项研究中,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的中国问题专家白杰明(Geremie R. Barmé)还发现,当代中国革命元勋的后代——即包括习近平在内的“红二代”阶层——基本上没有受到严厉惩罚。白杰明教授对截至去年9月公开落马的48名高层官员进行的调查发现,这些人都来自中国的“平民”阶层,出身不高。相比之下,一些行为不检的红二代似乎避免了严厉的惩罚或名誉扫地的下场。

  “在共产党权力机器的隐秘角落中,有大批中共元老的子女或是毛时代官员的后代与腐败行为有牵连,”他在去年10月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写道。“但有传闻称,就像其他地方树大根深的权贵们一样,他们享受着一种‘软着陆’待遇:秘而不宣地转走、巧妙地安排隐退,或是悄无声息地‘调动’。”

  北戴河弥漫着矛盾的情绪。这座海滨之城是中共领导人及其家属传统上消夏的地方。最近几个月,市供水公司的总经理马超群的被控的不法行为轰动全城。马超群去年被捕,罪名包括在为客户供水时索要回扣。

  马超群被控聚敛了37公斤黄金,40箱现金和68套房产证,其中七套房产在北京。据中国媒体报道,一些拒绝行贿的用水单位曾被断水,包括一个村子的全体村民和一个当地的公交汽车站。

  现年48岁的马超群曾是锅炉维修工,出了名的专横跋扈,据说曾要求供水公司的员工在雨雪天擦办公楼的窗户。据一名当地居民回忆,马超群公开羞辱过一名当抄表工的朋友。“他就跟她说, 要有两块饼,狗都可以干你干的活!”这名女士上个月接受采访时说。

  不过,在庆祝马超群落马的同时,许多居民也表达了对其他不法官员仍然保住了官位的失望之情。实际上,马超群贪腐案的细节似乎已经引发了众怒。

  “你说一个这么芝麻大的官都能这么贪这么黑,那要高点儿官还了得?”55岁的餐馆老板邱英说。此人的饭馆距离马超群的一处房产只有几步之遥。建造这栋房屋的土地据说是马超群强征来的,交换条件是把一个村子接入城市供水系统。

  记者最近在北戴河发现,马超群的三层别墅似乎已经闲置,前院杂草丛生。五六名村民聚集在附近的一家商店里,抱怨着政府迫使自己离开家园,而缘由是他们认为存在腐败问题的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去年,几名居民到北京上访,结果被关进了黑牢,后来又被强行送回了家。

  马超群被捕后,各地记者涌入北戴河,想要了解当地人对此事的反应。但这些记者后来表示,他们被禁止报道那些要将村民从世代居住的土地驱逐出去的官员。

  “我们一开始是想借着马超群的神力来扳倒其他贪官,”退伍军人杨田荣说,“现在看挺失望的。”

  杰安迪(Andrew Jacobs)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

  Patrick Zuo和Jess Macy Yu自北京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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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泡沫经济下中国金融改革的风险

作者:陶然  来源:FT中文网

  2014年,中国金融改革迅速推进。继2013年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后,2014年又分别将人民币存款利率上浮区间扩大,并正式推出存款保险制度。汇率改革方面,不仅扩大了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且二季度以来央行基本退出常态化市场干预。为应对经济下滑,政府还采取了系列动作定向投放流动性,包括两次 “定向降准”,创设了中期借贷便利(MLF),希望低成本资金流向符合国家政策导向的实体经济部门。

  渐进改革模式的优势与风险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金融改革一直采取了渐进的模式,基本上从无到有地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金融部门。尤其难得的是,改革以来中国经济虽有起伏,但至今未出现大的金融动荡。

  但中国经济走到今天,也正是渐进式改革在各领域特别需要更有效的整体制度安排时。尤其在金融方面,一直维持了人为压低正规市场利率、并以间接融资和国有大银行为主的金融体系,风险开始显著加大。

  首先,中国广义货币M2的绝对规模与相对规模不断增加,经济已开始出现较为严重的资产泡沫,尤其是房地产泡沫。目前,以各类存款为主体的M2已经超过120万亿元,达到GDP200%以上,位居全球前列。尤其是近年来,以银行理财业务、信托产品与银行同业业务为主的中国式影子银行体系发展迅速,传统银行信贷(本外币贷款)在社会总融资中占比已由2008年的73%下降至2013年的55%。在利率总体上被人为压低的情况下,过多的货币、信贷投放与中国商、住用地招、拍、挂制度结合,也带来了各线城市、各类地产全面泡沫化,在2009年财政、信贷大规模刺激政策后尤其明显。

  其次,虽然总量上看并不缺钱,但相当时期内对资金成本不敏感的国有企业、地方融资平台、房地产企业挤占了中小民营企业信贷资源,导致后者一般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只能依赖自有资金或通过民间借贷去高息融资,其中少数还通过链条更长且成本加成的影子银行去融资,融资成本一般要达到或超过基准利率两倍。由于民营企业资本回报率一般低于10%,一般而言难以承受高达15%的影子银行融资成本。所以它们的融资主要是短期过桥性融资。

  更糟糕的是,近年来政府出于对金融风险的担忧,开始加强贷存比、信贷规模、资本充足率等指标监管,迫使商业银行通过加强银信合作等方式将对利率敏感度低的地方平台类国企以及资金紧张的房地产企业推向影子银行,但这不仅进一步加大了中小民营企业融资难度,而且可能带来更高的金融风险。

  在银行、影子银行共同支撑泡沫化经济的复杂形势下,如何合理推进中国金融改革,尤其是利率市场化的节奏与速度应如何把握?相关汇率改革与资本账户开放政策应怎样安排?金融体制改革怎样与其他如财税、地方政府、各实体部门改革形成协同效应?就成为中国未来几年必须面对的重大挑战。

  要理解当前中国金融体系面临的重大挑战,首先要梳理一下该体系演变的历史轨迹。

  1980年代货币超发的第一类倒逼机制与通货膨胀

  虽然1983年中国已确立人民银行的央行地位,并对四大专业银行进行了企业化改造,但直到1993年央行的宏观调控和金融监管职能均难以有效发挥作用。

  如本系列上一篇国企改革的讨论所述,当时地方政府大量兴办了国企和乡镇企业,推动了经济的轻工业化和经济增长。但在当时地方政府与银行的特殊关系下,出现了信贷投放的一种“倒逼机制”:作为企业所有者的地方政府每年都会向国有银行当地分支机构不断施压,而后者一般会对借款要求做出让步,并向国有银行总行倒逼增信、最后压力会传导至中央银行,年度货币供应规模就过度扩张。这种“倒逼机制”就带来了经济转型早期不断出现的高信贷投放与投资膨胀。在消费品、能源、原材料短缺的背景,经济中就必然不断出现较为严重的通货膨胀。

  为解决上述问题,1993年国务院发布的《关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1993)91号)开启了专业银行向大型国有商业银行的转型。当“南巡讲话”助推全社会信贷投放狂潮并带来局部地区开发区、房地产泡沫后,中央采取果断措施迅速断奶、大幅收缩信贷,才逐步扭转了前述倒逼式信贷投放模式。

  也正是这一时期制造业产能不断累积,企业利润率迅速下降,地方政府先前控制并作为主要财源的国企与乡镇企业,因其预算软约束欠下了银行体系大量债务,逐步成为地方政府的负资产。尤其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这种以大型国有商业银行为主导的金融体系更凸显其脆弱性。1998年和1999年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分别高达33%和41%。在1.4万亿元的不良资产中,9800亿元是四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中央先后采取了由财政部定向发行特别国债补充银行资本金、成立四家资产管理公司处理银行不良资产等措施。但直到2002年底,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仍高达25.37%,远高于通行的国际标准。如按照贷款五类分级的严格标准,四大国有银行实际上已技术性破产。

  幸运的是,中国经济此后进入了一轮以出口、房地产为双引擎,同时拉动重化工业与高端服务业大发展的黄金增长期。两位数的经济增长极大增加了金融系统的资源,相应也就带来了坏账率的迅速下降,而政府又进一步通过剥离银行不良资产、财政注资、让渡部分股份吸引境内外合格机构投资者并最终推动银行上市等手段,大幅度降低了银行的不良贷款比例。

  本世纪以来货币超发的第二类倒逼机制与房地产泡沫

  1980年代“地方政府与银行分支机构合作倒逼总行、总行又倒逼央行扩大放贷规模”的模式,有助于解释中国1980年代的货币超发、经济过热与消费品通胀。但本世纪以来中国又出现了一种新的货币超发“倒逼机制”,而这一倒逼机制的主要结果是日益严重的资产泡沫,通胀水平反而要比1980年代要更温和一些。

  新倒逼机制的出现不仅与 1990年代中期人民币汇率一次性大幅度贬值相关,也与地方政府1990年代中后期逐步开始的“竞次式”工业化、城镇化模式相关。

  为应对国内产能过剩与外汇紧张,中央在1994年一次性将人民币汇率贬值40%,大幅度提升了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对海外乃至国内投资的吸引力;而1990年代中后期地方国企与乡镇企业大规模改制后,地方政府开始热衷于吸引包括外资在内的民营制造业投资。很明显,相比于原先那种地方政府所有、因而必须在本地生产并为本地带来税收的国企、乡镇企业,这些民营企业不仅有更大流动性,而且也具备根据各地优惠条件来选择投资地的主动性。1990年代后期以来,各地为扩大税基争夺外来投资的区域竞争日趋激烈,从沿海地区开始起步,一波波工业开发区建设热潮拉开序幕。

  同一时期服务业、尤其是房地产业的大发展,又进一步助推了开发区招商引资竞争。招商引资过程中地方政府其实不仅为获得制造业本身的税收。虽然制造业增值税总额可观,但分税制下被中央拿走75%(中央会根据公式返还一部分,目前地方比例大约30-35%)。

  实际上,地方在招商引资竞争中更看重本地制造业对服务业推动所带来的相关营业税和商、住用地出让金收入。由于营业税、商、住用地出让金完全归地方,地方政府在工业用地出让上的盘算,是只要吸引到投资后直接带来的未来增值税流贴现值和其对本地服务行业推动后间接带来的营业税收入流贴现值,以及土地出让金收入,超过地方土地征收和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成本,那么就值得进一步压低工业用地价格。

  上述竞次式的工业化模式对金融系统的影响非常深远:地方政府要谋发展,一般需要找银行贷款来建设开发区,支付相应的征地与基础设施成本。当制造业带动本地房地产业在内的服务业发展后,地方政府往往还要贷款搞新城区建设以便未来出让商、住用地,最后再通过商、住用地出让金获利来偿还银行贷款。

  本系列上一篇关于地方投融资平台类国企的讨论就是地方政府上述发展模式的主要载体。在利率人为压低的金融抑制体系下,地方平台类国企获得的廉价贷款,各种压低工业地价、环境与劳工成本的地方招商引资政策,加上中央的低汇率政策,都显然有助于出口导向型消费品制造业的大发展,但地方政府最终要顺利还款,却不得不等本地服务业被带动起来并获得高额商、住用地出让金后才能实现。

  人民币汇率市场化进展缓慢的体制根源

  随着从沿海到内地的一波又一波开发区建设浪潮,越来越多城市卷入这个游戏。当早期卷入的城市开始从商、住用地高价出让中获利时,后期卷入的地方政府还刚刚开始建设开发区,必然要施加压力阻止人民币升值。由于中央从增值税中拿走了大头,也必然缺乏积极性推动人民币汇率市场化。

  正因为工业用地等生产要素价格过低,且人民币被低估并难以适时调整,就会带来不断增加的制造业部门出口顺差,而这又会进一步带来投机者向中国注入的大量热钱。结果是中国外汇储备迅速累积,从1995年的736亿美元,到2000年增加到1656亿美元,2004年就迅速达到6099亿美元,2006年、2009年、2011分别突破1万亿、2万亿与3万亿,目前已达到近3.9万亿。

  为此,央行 被动超发20多万亿人民币来对冲外汇储备。本世纪这一轮黄金增长阶段中国GDP年增长率大约10%,而基础货币增长率却超过17%,其根本原因就是汇率升值过慢带来外汇积累过快逼迫央行超发人民币对冲。当本世纪初贸易顺差开始迅速增加时,已有学者呼吁要加大人民币汇率弹性,但这显然会损害地方和中央的财政利益,结果是汇率升值不仅推迟到2005年才开始,而且步伐一直相当缓慢。

  与1980年代信贷倒逼机制带来的严重通胀不同,本世纪来货币过度投放带来的流动性大幅度增加却只带来了较为温和的通货膨胀。这恰恰是因为此阶段制造业产能已过剩,大量流动性只能进入资本与资产市场,尤其是被地方政府垄断限供的商、住用地与房地产市场,在一、二线城市掀起“先住宅地产、后商业、养老地产”的泡沫。

  2009年大规模信贷刺激与房地产全面泡沫化

  2009年大规模财政、信贷刺激政策后,房地产全面泡沫化。在金融体制仍被严格管制,利率也未市场化的情况下,大量廉价贷款中相当一部分被配给到了地方政府所建立的投融资平台类国企和具有一定垄断地位的中央、省级国企。前者运用贷款进一步新建、扩建工业开发区和新城区,改善包括地铁、城市道路在内的基础设施,而后者除运用这些贷款去国内外收购各类资源和资产外,还有相当部分投入城市商、住用地炒作。

  此阶段宽松的信贷政策、以及中央对一、二线城市住宅地产的打压,让泡沫不仅从住宅地产向商业地产、养老地产、甚至是死人地产(墓地)扩散,而且也从一、二线城市向三、四线城市扩散。至此,中国房地产全面泡沫化的局面开始形成。各线城市房价在此后2-3年内增长了100%-200%。楼市全面泡沫化迫使政府推行限贷、限价、限购的房产调控政策。

  考虑到城市户籍居民家庭拥有一套及以上住房的比例已接近90%,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比例也超过20% ,而绝大部分农民工难以支付如此高昂的城市房价,中国未来房地产市场进一步下行几乎无法避免。今年来绝大部分城市放开限购后市场的冷淡反应就是明证。一旦房地产泡沫在更多三、四线城市开始破裂,就可能迅速增加不良贷款并导致银行被迫控贷,房地产下滑最终会蔓延到一、二线城市。因此,房地产泡沫全面崩盘的风险确实难以忽视。

  经济过度依赖房地产的“中国特色”

  中国的商品房市场从本世纪才开始迅速发展。由于这一段时间房价上涨很快,不断有人强调中国房地产是一个坚硬的泡沫。但诸如房价收入比、空置率等指标都显示,这个泡沫不仅被吹得很大,而且相比于日本1990年代的情况,中国的房地产泡沫一旦破裂可能给金融乃至经济、社会整体带来更为严重的后果。对这个问题有充分的认识,有助于评估中国目前所推动的金融改革措施可能产生的后果。

  实际上,中国经济、金融系统与房地产行业的关联程度比很多其他产生房地产泡沫并最后破裂的经济体还要高。中国较高的购房首付比例虽然让贷款购房者给银行带来的威胁相对要小,但也不能忽视。更为严重的是,在中国当前房地产乃至整体经济发展模式下,房地产下行还会带来与该行业相关的另外三个主体的潜在大规模坏账。

  首先是高负债的房地产商。房地产商在中国特有的商住用地招拍挂制度下,为支付高地价往往不得不高度依赖外部融资,尤其是银行体系贷款。目前多数房企资产负债率已经超过70%,而最近几年开发商融资结构中房地产信托、房地产私募基金和民间高利贷比例不断增加,且利息更超过银行贷款。一旦高负债开发商不能很快回笼资金降低杠杆,就不仅会带来银行坏账,还会在房地产信托、房地产私募、民间高利贷等多点引发兑付危机。

  其次是高度依赖商、住用地出让金的地方政府与投融资平台。地方平台公司融资主要依赖商、住用地储备去抵押获得贷款,除发行“城投债”、及成本更高的融资租赁、信托私募等商业融资外,银行贷款比重最高,而土地抵押是获得银行贷款乃至发行城投债的常用方式。土地抵押贷款与城投债的偿还也主要依赖未来土地增值收益,特别是未来商、住用地一次性土地出让收入。因此,一旦商、住用地价格未来出现快速下行,地方政府的还债就会出现巨大困难。

  最后,还有高度依赖房地产与地方基础设施建设的国企与部分民企。特别是在房地产上游产业,如钢铁、水泥、有色、电力、建材乃至煤炭与铁路货运等,国企乃至央企依然占据较大份额。2009年大规模刺激政策后,这些行业的很多国企,当然也有部分民企,借贷并过度扩张产能,一些央企还开始进入房地产行业炒作。一旦未来房地产市场下行,不仅房地产开工量大幅降低,地方政府也将大幅收缩基础设施建设。此前因预算软约束而过度借贷的很多上游能源、原材料、乃至重工业行业的国企就会随之出现大规模坏账。

  房地产市场下行后上述三个主体给金融系统带来的潜在风险,可称为经济过度依赖房地产的“中国特色”-。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14年7月份的一份报告中指出,房地产以及建筑活动直接占到2012年GDP的15%、固定资产投资的四分之一、城镇地区就业的14%以及银行贷款的20%。野村控股也指出,政府39%左右的收入与房地产行业有关。

  前述讨论,对于思考中国推进金融改革的速度与顺序的选择有重要含义。

  利率过快市场化可能引爆资产泡沫

  经济下行时期过快推进利率市场化,至少短期内会对实体经济带来较大负面影响,将加速经济下行甚至引发资产泡沫破裂。观察世界各国利率市场化改革实践,可以看到由于之前存在较为严重的金融抑制,在利率放开的最初3-5年里会普遍出现一个存、贷利率双升的阶段,且上升幅度至少为10%-20%,部分国家甚至上升超过70%;改革开始后3-5年后才会逐渐回落。中国情况似乎更严重,在利率市场化预期下,全社会小企业贷、小微企业贷、民间借贷、网络贷等发展迅速,其超高利率越来越显性化。这些贷款的利率类似于“利率黑市”,大中企业的贷款利率在7%左右,最高不到10%,而小微企业贷和网贷利率则普遍在15%-30%之间,这显然提高了改革中利率预期的上升幅度。

  利率显著上升会迅速加大融资主体的利息负担,这些主体包括地方政府、房地产商、以及房地产上游的能源、原材料、乃至交运等相关行业。应该指出,这些主体已积累了巨额存量债务,且相当部分存量债务因投资效率低下、贷款期限错配难以按时还本付息,已经开始展期。一方面,借贷成本增加后房地产商和地方政府可能会加大对存量房产与土地的抛售而压低房价,而贷款利率的提升也将降低房地产需求。供需两方面综合发挥作用,将会加速房地产市场下行,并进一步引发银行乃至整个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

  国际经验表明,宏观经济过热与宏观经济衰退期都不是推行利率市场化的好时机。特别是经济衰退期,优质客户减少,银行不良资产本来就会增加。而一旦放开贷款利率,银行为盈利必然会强化对优质客户的竞争,结果这部分利率下降就会削弱银行的盈利能力,另一方面,又因市场疲软,银行必须对一般客户贷款提高风险溢价,又会增加这部分贷款企业的成本,最终可能增加银行不良资产。

  应该指出,利率市场化后的利率上升及更大波动对实体经济的伤害让很多经济体都难以承受,甚至有些国家还不得不宣布中止利率改革。对中国而言,商业银行存贷款期限错配较为严重,改革后市场利率变动的不确定性可能导致利率变动时银行的净利差收入产生波动,商业银行面临的风险就会显著加大。

  存款利率过快市场化会削弱银行的危机应对能力

  在贷款利率市场化后,过快推进存款利率市场化更会严重削弱泡沫破裂后银行核销坏账的能力。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推进,尤其是直接放开存款利率,银行利差空间必然收窄,传统盈利模式受到严峻挑战。银行利润过高,本来确实是中国传统金融体制存在的一个重大问题。但如果存贷款利率同时放开或存款利率市场化进程过快,银行、尤其是中小银行在收入大幅减少时为维持经营不得不争夺存款。结果是银行利差缩小,盈利能力进一步降低,甚至会出现有些存款机构亏损倒闭。

  存款利率上升除增加存款机构经营成本外,还会加速贷款利率上升,造成金融体系剧烈动荡。特别是如果房地产市场存在重大风险,甚至泡沫开始破裂后,银行系统坏账将大幅增加,而此时存款利率过快市场化必然压低银行利润,并从而大大削弱了银行应对这些坏账的能力。

  虽然一般认为1980年代日本利率市场化的大体方向是正确的,且实施过程也比较顺利,但这一时期日本银行业利润确实大幅度下降。当时很多日本大银行竞相抬高存款利率,降低贷款利率,甚至出现存贷款利率倒挂。1980年代后期日本政府为应对日元升值而过度推动财政信贷刺激并带来泡沫后,还出现了银行为追逐高利润纷纷将资金投向高风险资产,甚至大量资金流向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的情况。泡沫破灭后,日本股市、房地产价格暴跌,银行坏账大幅上升。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前期被认为是正确的利率市场化改革此时却成为金融乃至经济复苏的诅咒:改革导致银行利润下降,很多银行根本没有足够能力去核销坏账。更严重的是,大量房地产公司及相关金融机构倒闭严重破坏了金融正常的运转机制,银行对中小企业更是严重惜贷,企业投资不振,资产价格持续下跌,并进一步带来日本消费长期不振。

  利率全面市场化的微观基础

  利率市场化成功需要构筑坚实的金融微观基础,放宽银行业准入,努力培育竞争性金融市场,健全金融机构能力、完善短、中、长期基准利率形成机制后再推动,将增加改革成功机会。

  首先是竞争性金融市场的培育,其中最主要的措施就是在审慎基础上加快放开中小民营银行的准入。中国四大国有银行的市场份额高达70%,20余家股份制银行的市场份额为23%,中小银行的份额为5%~6%,外资银行份额为2%。相比之下,美国8000多家银行中最大的10家,仅占30%份额。当然,中小民营企业融资困难有其自身原因,但也存在目前以大银行为主体的银行业结构与企业结构不匹配的因素。由于高利率定价一般对应高风险溢价,目前国有大银行不仅缺乏数据积累去建立有效的风险和定价模型,而且也因为成本高、风险大而缺乏激励向中小民营企业发放贷款,因此,鼓励更多民营银行准入就成为建立竞争性金融市场的重要前提。

  虽然2014年银监会批复首批5家民营银行筹建,但直至目前为止民营银行的申请和选择似乎更多体现了监管者的特殊政策,而非基于一套公开透明的监管标准。如果改革所建立的新金融机构数量有限且彼此不能形成有效竞争,就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也成为新的垄断性金融机构,甚至可能也出现“大而不能倒”的道德风险。相比之下,引入更多家银行能切实加强竞争性,鼓励风险规避机制创新与谨慎经营。只有产生了真正的竞争,利率市场化才能随之出现。

  其次,在利率水平整体升高的同时,利率波动性也会增大,而在长期管制环境中生存的商业银行往往难以很快适应,既不能把握利率的变动规律,也没有合适的金融工具来规避利率风险。从国际经验看,各国利率市场化推进过程中,几乎都伴随着或大或小的银行危机。虽然中国平均而言银行规模过大,但也存在数量不少的与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中小房地产商关联紧密、风险较大的中小银行。特别是存款利率放开后,存款成本回归带动整体利率上升,这些中小银行的风险必然加大。对这些问题有充分估计,同时采取措施推动这些银行发展相应的金融工具来强化利率风险的规避能力,非常重要。

  最后,正如余永定教授所言,即使要推动利率市场化改革,其首要任务也应该是通过市场建设,来逐步形成由银行间隔夜拆借利息率作为基准利率,同时大力培育国债市场并引导形成不同期限国债收益率构成的无风险收益率曲线来作为较长期金融产品定价的基准。但我们目前看到的,却是央行试图直接去控制、但实际上却难以实施有效影响的其他一些利率,比如存贷款利率。实际上,目前中国贷款利率已完全市场化,唯一的限制是对存款利率的限制,但即使是存款利率,实际上也已通过各种理财产品的发售被有效突破。这样的利率市场化改革,结果就是中国的央行目前已基本失去对利率的控制。

  最近的央行采取降息措施后,没有商业银行跟着降息,相反一些银行反倒提高了存款利率,就是一个情况已经失控的好例子。换句话说,目前央行想控制的恰恰是基本上已被市场化的几个利率,而在银行融资比重早就大大下降的情况下,存款利率也根本不能去充当基准利息率并作为货币政策的中间目标。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解,我们似乎可以说,当前央行不能完全控制的存贷款利率被过快市场化了,而央行本应控制、而且也可能控制好的国债收益率却连基本的市场基础都还没有建立起来。

  硬化地方政府与国企的预算软约束

  应该强调的是,政府与国企借贷行为的非市场性与软预算约束带来社会融资成本过快上涨,实际上会大幅度降低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正面作用,与此同时却会拉高利率上升幅度并拖长利率高企的时期。在中国泡沫化经济已经开始下行时推动利率市场化,很可能加速泡沫的破裂。

  虽然理论上讲利率市场化能增加金融体系对资本的配置效率,且成功的改革会最终带来利率水平下降从而并降低全社会融资成本,但改革成功的前提条件在当前的中国却未必存在。改革完全可能带来相反的后果:即利率大幅度迅速上升,且高利率持续阶段很长,可能还没等到利率有效降低时,中国资本、房地产市场泡沫已在高利率之下加速破裂,甚至出现全面的金融与经济危机。

  上述可能性其实有经济学的“次优理论”支撑:在不能全部符合完全竞争市场的条件下,满足较多竞争性条件的经济体给社会带来的福利,未必优于满足较少竞争性条件的经济体。换句话说,如果经济中存在若干种资源配置扭曲,那么通过局部改革去消除其中某种扭曲未必会带来社会福利的改进,甚至还可能带来对全社会而言更糟的结果。

  关注“次优理论”的含义,并以此为基础来把握中国金融改革、乃至整体经济改革的速度与顺序非常重要。如果金融系统的扭曲只是经济体制中诸多扭曲的一种,那么在其他扭曲依然存在时,单方面去改善金融扭曲未必是好事情。比如,目前中国式“影子银行”所对应的15-25万亿融资主要包括政府投融资平台融资、房地产类融资,还有部分周期性很强的矿业融资。其中,政府融资平台表外及其他直接融资规模大约为10万亿(政府融资平台表内银行贷款还有10万亿元)。虽然近年来各地新建开发区、新城区的投资效率低下,但由于地方政府投资行为缺乏有效约束,目前仍然有很多地方投融资平台在10%以上的高息下继续运行。

  换句话说,正是平台类国企与其背后的地方政府,加上中国其他国企的软预算约束,使它们对利率上升并不那么敏感,而这会加快改革后的利率上扬。比如,为继续铺摊子、甚至只是为了借新还旧,地方平台类国企和政府一直处于资金饥渴状态。最近几年利率市场化后不仅表内政府平台贷款的再定价上升,而且表外理财和信托类融资利率也一路走高。只要有地方政府在后面做隐性担保,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就可以继续玩下去,表内、表外信贷类融资行为也会同时扩张。预算软约束下的利率改革后,利率高企的时间也将进一步拖长,就让本已下行的经济雪上加霜。

  当然,过快且操作不当的利率市场化还可能带来更糟糕的结果:一旦前述贷款主体的非市场化问题没有先解决好,就会与利率市场化本身自然带来的风险进一步叠加。比如,一旦国企与地方政府资金饥渴并过度推动利率上扬、延长利率高企的时间后,就会造成包括它们自己在内的各类贷款主体的风险偏好全面上升。此时,信贷活动中的“逆向选择”和“风险激励”效应都会导致银行资产质量下降,信贷风险进一步加大。正规银行与影子银行资金投放将同时增加。不仅原先设想的经过一段时期后全社会平均融资成本下降、表外资产向表内资产转移、金融系统整体风险下降等改革目标无法实现,而且会带来与改革初衷背道而驰的局面。

  实际上,要真正解决影子银行与银行信贷同时扩张的问题,在放开贷款利率后央行应该逐步淡出对银行诸如贷存比、信贷规模、乃至信贷投向的过度限制与行政性指引。只有如此,很多影子银行的高风险信托和理财业务才会逐步转移到银行表内。

  正因如此,2014年以来我们看到的政府不断定向投放流动性并支持实体经济的措施,不仅可能实际所起的作用有限,而且即使强推下去也未必会有很好的效果。毕竟,银行完全可以通过各种资产调整来规避政府的定向指引,这样政府向某个领域的定向投放可能导致原来用于这些领域的贷款被转移到表外,最后没有太大作用。更重要的是,政府对哪些行业有发展前景的判断也未必比银行自己的判断更准确。这一点从前些年光伏、钢铁行业的大力支持以及随后糟糕的结果就可见一斑。

  总体来看,金融改革要成功,需要提前、或至少同步解决政府与国企借贷行为的非市场性问题。这就要求加速地方政府与国企的改革,包括减少国有企业的政府隐性担保;打破理财产品、信托产品、债券以及各种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的刚性兑付;全面摸清并公开地方政府的资产负债表,尽快硬化地方政府的预算软约束,甚至可以通过行政手段直接遏制地方投融资平台的进一步扩张。

  当然,这些配套改革说起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难,比如硬化国企与地方政府预算约束的改革喊了很多年, 近年来情况似乎还在恶化。从策略上看,很多时候改革与其扬扬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在本系列上一篇关于地方国企改革的讨论中,提出解决国企预算软约束的最有效措施可能是通过改革实现国企的完全退出与资产变现。又比如本系列第二篇城市土地制度改革中提出,要最终遏制住地方政府大搞开发区与新城区的过度激励,根本上还要推动有效的征地制度改革与渐进式集体建设用地入市。

  如果地方政府与国企维持预算软约束,金融改革后借贷方仍然对市场信号不敏感,而银行也会继续偏好于贷款给国企和政府项目,那么就必然会带来严重的道德风险;与此同时,由于中央或地方政府也基本上是银行和各金融机构最大的股东,国有银行甚至还承担一定的准财政职能,政府不会允许国有银行破产,这势必又会强化国有银行本身的道德风险,让银行在竞争加剧时有激励参与风险更高的业务。

  以刚性兑付为例,虽然中央政府意识到一部分有序违约发生有助于换取市场的纪律,但具体到某一产品,参与各方(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地方政府)的做法往往是“一护二捂”: 不仅出于社会稳定、当地融资需求和金融稳定、个人政治前途等考量极力避免违约,而且全力避免公开相关风险、甚至对救助方案细节进行保密。因此,建立一套透明且基于法治的违约机制,重塑市场纪律,同时明确政府对国有银行坏账的有限责任,才能逐步解决预算软约束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加快民营银行的市场准入以强化竞争,乃至逐步提升国有银行的非国有股权比例,也都是治本的措施。

  金融改革与实体部门必须配套改革

  金融改革本质上要为实体部门改革和经济增长服务,但实体部门改革又可以通过拉动增长的方式巩固金融体系,减少坏账,为利率市场化创造条件。本系列前几篇特别谈到当前中国经济改革应该优先从垄断性国企、土地与房地产所在的实体部门改革开始,正是基于上述判断。

  在那些产能因国有垄断而仍然不足或效率不高的行业,如一些高端服务业、制造业部门,以及城市公用事业部门,通过打破垄断来拉动增长、增加税收,或至少降低公共服务成本。而对于仍存在于竞争性行业内的地方国企,则应该选择逐步、但最终完全的退出,变现国有资产并偿还平台类国企债务。

  在土地改革上,我们也提出应从城郊土地改革开始,通过允许人口流入地城郊农民为外来农民工合法盖出租房的方式来切实拉动增长,有效提升对房地产上下游相关产业产品、服务的需求,特别是消化目前严重过剩的钢铁、建材、能源等行业产能,降低其过高的杠杆率,增加地方政府税收,这样就一方面做大了金融系统蛋糕,也同时有助于核销坏账来降低金融风险。

  金融改革模式与内部顺序选择

  虽然中国经济改革中“自下而上”试点的方法一直被认为意义重大,但在金融领域“先局部试点、后全面推广”的模式却未必有效。这是因为金融资本可能通过各种渠道进出试点区域,不仅导致试点效果难以评估,而且还可能带来资本的大规模流动、套利、财富超常规再分配等问题。当前,包括上海自贸区或各种金融实验区的相关改革进展有限,其实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上述资金流动难以监管并容易套利对金融改革还有一个重要的策略性含义: 就是很多实体部门可以通过开放来推动改革,但金融部门则是内部改革甚至应先于对外开放。比如,如果利率、汇率改革优先于对外金融开放,那么就应该缓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但我们可以观察到,是目前中国已经出现先通过贸易结算让人民币流出境外,境外积累大量人民币倒逼建立人民币离岸金融市场,同时通过RQFII、沪港通等加快开放资本账户的情况。一旦境外离岸市场人民币价格的市场化波动与境内在岸市场人民币价格行政管制之间形成利差与汇差,就容易引发一度出现的香港与内地巨额虚假贸易之类的问题。

  当然,金融改革内部的顺序选择也非常重要,只有当实体部门改革与利率市场化改革都得到有效推进,国内经济抗御金融风险、尤其是国际金融风险的能力提高后,才可以考虑谋求全面推动资本账户自由化。

  汇率改革是一个特殊的情况。尤其是需要考虑中国汇率改革原来就大大滞后且已经带来了高额外汇储备。所以,抓住当前经常项目顺差已明显下降,人民币汇率升值预期下降、甚至贬值预期有所增加、国内资产价格也有下降预期的时机,进一步增大汇率弹性,加快建立浮动汇率体制,可能是一个好的选择:它不仅有利于增加出口、稳定经济,也有利于降低过多的外汇储备,有利于加强中国国内货币政策的自主性。实际上,在更有弹性的汇率安排之下,任何国际商品的价格波动和国际金融市场动荡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因人民币汇率灵活性而部分化解。

  当然,资本账户开放上也并非一定是无所作为,比如,IMF对于资本账户开放有很多细分项,对那些可以较快提升效率、但又不太影响金融稳定的项目,可以现在开始推动,如加大个人可兑换外币额度藏汇于民,又如对那些进入全球化布局的企业放松外汇审批等措施;但对那些方便本国企业、银行以外币举债,并对金融稳定影响较大的项目,则需条件成熟才可考虑推行。换句话说,利率、汇率改革和资本账户开放改革,各自内容都非常丰富,改革必须审慎规划并推进。

  改革的政治经济学与改革决策机制健全

  与中国尚未完成的经济改革一样,金融改革也是一个系统工程。系统性改革并不是一个面面俱到、全面推进的改革,而是要选择好的改革突破口,让前面的改革为后面的改革创造有利条件。

  虽然并不存在一个普适的改革次序清单,但结合国情、结合经济发展阶段,结合宏观经济周期去深入研究并审慎决策不同领域改革之间的力度、节奏与顺序安排,其意义不言而喻。当前经济已经出现较严重泡沫,本身就有金融改革长期滞后的原因,所以金融体制必须改革。但问题的复杂性也正在此:一旦泡沫已经形成,且经济已开始下行,过快推进某些金融改革措施、特别是全面推进利率市场化,其蕴含的风险不容忽视。

  迄今为止,中国的渐进改革模式与“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策略尚算成功。即使1990年代上半期和本世纪初曾面临重大的金融风险,但因包括运气在内的各种因素发挥作用,风险最终还是得到了化解。而走到今天,中国改革确实已经进入了深水区,既有矛盾已经难以继续回避,经济积累的巨大风险也开始凸显。尤其在整体经济的金融化深度与泡沫化程度大大加强后,更迫切要求未来的改革更具配套性。

  但从现实来看,中国推动未来经济改革、乃至金融改革的路线图还不那么清晰。虽然中央一再强调,但改革的顶层设计机制仍未有效建立起来。相反,实践中改革很容易呈现“部门化”、乃至出现“碎片化”倾向,甚至还会出现改革的所谓“逆行”问题:比如实体部门改革与金融、财税改革之间、各个领域内部不同分项改革之间,先后倒置,不仅缺乏配合,甚至反而相互制约。本篇分析的利率市场化与泡沫化房地产市场下行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就揭示了单方面推动某项看来合意的改革,但缺乏配套改革可能会带来的更大风险。

  为什么可能增加风险的金融改革会先于其他领域改革推动? 除改革“部门化”因素外,主要还是相对于其他领域(如国企、土地改革),金融改革因其涉及面广反而分散了改革的阻力。此外,金融体系中存在的国企、地方政府的软预算约束,让其对利率上升带来的负面效应不太敏感。最后,甚至还有一些利益集团试图通过金融改革来增加自身财富因素。与此相反,本系列前几篇讨论的国企改革、城市土地改革都有非常明确的改革受损者,其利益相对集中,集体行动能力也更强,在这些领域去推动实质性改革的难度自然也就更大。

  在这样的政治经济学背景下,就很容易观察到如下情况:难度更大的改革被推迟、而难度较小的改革却加速进行,推动得了的改革加快推、推不动的先等等。本质上,这还是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策略,但当改革进入深水区, 如果再没有石头可摸,过河就必须学会游泳,而且还特别要能把握水流的分布与力度,以及过河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推动顶层设计,改革从难度更大的实体部门开始突破,从拉动有效增长开始,应该是成功改革的不二选择。

  需要强调,本文不是要反对在金融领域推动改革,而是强调各领域改革应该配套并相互助力,强调金融改革应该从健全金融微观基础与能力建设开始,特别注意避免改革顺序与力度不当可能带来的金融风险。比如,当前中国即使要推动利率市场化,首要任务也应该是健全银行间借贷市场,使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shibor)成为中国的基准利率并以此构筑央行货币政策的中间目标。同时要加快培育国债市场,增强这个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最终推动以各种期限国债收益率为基准的无风险收益率曲线作为中长期金融产品资产定价的基础。如果这些基础工作没有做好,却去盲目推动央行实际难以控制的存贷款利率的市场化,就可能让改革“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再回过头来看,2008年之前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那个阶段本来是中国推进金融改革、乃至国企、地方政府等领域改革的最好时机,但当时没有推动。而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机,加上未充分改革的金融体制在2009年大规模信贷刺激后又带来更加的严重产能过剩和资产泡沫后,再过快推动不当的存贷款利率市场化就反而可能加速泡沫的破裂。特别是在形成市场化利率的市场微观基础还没有充分夯实的情况下,存贷款利率市场化的结果必然是利率过快上升、波动加大,利率高企时间过长。

  实际上,当前中国存贷款利率的市场化已经、并将持续对中国的泡沫经济带来了本文所讨论的一系列不利影响,已经、并将继续把中国经济逼到一个风险很高的局面中去。这些不利影响是否可以通过金融乃至实体部门改革的相应措施来挽回、或至少防止其负面效应进一步扩大,都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评估。

  客观地说,选择让中国经济顺利实现全面市场化转型的改革次序,并让经济、金融各领域的改革发挥协同作用,不是一个纸上谈兵就能实现的任务,而是一个既需科学论证与仔细规划,更需不断适时调整来处理超预期乃至黑天鹅事件的重大挑战。

  由于金融改革与其他部门改革关联非常紧密,金融领域的改革也不能由金融领域的主管部门完全主导,而需要更多利益相关者和更多中立学者的参与,需要更多包容性与公开性的公共政策讨论与改革策略辩论。当前的中国,这样的政策讨论与策略辩论仍然严重短缺,主要还是相应的改革机制未能有效建立。仅仅从这个角度上看,中国的经济改革与金融改革都任重而道远。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6

旧文章ID:1432

美国知名媒体官微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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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晓萌  来源:《北京青年报》

    美国《纽约邮报》和合众国际社在微博客网站“推特”的账户16日遭遇黑客短暂劫持,发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等谣言,五角大楼出面澄清。

    《纽约邮报》微博当天发布信息称,美国“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在中国南海与中国海军交战。报社随即删除这条微博,称微博账户遭黑客短暂入侵,正对事件进行调查。美国国防部官员说,黑客通过《纽约邮报》微博账户发布的信息“不实”。

    这家报纸创办于1801年,现在隶属于传媒大亨鲁珀特·默多克的新闻集团。

    同一天,黑客还入侵合众国际社的“推特”账户,发布不实经济和军事信息。其中一条微博说,罗马教皇称“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另一条微博说,“刚刚收到的消息: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呼吁储户保持冷静,(他们的)账户不会因联邦储备委员会的决定而受影响”。

    合众国际社随后承认微博账户遭入侵,称黑客在大约10分钟内发布6条假新闻,“所幸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开始”。

    合众国际社是美国第二大通讯社,总部位于华盛顿。

    本月12日,自称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支持者的黑客入侵美军中央司令部“推特”账户和在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的账户,改名为“网络哈里发”,发布支持“伊斯兰国”和威胁美军的微博、视频。

    过去两年,包括法新社和英国广播公司在内,多家国际媒体先后中招,社交媒体账户遭黑客入侵。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机构同样遭遇黑客攻击。黑客2013年入侵快餐连锁汉堡王的“推特”账户,发布淫秽内容,并将头像换成麦当劳的商标;美国老字号玩具品牌“绘儿乐”公司在社交网站“脸谱”的账户也曾遭黑客入侵,网页一度充斥着黄色笑话和其他低俗内容。

    自2013年秋以来,索尼影像娱乐公司、塔吉特百货公司、家居装潢连锁家得宝公司和摩根大通集团的计算机系统遭黑客入侵。

    美国政府正推动关于网络安全的新立法,以提高联邦政府机构与私营企业之间的信息共享程度,避免商家遭遇可能暴露其所受网络威胁的诉讼。

    文/安晓萌(新华社特稿)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5-01/18/content_110806.htm?div=-1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31

奥巴马抵制对伊朗新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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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易爱军、陆佳飞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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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日,英国首相卡梅伦(左)到访白宫

    美国总统奥巴马16日在白宫与到访的英国首相卡梅伦举行会谈,伊朗核谈判以及美国和欧洲当前面临的恐怖袭击威胁成为会谈重点。引人注目的是,面对一些美国国会议员的强硬态度,奥巴马和卡梅伦均宣称抵制对伊朗采取新一轮制裁,支持继续通过谈判解决伊朗核问题。

    在奥巴马和卡梅伦会谈后举行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奥巴马呼吁国会保持“耐心”。他认为,通过谈判就伊朗核问题达成一项“可以核查的”协议,是目前所能期望实现的“最佳结果”。谈判期间对伊朗采取额外制裁措施将会破坏国际社会团结,导致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伊朗核问题的机遇“后移”。一旦核谈破裂,伊朗将会“毫无约束地”继续实施其核计划,爆发军事对抗的风险和可能性也会增加。

    美国共和党人本月初全面掌控国会两院,奥巴马在任期最后两年将会面临更多掣肘,国内事务上将更难有所作为。继去年12月启动与古巴关系正常化进程后,奥巴马希望在伊朗核问题上留下自己的政治遗产。他在白宫新闻发布会上宣称,他认为达成协议的几率为50%。

    伊朗与伊核问题六国(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和德国)已将最后谈判期限延长到今年6月30日,新一轮核谈定于本月18日在日内瓦举行。美国国务卿克里14日与伊朗外长扎里夫在日内瓦举行会晤,讨论了寻求加速谈判进程的方式。

    据美国媒体报道,在参议院民主党人15日于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举行的闭门会议上,奥巴马与力主对伊朗追加制裁的参议员梅嫩德斯激烈交锋。奥巴马放话说,一旦梅嫩德斯和一名共和党参议员起草的制裁议案送达他的案头,他将予以否决。他在白宫新闻发布会上重申了这一立场。

    引人注目的是,卡梅伦也为奥巴马助阵。卡梅伦在白宫发布会上说,他当天上午给几名美国参议员打电话谈及目前对伊朗追加制裁的危害。

    卡梅伦强调,英美仍然决意阻止伊朗发展核武器,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是创造空间使得相关谈判取得成功,因此眼下不能对伊朗实施进一步制裁,否则会“适得其反”,可能危及“宝贵的”国际团结。

    法国《沙尔利周刊》巴黎总部7日遭袭之后,欧洲面对新一轮恐怖袭击威胁,美国也加强了安全警戒。奥巴马和卡梅伦在白宫誓言加强合作和监控,帮助法国等国家挫败恐怖主义。

    奥巴马说,他与卡梅伦在会谈中谈到恐怖主义所构成的“持续威胁”,各个国家也在开展“无缝”合作以防止恐怖袭击并摧毁恐怖网络。他还说,他和卡梅伦一致认为需要加强对伊拉克军队的培训,以协助摧毁肆虐叙利亚和伊拉克的极端组织“伊斯兰国”。

    卡梅伦则承认,欧洲、美国和世界确实面临宗教极端分子的“严重恐怖威胁”,而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艰苦的努力加以应对。  文/新华社记者 易爱军 陆佳飞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5-01/18/content_110798.htm?div=-1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30

美国极化政治 顽疾再发作

作者:胡若愚  来源:《北京青年报》

    新年伊始,8年来首次掌控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的共和党便打响了针对奥巴马的“第一枪”。1月14日,众议院通过一项财政拨款法案,试图勒紧国土安全部的钱袋,以此阻拦这名民主党籍总统的移民新政。

    法案如果得以实行,将禁止执法部门优先遣返那些犯了罪的非法移民、而不是放过没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这无异于取消白宫移民政策改革方案中的“免于遣返”条件。奥巴马去年11月宣布,在美居住5年以上、其子女是美国公民或永久合法居民的非法移民,如果依法登记、确认无犯罪记录以及自愿纳税,可在美国合法居留3年并获得工作许可。这项新政有望惠及大约400万名非法移民。众议院还决定冻结奥巴马2012年推出的一项政策,根据后者规定,大约60万名儿童时期入境美国、在美至少生活5年、年龄不超过30岁的非法移民可免于遣返并获得工作许可。

    共和党这次出招可谓意料之中,国会去年12月在最后时刻通过联邦政府2015财政年度综合拨款法案时便埋下伏笔:其他政府部门的预算足够开支到今年9月底财年结束,唯独国土安全部拿到的是临时拨款,只够花到今年2月底。共和党当时就放言,要拿作为移民新政主要负责执行者的国土安全部开刀。只是,共和党提出的法案在众议院顺利通过,在参议院却难以过关。共和党虽然在去年11月中期选举中拿下54个参议院席位,距离通过法案还差6票。就算获得参议院通过,也肯定会被奥巴马否决。如果2月底前不通过拨款法案,国土安全部就会整个或部分关门。白宫和民主党显然会把责任归咎给共和党。共和党眼下已经因此承受舆论压力。白宫称共和党把众议院变成“政治戏院”;参议院民主党领袖里德说,共和党控制国会才一个礼拜,就挑起“不必要的政治斗争”,不顾公共安全;一些民主党议员提醒民众:法国巴黎刚发生恐怖袭击!

    共和党自然不愿背负骂名,承诺参议院会通过法案,避免国土安全部关门。不过,共和党头头们15日开了一天会,也没能商量好如何统一参众两院法案版本,确保过关。共和党籍参议员内部分歧不小。更不妙的是,虽然还有40天左右,但参议院议事日程表很紧张,留给两党议员协商的时间不多了。民主党则窃喜:我们去年12月为避免政府停摆而不得不向你们让步,现在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可以说,共和党自己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

    然而,就算因此招致舆论和政治对手批评,就算因此得罪少数族裔选民,共和党还是坚决反对奥巴马的移民新政,乐此不疲。这一是因为,如果不阻拦,共和党议员们就无法向党内和支持者交代;二是因为,即便向民主党妥协,选票也只会白白流向对手,倒不如固执己见,巩固基本盘。而且,好不容易重新控制国会,共和党自然要表现一番,以显示能够替代民主党,成为选民今后的选择。结果,原本应该制约、监督政府,变成为了反对而反对,只剩下反对。

    对共和党控制的国会而言,阻挠移民新政只是开始。可以预见的是,奥巴马最后两年任期内,白宫与国会、驴象两党将在医疗保险改革、教育改革、伊朗核问题、对古巴政策等多个内政外交议题上频繁斗法,反复拉锯,难以求得共识和妥协。

    这再次凸显了美国近年来极化政治的老毛病。美国政治两极分化的问题肇始于上世纪90年代,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而愈演愈烈。两党执政理念分歧加剧、党派斗争激化,导致双方立场极端化,妥协空间缩小,一些重要法案的投票表决完全按政党划线。国会议员个体政策立场同样显现极化,自由派和保守派人数越来越多,站在中间立场的温和派议员越来减少,令跨党派合作更加艰难。这严重拉低了美国的决策效率,制约了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领导力。而且,在美国现行政治制度下,极化政治的问题堪称无解。

    对成为“跛脚鸭”的奥巴马而言,倒有应对之策,就是动用行政权力,推行他希望实现的国内改革和对外政策,比如移民新政、推动美古关系正常化以及与中国达成减排协定,以期留下更多政治遗产。由于美国经济形势不错,民意支持率回升,奥巴马与共和党斗法也有了底气。鉴于明年是总统选举年,无法连任的奥巴马注定要靠边站,今年将成为奥巴马实现愿望的关键一年也是最后一年。他15日跟国会民主党领袖开小会时说,今后,他不会采取守势,而要采取攻势。20日,奥巴马将自2009年出任总统以来首次面对由共和党控制的参众两院发表国情咨文。按照白宫幕僚的说法,届时,他将少用巧妙修饰言辞,而是直面问题,表明立场。这次国情咨文,值得关注。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5-01/18/content_110763.htm?div=-1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29

【斯诺登又曝光:欧美情报部门备战互联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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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360网络攻防实验室  来源:新浪微博

近期,9名记者从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处再次获得了大量机密文件: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及其合作机构正在系统地为未来的“互联网战争”做准备。http://t.cn/RZp3zKz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28

【美国零售商这回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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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海伟雅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零售商一直没有找到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家得宝在关闭中国门店,百思买打算出售部分中国业务。但路透社报道,2015年阿里巴巴和支付宝将为美国部分最大零售商处理面向中国的销售、支付及配送事宜,直接吸引中国2.5亿的中产阶级的购买力。[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战略举措]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27

【美媒:中国90后不愿买房因房价高而非观念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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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腾讯财经  来源:腾讯微博

《纽约时报》报道,目前中国9/10家庭拥有自己的住房,而在美国这个比例只有大约2/3。这一数据在一定程度表明,在过去几代人中,即使是财力十分有限的中国年轻人也梦想在20多岁的时候就有自己的住房并安居乐业。http://url.cn/ZJaorv

来源时间:2015/1/18   发布时间:2015/1/18

旧文章ID:1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