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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不公正案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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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尚撷福  来源:《人民日报》

  没有任何国家是完美的,也没有任何体制和社会能完美地处理事务,美国同样如此。   
  几十年前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听到美国政府发言人在广播中就人权问题批评外国政府,就曾好奇地想,为什么外国政府不批评美国在种族歧视问题上的过失。
  如今作为律师,我经常想,为什么美国不少法律学者在衡量其他国家时,总以其模仿美国制度的程度作为标尺?美国的谋杀率比日本高12倍、比德国高6倍、比中国高近5倍、比英国高4倍。这样的现实,为什么还值得模仿?
  看看美国被告的权利吧!一般认为,所谓“公正的审判”比逮捕和惩罚真正的罪犯更为重要。美国有这样一条司法规则:陪审团不应听取涉及被告的其他罪行和指控。其原因是,如果陪审团听取了谋杀被告人犯下了其他骇人听闻的罪行(如强奸或盗窃),那么陪审团就可能假定被告有罪,即使他没有犯谋杀罪,陪审团也会将其定罪。事实证明,该原则具有很多漏洞,已导致了不少严重误判。比如,巴尔的摩居民克里弗德曾6次被指控犯有强奸罪,但4次没有被定罪。
  没有任何国家是完美的,也没有任何体制和社会能完美地处理事务,美国同样如此。如果说国家之间可以相互干涉,那么在某些问题上,亚洲国家政府倒是有理由向美国施压促其改善。例如,美国大学歧视华裔和亚裔学生。根据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的研究,在总分为1600分的大学入学考试中,亚裔学生需比白人高出140分才能被相同的大学录取。纽约市5所最著名的高中亚裔学生占了较高比例,如最著名的史岱文森高中,亚裔学生比例为72.5%。纽约市长白思豪竟因此要求改变法律和录取政策,从而降低亚洲学生的录取比例。美国国会在1882年通过了《排华法案》,停止华工赴美。而今,白思豪和许多美国一流大学实际上创立了“学术排华法案”,给亚洲学生入学设置了更高的门槛。
  在司法问题上,种族歧视问题上,美国有很多不公正的案例,距离理想中的完美很远很远。
  (作者为美国德汇律师事务所出庭业务部高级顾问律师)

来源时间:2014/11/27   发布时间:201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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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歧视加剧美国社会两极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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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宪  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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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示威者在美国华盛顿街头呼喊口号,抗议弗格森事件中大陪审团做出的不起诉涉事警察的决定。

  新华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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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在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弗格森地区警察局外,一名示威者手持绘有迈克尔·布朗头像的标牌。

  新华社发

  弗格森枪击案判决结果引发数月来最严重骚乱,全美各地的抗议浪潮愈演愈烈。11月25日,从美国东岸到中部再到西岸,抗议声浪席卷了全美170多座城市,几十万民众纷纷走上街头,高喊“没有公正就没有和平”“将凶手绳之以法”等口号。许多示威者谴责美国司法不公,以法律的名义,维护种族主义的实质。美国专栏作家达纳·米尔班克认为,关于不起诉威尔逊警官的裁决使得美国司法制度“变为一个笑话”。
  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最新调查,有54%包括非洲裔、拉美裔和亚裔在内的非白人认为威尔逊应该被控谋杀
  在华盛顿,数十名抗议者在白宫前静坐,高举“停止警察种族歧视”“还社会公正”的标语牌;在纽约,浩浩荡荡的抗议队伍一度占领了连接曼哈顿岛和其他地方的3座大桥,以及曼哈顿市中心重要街道;在亚特兰大,部分抗议者嘶喊道,“他们不给我们公正,我们就不给他们和平”;在洛杉矶,数百民众聚集在警察总局门前,有人向建筑物和警察队伍不断投掷水瓶等物品……
  “风暴眼”弗格森镇当晚的抗议活动依然延续之前的骚乱态势。上百名抗议者依旧聚集在弗格森镇警察局前,甚至有少数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再次向一辆警车纵火,还将市政厅的窗户打破,但与昨日闪光弹、催泪弹、投掷物满天飞,火海与枪声不断的场景相比,抗议者已显克制。不过,截至当晚,仅弗格森一地已有近百人遭逮捕。
  为防止事态恶化,密苏里州州长尼克松25日一早即宣布将进驻弗格森镇的国民警卫队人数由之前的700人增加至2200人,随时应对更大规模的骚乱。弗格森市长诺尔斯此前曾抱怨,在判决结果宣布后,国民警卫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动保护无辜的民众和商户。
  涉案警察被免予起诉再一次暴露出美国根深蒂固的政治、经济、社会和种族不平等矛盾。这种矛盾发展形成不断撕裂美国社会两极分化的恶性循环:社会不平等造成非洲裔群体在教育、就业等方面愈发处于不利地位,也催化出诸多与社会治安相关的问题;由白人占多数的执法部门从动辄拦车检查到以“自卫”为名开枪射杀,层出不穷的种族歧视行为使得全美各地形成干柴烈火之势。
  有评论指出,许多警察视街头上的非洲裔人为可以“消耗”的草芥,而不是人。较之白人男性,非洲裔男性被警察杀死的可能性高21倍,至2013年底,有3%的非洲裔男性被关入监狱,白人的这一比例为0.5%;2011年,每15名非洲裔孩子就有一名家长被囚在监狱,而白人的这一比例为111∶1。凡此种种,酿成此番美国种族矛盾再次以激化的形式爆发。
  美国总统奥巴马25日再次公开谴责暴力行为,他强调,“这是犯罪行为”,并呼吁将参与暴力示威的相关人员绳之以法。但身为非洲裔总统,奥巴马不忘对法律未获“一致和公平”执行的少数族群表示同情。奥巴马口中的“问题”无疑就是美国社会根源已深的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问题。在是否应当起诉威尔逊的问题上,美国国内的民意种族色彩分明。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一项最新调查,有54%包括非洲裔、拉美裔和亚裔在内的非白人认为威尔逊应该被控谋杀。相反,只有23%的白人同意这一观点。
  联合国高官对非洲裔美国青年遇警时死亡比例偏高、美国非洲裔囚犯及死刑犯比例偏高等问题表示严重关切
  大陪审团成员的种族构成极为典型地反映出圣路易斯当地长期存在的种族歧视问题。此次主持大陪审团裁决的圣路易斯县检察官麦卡洛克有着长期庇护警察的历史。麦卡洛克的父亲就是一名警察,后被一名非洲裔疑犯杀死。在长达23年的检察官生涯中,麦卡洛克没有起诉过一名开枪的警察。此前,他曾4次向大陪审团提供证据,使得涉案警官被免予起诉。今年8月,本报记者在弗格森镇采访时,当地示威者的一个诉求便是由一位特别检察官审理此案,而不是与当地警方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系的麦卡洛克。
  通常情况下,大陪审团应在数日内结束相关案件的听证,但此次大陪审团却经过3个月才做出裁决。据悉,在秘密举证、听证过程中,麦卡洛克引导威尔逊将出事地点描绘为对警察充满敌意的地方,最后得出威尔逊自卫开枪的结论。此外,麦卡洛克没有按程序对案件进行调查后向大陪审团提出具体指控建议,这实际上进一步引导大陪审团最终做出不对威尔逊起诉的裁决。在所谓司法公正大旗的掩盖下,麦卡洛克的不少“猫腻儿”遭到质疑。《纽约时报》在相关社论中指出,麦卡洛克的班底实际上是威尔逊的辩护律师团队。
  此次暴力抗议事件已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侯赛因25日呼吁抗议民众保持克制,避免暴力和破坏行为,同时呼吁美国当局审查种族问题对本国司法体系造成的影响。他对非洲裔美国青年遇警时死亡比例偏高、美国非洲裔囚犯及死刑犯比例偏高等问题表示严重关切。日前,俄罗斯外交部负责人权、民主和法治问题全权代表多尔戈夫再次发声,称暴力抗议事件反映出美国社会因种族歧视问题而逐渐加剧的紧张气氛,面临如此严重的国内问题,美国“应停止继续自信地指导、说教其他国家”。
  25日中午,布朗家人的支持者召开发布会指责判决结果“极为不公正”,并质疑检方偏袒涉案警察。布朗家人的代理律师克朗普表示,“该案整个进程是完全不公平的,这个程序应当被起诉”。美国非洲裔民权活动家夏普顿也宣称,陪审团决定不起诉威尔逊是一个误判,他质疑检察官偏袒了这名警察。此前美国司法部长霍尔德曾承诺,将对上述案件中执法部门是否存在违反联邦民权法律的行为进行深入调查。
  (本报华盛顿11月26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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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虹(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此次骚乱源于今年8月黑人少年布朗遭枪杀案涉案白人警察被免予起诉,但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更加引人深思。奥巴马是美国首位非洲裔总统,2008年当选之初,舆论普遍对美国种族关系前景持乐观态度,弗格森骚乱则表明,美国并没有进入“后种族时代”,种族矛盾依旧是美国的突出问题。
  司法领域中的种族歧视是弗格森事件中的关键。此次大陪审团12名成员中有9名白人、3名黑人,9票赞成才能达到起诉条件,这种人员构成自成立起就饱受争议。圣路易斯县检察官麦卡洛克出生于白人警察世家,其父在一起涉及黑人的案件中殉职,麦卡洛克被指偏袒警察威尔逊,影响大陪审团的裁决。陪审团的决定一经公布,当地黑人社区反应就是审议过程不公正,要求司法执法公正是此次抗议活动中的最大诉求。
  纵观美国种族骚乱,一般都发生在城市中心区,如1992年的洛杉矶骚乱,而弗格森是以非洲裔为主要人口的中产阶层郊外小镇。紧张的种族关系已从城市中心区扩展到了郊区。与以往不同,这次抗议活动是一次有组织的活动。一些民权组织通过社交媒体,呼吁非洲裔美国人在即将到来的感恩节期间的“黑色星期五”不去购物,用“罢买”来表达悲愤的心情。
  骚乱还在继续,从弗格森的火光中,我们看到的是美国种族主义对社会生活的危害,当我们听到纽约前市长朱利安尼在电视辩论节目中为白人警察辩护,大谈“全美93%的黑人凶杀案死者都是被其他黑人所杀”时,才能深切体会到马丁·路德·金在1963年演讲中追求的不以肤色而以品德来评价人的梦想是多么难以实现。

来源时间:2014/11/27   发布时间:201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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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缉思、仵胜奇:中美对新型大国关系的认知差异及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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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仵胜奇  来源:《当代世界》 2014年10期

    中美应当共同致力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2012年年初以来,由中国领导人提出、美国领导人做出回应的重大议题,两国领导人就此达成了如下基本共识:21世纪的中美关系必须避免大国对抗和零和博弈的历史覆辙,切实走出一条新路。按照中方的说法,发展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就是“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互利共赢”;按照美方的说法,就是要打破“崛起国与守成国必然冲突”的历史魔咒,建立基于“务实合作和建设性处理分歧”的大国关系新模式。

  何谓“新型大国关系”?怎么界定它的基本内涵?如何落实这一基本共识?由于中美存在不同的国家利益、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双方对新型大国关系有五个方面的认知差异。

  概念与意义分歧

  中美同意共同致力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但是对如何界定这一概念及其内涵的认知存在分歧。中方强调其原则性,认为相互尊重是增加互信、管控分歧、开展合作、共创双赢、引领未来的基础;而美方强调其功能性,要求解决美方关切的具体问题,认为只有务实合作,建设性地处理分歧,才能双赢。

  国家主席习近平2013年6月8日在同美国总统奥巴马的“庄园会晤”时,用三句话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做了概括:一是不冲突,不对抗。就是要客观看待彼此的战略意图,坚持做伙伴,不做对手;通过对话合作、而非对抗冲突的方式,妥善处理矛盾和分歧。二是相互尊重。就是要尊重各自选择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求同存异,包容互鉴,共同进步。三是合作共赢。就是要摒弃零和思维,在追求自身利益时兼顾对方利益,在寻求自身发展时促进共同发展,不断深化利益交融格局。习近平的概括突出了三个基本原则,一是不用对抗的方式解决矛盾分歧,二是相互尊重各自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三是强调以合作促共同发展。

  2013年9月20日,外交部长王毅访美期间在美知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发表《如何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演讲,阐发了习近平主席关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王毅说,不冲突不对抗,是必要前提。做出这一政策宣示,就是要顺应全球化潮流,改变对中美关系的负面预期,解决两国之间的战略不互信,构建对中美关系前景的正面信心。相互尊重,是基本原则。只有相互尊重对方人民选择的制度与道路,相互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与关切,才能求同存异,进而聚同化异,实现两国和谐相处。合作共赢,是必由之路。中美只有始终坚持合作,不断加强合作,才能实现共赢,而这个共赢,不仅是中美的共赢,还应当是世界各国的共赢。

  对于中国领导人关于两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奥巴马政府给予了正面回应。对于中方提出的三个基本原则,美国选择性地做了回应。奥巴马政府认同不冲突、不对抗原则。例如,奥巴马本人在给第四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书面致辞中说,美中可以向世界证明,两国关系的未来不会重蹈历史覆辙,两国可以携手应对21世纪面临的严峻经济和安全挑战,为发展持久信任、长期稳定、充满希望的美中关系奠定坚实基础。奥巴马连任后,时任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多尼隆2013年3月11日在纽约亚洲协会发表讲话指出,奥巴马政府不同意中美注定要发生冲突的观点,认为构建更好的中美关系是有可能的,中美元首都支持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目标。

  在2013年6月8日中美首脑“庄园会晤”记者会中,奥巴马表示,美国愿意与中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中国继续和平发展符合美国利益。美中合作而不对抗,就更有可能实现各自安全和繁荣的目标,也有助于双方共同应对许多全球挑战。9月6日奥巴马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期间同习近平会见时表示,美中同意致力于建立基于务实合作、建设性处理分歧的大国关系新模式。美国欢迎中国继续和平崛起,希望中国能够在维护亚太乃至世界的稳定、繁荣中扮演负责任的角色。9月19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同来访的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会谈前共同会见记者时说,中美有必要避免陷入将彼此视为战略对手的陷阱。

  然而美方并没有正面回应中方提出的相互尊重的原则。对于合作共赢,美方强调要求中方解决美方关切的具体问题。例如,多尼隆在2013年3月11日亚洲协会讲话中聚焦中美军事对话、经济关系和网络安全领域三大议题。多尼隆说,随着中国军事现代化步伐加快,中国在亚洲不断扩大的军事存在可能会增加美中在西太平洋地区发生军事摩擦或误判的风险。因此,双方要深化军事对话,应对双边军事关系中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和潜在的竞争。在经济领域,多尼隆要求中国改变出口型经济发展模式,共促国际金融稳定,应对气候变化和能源安全等全球挑战。在网络安全领域,多尼隆强调所谓来自中国的网络商业窃密问题。多尼隆在中美元首“庄园会晤”后召开的记者会上重申了上述立场,并增加了朝核议题。

  2013年11月20日,新任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在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就美国亚洲政策发表演讲。在谈到中美关系时,赖斯开宗明义地指出,美国愿意同中国实施“新型大国关系”,即管理不可避免的竞争,同时在亚洲和其他地区双方利益趋同的领域深入开展合作,特别是朝核问题、伊核问题、阿富汗稳定、苏丹冲突等议题。赖斯也希望在法治、人权、宗教自由、民主原则、东海争端、南海争端等议题上同中国开展对话。

  关于新型大国关系的适用范围,中共十八大报告提出,“中国将改善和发达国家关系,拓宽合作领域,妥善处理分歧,推动建立长期稳定健康发展的新型大国关系。”也有中国学者曾提出,新型大国关系始于但不限于中美两国,它包括美、欧、日等传统大国以及金砖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大国。但是,在具体实践过程中,中国官方对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对象仅指美国,并没有包括任何其他国家。美方在回应中方提出的这一倡议时,针对性非常强,专指中美关系。美国从来没有用这个表述来界定同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

  责任分歧

  中美同意致力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但对于谁应该采取主动、谁是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主要障碍,理解不同。中方学者认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主要障碍在美方,而美方学者则认为中方应承担更大责任。

  中方学者对美国对华政策的批评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认为美国没有平等对待中国,对中国的主权、安全、发展等核心利益不够尊重。美国干涉中国内政,在涉台、涉藏、涉疆、网络安全等问题上损害中国利益,破坏中国国内稳定。中国却从来没有做过有损美国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的事情。

  第二,认为中美战略互信严重缺失主要责任在美国。美国一方面在调整亚太军事部署,强化同盟体系,推进亚太反导体系,推行海空一体战,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军事冲突;另一方面支持和纵容日本打破限制、提升行动能力,以制衡日益强大的中国并帮助美国分担全球霸权成本。这些动向都将导致西太平洋地区军事冲突风险上升。

  第三,认为美国转嫁国内矛盾,纠缠中国;或因第三方因素,迁怒于中国。例如,美国限制对华高科技产品出口和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是导致对华贸易赤字居高不下的主因。至于美国制造业工人失业,则是由于美国产业转移和外包所致。再如,在朝鲜半岛“天安号事件”、“延坪岛炮击事件”后,美韩在黄海军演“亮剑”,直接威胁中国安全。

  不少美国学者对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可行性持怀疑态度,认为它“概念不清”,或认为中方既然提出了这个命题,就应当多做实事。有些学者甚至认为,中国提出这个倡议的目的就是向美国施压,要求美国做出更多让步。

  例如,布鲁金斯学会东北亚研究中心主任卜睿哲说,这种大国关系新模式中,一套包罗万象的基本原则更符合中国的偏好,而通过在具体议题上的互动来汲取经验教训,更符合美国的愿望。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沈大伟认为,中美双方不能沉溺于“漂亮、空洞的口号”,而要实实在在管理好双边关系。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外交与能源事务专家凯特琳?坎贝尔、资深军事与安全事务专家克雷格?默里认为,中美新型关系这种“模糊”界定,有利于中国达到如下目的:一是同美方建立沟通管道,提高管控危机的能力;二是给美国施压,要美国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即支持中国的政治体制和国家安全、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三是要求美国停止在中国的专属经济区里开展情报侦察和水温勘察的行动,减少对台军售,放松2000年美国《国防授权法》限制的对华军事合作领域。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迈克尔?蔡斯声称,中方提出实现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表明,北京要求华盛顿基本按照北京提出的条件来顺应北京的利益——很明显不是通过相互调整来实现。詹姆斯敦基金会《中国简报》编辑彼得?马蒂斯称,如果美国接受中国有关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提议,那美国就不得不放弃对台承诺,放弃争取人权,放宽对华敏感技术出口,调整美日、美韩同盟,停止支持通过联合国海洋法来解决南海争端等。他质疑多尼隆2013亚洲协会讲话中接受中国提出的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做法是否值得。在他看来,多尼隆向中国承诺过多,是“失策”,像是一个“坏主意”。

  侧重点分歧

  在新型大国关系的具体议题上,中美强调的侧重点不同。中方强调的领域是反“台独”、反对台售武、美军对中国的抵近侦察,美国在钓鱼岛、南海岛屿等中国周边安全问题上的立场,美国维持的亚太军事同盟是否针对中国,以及藏独、疆独、人权等涉及中国内政的问题;美方关注的是中国军力增长、朝鲜、伊朗核、气候变化、海上通道安全、网络安全、知识产权、市场准入、服务贸易等领域。

  中国军事现代化,特别是中国军费快速增长和军事力量快速提升,是美国政府和军方多年来一直关注的话题。在2012年1月,美国防部发表了《维持美国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美国国防优先任务》的防务战略指针报告。报告称:“从长远来看,中国崛起为地区大国将可能以不同形式影响美国的经济与安全。像中国、伊朗这样的国家将继续追求以非对称手段对抗我们的力量投送能力。”2013年5月美国防部长办公室发布的《2013年中国军力与安全发展态势》报告指出,“中国在不断增强的军事能力和战略决策方面缺乏透明,这也引起了周边地区对中国意图的担忧。在缺乏更大透明度的情况下,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现代化步伐的推进,这些担忧很可能会增强。”

  2014年3月4日美国防部发表的2014版《四年防务评估报告》认为,“亚太地区越来越成为全球商业、政治和安全事务的中心。该地区的国防支出也在继续上升。随着地区各国不断发展军事和安全能力,由长期存在的领土争端和对自然资源的声索引起的风险将增加,最终导致破坏性的竞争或者发生冲突,改变地区和平、稳定、繁荣的发展趋势。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军事现代化全面快速发展,同时关于中国军事能力和意图,中国领导人却缺乏相对的透明和公开”。

  在朝鲜半岛和平与安全问题上,中方在反对朝鲜拥核的同时,也希望看到朝鲜国内政局保持稳定,而美方关注的首先是朝鲜的核武器和导弹武器问题,其次是朝鲜对韩国的“挑衅”问题,第三是朝鲜内部政治突变引发动乱。一些美国人在等待朝鲜“内爆”,认为只有朝鲜“改换政权”才能最终解决朝核问题。美方把中方对朝政策是否调整视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试金石”之一。

  在“相互尊重”问题上的分歧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两国间最大的分歧集中在“相互尊重”这个问题上。对于中方关于相互尊重的提议,美未予正面回应,这反映出两国在文化传统、价值观念和利益取向方面的巨大差异。

  在中国的政治与外交话语体系中,“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是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首要内容;国家间只有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内政,平等相待,才能和平共处。

  时任国务委员戴秉国2010年12月在《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一文中更明确指出,中国的核心利益有三层含义:一是国体、政体和政治稳定,即共产党的领导、社会主义制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二是中国的主权安全、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三是中国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保障。戴秉国强调,这些利益是不容侵犯和破坏的。

  2011年中国发表的《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也把“中国宪法确立的国家政治制度和社会大局稳定”纳入坚定维护的国家核心利益范畴之中。从这个意义上看,中方在对美关系中一贯强调的“相互尊重”原则,首先是要求美方尊重中国的国体和政体,即共产党在国内的领导地位及政治秩序,也即主权概念在中国的实施。中美关系中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主要敏感问题,包括台湾、涉藏、涉疆、人权等,都可以联系到“国体和政体”上去。中国对国际问题的看法和政策,也主要是从维护国内政治的长治久安出发的,对美政策尤其如此。

  在美方看来,尽管国家之间的相互尊重无可非议,但是“相互尊重”这类表述并不是传统国际法和西方政治与国际关系话语体系中常用的规范性概念。同时,由于美国在自身的国体、政体、政治稳定、国家统一、领土完整等问题上,都没有感受到中国的现实威胁,所以在这些方面的“相互尊重”对美国意义不大。如果接受中方“相互尊重”的表述,美国强调的“人权高于主权”、“人道主义干涉”等等,就丧失了“道德高度”,而让中国单方受益。因此,美方出于各种原因,包括对中方重大关切的不理解、美国国内政治的牵制、意识形态的偏见等,从未公开明确说明对中国政治制度、国内秩序、发展道路的尊重。

  反观美国对“新型大国关系”的界定和期待,都关系到它的全球“领导地位”和它所极力维护的现存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在谈到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时候,美方总是表示,希望中方一是在朝核、伊朗核、反恐等美方视为重大利益的国际安全问题上同美方合作,二是在金融稳定(其中关键的是美元的霸权地位)、气候变化等全球治理问题上照顾美方的关切。

  美国人担心的主要问题,是中国以其正在形成的巨大实力和世界影响,造成对美国地位及其倡导的国际秩序的挑战。美国把主要关切聚焦到“崛起大国同守成大国避免对抗”(即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议题上,原因盖出于此。

  中国对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看法,从20世纪90年代的“建立新秩序”,逐渐过渡到当前的“积极推动国际政治经济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是一个重大的变化,显示出中国对融入国际社会的决心和信心。事实上,中方已经反复向美方说明了对美国世界地位和现存国际秩序的看法,并通过实际行动建设性地参与了全球治理与新形势下国际规则的制订。但是,中国从未明确阐述同美国在国际秩序方面的共同点和分歧是什么,也不会明确说明“一个繁荣而强大的美国符合中国的利益”。

  中美认知差距的背景原因

  第一,中国主张多极化,美国欲继续“领导世界”。中美对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认知差异,首先源于对世界格局发展趋势的不同判断。中国政府认为,世界多极化是国际格局的发展趋势。当今世界,随着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整体实力增强,国际力量对比朝着有利于维护世界和平方向发展。

  有的中方学者将世界分成西方与新兴市场两大“集群”,认为目前两大力量发展进入相持阶段,双方竞合博弈呈“集群化”、“高端化”趋势,博弈格局日渐成形,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以“大西方”联手应对新兴大国崛起。虽然西方国家经济企稳回升,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赶超放缓,但“东升西降”趋势并未扭转。

  美国官方极少使用“多极化”的概念,它强调美国在世界上的领导地位。美方亦不承认多极化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稳定。许多美国学者声称,正是因为近代欧洲列强称雄时期和两次世界大战前的“多极化”,才使战争频发,国际秩序混乱。美国历届政府都强调美国国力并未衰落,21世纪的美国仍将是世界第一强国。

  第二,中美对于新兴大国(特别是金砖五国)崛起的看法不同。中方主流学者认为,当今新兴大国“群体崛起”,西方力量则相对下降。这个判断中的潜台词是“新兴国家”是一支可以凝聚实力并同西方抗衡的力量,实际上将当今世界分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西方世界和新兴大国两大块。

  美国官方承认,新兴国家之间在诸多议题上开展合作实属必然,但新兴大国的崛起并不一定意味着国际格局发生了质的变化。“金砖五国”不是一个具有凝聚力的整体,各成员国之间政治制度、社会文化、经济发展水平差异较大,经济层面的竞争比较突出,其联系松散,呈分散化。此外,印度、巴西、南非都采用了西方民主制,俄罗斯也处在政治转型中,因此金砖国家的崛起未必是对中国有利、对美国不利的。

  美国看待当今国际格局的视角也是“两分法”,但它的“两分法”是“民主”国家与“非民主”国家的区别。一个典型的美国观点是,世界民主化虽然出现挫折,但总趋势并未逆转;俄罗斯至少在表层的价值观念上同西方是接近的,且对中国的快速发展也有戒心。美国对俄罗斯的政治经济发展前景并不看好,同中国对俄罗斯重新崛起的期待迥然不同。

  第三,中国强调国家主权,反对干涉内政;美国强调世界民主化、公民社会的兴起、社交网络对国家权威的挑战等。

  政策思路

  就如何应对中美对关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认知差异,我们提出以下几条思路:

  第一,在中美高层会晤时,中方将“相互尊重”的含义说透,即只有美国尊重并从主观上不挑战中国的基本政治制度和国内秩序,中国才可能尊重并不挑战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两国才可能携起手来,共同建设并改革国际政治经济秩序。这种意义上的“相互尊重”,是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核心目标和原则。即使美方出于国内政治和意识形态考虑,不愿公开宣称它尊重中国的政治制度和秩序,也应力图达成两国高层之间在这个问题上的默契,让对方放心。这将有利于缓解对彼此战略意图的误判。

  需要跟美国领导人清楚阐明的是:当今中国的基本制度和发展道路对美国有益。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坚持共产党的领导,保持了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对国际安全、世界经济发展和全球治理,都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奥巴马说“中国的成功符合美国的利益”,不应该是简单的客套话。要让更多的美国人认识到,中国的经济成就和社会进步,在相当程度上得益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而且中国改革开放的方向也是符合美国利益的。

  同时,我们也应当清楚,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也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当今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及其保障之下的相对稳定和平的国际环境。正因为如此,中国官方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提出“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逐渐转变为今天提倡“推动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第二,建议通过多种渠道,同美国主要智库就中美关系的积极因素、障碍、发展方向等问题开展更多的合作研究。目前,中美智库对于发展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多项成果。鉴于美方若干机构对于“新型大国关系”的提法存有顾虑和戒心,中方不必刻意坚持要美方使用这一措词,而是要在合作课题内容中反映共识,化解分歧和疑虑。同时,两国专家学者在合作研究过程中,有必要争取俄、日、印、欧盟、东盟等国家和组织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理解,减少他们对中美欲实现“两大国共治”(G2)的疑虑。

  第三,中美双方在对方关切的问题上进一步澄清立场。双方在新型大国关系的设想中,都高度关注对方在具体政策中所反映的长远战略意图。因此,有必要在关系到对方的政策措施出台时(甚至出台之前),及时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意图;同时也要求对方及时澄清己方的关切。这样才能避免不负责任、不知情的媒体去炒作敏感的政策问题。

  例如,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2013年11月20日在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发表演说时强调,美国在亚洲的首要经济目标是完成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谈判;TPP确定的规则将成为未来世界贸易协定的标准;美国欢迎任何能够达到TPP协定高标准的国家参加,那也包括中国。但是在其他一些场合,美官员却声称只有在同日本、澳大利亚和部分东盟国家等结束TPP的有关谈判之后,才欢迎中国参加。中方应当要求美方对这种自相矛盾的表态作出澄清。

  再如,不久前中国官方提出的“亚洲新安全观”引起了国际舆论的广泛赞扬。但是一些美国专家学者表达了他们的疑虑,担心中国放弃了“欢迎美国在亚太地区发挥建设性作用”的提法。中美在亚太地区的战略竞争无疑是客观存在。只有两国同亚太其他国家共同构建一套可操作的、行之有效的多边安全机制,才能将新安全观落到实处,避免战略竞争酿成严重对抗。在这方面,两国官方的频繁沟通和战略智库的深入探讨,将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一作者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第二作者系北京外国语大学讲师,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后)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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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莹对话基辛格:美国因高估中国而对华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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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莹、基辛格  来源:《环球时报》2014年11月21日

   今年6月和10月,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莹与美国著名政治家基辛格博士就中美关系展开了两次精彩对话,本报特此摘选刊发,以飨读者。这是6月第一次对话,美国《赫芬顿邮报》刊登英文版。

  美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伙伴

  基辛格:你在美国访问,见了许多人,有什么感受?

  傅莹:我的印象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焦虑”。尽管美国仍然是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也不能掌控一切。美国自身面临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想要用旧的手法去处理世界上的许多事情,这是做不到的。美国需要尽快适应世界的场景转变,改变看待世界的方式。

  基辛格:确实,世界变化了,当前美国处于不寻常的时期。在过去很长历史时期,美国都处于绝对优势地位,外交政策也建立在这一前提之上。的确,我们处在一个新世纪,不仅对美国,对中国也是挑战,难道不是吗?

  傅莹:是的,但是中美面临的挑战完全不同。美国的难题也许是,要学习如何与平等伙伴相处。我观察,在美国的传统世界里面,国家关系只有两种,要么是俯首称臣、寻求帮助和支持的盟友,要么是需要对抗和打倒的敌人。美国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兄弟般的伙伴吧?

  基辛格:没有吧,我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傅莹:是不是可以这样看,在美国人的政治文化里,没有与伙伴进行真正平等合作这一说。这也是为什么,与像中国这样既不是盟友、又不是敌人,只是希望成为伙伴、一个平等兄弟的国家打交道,让美国感觉不舒服。这并不是说中国想成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大国,而是因为根据中国人的世界观念,大国小国都应该兄弟般相处。

  说到挑战,中国的困难在于,突然被推到如此高的世界中心平台上,被各方赋予如此高的期待,我们许多人对此还未完全适应,就像刚登上舞台还背对着观众的人,常常以为自己仍然是看客。中国人正在努力学会成为世界公民,在国际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要做得更多和更好,还需要时间。外界往往看不到这一点,甚至用对旧大国的眼光来审视中国。中国也面临加快学习的压力。其实大部分中国人是处于刚刚实现温饱水平。你不能想象,仅仅是20年前中国还是多么贫困,我还记得自己家里每个月发工资之前五六天的窘迫。现在的年轻人虽然条件好于过去,但是在就业的起步阶段也是很艰辛的。

  基辛格:美国的普通人并不了解中国老百姓曾经历过什么,在想些什么,也不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状况,只是觉得中国人越来越有钱,中国也变得更加富裕和强大,因而会越来越像美国。中国年轻的下一代人会认为现有拥有的一切理所当然,对国家和政府的期待也将越来越高。中日岛屿之争以及中国在南海与相关国家的领土争端近来升温,多数美国人感到担忧,他们认为这是因为中国人想要的越来越多。我个人认为,中国并不是想要取代美国,只是希望获得应有的尊重。随着中国变得越来越富裕和强大,这种获得尊重的愿望是否也会更加强烈?

  中美两国都自认为是独特的。我们这里有“美国特例论”,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实力超群,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中国则有文化优越论,从历史角度看,中国很长时期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中华文化优于周边其他国家。要求别国供奉称臣的朝贡制度不就是基于中国的文化优越性吗?所以,中国未来到底会如何?许多人持保留看法。

  大国之间战争的风险仍然存在

  傅莹:古代中国即中央之国的观念、以为自己就是天下之中心的想法,应该说主要是受地理知识所限,而不是基于追求世界强权。中国人有文化自豪感,中华文化确实博大精深、影响深远,但中国文化中并没有统治整个世界的野心。事实上中国人当时对外界知之甚少,也没有很大的兴趣。中国国内还存在许多要解决的难题。美国人的生活方式相当奢侈,如果全世界人民都要像美国人那样住大房子、开大车,地球根本承受不了。中国领导人都经受过基层的历练,很清楚国家和人民的实际情况和需求,正致力于建设一个更美好、更安全的国家。中国国内问题很多也很严峻,但总体上是可预测和有方案的,而在国际层面上出现的新挑战,对中国政府和人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当前中美是否共同面临一个至关重要抉择,是要将21世纪引向和平还是冲突?我们有没有能力保持和平?从有了国际关系历史以来,还没有哪个世纪摆脱过战争的困扰吧?

  基辛格:有过,在1815-1915年的100年间,世界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主要是因为,在法国大革命之后,主要国家领导人都希望和平相处,他们通过定期会晤、谈判等方式解决了战争风险,维护了世界的和平。你认为美国与中国会爆发战争吗?

  傅莹:这是一个非常严肃和重要的问题。理论上讲,我认为大国之间再次发生世界规模的战争的可能性比较小了,因为各国经济高度依赖,利害太大了。而且,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国家无须诉诸战争手段就可以获得资源、市场、资本和技术。此外,战争的形式也不同于以前,大国之间战争的后果太不可测。我觉得,现在的危险是仍有人认为战争是解决大国之间问题的一个选项。

  基辛格:历史上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有经济上的原因。现在,虽然大国之间相互作战的可能性不大,但战争的风险仍然存在。回顾一战发生前10年的欧洲,虽然没有发生战争,但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危机,人们对危机习以为常了,不去认真处理,导致失控,走向战争。现在如果对危机处理不及时或者不恰当,也有可能失控,引发战争。当前的风险是,国家在发出威胁之后不知道如何体面地下台阶。根据我的经验,有的国家正在美中之间玩游戏,美中双方都需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免被利用了。

  中美之间很多问题源于认知偏差

  傅莹:过去就有国家善于游走于大国之间。我觉得矛盾本身是可控的。倒是日本的安倍首相很值得警惕。他拿钓鱼岛争议做了一个大局,夸大来自中国的军事威胁,借此调整安全战略甚至修改和平宪法。美国如果看不清楚其中的风险,因为是盟友而被卷进去,会对局势走向和各方判断产生很大影响。美国一些高层讲话比较情绪化、不慎重。我在美国这些天许多人都在质问中国对海上问题的处理,我做了解释,发现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认真去了解事实就下了结论。这表明中国需要对外说得更多。

  中美双方对中国地位的认知存在很大差异。美国过高估计了中国,认为中国想挑战美国的领导地位,因而对中国焦虑。中国民众看到的是,美国在很多中国人关心的问题上都站在中国的对立面,当中国面临周边问题的挑战时,美国不分青红皂白总是指责中国,这导致民众对美国的负面情绪上升。特别是,在美国一些选举中,政客需要通过批判中国而获得选民支持,这令中国人费解甚至不满。

  基辛格:这确实让人担心。当前美中双方最重要的是要避免明显的冲突。在周边问题上,尽管中方很多时候是因为受到挑衅而不得不做出反应,但仍然要避免给外界造成威胁邻国的感觉。现在,美中两国面临的共同挑战是,能否在一些问题上携手合作?这不仅有利于美中两国,也有利于世界的和平与稳定。美国和中国需要认真考虑能在一起做些什么。正如二战后的美欧之间通过真正的合作而拉紧了跨大西洋纽带,美中之间也可以通过合作来加强联系。当然这种合作也同样要避免使中国的邻国感到不安。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提出共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我认为双方还可以做很多。

  我理解中国现在所处的困境。领导人不希望和美国发生冲突。但在遭遇挑衅的时候,他们又需要作出反应。美国同样也处在困境之中。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那些争议岛屿到底在哪里。由于网络和媒体的影响,领导人都会受到国内压力的影响。当今,人们都是从电视屏幕和网络上获取信息,他们的思维方式与当年从报纸和书本上获取信息的人们很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设法划清问题的界限和降低争议的热度。中美之间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这些问题而分散注意力。

  此外,中美需要就两国的战略考虑进行交流。清楚彼此的战略方向有利于未来的合作。例如,美方并不需要用南海问题来威胁中国,现代的战略家不会考虑用距离中国几百英里的小岛来遏制中国。

  傅莹:21世纪的中美跨太平洋合作应该是平等和双方都有需求的合作。这种合作的成功不仅需要双方都主动推进,还要求双方在必要的时候都能够妥协,能够照顾对方。我们可以找到共同利益的基线,尝试合作起来。例如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双方就有着共同的利益。关键是不能一方总是要求另一方满足自己的需要,而是有进有退,真正的平等合作。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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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美误解或为冲突埋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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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来源:新浪微博

 如今的中国对自身崛起充满信心,在对美国及其亚洲盟友的态度上表现强硬;另一方面,美国过度聚焦于中国的崛起,似乎暂时忘了中国现存的大量社会问题。本报“中央之国”专栏作家班安祖认为,双方对彼此的误解有可能为日后的冲突埋下隐患。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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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反避税第一大案? 微软发表官方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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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科技范儿  来源:新浪微博

微软中国针对跨境避税一事,于今日午间发布了一份声明,无法确定某些媒体报道中所指的公司是否是微软公司,但可以确认的是,中国税务机关一直依据“中美双边预约税收定价协议”,从微软公司获得税款分成。@微软中国 @微软研发http://t.cn/RzqcWPR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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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俄角力“新三国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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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军报记者  来源:新浪微博

随着亚太地区战略地位的不断上升,中、美、俄三国对该地区的关注度也不断加大,三方在该地区的利益交汇和战略互动不断增强。美国深入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俄罗斯加大了对亚太事务的参与;中国则在亚太事务中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中国国防报-军事特刊)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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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美国留学政策及申请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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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陕西省教育厅留学服务中心  来源:新浪微博

标题:解析各国留学政策及申请条件;摘要:美国:延长签证Welcome to USA 美国总统奥巴马在APEC会中表示,中美两国同意实施新的签证安排,商业旅游签证将延长为最长10年多次入境,学生签证将延长为5年,并且基本的签证费用将保持不变。http://t.cn/Rzqxq4Y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6

旧文章ID:748

【中美医疗信息化发展高峰论坛召开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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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健康ITproactive2011  来源:新浪微博

随着政府的鼓励和HIT技术应用的不断提升,大中华区正崛起成为全球范围内HIT技术和商业的新前沿。HIMSS大中华区联合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将于12月6日在中国·北京威斯汀大酒店召开2014中美医疗信息化发展高峰论坛。http://t.cn/RzqiObo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6

旧文章ID:747

华尔街日报:美中认知的危险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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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drew Browne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一篇语中带刺的社论刊登于一家中国报纸,或许是不多见的,但这种情绪却并不罕见。这篇社论嘲讽道,美国已是一个江河日下的超级大国。

  在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本月访问北京的几天前,带有民族主义色彩的《环球时报》以“懒于改革”来形容美国的困局,这折射出中国社会对于美国衰落的一种普遍观念。该报称,美国两党政治恶斗不断,社会凝聚力在减弱。至于奥巴马,《环球时报》称他“表现平庸”。

  在国际关系中,互相之间的认知有着重要的意义,甚至可能会引发军事冲突。

  如今全球稳定面临一个日益严重的威胁,那就是中国社会对美国的主流看法以及美国社会对于中国的普遍看法都在与现实脱节。

  中国习惯于夸大美国的弱点,并小看美国的实力。美国则与之相反,常常担忧中国的崛起,却低估了中国的脆弱性。

  这加剧了这两个全球最大经济体在东亚地区的对峙。

  近来勇气大增的中国抛弃了多年来的谨慎外交策略,并公开与美国、以及日本和菲律宾等美国在亚洲的盟友和伙伴对峙。

  与此同时,由于担心中国的军事实力有朝一日将在亚太地区与美国平起平坐,美国正在把重心重新转向这一地区。

  认知扭曲不仅发生在中美两国普通民众中间,某些对这种持久化迷思和误解拥有既得利益的高级官员尤其是军事战略家也有这种扭曲。

  这种认知鸿沟自2008年美国陷入大萧条后最严重金融危机以来一直扩大。这对中国领导人而言是一个分界点,因为他们十分清楚,长期来看,军事实力取决于经济实力。

  中国决心不干扰自身增长步伐,推动经济超速扩张,刺激了建筑热潮,以弥补出口方面的不足。

  在中国共产党高层的很多人看来,实力的平衡似乎已经发生转移,中国的时代确实已经来临,美国在全球独领风骚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上述看法似乎盖过了更为理智的分析。例如,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学者张斌在2010年写到,美国作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地位并未从根本上发生改变。

  这个评价得到了时间的检验。事实证明中国近年来的经济增长有很大的泡沫成份,是鲁莽放贷和重复投资导致的虚高。中国内地版图上到处散落着“断桥”和空荡荡的“鬼城”。国企债务失控,长期产能过剩困扰着钢铁和造船等行业。

  若算上治污成本,再剔除掉越来越多的非生产性经济活动,中国看似奇迹般的增长就更算不了什么了。目前中国已有大约20%的农田受到污染。

  而且在解决这些极其复杂问题的同时,还要应对破碎的教育体制、资金严重不足的养老金和社会福利计划以及医保覆盖不全面等问题,而此时中国人口因素正从推动力变成阻力。中国正在进入老龄化社会,劳动力规模将开始缩小。没有什么措施能在可预见的将来扭转这种趋势。

  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等投行的经济学家认为,中国总体经济产出将不可避免地超过美国。对于这种观点,美国人萨默斯(Larry Summers)并不买账。

  这位美国前财政部长在最近与哈佛大学学者普利切特(Lant Pritchett)共同完成的一份工作报告中坚持认为,在实现了史上最伟大的快速增长后,中国经济增速可能会回落至全球平均水平,如2%左右而非今年预期的7.5%。换句话说,中国不仅在近期内不会赶超美国,实际上可能永远也赶不上美国。

  与此同时,美国长期经济前景却很光明。

  美国的创业和发明活动满是生机:硅谷充满了中国工程师,他们认为在这里工作比在中国国内工作回报更大。得益于页岩气革命,就连美国的制造业也在慢慢地卷土重来。未来十年美国可能实现能源的自给自足。

  这一切并不是在说中国的发展前景暗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全面经济改革的开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此外常常被人提及的现象是,过去25年押注中国失败的人没有几个赚到了钱。

  尽管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不出大碍保持线性增长的可能性却在降低。

  当然美国的成功也并非板上钉钉的事情。《环球时报》有关美国弱点的评论倒也站得住脚(谁能否认华盛顿政治僵局带来的恶果呢? )。

  但是观念却能够混淆逻辑。此前许多年,美国人在“苏联构成致命经济威胁”的错误认识下辛勤工作。此外,上世纪80年代很多美国人认为日本将赶超美国,虽然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很低。

  观念也能塑造历史。希腊哲学家修昔底德在解释公元前五世纪伯罗奔尼撒战争发生的原因时曾这样说道:雅典的崛起以及这种崛起在斯巴达引起了恐惧,令两者之间的战争变得不可避免。

  关于中国的崛起或美国的消亡,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必胜信念和恐惧心理交织产生的火花却非常真实。这正是现代东亚的真实困境。

  (本文作者是《华尔街日报》驻北京的资深记者和专栏作家。文中所述仅代表他的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4/11/26   发布时间:2014/11/25

旧文章ID: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