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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邓小平为中美关系发展做出三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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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之迅  来源:侨报

  “邓小平在中美关系发展中最重要的贡献是做出中美建交的决断,确立了中美关系的基本框架,控制了中美关系的危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金灿荣6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四届世界汉学大会上表示。

  金灿荣认为,中美两国建交的过程很艰难。两国的政策目标有很多冲突,但是在邓小平的推动下,中美成功建交。邓小平一方面坚持原则,另一个方面又保留了灵活性,这促进了中美关系的发展,当时,中国向美国提出了三个基本原则,即美国必须与台湾断交,从台湾撤军。另一方面,中国允许台湾和美国保持商业和文化交流。

  “第二个贡献是确立了中美关系的基本框架,并一直保持至今。”金灿荣指出,中国一方面坚持战略和政治上的独立性,另一方面也和美国展开全方位的商业贸易合作,文化社会交往。

  邓小平对中美关系发展的第三个贡献是化解两国关系危机,金灿荣表示,中美关系从建交到今天一直波折不断。美国与中国在建交时,对军售台湾问题未能达成共识。1981年里根上台后,继续讨论此棘手问题,导致中美关系经历了建交后的第一次波折。经过一番博弈,1982年,两国政府联合发布了《中美联合公报》,将问题暂时搁置。

  “一个现代国家最大的竞争力是它的学习能力和纠错能力,美国纠错能力很强。中国的改革开放证明中国的纠错能力也很强。这是判断两个国家的起点。”金灿荣表示。

  金灿荣说:“中美关系就属于改革开放大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中美建交对中国有三方面的含义,一是改善了中国的战略环境;二是为中国经济、社会、文化发展提供了和平的外部条件;三是它对中国的集体心理产生了正面影响。”

  “一个现代国家成长有三部曲,首先要求生存,然后求发展,最后是求地位。”金灿荣分析,邓小平时代是求发展的时代,美中关系的建立,帮助中国从求生存阶段进入到求发展阶段。“邓小平是改革开放总设计师,建立和维持了一个稳定的中美关系。”他总结。

来源时间:2014/10/29   发布时间:2014/10/29

旧文章ID:363

中美需形成“功能性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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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来源:参考消息网

  跟两年前相比,我对中美关系的现状评估要悲观一点。目前中美双方互相指责,对中美关系的现状都很不满意:美国认为,中美关系变差主要是因为中国变得过度自信、咄咄逼人;中国当然是怪美国重返亚太,给中国招惹很多麻烦。从这个不太好的中美关系的现状来展望未来,我想可能有两类挑战:第一,中美关系缺乏战略基础;第二,中美要在未来面对很多未知的新挑战、棘手的新问题。

  关系缺乏战略基础

  中美战略关系必须要有战略基础,当有战略基础时,双边关系就好处理,如果缺乏战略基础,中美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未必就坏不到哪里去。

  40年的中美关系中有两个时期有稳定的战略基础:1972年到1989年,1992年到2009年。但是,从2009年开始,金融危机重创美国,而中国经济一枝独秀,大大受益,中国的国际地位也加速提升,在2010年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了日本。原来非常自信、宽容、幽默的美国,不安全感上升,对中国崛起存有严重的战略焦虑。

  这就是中美关系的现状,也是未来要面临的难题,即缺乏战略基础的中美关系,如何重新建构?

  中方提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我个人理解,新型大国关系包括三个要点:第一,一定要避免传统大国的悲剧,不要因为一国崛起而导致战争;第二,美国要平等对待中国;第三,中国要准备承担国际责任。

  至于实现的路径,中美双方各有一个提法:一个是美方提的,基辛格在《论中国》一书的最后一章,讲到中美要“共同演进”;5月,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时,戴秉国国务委员提出“两国协调”(C2)。这两个都是可以尝试的路径。

"美国著名外交家、国际问题专家,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

  美国著名外交家、国际问题专家,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

  新老矛盾错综交织

  未来10年,中美关系将出现新老矛盾并存、错综交织的现象。老的三个问题(3T)依旧存在:台湾(Taiwan)、西藏(Tibet)、贸易(Trade)。未来可能还会出现8个新问题:

  第一,亚太地区领导权竞争,这一矛盾不可回避。

  第二,中国军事现代化对美国的震撼,目前美国全球霸权的支柱是军事现代化,但中国军事现代化已对美国构成重大挑战。

  第三,中国的科技进步导致中美在无限空间里的竞争,比如太空、网络和电子领域。

  第四,中国产业升级和人民币国际化,导致中美贸易竞争加剧。

  第五,中国走向海洋是国家意志,中国走向海洋一定会对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战略利益构成重大挑战。

  第六,中国国内舆论及民意多元化,必然导致对美立场和态度出现重大分歧。

  第七,中国模式可能会催生意识形态竞争,特别是中国近些年的巨大成功一定会导致西方社会建构集体认知,即中国模式对西方社会尤其是对美国构成重大挑战,意识形态竞争的态势势必出现。

  第八,美国的战略焦虑、不安全感日益上升,容易导致美国未来可能将内部矛盾转嫁到中国头上。

  至于解决上述问题,我认为,有以下几种思路:

  第一,要积极发展共同利益。中美必须要努力寻找合作的机会。

  第二,要完善现有的沟通机制。比如,现有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能不能升级为战略、安全与经济对话?因为美国特别想跟我们发展军方关系,现在是不是到了一个时候,把中美战略经济关系变成三个支柱?

  我提出的解决思路的基本理念就是,中美之间在充分地利用合作关系的同时,建立一套相对完善的机制把重大分歧给管控住(不是解决,中美之间很多问题解决不了),从而形成暂时的稳定关系,叫“功能性伙伴”。

  (本文原标题:构建中美战略基础 完善分歧管控机制)

来源时间:2014/10/29   发布时间:2014/10/29

旧文章ID:362

冷静看待美国重返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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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戴维来  来源:《当代世界》2012年第4期

  “重返亚洲”是美国近年外交姿态最高调、宣称次数最频繁的战略主张。面对国际格局深刻调整和国内经济严峻的挑战,美国加快了对外战略调整的步伐,把“重返亚洲”作为外交政策调整的“头等大戏”,反复强调属于美国的“太平洋世纪”。

  奥巴马总统上任伊始就开始着手战略重心的调整,强调“将我们在亚太区的存在和使命列为重中之重。美国是一个太平洋大国,我们将留在这里”。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投书著名的《外交事务》杂志,阐述了美国亚太战略的新思路、新转折、新行动,强调亚太对美国的未来极其重要,宣告今后十年美国外交方略最重要的使命之一是大幅增加对亚太地区外交、经济、战略和其他方面的投入,强化联盟体系,从而使自己处于最有利的地位,以保持美国的领导作用、保障美国的利益及推进价值观。美国把强化亚太战略作为国内经济复苏的关键和外交事务的重心,目的就是要全面恢复并增强在亚太地区的主导性地位,发挥美国在这个地区的领导作用,保持在这一地区无可匹敌的影响力。

  奥巴马政府在外交、军事和经济三方面齐头并进、三管齐下

  2011年尤其是下半年以来,奥巴马政府外交、军事和经济齐头并进、三管齐下,“重返亚洲”战略进入实质性阶段。

  在政治(外交)上,全面参与本地区多边机制和架构,密切与地区国家关系。几年来,从东盟地区论坛(ARF)到东盟10+3、东亚峰会等区域性多边国际组织和机构,美国不仅要全面进入,而且要强力主导,最终实现美国在亚太的领导地位。美国不仅加强与亚太传统盟友的关系,巩固与日本、韩国、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的盟友关系,而且积极拓展新的伙伴关系,与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新伙伴关系火热。美国全面调整以往“不介入”南海争端的政策,目的就在于积极寻找并抓住“重返”战略的新的支点。

  在军事上,与传统盟国加强合作,并建立“新的伙伴关系”,调整军事部署,确认和巩固亚太地区安全主导地位。美国要加速军事力量向亚太地区转移,扩大和调整军事实力的前沿存在,向亚太盟国提供安全保障就需加强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菲律宾、泰国等的军事盟国关系,并要求盟国在防务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在朝鲜半岛,美国加强了与韩国安保合作,特别是在“天安号”事件和“延坪岛”炮击后,美韩频频在朝鲜半岛及周边海域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在日本,继续突出美军的“前沿部署”,明确将钓鱼岛纳入美日安保范围,强化日美同盟“地区与世界安全不可或缺的支柱”地位,巩固提升美日同盟关系及效力;在南海问题上,把南海视作其亚太安全考虑因素,不仅在言语上高调介入,而且行动上也是积极跟进,在向南海派驻先进战舰的同时,还向菲律宾等国出售武器,升级其作战能力,在澳洲,奥巴马亲自宣布在澳驻军,巩固第二岛链防线。此外,美国特别加强与印度军事合作关系,并将其升级到含有“战略含义”的层面,蒙古也成为美国关注的“新角色”。军事上的“重返”还体现在作战能力提升上,一是将投入120亿美元全面升级关岛军事基地,加强以关岛为中心的多个军事基地建设;二是提出“空海一体战”的作战理念,将全军种纳入统一作战体系,强化网络提升作战规模和能力,增强战略威慑。

  在经济上,通过构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建立以美国为中心的泛太平洋经济区。面对亚太地区的经济崛起,美国虽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政治上和军事上重返亚洲的势头难以阻挡,但经济上全面介入亚洲多边经贸机制却绝非易事,TPP正好给了美国主导亚太地区事务和实施亚太新战略的抓手,解决了“返亚”的经济路径问题。可以说,TPP不仅对促进美国经济发展起到良好的推动作用,更重要的是美国通过制定新的有利于自己的国际贸易标准,以一种新的游戏规则来重塑自己在亚太区域经济合作中的领导性地位,名正言顺地成为亚太地区经济中心。同时美国并未邀请中国加入谈判,某种程度上说是要赢得战略上的主动,防止亚太经济和政治重心向中国倾斜。

  “重返亚洲”并不意味着美国离开过亚洲

  一方面美国一直保持在亚洲政治经济和军事的深度存在,但是另一方面美国并没有始终将亚洲作为战略重点,其重要性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冷战后,美国就曾表示将欧亚并重,但这一战略调整计划被“9·11”事件打乱后一直未做到平衡。可以说,今天的“重返亚洲”其实是美国人的老决心、新行动,之所以能在近年付诸行动、得到集中体现,主要是由于客观现实的需求、形势发展的需要和自身战略利益的考量。

  第一,地缘政治“冲击力”。美国战略东移的背后,以中国为核心的地缘政治是其中最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一方面,从地缘政治角度看,亚太特别是东亚地区是亚欧大陆强大的陆权与海权相交汇、相角逐的场所,重要性格外突出。美国若想保证全球霸权不受影响、地位不受挑战,必须在这一至关重要的地区保持绝对优势、处于强势主导。正因为如此,海陆兼备、地缘位置显要的中国无疑是美国战略调整催化剂之一,地缘政治因素自然而然成为个中的核心和决定性要素之一。另一方面,从中国发展的冲击力来看,中国已经崛起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快速发展的经济、军事实力已经深深影响了“一超多强”国际格局结构,大有从这个“多强”中脱颖而出的势头,亚太地区力量平衡朝着不利于美国方向倾斜,让处于世界权势之巅的美国“如鲠在咽”。历史表明,处于守成的霸权国与迅速崛起的、将来有可能取而代之的挑战国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甚或兵戎相见。最近十年来,美国把主要精力集中于中东反恐,客观上确实是忽略了亚洲,而这十年,恰恰是中国实力增长最快的十年,中国如果按照当前的经济发展速度继续下去,将会在未来20年内或更短的时间里超过美国。美国为世界所接受,是因为其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多方面的战略优势。但今天的中国除了经济上的崛起之外,还没有可以让其他国家所接受的战略优势。[1]所以在美国人看来,中国在区域和全球经济和安全事务中日益增长影响力,很可能是美国未来数十年内最大的全球竞争对手,对中国崛起的防范、戒备的心理油然而生、弥漫传染,因此构建各种“规训”机制、采取多重行动来牵制或者遏制中国的政治经济影响力,从而继续保持和巩固“全球领袖”地位。

  第二,地缘经济“引力”。冷战结束后两极格局解体,美国在欧洲能够“松口气”,而亚太地区由于人口数量、市场规模、经济实力、活力、发展潜力,让美国感觉到21世纪是太平洋世纪,美国的未来在亚太,亚太地区对于美国全球战略布局的重要性大大上升了。特别是亚太地区新兴经济体你追我赶、群芳斗艳、群体性崛起,除中国以外,韩国、印尼、越南、泰国等一批新兴国家发展势头都很好,中国—东盟自贸区、中日韩首脑峰会、东亚峰会、东盟“10+3”等合作机制不断深化,为亚太地区成为全球最富有活跃的市场注入新鲜强劲的活力。世界经济的“板块”加速向亚洲漂移,日益聚合了促进世界经济发展强有力的生机与活力,新的世界地缘经济中心正加速形成。正如胡锦涛主席指出,“亚太地区是当今世界发展活力、潜力最大的地区”。[2]面对如此充满生机活力的地区,美国当然不会坐失良机,决定未来政治方向的是亚洲,推动世界经济的引擎在亚洲,利用亚洲的增长和活力是美国经济和战略利益的核心,也是奥巴马总统确定的一项首要任务。亚洲开放的市场为美国进行投资、贸易及获取尖端技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美国经济复苏将取决于出口和美国公司开发亚洲广阔和不断增长的消费基础的能力。[3]美国迫切需要进一步加强与亚太地区国家的合作,开拓亚洲国家更为广阔的市场,拉动美国的出口,重塑在亚太地区经济贸易的主导地位。事实上,亚太地区已经成为美国最重要贸易伙伴之一,美国贸易重心已经从欧洲转移到了亚洲,与亚洲的贸易额已经是与欧洲贸易额的两倍多,对美国这样一个贸易立国的国家来说,“重返亚洲”是很自然的选择。

  第三,国内政治“角力”。在小布什当政的八年当中,美国将政治军事资源大量投放在中东地区,而对于亚太地区,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精力不济,鞭长莫及。美国围绕反恐这个中心,服务全球战略这个大局,亚太地区在一定程度上被边缘化,这在精英层看来显然是犯了错误的。特别是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在即,奥巴马政府因执政绩效不佳,国内经济衰退、复苏乏力、债台高筑,长期保持“无就业”的增长,失业率一直在9%的高位徘徊,《医疗保健法》等一系列重大改革措施受到反对难以施行,社会不平等加剧,“占领华尔街”运动等社会抗议行动风起云涌,经济社会问题积重难返、国内外的挑战增多,连任压力重重,更加迫切地需要在外交上有所建树,以争取选民支持。奥巴马政府一方面顺应精英层的共识表示要修正这十年的错误,另一方面为了获得一份漂亮的外交政绩,无论是政策宣示还是行动措施上都改弦易张,高调重返亚洲。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反复声称“回来了”,主要不是说给中国人听,而是说给美国国内民众和亚太地区小伙伴们听的,一则能够通过纠正前任的错误来证明自己正确、能干;二则通过大张旗鼓地高喊“回来了”来稳住亚太盟友和伙伴不倒向中国一边,避免对美国的“离心倾向”。

  第四,领导人“个人情结”。现代政治学中的人格理论认为,政治家的政治行为受到幼年成长经历而形成的特质影响,美国政治学者詹姆士·巴伯(James David Barder)在《总统的性格》一书中就着重研究了总统孩提时期的特殊体现对总统个性的影响。众所周知,奥巴马出生于夏威夷,少年时期曾长期在印尼生活,本人有浓厚的亚太情结。奥巴马当选总统后,在2009年11月访日时发表的首次亚洲政策演讲中,更自称是美国历史上首位“太平洋总统”。他说:“我出生在夏威夷,年少时曾在印度尼西亚生活。我妹妹玛雅出生在雅加达,后来嫁给了一位加拿大华人。我的母亲在东南亚的村子里工作了近十年……因此,太平洋周边地区影响了我的世界观的形成。”“作为美国第一位太平洋总统,我承诺,这个太平洋国家将加强和维护我们在这个世界至关重要的一部分的领导。”[4]另外一个外交最高决策者希拉里虽没有对亚洲抱有特别的感情,但一直怀有雄心抱负,希望能在外交上建功立业,在美国政坛中青史留名,亚太地区现在和未来的重要地位给了她实现抱负的机会,若能在亚太战略上有所成就的话,无疑是一位“名垂青史”的国务卿。此外,希拉里所信任的助理国务卿坎贝尔谙熟东亚事务,是希拉里的一员得力干将,为希拉里成就事业起到了很大作用。

  第五,区域国家“拉力”。中国已成为绝大多数东亚经济体的最大贸易伙伴,特别是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亚洲国家经济的率先复苏、实现较快增长主要得益于中国巨大市场的需求拉动和中国经济对周边良性的外溢性效应。但是东盟国家普遍对中国这个亚洲经济“巨人”的快速崛起感到担忧和不适应,迫切需要有区域外大国的进入来平衡中国庞大力量,抗衡中国影响力,因此非常欢迎美国回来。20世纪90年代初,时任马来西亚总理的马哈蒂尔倡导提出构建东亚区域的经济与安全对话机制,如东盟地区论坛(ARF),当时排斥美国进入,美国是“回不来”。而今天中国周边多数国家企图在经济上依赖中国,安全上指望美国,都争相讨美国欢心,对美国发出“回来”的邀请,给美国重返亚太提供了便利。一个“有请”,一个“有意”,自然是一拍即合,美国的战略家们成功利用了亚洲国家的这种“两面下注”(Hedging)的骑墙心态,及时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毫无阻力地迈出回归的每一步。

  美国高调“重返亚洲”,踌躇满志、信心很足,然而并非坦途大道,轻而易举

  从以上可以看出,美国重返亚洲其实并非全部与中国有关,有些间接有关,有些则是没有关系,如内政和个人因素。美国如此高调重返亚洲,踌躇满志、信心很足,然而并非坦途大道,轻而易举。“重返亚洲”能否真正做到,还存在着诸多掣肘,内外牵制与不利态势一并发作,令奥巴马决策圈寝食难安,虽不能肯定地说是“昙花一现”,但前景实属难料。

  第一个是政局变动。2012年总统大选将加剧两党恶斗,国内选战日益趋热,当局更多的是“内向”,在外部难有大动作。美国重返亚洲战略能不能顺利推进,很大程度上要看奥巴马2012年能不能成功连任。如果奥巴马连任不了,民主党政府就成了过眼云烟,外交团队必遭解散,美国重返亚洲战略可能随着民主党的离去而陷入不确定性。而现在呼声很大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身边幕僚很多都是欧洲派,对亚洲重视程度显然不会超过欧洲,战略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欧洲及其侧翼,“重返亚洲”战略调整的力度、进度也将打上折扣。即使奥巴马再次当选,希拉里作为国务卿的角色也可能会发生改变,这样,“背后推手”易人,政策重点和兴趣点也会随之发生改变。所以,内政是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的较大牵制因素。

  第二个是财政压力。当前,美国外有欧元区债务危机,内有困难重重的经济形势,就业形势依然严峻,财政捉襟见肘。最新数据显示,2011财年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近1.3万亿美元,仅次于2009财年的1.41万亿美元,居历史第二高位[5];截至目前,美国国债规模高达15.23万亿美元,显示美国债务风险仍在扩大。经济衰退状况短期内很难得以好转,“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经济上的困难必然会制约行动上的自由。为了应付不断攀升的财政赤字,奥巴马政府提出了大幅缩减预算的计划,其中包括在今后十年内削减超过4500亿美元的国防开支。[6]手里没有钱,一向大方的美国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如2011年底希拉里的缅甸之行只留下了120万美元,而且指明只是作为“发展公民社会之用”,这与缅甸政府所期待改善民生的120亿美元大相径庭、相去甚远,令后者大失所望。又如2010年11月,奥巴马总统访问印尼,除了留下一段荣归故里的故事之外,没有留下什么经济实惠。相反,而在此前一天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吴邦国刚刚到访印尼,两国签署了包括金融、能源、电力和农业等领域总额涉及66亿美元的多项双边经贸合作协议,送上一份沉甸甸的大礼包,印尼得到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实惠。所以,一个连自己都缺钱花的政府,很难会作出令人信服的承诺,美国一再向亚洲盟友承诺保证他们的安全,带来经济上发展的好处,恐怕只是一张张空头支票。

  第三个是亚太地区国家与美国未来的矛盾。客观上,亚洲地区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中国为中心的经济圈,东亚地区经济贸易机制多数是围绕着这个经济圈展开的。美国要“另起炉灶”,强推TPP,搞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新的亚太经济圈,很可能会落了个与斯大林“平行市场理论”[7]同样的结果,亚太地区国家与中国经济的相互依赖是由于市场经济的内在机理而天然形成的,撇开中国、排斥中国不符合自由市场经济的内在规律。东盟国家对华的态度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东盟国家对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强大的近邻日益担心,同时又有多个东盟国家与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存在争端。另一方面,东盟地区的经济发展根本离不开中国,他们非常渴望中国的投资,享受中国经济发展的巨大红利。东盟对美国的态度也很微妙,东盟国家拉美国进来,主要是想借美国之力来平衡中国对地区的巨大影响,但是,美国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在亚洲当领袖就意味着东盟丧失主导亚洲多边合作机制的地位而成为美国的小跟班,这是不符合东盟国家的初衷的,因为它们真正想请的是一个“保安”(Bodyguard),而不是一位“老板”(Boss)。在以往的东亚多边机制和机构,东盟国家是真正的驾驶员,其他国家都是“客人”,但美国来了之后就要“反客为主”,因为美国这个“客人”个性比较强,习惯于“三人行,我必为师”,处处要当领导者。美国介入越深、主导越强势,与东盟发生摩擦的可能性越大,相对于美国的霸权,中国很仁慈、厚道,相信东盟不会在中美平衡中靠美国太近、离中国太远,因为一切都是以国家利益为衡量标准的。

  第四个是其他方面对美国的牵制。从文化意义上来讲,美国起源于欧洲,是一个欧洲国家,很长一段时间它的地缘战略重心位于欧洲,国内的欧洲派一直是主流声音,他们要求把欧洲作为战略重点不动摇,同时欧洲国家也呼吁美国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不降低。奥巴马虽然对待欧洲的热情没有亚洲那么高,但身为总统也不得不重视来自欧洲的声音,不得不衡量欧洲在美国政治和全球战略中的分量,因为失去欧洲等于失去半壁江山。美俄关系跌宕起伏,龃龉转冷,在部署“反导系统”问题上美俄剑拔弩张。特别是2011年末的俄罗斯杜马选举中,美国指责选举不公、目标直指普京,无疑激怒了普京与美国之间的关系,普京当选总统后未来美俄角力恐将有增无减。中东地区战争阴云密布,伊朗问题、叙利亚问题持续发酵,处于战争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将美国拖入中东战争的泥潭,伊拉克、阿富汗安全局势脆弱,前途未卜。美国面临着一个严峻形势的考验。美国绝不会放弃在中东这一关键地区的军事优势和战略重点,打击恐怖主义与保护以色列等盟友是美国不可放弃的责任,中东仍将是美国战略的一个永恒的支点。美国的后院也不安定太平,拉美地区左翼领导人相继上台,纷纷主张要“反抗美国压迫”,2011年12月正式成立拉美及加勒比国家共同体,33个拉美国家集体“抱团”向美国说“不”,追求没有美国的美洲一体化。

  结语

  面对美国的“重返”,中国应该如何作出正确反应,非常关键。第一是要加强重视、谨慎应对。美国重返亚太正在展开密集部署和行动,有可能把地区局势搅得更加混乱、搞得更加复杂,很可能让中国周边一些国家误判形势,采取危险、过激行为,甚至是擦枪走火。这个时候中国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将形势和困难估计得更加充分些,在应对上要更加灵活自如些。第二是要保持淡定、坚定信心。淡定之一:美国自2009年开始提出“重返亚太”的主张,其实是对过去战略失误的调整,用战术上的进攻弥补战略上的不足,因为小布什执政八年来,美国受到反恐、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场战争的牵制,对亚太地区特别是东南亚地区有些忽视。而同期,中国的经济、政治、文化影响力及军事实力在迅速扩大,美国高调返回,其实是战略上弱势的反应。淡定之二:美国的存量虽大,但中国的增量很好,仍然处于发展的战略机遇期,经济保持持续健康发展的趋势不会改变,今后十年继续一心一意谋发展,保持往上走的积极态势,坚信时间在中国这边,未来属于中国。淡定之三:当前,周边形势的确比较严峻,但中国树立并增强大国自信,不被乱局迷惑而自乱阵脚,如果周边那些国家执意随美国而起舞,不妨祝福他们合作成功,保持一种开放、平和的态度,风景依旧会独好。

  参考文献:

  [1]郑永年.美国霸权流失将使中国面临更大国际压力. 新加坡:联合早报,2010-11-23.

  [2]张朔.胡锦涛九晤奥巴马:中美应在亚太地区积极合作. 中新社檀香山,2011-11-12.

  [3]Hillary Clinton, America’s Pacific Century, Foreign policy, November 2011.

  [4]Remarks by President Barack Obama at Suntory Hall, November 14, 2009,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The White House.

  [5]美国政府2011年财政赤字近1.3万亿美元. 中新社华盛顿,2010-10-14.

  [6]Obama: Defense Strategy Will Maintain US Military Pre-eminence, Washington, Jan. 5, 2012, American Forces Press Service, http://www.defense.gov/news/newsarticle.aspx id=66683.

  [7]平行市场理论是斯大林在20世纪50年代《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一书中提出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社会主义阵营与资本主义阵营对立的经济结果,就是统一的无所不包的世界市场瓦解了,诞生了资本主义世界市场和社会主义世界市场,两者是平行的、也是彼此隔绝的世界市场;由于战后各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上结合起来,建立了合作和互助关系,不仅不需要西方国家的商品输入,而且自己还有大量的剩余产品相互输出,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封锁不仅不能扼杀社会主义的世界市场、反而巩固了这个新的市场。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总危机加深,资本主义国家间战争不可避免。《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22-24.

来源时间:2014/10/29   发布时间:1900/1/1

旧文章ID:361

美国只有与中国友好合作,才能更好地保证亚太地区的和平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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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cott A. Snyder,罗瑾瑜  来源:新市民网

美国只有与中国友好合作,才能更好地保证亚太地区的和平和发展

——对话CFR.著名学者 Scott A. Snyder教授


  当我们打开亚太地区的地图来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这个地区有着世界上最强的几个经济体以及世界性、区域性大国。无论从地缘政治的角度,还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这个地区无疑是当今世界最重要核心区域,尤其是这个区域中国因素越来越显现。在这个地区,国家间的领土争端,至今仍无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无论如何,美国在从中东撤回来之后,它越来越关注其自身在亚太地区的利益和作用。基于此,美国更加不能忽视中国在这个地区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如何与中国友好合作,才是这个地区长期和平发展的基本保证。美国外交关系杂志(C.F.R)著名学者Scott A. Snyder是研究这个地区的专家,对于亚太地区的未来发展,他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新市民网:最近,美国重返亚太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但我个人认为美国从没离开过这个区域,而是比以往更加重视这个地区。那么,美国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关注它们?

  Scott A. Snyder:是的,美国有自己的打算。首当其冲,在经济方面,美国在亚洲的利益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认为,(实际上)从19世纪开始,(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利益就体现在经济方面。现在,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亚洲地区在世界范围内的位置日益重要,美国自然对亚洲给予更多的关注。依据美国重返太平洋地区所作出的重新调整,在我看来确实应该承认:美国不得不优先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亚洲。美国总统在5年前就有一个大致的规划,那就是总统应当花费最多的时间在中东,其次是亚洲。尤其在伊拉克战争期间,布什总统已经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在此地区,但这并不代表亚洲就应该被忽视。实际上,我认为基于亚洲在美国利益方面的重要性,奥巴马总统会更多关注亚洲。这也是美国政策再调整的目的,如此才能真正体现出亚洲在世界范围内日益崛起的重要。

  你知道,有趣的是,在我看来,如今亚太区是国际贸易中占相当重要的份额。从前它在全球贸易中并不起眼,如今却已占到了三成的比重。如果你对经济繁荣和人民生活日益富裕感兴趣,那你非得关注亚洲不可。考虑到亚洲经济的发展已经势不可挡,我认为美国明白亚太区对我们越来越重要。

  关于政策调整方面,我要说的是最主要的调整就体现在,与以往相比,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来到亚洲与其谈论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曾经,美国政策的制定者来到亚洲就只谈论亚洲。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利益和价值比整个亚洲还要高。谈论美国,绕不开中国利益。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美国的决策者们已经考虑到:不仅仅是中美两国关系这一个问题,同时还要兼顾中国利益与美国利益的交汇之处,以及这一切对全球形势的影响。所以,我们的政策制定者们将聚焦亚洲。从前他们根本不来北京,但是现在他们来了,他们也许会关注能源问题。

  亚太区其他国家也都在成长,如印度,印尼等等,这些国家都在变得越来越富裕。曾经,美国的政策制定者花费全部的时间放在伦敦或者是巴黎,(在那里)讨论全球事务。现在,世界已经变了。我的感受是,美国在亚洲的政策调整仍旧更多地体现在对未来的殷切期许,我们也一直努力与亚洲更亲近,好让梦想变成现实。是时候让华盛顿政府正视亚太区了。打从我来到这里,我就听到了许多在华盛顿无法听到的言论。关于美国对亚洲的日渐重视真的有很多很不同的看法。我听到有人对中国有戒心,但是我个人觉得,鉴于长久以来中国的成长对别的地区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美国人并不担心中国崛起。我觉得美国人会很高兴看到中国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我来到中国,如今,与20年前相比,看到中国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我既惊讶又高兴。这简直太棒了!这给每一个美国人也带来了更大的好处。不过问题也来了,如果中国致力于成为全球领先的国家,它就应当多多考虑到别的地区。我认为中国崛起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在崛起的过程当中,中国面对全世界会变得更加自私还是大方?我认为如果中国崛起的同时伴随着它对其它地区的慷慨照顾,那么一切将会高枕无忧。相反,如果中国在发展中只自私地关注中国自己的利益,别的国家也许就会不高兴。当然,这需要时间,因为中国发展得太快了。你知道,美国已经是全球领先,有时候我们对别人照顾得很好;有时候,在面对利益冲突时也难免只顾自己。

  所以,我在意的是:作为全球领先者,通过对国际形势和框架的深入了解,我们尽力考虑到别国的利益,以使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得到相应的好处。就我们在美国已经提到的权利腐败问题,那确实很危险。现在权利腐败问题对美国和中国一样危险。因为人性就是如此,当你拥有更大的权利,也许你并不想成为一个私心很大的人,但环境使然让你不由自主地变成了那样,这是很吊诡的。很多时候,当这个念头产生时我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也是美国对中国崛起中所产生的问题的一个无法忽视的看法。如果你们正在扮演一个更加重要和负责任的角色,腐败问题就是一个要非常重视的问题。

  新市民网:东北亚地区,朝韩问题、韩日问题、俄日问题、中日问题,这些问题大都涉及到领土、领海的争端,可以说是非常错综复杂的,那么,时至今日美国因素还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美国又该如何起作用?

  Scott A. Snyder::亚洲的领土争端问题,我认为是目前亚洲最难解决的问题。领土争端问题可以设法得到控制,但很难彻底被解决。解决领土争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美国一直在想办法通过更好的方式来改善领土争端问题,它应该以和平的方式推进而不是武力解决。采取和平方式并不容易,但我们别无选择。美国不做调停者,但美国愿意鼓励当事人依据国际公法应对争端。如今,中日两国双方都在争取钓鱼岛的常规控制,这个事情已处于“胶着”状态。美国也很关心这件事的发展态势。与其双方都争执不下,美国更愿意看到中日两国可以就此事谈一谈。当然,很明显,美国无法迫使中日两国会谈,美国只能对日本说:“拜托(和中国)谈一谈吧!”然后对中国说:“拜托(和日本)谈一谈吧!”但是没有太大的作用。迄今为止,中日双方始终无法达成共识。虽然我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我们已经尽力想办法应对问题,所以,美国也需要得到大家的理解。比如关于朝鲜核问题,六方会谈实际上已经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框架,不过现在依然存在一些麻烦,原因在于朝鲜方面就某些问题一直避而不谈。

  美国已经尽量约束日本不要采取激进的方式解决钓鱼岛问题。我知道中国很愿意与日本会谈,我想中日双方需要找到一种最佳的谈话方式。我不知道奥巴马总统是不是能像与习主席、安倍首相和朴槿惠六方会谈那样再次促成中日谈判,因为美国与日本和朝鲜的关系都很特殊。一旦发生军事冲突,日本军队也一定会积极地保卫日本。不过从历史上来看,日本公众还是极力使日本成为和平的国家。我觉得有一个遏制武力的办法是美国可以从日本的国防开支入手。日本的国防开支确实略高,但增长速度并不算十分迅速。中国的国防开支增长得要快得多。我不知道,或许现在中国在国防开支正努力赶上日本。现阶段,中国的国防开支大概是日本的两倍吧。当然,中国比日本大,很难做比较。日本有日本的情况,中国有中国的情况。

  我觉得安倍首相也许是想增强日本的军事实力,但我相信那也绝不会超越和平的范畴。我不相信日本打算侵略别国。如果你回顾当初日本公众投票给安倍首相的原因,你会发现那是因为他们希望日本的经济会更好。所以,就算安倍首相有一些政治意图也不会得到日本公众的支持。所以,我看到的情况是,实际上每当安倍试图在防御工事方面有所动作,他总是不能成功,因为他没有得到日本公众的支持。

  安倍首相的一些个人想法也无法得到美国的赞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认为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我知道,中国也许认为安倍有一些危险,但我认为公众舆论迫使他无法变得危险。在美国和其他地区的期待之下,他同样不能变得危险。如今的日本不可能再回到上个世纪30年代了。在政治方面,它再也不能像1930年代那样,否则就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新市民网:在美国重返亚太的过程中,台海问题是否仍然是热点问题?

  Scott A. Snyder:现阶段不是了。因为大陆和台湾官方现在是一团和气,两岸的紧张关系已经降低了不少。自从大陆和台湾官方开展对话且促成合作以来,美国就不那么关心两岸的紧张关系了。我觉得台湾在马英九的领导之下,两岸关系的胶着已经减缓了许多,因为马英九的政策是支持台湾与大陆更好地经济合作的,而且两岸政治发展也取得了进步。当然,我相信两岸关系仍然存在倒退的可能性。我觉得政治分歧并不必然导致不良的局面,问题关键是下一任领导者是否对两岸关系持否定态度。我的看法是不要一刀切,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一切视形势的变化而定。总而言之,我认为,促进改善两岸关系的政策也会影响台湾公众对大陆的态度。

  新市民网:随着中国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增强,中国可以算作是世界的一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对华的基本政策基调是否发生了发变?

  Scott A. Snyder: 嗯,是的。但这取决于中国发展的性质与方向。只要中国的形势发生变化,我们总是会及时作出反应的。当然,美国希望看到中国的经济发展和军事组织不会对邻国产生什么负面影响。这么说吧,受益于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与邻国的关系良好。在这方面,美国并没有更多的言语。不过,最近一些国家对中国的军事发展感到一丝担心,他们希望美国能出面干预,以免产生消极的后果。

  所以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只要中国在经济方面的积极表现甚于其军事,那么这对大家都好。同时,也会降低外界对中美两国是否冲突对抗的预期。但如果,中国在军事方面的动作超过了经济许多,那情况会变就糟,美国一定会极力避免任何负面的军事压力。你知道,中国是大国,作为大国需要面对的挑战之一就是小国家对于大国行为的恐慌。这就意味着,就算中国从未打算通过增强其军事实力来图谋不轨,可一旦周边的小国家感到不安,他们就会寻求其它大国的干预和援助来避免它们所认为的不良事态的发生。

  当然,一切视形势的发展变化而定。基本上,只要中国对经济的重视多过军事,就能得到和谐。否则,倍感威胁的小国家一定会拜访华盛顿。我知道你们也有自己要维护的利益。现在事情变得很棘手,因为我在中国听到有种说法是美国为了遏制中国,积极地鼓励小国家与中国作对,这不是美国的想法。我觉得小国家对于中国崛起本身并不持否定态度,只要中国同时兼顾本国与他国的利益。并且我相信中国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就像习主席一直提到的“双赢”一样。中国应该考虑如何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做到双赢,迎接挑战。

  新市民网:对于南海问题,中国与南海几国的领海争议,美国是否已经有成熟的策略?

  Scott A. Snyder: 美国主张依据国际公法和平解决争端。我们需要针对海上发生的意外事故制定维护海军军舰的安全办法。如今许多船只出现在海上,那里太挤了。当然,人人都可以使用公海,但需要有制度和规则的约束来应对意外发生。这个很重要,因为我们不希望意外碰撞演变成更大的冲突。所以我认为已在青岛达成的相关协议十分重要,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当然这个协议还需要不断地发展和完善。

  新市民网:面对俄罗斯也要进入亚太地区,美国如何看待俄罗斯这个后来者的介入?

  Scott A. Snyder:我知道俄罗斯最近对朝鲜的问题表现积极,不过我不觉得俄罗斯对亚洲有多么巨大的影响力。俄罗斯很想成为经济强国,成为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供应者。不过我不觉得这些会带来多么重大的政治结果,我想更多的还是一种商业上的参与吧。如今亚洲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俄罗斯在亚洲的实力也就止步于此了。它除了能源买卖,其它方面也没有更有实力的王牌出手。如果俄罗斯能表现得更富于建设性,那就太好了。美国对俄罗斯在亚洲的作为并不那么担心。也许俄罗斯在某些事宜上具备破坏力,不过根据调查联盟的结论,美国并没有把俄罗斯当做竞争对手,我不认为现在的俄罗斯能恢复到与美国抗衡的水平。

  今天,美俄关系已经不能左右亚洲的局势,但中美关系可以。美国调查联盟显示:中美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等各个方面都存在着竞争。我想中美之间在政治上确实有较量,但经济方面却处得不错。所以不能一概而论,竞争往往同时伴随着合作。

  新市民网:您认为韩国和日本是否可以真正发展友好关系?美国是否能促成两国关系正常友好?

  Scott A. Snyder: 奥巴马总统正在极力促成韩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发展,今年5月份他们举行了会议。韩国和日本在关于历史的问题上确实有许多严肃的分歧,不过他们也有共同的利益。美国目前的方式就是鼓励韩国和日本应对差异,并且促使双方在相似的利益方面合作。不过,美国在日韩两国的历史问题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毕竟日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应该对它太过指责。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可以由着日本为所欲为。

  是的,很多时候韩国和日本彼此之间并不欣赏,但他们依然有着共同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从感性的角度讲日韩两国的关系不佳。但从理智层面上,他们确实有许多共通之处。我们就是要尽力撮合双方解决某些特殊问题,这并不容易。事实上,两国民众相处得很好,但两国领导人之间不能融洽。日本人也看韩剧啊,中国人不是也看韩剧么?而且,韩国人也去日本购物。

  我觉得并不是韩国人不喜欢日本人,韩国人不喜欢的是日本政府对历史的态度。韩国民众希望日本承认历史,并为错误道歉。我们会尽力解决日韩之间的这些问题。我并不认为日韩两国之间会发生冲突,这不容易。他们可以彼此争执、大吼大叫,但他们不会相互武力攻击对方。

  新市民网:朝鲜因素对东北亚的安全稳定有多大的作用?美国为什么多次拒绝朝鲜要求与美国单独会谈的要求?

  Scott A. Snyder:朝鲜确实对东北亚地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美国一直在尝试与朝鲜对话,朝鲜也致力于此。美国已经告诉朝鲜为了美朝关系更进一步,美国想要的是什么,朝鲜没有回应。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三名美国人被指控触犯了法律被扣押在朝鲜,所以我们要首先与朝鲜交涉解决这个问题,但朝鲜方面却试图利用这三名美国人达到政治目的,美国只能见机行事。

  美朝双方真的就美朝关系秘密地进行过会谈,美国也竭尽全力认真对待,只不过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美国非常努力,想要达到一个良好的谈话效果。不过美朝双方需要就谈话内容达成一致。美国想谈论的问题朝鲜并不想谈。我觉得如果美朝谈话可以进行,那么就应当开诚布公。

  朝鲜想和美国讨论和平问题,以及希望美国改变对朝政策。美国表示如果朝鲜想要讨论关于美国改变对朝政策的话题,那么朝鲜也要和美国谈一谈更改发展核武器的政策。这很难。朝鲜说:“好啊,任何我们想谈的都可以谈。那你们来找我们谈吧。”而美国也会说:“我们很愿意和你们谈,但要谈我们想谈的内容。”朝鲜就会说:“不不,还是谈论我们想谈的吧。”所以,这是个难题。

  新市民网:请您评述,今日的美国重返亚太地区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以及美国与这些国家的关系?

  Scott A. Snyder:根据我对奥巴马总统制定的策略的了解,美国正积极地努力推进与亚洲所有国家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有些人并不相信美国正在努力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但美国政府高层确实与中国进行了高密度的双边谈判。许多美国政府人员来到北京,同样许多中国官员拜访华盛顿。美国竭尽所能与中国双边会谈,积极的态度和频率超过美国与任何一个别国的政府。我觉得奥巴马总统这样做非常正确。

  (感谢高铭对此文的翻译)


来源时间:2014/10/29   发布时间:2014/10/29

旧文章ID:360

阻挠亚投行筹建暴露了美国霸权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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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宗义  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发表媒体 中评网 2014-10-28

  10月24日,中国、印度、新加坡等21个亚洲国家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正式签署了《筹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政府间框架备忘录》,这标志着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以下简称“亚投行”)正式进入筹建阶段。

  亚投行从提出到正式进入筹建阶段,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速度之快出人意料,这说明这一倡议非常契合亚洲国家的发展需要。中方提出筹建亚投行的倡议后,许多国家积极回应,尤其是“一带一路”沿途国家,纷纷表示希望作为创始会员国加入,甚至一些欧洲国家也对此设想很感兴趣。但美国、日本几乎从倡议提出之始就表示反对,挑拨中国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不断游说或强迫一些国家退出。从24日在北京签字的21个亚投行创始会员国的构成来看,美日两国的反对确实也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现有亚投行创始会员国全部是亚洲国家,没有域外成员,本来很有希望成为亚投行创始会员国的韩国和澳大利亚都榜上无名。除中印两国属于大型经济体外,其他成员都是小国。

  不过美日两国的反对并没能阻止亚投行在短短一年之内就进入筹建阶段。印度一开始并没有参加创始会员国磋商,在习主席当面向莫迪总理发出邀请后,印度决定作为创始会员国加入,美日离间中印没有成功。除印尼之外的东盟九国全部参加,也说明美日两国反对的效力是有限的,它们在南海问题上的挑拨并没有影响东盟国家对亚投行的参与。印尼未能作为创始会员国参与的主要原因是国内总统选举,印尼表示总统换届完成后,就会投入加入亚投行的工作。亚投行是一个平等、开放、包容的地区金融合作机制,韩国、印尼、澳大利亚都还有机会。

  美国和日本反对建立亚投行,主要基于三方面的理由:一是亚投行建立后将与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形成竞争;二是亚投行是中国对亚洲进行政治扩张的工具,东南亚和南亚国家加入中国控股的亚投行后,不可避免成为中国的经济和政治附庸;三是认为亚投行性质模糊不清,在股权、融资标准和返还计划等方面缺乏透明度,对于亚投行能否像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那样“推动经济发展、环境改善的专案”表示怀疑。虽说美日列举的有三方面理由,但说到底,它们反对建立亚投行只有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害怕亚投行的成立会威胁它们在全球和亚洲的金融霸权。

  中国倡议筹建亚投行,是与“一路一带”计划一起提出的。并且,亚投行是继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之后,又一包含中国、印度两大新兴大国在内的跨区域金融合作机制。从这些方面来看,亚投行确实是中国对外战略的一部分,但不是对外扩张战略,而是对外合作战略。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相比,亚投行的开放性和包容性更高。中国倡议建立亚投行之初就向国际社会发出了广泛邀请,并同美日等国时常沟通资讯,所以不存在性质不清、不透明的问题。在股权问题上,由于成员国除中国、新加坡和几个石油出口国外基本都是资金匮乏的国家,而新加坡等国与中国相比又体量太小,因此中国的出资比例将会超过50%,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必定掌握控股权。事实上,中印等国协商的结果是股权按照国内生产总值在成员国中的比重分配。此外,亚投行的融资模式是国家资本引导、民间资本参与,带有商业银行性质,这决定了亚投行必须制定严格的运营规则和专案标准。新加坡等国在此方面经验丰富,可以发挥督导作用。

  亚投行之所以大受欢迎,主要原因在于它契合了广大亚洲国家的需求。落后的基础设施对亚洲国家经济发展形成了最严重制约。据亚洲开发银行预测,从2010年至2020年,亚洲国家内部基础设施投资需要8万亿美元,而区域性基础设施投资还需要3000亿美元,但亚洲开发银行每年仅能提供约130亿美元的新贷款。并且,亚洲开发银行与世界银行的贷款性质相似,主要是用于减贫,而不是主要用于基础设施投资。亚投行的建立将为本地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一个全新的资金来源。亚投行中的政府资本将发挥巨大的引导作用、杠杆作用和基础保障作用,有利于调动民间资本投资基础设施的积极性。

  亚投行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一样,是对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的有益补充,也是对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的有益补充,是中国为国际社会提供的公共物品。当然,它的出现及随之而来的新国际规则的出台也是对现有国际金融机制的挑战和激励,它并不谋求推翻现有国际金融机制,而是要求它们不断改革和进步,以适应新的国际环境和国际社会的新要求。

  美国一直要求中国承担国际责任,为国际社会提供公共物品。但美国一方面阻挠中国提升其在国际金融机制中的话语权,另一方面也反对中国倡建亚投行的事实说明,要求中国承担国际责任更多只是美国打压中国的一个藉口。美国反对亚投行的行径使其霸权心态及其外交政策中秉持的陈旧的地缘政治竞争理念暴露无遗。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4/10/28

旧文章ID:464

美高调介入南海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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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鹏鸿  来源:文汇报

  中国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但仍愿意以和平方式与有关国家解决争端。有关国家试图将南海问题国际化的行为无助于地区和平与稳定。

  导致南海问题“白热化”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南海地区拥有丰富的油气资源,有关国家争夺利益;二是某些大国的介入,使有关国家对中国态度强硬。

  有专家指出,南海问题再次成为热点,与美国的介入有很大关系。美国利用南海问题作为其重返亚洲的重要入口。有关国家也希望通过美国的介入来加强对抗中国的力度。

  中国政府一直希望通过友好协商和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南海有关争议,并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倡议。

  7月21日至23日,外交部长杨洁篪将出席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举行的中国-东盟外长会、东盟与中日韩外长会、东亚峰会外长磋商和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种种迹象表明,南海问题将成为本次会议的热点之一。

  本刊特邀请两位专家撰文阐述美国介入南海问题的来龙去脉,以及东盟和有关国家在南海问题上的态度,供读者参考。

  继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作了高调介入南海的讲话以来,美国动作频频。最近,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尔·马伦将军访华,同中方分歧最为尖锐的,就是美军插足南海问题。美国要在南海长期存在下去,恐怕是美国一项不变的政策。那么,美国介入南海主要有哪些动作?美国又为什么要高调介入南海?美国在南海的活动会带来什么后果?这些都需要我们仔细观察。

  美国介入南海步步深入

  政策调整。长期来,美国一向以“不介入”南海争端自居,以所谓的中立主义姿态应对南海地区的岛屿领土争端。1990年中期之后,“中国威胁论”一类的观点在美国国内逐渐形成主流,但美国政府在南海问题上依然十分谨慎,即使小布什执政初期发生南海撞机事件,美国“不介入”南海争端的政策也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奥巴马上任后不久,国务卿希拉里在印尼宣布“美国回来了”,是其南海政策进行调整的一个“拐点”。后来,希拉里在越南更是把南海问题同“美国国家利益”挂钩,表明美国完成了其南海政策的全面调整。因此,美国国防部的《中国军力报告》把南中国海视作其亚太安全考虑因素,盖茨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指责中国试图驱赶美国,希拉里说美国必须自由地航行在南海这块“海洋公有地”,也就不足为怪了。

  推进军事同盟关系。美国抓紧纽结其南海周边地区的同盟关系,希拉里去年来的多次讲话,提及美日、美澳同盟的同时,多次强调美菲、美泰同盟关系,进而提升其同新加坡、印尼的新型伙伴关系,目前来看,美新、美印尼伙伴关系不亚于美国的同盟关系。马伦说,美国不会在南海地区建立军事基地,但是美军对新加坡樟宜海港的利用,更胜于冷战时期的金兰湾海军基地。

  大搞军事演习。2004年以来,美国有意识地选择在争议地区进行军事演习,矛头直接针对中国,严重恶化地区局势。2011年6月上半月先后派遣“钟云号”驱逐舰和“华盛顿号”航空母舰驶向南中国海,并从6月15日开始带领部分东盟国家在南海边缘举行“东南亚合作与训练”海上军事演习,7月中旬同越南进行军演,加剧了南海紧张局势。

  长期对华军事侦察。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和2009年3月8日中美舰艇南海对峙事件,是美国最为明目张胆的军事侦察行动。此后,美军继续声言要在南海的所谓“公海”继续执行这些“任务”。现在美国飞机对我海岸的侦察活动已经对我安全形成威胁,美国的无人机活动范围离中国的海岸线已经不到16海里(约30公里)。

  鼓吹南海问题国际化。在外交上,美国要做南海争议的斡旋人。美国继续利用“2+2会谈”平台鼓吹南海问题国际化。美国反对中国提出的双边方法解决南海岛屿争议,美国认为要多边化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美国还图谋插足南海争议谈判,试图做斡旋人,搭平台,让美国在中间做老大,让中国和东盟国家开会,试图主导南海问题的未来发展方向。对此,中国和一些东盟国家表示坚决反对。

  南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南海地区的地缘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南中国海地区位于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不仅是国际上重要的商业通道,更是美国海权布局的重要地段,西方战略家有人称之为“亚洲的地中海”,更有“边缘地带理论”的鼓噪者们提出了“谁控制了南海,谁就控制了周边重要海峡,谁就控制了整个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大胆论断。美国战略家自然不可放弃这一战略区域,马伦将军说美国将在南海继续存在下去,也是出于这样一个战略考虑。

  对权力转移过度敏感。中国经济实体已经成为东亚第一,世界第二,中国对区域和全球地缘政治的影响与日俱增,在西太平洋地区中国势头如日中天,中国崛起对东亚乃至整个亚太地缘格局的影响已经显现,美国及其盟国面对中国崛起势头表现出十分复杂的心态,他们多方串联、桴鼓相应,探寻一切可能的机遇唱衰中国。美国担心自己未来再也不能掌控亚太事务、丧失其在地缘格局中的主导地位,于是,一方面声称自己是太平洋国家,不仅在亚太继续存在,而且也要在南海地区存在,寻机拉拢一些国家,利用南海争议鼓动越南等国家对抗中国。

  重要的商业通道。从经贸层面分析,在当前金融危机尚未完全克服的背景下,美国特别重视对东亚和东南亚的出口,美国东盟双边贸易额超过2000亿美元,2009年美国出口到东南亚国家的货物达到570亿美元,2010年头10个月已经是700亿美元,东南亚已经成为美国第五大出口市场,美国对东盟的投资2009年是1230亿美元,是美国海外投资的重点地区。奥巴马政府重视东盟市场,希望通过加大向东盟国家出口,在国内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由此可见,南海地区安全和稳定,航道安全和公海自由通行权,是美国当前的关切,在政治、安全和经济上对美国利益有一定的影响。

  南沙主权属我无可争辩

  美国在南海争端中的角色和政策变动,受到各方的广泛关注。在国际和地区政治局势和权力转移背景下,南海地区特别是南沙岛屿主权属我则是不变的事实。中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美国提出的南海自由航行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

  在南海问题上,我们坚决反对美国和其他国家介入,不排除个别东盟国家为了本国利益暗中求助于美国,平衡中国在地区的力量。但作为一个整体及其一贯的政策,相信东盟不会让美国主导南海问题。

  但是,只要美国有诚意,中美两国在南海地区开展反海盗巡逻、人道主义救助等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合作途径是存在的,并为未来进一步找到化解危机寻觅到更加良好的途径。

  (作者系上海社科院亚太所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1/7/20

旧文章ID:398

谢韬:从民意调查看中国的对美外交和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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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韬  来源:《外交评论(外交学院学报)》

一、引言

  毋庸置疑,美国在中国外交决策中占有最重要的地位。这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首先,美国是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在国际事务诸多方面发挥着领导性作用。随着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迅速提升,两国在很多国际事务上的分歧和共同利益日益凸显。其次,台湾问题事关中国的统一大业,而美国在这个问题上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除了台湾,美国在南海、钓鱼岛、达赖喇嘛、朝鲜等问题上的立场和行为也涉及中国的主权和重要战略利益。除了安全和战略领域,两国在经贸领域有着广泛和深入的合作。两国现在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2010年双边贸易总额高达3850亿美元。①同时,中国还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截至20117月,中国政府持有的美国政府债券高达11735亿美元。②

  既然在中国对外关系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美国自然也就成了我国决策者、学者和媒体高度关注的对象。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很少不涉及美国。打开电视,每天的新闻联播,也几乎少不了关于美国的报道。翻开《参考消息》、《环球时报》等时事类报纸,或者浏览新华网等门户网站,有关美国的新闻报道或者新闻分析则更多。学术研究也不例外,中美关系在国际问题研究领域绝对是独拔头筹。根据一项统计,2007年发表在国内十大国际政治类期刊上的文章有36%都是关于美国的,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或地区。③

  关注美国本来无可厚非。然而,如果美国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的决策者和学者(尤其是媒体)放到显微镜下,那么中美关系就很容易变成一种被事件所左右的双边关系,随时处于波动当中,没有稳定性和延续性。④高层互访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中美关系一片光明。一旦发生分歧和争端,则是一片黯淡。这就是过分关注美国,在中美关系上风声鹤唳的必然结果。

  其实,从1979年建交以来,尽管中美之间的分歧和争端从未停止过,然而双边关系总体来说相当稳定,并且在经贸、教育和文化等领域经历了飞速发展。虽然美国朝野各种各样的反华论调此起彼伏,并且行政和立法机构也不时采取一些反华行为,但是美国政府与中国接触和合作的根本政策并没有改变。

  美国对华政策的延续性和中美关系的稳定性,在民意调查数据中得到了充分体现。笔者的研究表明,普通美国人对中国和中美关系诸多方面的感知和观点非常稳定,只有在面对大量新的信息或者重大事件的情况下才会发生明显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民意的稳定性,反映了政府决策和中美关系的稳定性。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民意的稳定性,对政府决策者也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约束。

  民意调查结果还显示,尽管中国对美国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公共外交,然而这种魅力攻势似乎还远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的情感比较冷淡。虽然中国政府在多种场合明确表示追求和平发展的道路,但是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中国对美国构成了威胁。统计分析还表明,这种情感和威胁感知对他们是否支持与中国保持接触有着显著影响。

  二、显微镜下的中美关系

  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具争议的双边关系之一。如本文引言所述,两国在台湾问题、人权、经贸、达赖喇嘛等诸多双边问题上都存在分歧和争端。此外,在反恐、核不扩散、气候变化、国际金融改革等多边问题上,两国也存在着很多分歧。与此同时,两国又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并且中国还是美国最大的债主。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理所当然地成为中国对外决策的最重要对象,并受到学者、媒体和普通民众的高度关注。

  然而,高度关注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拿着显微镜去看中美关系的方方面面,或者是美国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样做很容易给人造成错觉:中美关系今天还是一片大好,明天却又是一片黯淡。一片大好时,我们对中美关系给予过高期望一片黯淡时,我们又会对中美关系过于悲观。最为重要的是,通过把个别事件放大,显微镜让中美关系简单化和断裂化,让人看不到双边关系的稳定性和延续性。和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一样,显微镜扭曲了中美关系的现实,误导了公众,对中美关系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由于绝大多数中国人对美国的感知和认识基于国内媒体的报道,因此带着显微镜报道美国和中美关系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最大。媒体对美国国会的报道最能说明问题。20111011日,美国国会参议院以6335票通过了《2011年货币汇率监督改革法案》。国内不少媒体立刻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并且这些报道的立场几乎一样:抨击美国正在通过立法手段来干涉其他国家的货币主权,以达到对外转嫁当前经济危机的目的。⑤但是很多报道都指出,这个法案并没有明确提及中国。笔者也查阅了该法案的全文,发现中国根本没有被提及。⑥有的报道说,国际舆论普遍认为,这项法案是为中国量身定做的。⑦还有的则指出,各界普遍认为其矛头直指中国。⑧如此看来,我们的媒体就有拿着显微镜看国会议事立法的嫌疑了。

  对美国政治体制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美国国会由参众两院组成,分别有100名和435名议员。在国会的立法制度下,每个议员都可以就任何国内外问题发表讲话,提出议案,或者接受媒体采访,但是他/她的言行并不代表国会。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任何议员都可以代表国会,但是又不能代表国会。由于竞选、党派政治或个人原因,很多国会议员在中美关系上十分活跃,但是他们的言行在绝大多数时候仅仅代表了他们个人对中美关系的态度。⑨更为重要的是,国会议员每年提出的中国议案很多,但是能在众议院或参议院通过的少之又少,而成为法律的更是凤毛麟角。⑩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必要拿着显微镜看每一条涉华议案,否则国会的反华会被放大,误导决策者和民众。

  媒体对中美贸易摩擦的报道也属于拿着显微镜看中美关系。随着中美贸易的飞速增长,两国之间的贸易摩擦也就越来越多。对于两个贸易大国来说,这类摩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然而,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国内媒体对中美贸易摩擦过分关注,并且最近很多报道的标题和口吻让人觉得中美之间的贸易战一触即发。(11)

  事实并非如此。从1980年到2010年,美国针对世界各国共发起了1231起反倾销调查,其中针对中国的158起,远远高于美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加拿大的53起。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内,美国29次对中国商品征收反倾销税,对加拿大则有31次。如此看来,中国商品被反倾销调查并且被征收反倾销税的几率要远远低于加拿大商品。另外,美国爆发金融危机以来,针对中国的反倾销调查并没有显著上升,在200720082009年分别为121112次。到了2010年,只有4次。当媒体拿着显微镜报道一个个独立的反倾销案件时,我们看到的只是摩擦和冲突,而没有看到中美经贸关系的稳定发展。

  用显微镜看中美关系的不仅仅是媒体,还有我们的决策者。1995年李登辉访美和1995-1996年的台湾海峡导弹危机,中国政府的反应给人的感觉是中美关系已经跌入冰点。2010年初奥巴马政府宣布64亿美元对台军售后,中方的反应非常迅速和强硬,包括推迟原计划的高层互访以及威胁对参与售台武器的美国公司进行制裁。中美关系似乎又进入冰冻期。然而不久之后,胡锦涛主席访美,以及随后的解放军总参谋长访美和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尔·马伦访华,又让人觉得双边关系和好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总之,无论是媒体还是决策者,抑或是学者,如果带着显微镜看中美关系,那么后者就变成了没有内在稳定性和延续性的单个事件的集合。用统计的语言来描述,中美关系在显微镜下就是一个个分散的数据点,我们看到了后者,却没有看到回归线,也就是这些数据点的共性和规律。用最通俗的话来说,用显微镜的后果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三、稳定与变化:美国人对中国的感知和观点

  尽管显微镜下的中美关系显得支离破碎,然而民意调查数据显示,美国人对中国的感知和观点非常稳定,只有在出现大量新的信息或者发生重大事件的情况下才会明显变化。民意的稳定可以说反映了美国对华政策和中美关系的稳定。另一方面,民意的稳定性,也对美国的决策者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约束,是后者不能轻易越过的界限。(13)接下来,笔者将以三个方面为例,说明美国人对中国的感知和观点具有高度稳定性。这三个方面分别是对中国的整体感知、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以及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

  ()对中国的整体感知

  美国人对中国的整体感知,也就是对中国的基本印象和好感。最近几年在国内媒体、学界和决策层颇为盛行的国家形象、公共外交和软实力,实际上讲的就是如何提高外国公众对中国的印象和好感。(14)鉴于中美关系的重要性,美国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中国公共外交的首要目标。别的不说,象征中国公共外交的孔子学院和孔子学堂在美国分别有71所和50所,远远超过其他国家。(15)2011117日,也就是胡锦涛主席访美的前一天,纽约时代广场周围的巨大广告牌开始播放一部60秒长的中国国家形象宣传片。在美国如此高调地宣传中国,这应该是第一次。此举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试图通过公共外交改善普通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和态度,以期为中美关系打下良好的舆论基础。

  那么,美国人对中国的整体感知到底是怎样的呢?

  从1979年以来,盖洛普的民调中经常有这样一个问题:下面,我想知道您对一些国家的整体印象。首先,您对中国的整体印象是非常有好感、相当有好感、相当反感、还是非常反感?”-1显示的是这些年来的调查结果,其中非常有好感相当有好感被合并成有好感。中美建交的1979年,有64%的公众表示对中国有好感。到了1985年,这个比例跌到了38%。此后,美国公众对中国的好感又迅速上升,并在19892月达到了创纪录的72%。然而,19898月份的调查显示,只有34%的美国人对中国有好感,在短短6个月内一下减少了38个百分点。从1991年到2000年,该比例基本上低于40%2001年至今,该比例略高于40%,平均下来每年有44%的美国人对中国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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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国公众对中国的好感

  数据来源:http//www.gallup.com/poll/1627/china.aspx201167日登录。1989年有两次调查(2月和8)1998年有两次调查(6月和7)1999年有三次调查(2月、3月和5)2000年有三次调查(1月、3月和11)

  尽管问题不一样,但是另外一个民调机构的数据结果与盖洛普的调查结果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从1978年开始,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20069月前叫做芝加哥外交委员会)的调查问卷中有这样一个问题:请你用数字表示你对一些国家和人民的情感,100表示非常热情、非常有好感,0则表示非常冷淡、非常反感,而50则表示既不特别热情,也不特别反感。你可以用0100之间的任何数字,数字越大表明你对某个国家或那个国家的人民越有好感。图-2显示的是1978年以来的每次调查中被采访者对中国的平均情感温度。从1978年到1986年,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逐渐升温,由44度增加到历史最高点53度。到了1990年,他们对中国的热情似乎又减少了许多,只有45度,并且此后一直非常稳定,在40度上下小幅波动。总体来看,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基本上维持在不冷不热冷淡之间,也就是低于50度这一中立值。

  上面这两组数据清楚地说明,美国人对中国的总体情感在1989年经历了一次大转折。20多年后的今天,尽管中国政府对美国发起了强大的公共外交,然而美国人对中国的情感还没有回到1989年之前的状态。20多年来,他们对中国的情感几乎没有显著变化,一直维持在不冷不热的状态。虽然情感不说明任何政策倾向,但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情感,实际上反映了中美关系的现状。

  ()台湾问题

  从1979年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台湾问题一直是影响中美关系的最重要因素,也是最有可能导致中美之间发生武装冲突的因素。美国人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尤其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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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 美国公众对中国的感情温度

  数据来源: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http//www.thechicagocouncil.org201168日登录。

  首先,横跨20多年的民调数据表明,多数美国人认为美国在台湾有重大利益。在1978年,也就是中美建交的前一年,有53%的人持这种观点。1982年和1986年的比例分别为51%53%,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该比例在1990年降到了历史最低点46%,此后一直稳步上升至1994年的49%1998年的52%4年之后,该比例一下增加到65%,增幅达13%(16)

  其次,虽然多数美国人相信美国在台湾有重大利益,但是只有极少数美国人认为,中国大陆与台湾之间发生对抗将对美国今后10年的重大利益构成严峻威胁。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2006年的调查显示,只有18%的美国人持这种观点,在问卷列出的所有17个可能威胁中排名倒数第二(仅高于朝鲜半岛不稳定与冲突”)。在2008年和2010年,分别有19%20%的美国人选择严峻威胁,排名都是倒数第一。(17)

  最为重要的是,虽然《与台湾关系法》把美国对台湾的安全承诺法律化,但是美国人并非急切希望因为台湾问题而与中国进行军事对抗或发生军事冲突。每当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询问在哪些情况下可以派遣美国军队到世界其他地方时,只有少数美国人支持在如果中国入侵台湾的情况下动用美国军队。对台海关系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1995-1996年中美关系和台海关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国军队在台湾海峡进行了多次导弹试射,而美国也两次派遣航空母舰到台湾海域。即使在这样的背景下,1998年的调查显示,只有27%的被调查者支持美国武装部队介入台海争端。在2002-2008年的4次调查中,这个比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直保持在32%。到了2010年,公众的支持率更是降到了25%,与1998年基本持平。(18)

  这些数据有力地表明,尽管中美关系因为台湾问题经历了几次大的波动,但是绝大多数美国人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非常稳定。他们不认为台海之间的冲突对美国构成了严峻威胁,也不愿意因为台湾问题而与中国发生武装冲突。(19)

  ()中国的崛起

  上面的分析表明,美国人对中国的情感和在台湾问题上的观点具有高度的稳定性。而面对中国经济和军事实力迅速增强并且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日益增大这一新的现实,美国人在一系列问题上的感知和观点则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芝加哥委员会2006年的调查问卷中有一个问题,要被采访者对部分国家现在的全球影响力进行评级。(20)当时,中国的平均得分是6.4,高于欧盟(6.0)和俄罗斯(5.6),与日本比肩,但落后于英国(6.7),并且远远在美国(8.5)之后(见表-1)。两年之后,美国仍然是最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并且平均分上升到9.5,但是中国的平均分也上升到7.9,超过英国,跃居第二位。到了2010年,美国人给自己国家的平均分下降到了8.6,中国仍然以7.5排名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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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委员会的另外一个问题要受访者评估这些国家十年之后在全球将有多大影响力。如表-1所示,在2006年的调查中,美国人给自己国家的打分是8.0,低于他们给美国现有影响力的打分8.5。也就是说,美国人认为他们自己国家的全球影响力在今后10年会有所降低。到了2010年,他们还是认为美国10年后的影响力(8.0)会低于它现在的影响力(8.6)。他们对中国的评价则恰恰相反。在两次调查中,他们都认为中国今后10年的影响力将比现在的影响力更大。

  美国公众对中国在全球经贸领域的影响力日益增强这一事实的认识显得尤其深刻。2000年的一项盖洛普调查显示,每十个美国人中只有一个相信中国是当今世界第一大经济强国”;65%认为是美国。当盖洛普在2008年再次调查这一问题时,40%的美国人认为中国已经成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经济体,而仅有33%的人认为美国仍然保持领导地位。此外,在2000年的调查中,55%相信美国在“20年后将是世界第一大经济强国,只有15%选择了中国。而2008年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两个比例分别变成了31%44%(21)

  此外,美国人已经意识到中国经济发展的巨大潜力。2006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大约只有1/3(35%)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经济将永远比中国经济强大。而当该问题再次出现在2008年的调查中时,保持上述看法的公众比例进一步下降,从35%降至23%。绝大部分美国民众(2006年的60%上升至76%)认为,更有可能发生的是中国经济将在某一天赶上美国。到了2010年,这两个比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分别为75%22%

  另外一个问题最能说明美国人已经在短时间内深刻意识到中美之间经济实力对比的重要变化。在2006年的调查中,仅有1/4(24%)的美国人知道中国向美国提供了更多的贷款而更多的人(42%)甚至误以为美国给中国提供的贷款更多。2008年,40%认为中国给美国贷款更多,比两年前增加了16个百分点,而认为美国给中国贷款更多的比例则减少到34%。到了2010年,高达67%的美国人认为中国给美国的贷款更多,仅有13%仍然认为美国给中国的贷款更多。无论是通过何种方式,绝大多数美国人已经获得了一个有关中美关系的重要信息,那就是中国现在已经是美国的债权国。(22)

  面对一个迅速崛起的中国,美国人是否感受到了威胁呢?芝加哥委员会的调查数据显示,尽管中国政府一再强调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的道路,并且在20119月还发表了《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但是美国人的感知却截然相反。(23)如图-3所示,在199219982002年的三次调查中,超过50%的美国人认为中国发展成为世界强国对美国的重大利益构成了严峻威胁。在其他5次调查中,除了2006年低于40%,其他4次都在40%以上。另外,在这8次调查中,每次都有30%以上的人认为中国对美国构成了重要但不严峻威胁。两个选项相加,几乎80%的美国人在这8次调查中都认为中国对美国构成了某种程度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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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 认为中国发展成为世界强国对美国构成威胁的美国民众比例

  数据来源: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10 U. S. Public Topline Report General Population (revised)” September 22 2010 p. 3.

  面对中国的崛起,美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华政策呢?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公众的观点非常明确并且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该委员会的调查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在应对中国的崛起时,你认为美国是应该与中国开展友好合作和接触,还是应该采取积极行动以限制中国实力的增长?”200620082010年的三次调查中,选择友好合作和接触的公众比例分别为65%64%68%,而选择后者的比例分别为29%33%28%(24)

  总之,无论是美国人对中国的整体感知,还是他们在台湾问题上的看法,抑或是他们有关中国崛起的感知和政策倾向,都表现出了相当的稳定性,只有在出现新的重要信息或者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才显著变化。这与显微镜下时好时坏、犹如坐过山车的中美关系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哪些因素影响美国人是否支持与中国接触和合作

  上面已经提到,当被问及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大多数美国人支持与中国开展友好合作和接触,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在这个事关美国对华政策基本走向的问题上,哪些因素影响了美国人的选择?是党派认同还是意识形态?是教育背景还是经济地位?是他们对中国的情感,还是他们对中国的威胁感知?

  大量研究表明,一个人可以利用情感进行简化思维。(25)具体到中国,虽然很多美国人对中国可能不太了解,但是他们可以利用自己对中国的情感推导出自己的观点。当被问及应该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虽然他们可能缺乏这方面的事实性知识(如中美在经济和军事等方面的力量对比),但是他们可以利用自己对中国的情感来回答这些问题。如果他喜欢中国,那么他就可能支持与中国接触和合作如果他不喜欢中国,那么他就会反对。

  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威胁论在美国也甚嚣尘上。(26)不少美国人想必也受到了这种言论的影响。如果一个美国人认为中国的发展对美国构成了威胁,那么他就应该倾向于反对与中国接触和合作。反之,他则会倾向于反对限制中国的崛起

  笔者选择芝加哥委员会2008年问卷中的这个问题进行分析。(27)统计分析中的因变量就是受访者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与中国开展友好合作和接触取值为1采取积极行动限制中国力量的增长0。考虑到因变量的性质,笔者采用了二项逻辑回归。

  最重要的自变量就是受访者对中国的情感和对中国的威胁感知。受访者在情感温度计上给中国的打分,就是他对中国的情感。至于对中国的威胁感知,这个问题有三个选项,分别是严峻威胁重要但不是严峻威胁根本不是重要威胁,它们的取值分别是321

  其他自变量都是控制变量,如常见的人口因素(性别、种族、年龄、收入等)。此外,还有三个重要的控制变量,那就是党派认同(支持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意识形态(自由派还是保守派)和外交政策上的基本倾向(孤立主义还是国际主义)。美国政治的相关研究成果充分表明,这三个变量反映的是最基本的政治态度,它们在个人的早期社会化过程中逐渐形成,并且一旦形成后不会轻易发生改变。(28)从因果关系的角度来讲,这些基本态度在前,属于原因而观点或倾向在后,属于结果。举例来说,一个人可能由于他的保守思想而对中国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他不大可能因为自己对中国没有好感而因此变成一个保守派。

-2是回归分析结果。为了区分和对比各类因素的影响,笔者建立了四个模型。模型1只包括我们最熟悉的各种人口学因素,如就业状况、教育背景、种族、年龄、性别、宗教信仰、婚姻状况和家庭收入等。模型2增加了三个基本政治态度,模型3则增加了对中国的威胁感知,模型4则在所有前面因素的基础上加入了对中国的情感这个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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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在这四个不同的模型中(也就是在控制不同因素的情况下),受教育程度和年龄都具有高度显著性。一个美国人受教育的程度越高,或者是年龄越大,他就更倾向于支持与中国保持友好接触。种族也会影响一个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西班牙裔在三个模型中都具有显著性。也就是说,相对于其他种族,西班牙裔更倾向于积极限制中国的崛起(29)

  令人惊讶的是,在控制其他因素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基本政治态度具有显著性。这就说明,尽管这三个基本态度在美国国内政治生活中非常重要,但是在涉及中美关系的时候,它们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在模型3中,中国是否对美国构成了威胁具有高度显著性,并且回归系数带负号。这表明,在控制其他因素的前提下,一个美国人认为中国对美国的威胁越大,他就越倾向于反对与中国接触和合作。

  模型4增加了对中国的情感。即使在控制各种人口因素、三种基本政治态度、对中国威胁的评估等诸多因素的情况下,一个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还是有独立影响。好感越多,他就越支持与中国进行接触和合作。同时,中国对美国的威胁这个变量仍然具有高度显著性,并且回归系数与模型3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五、结论

  由于种种原因,中美关系充满了分歧和争端,并且好几次跌入冰点。尽管这样,双边关系从建交以来总体上非常稳定,并且在经贸、教育和文化等领域经历了飞速发展。然而,国内一些媒体、学者和决策者倾向于拿着显微镜看美国的一举一动。如此一来,无论是利空还是利好事件都被放大,把中美关系变成了一种被事件所左右的双边关系,缺乏稳定性。媒体对国会和双边贸易摩擦的报道,就是拿着显微镜看中美关系的最好实例。

  尽管显微镜下的中美关系显得支离破碎,但是民意调查数据表明,普通美国人对中美关系诸多方面的感知和观点非常稳定,只有在出现大量新的信息(如中国经济实力明显增强)或者发生重大事件(1989)的情况下才会明显变化。

  在最核心的台湾问题上,尽管中美之间冲突不断,但是绝大多数美国人并不认为台海冲突对美国的重大利益构成了严峻威胁,并且只有少数美国人支持武力介入台海冲突。这些都是有利于中美关系和海峡两岸统一的重要民意基础。

  在过去十年里,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已经感知到了中国的崛起”(尤其是经济的飞速发展)。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一直支持美国的基本对华政策,即与中国保持接触和合作。这为中美关系提供了最根本的民意保障。

  然而,二十多年来,虽然中美在经贸、教育和文化等方面的合作越来越广泛深入,并且中国也一直在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影响美国人对中国的印象,但是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的情感一直比较冷淡,而且绝大多数美国人还认为中国对美国的重大利益构成了威胁。统计分析还表明,情感和威胁感知对美国人是否支持与中国接触和合作有着显著影响。这就为我们指出了今后的研究方向:哪些因素影响美国人对中国的情感,美国人对中国的威胁感知是如何形成的,情感与威胁感知之间是什么关系等等。

  不管怎样,显微镜下的中美关系与民意调查中的中美关系迥然不同。从中美大局出发,我们应该更注重后者,而不要被前者所误导。

  注释:

  ①2010年双边贸易总额引自中国驻美大使张业遂20111012日在哈佛大学的演讲,http//www.china-embassy.org/eng/sgxx/zhangyesui1/Zhangyesui3/t868009htm20101018日登录。然而美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0年双边贸易总额是4568亿美元,http//www.census.gov/foreign-trade/balance/c5700.html20111018日登录。

  ②US Department of Treasury

  http//www.treasury.gov/resource-center/data-chart-center/tic/Documents/mfh.txt20111018日登录。

  ③该数据来源于《世界经济与政治》编辑部撰写的《2007年中国国际关系学科发展报告》,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8年第3期。

  ④这个概括来自Robert Suettinger Beyond Tian anmen The Politics of U.S.-China

  Relations 1989-2000 Washington D. C. Brookings Institution 2003 p. 434.

  ⑤⑦《美国:转嫁危机心术不正》,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1-10/21/c_122182819.htm20111023日登录。

  ⑥该法案的全文见http//www.gpo.gov/fdsys/pkg/BILLS-112s1619es/pdf/BILLS-112s1619es.pdf20111023日登录。

  ⑧《美国参议院通过法案矛头直指人民币汇率》,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1-10/13/c_122154076.htm?prolongation=120111023日登录。

  ⑨有关哪些因素如何影响国会议员在中美关系上的言行,参见Robert Sutter “The US Congress Personal

  Partisan Political” in Ramon H. Myers Michel C. Oksenberg and David

  Shambaugh eds. Making China Policy Lessons from the Bush and Clinton

  Administrations Lanham MD Rowman and Littlefield 2001

  ⑩对国会在中美关系中所发挥作用的分析,参见谢韬:《如何看待美国国会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以1973-2006年间的中国议案为例》,《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年第1期。

  (11)新浪财经:《中美贸易战再度升温美国对中国礼盒征收反倾销税》,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00208/01467383092.shtml

  20111023日登录严婷:《人民币汇率成替罪羊 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第一财经日报》,20111013日。

  (12)Chad P. Bown “Global Antidumping Database” 2010 available at

  http//econ.worldbank.org/ttbd/gad/20111023日登录 “Global

  Countervailing Duties Database” 2010 available at

  http//econ.worldbank.org/ttbd/gcvd/20111023日登录。

  (13)用一位学者的话来说,民意就像是一系列的沟渠(a system of

  dikes)”,它们的作用是引导政府决策,并且给决策者设定可以自由行动的范围。V. O. Key Jr Public Opinion and

  American Democracy New York Knopf 1961 p. 552.

  (14)国内学界在这方面的研究非常多。通过中国期刊网(201187日登录),用国家形象为篇名并选取精确匹配和核心期刊,笔者搜索到207篇文章,最早的一篇发表于1996年。同样的搜索方法,不过篇名改为国际形象,共得到23篇文章,最早的一篇发表在2000年。这仅仅是学术文章,不包括相关的硕士和博士论文以及学术著作。此外,还有大量相关研究机构,如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国国际舆情研究中心、上海交通大学舆情研究实验室、北京外国语大学公共外交研究中心等。

  (15)国家汉办,http//www.hanban.edu.cn/confuciousinstitutes/node_10961.htm201187日登录。

  (16)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02 U.S. General

  Population Topline Report” October 2002 p. 58.

  (17)2006年的数据来自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Rise of China and India Results of a 2006 Multination Survey of Public

  Opinion” 2006 p.162008年和2010年的数据来自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10 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General Population (revised)” September

  22 2010 p.9

  (18)这些数据来自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10 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General Population(revised)” p. 25

  (19)需要指出的是,在台湾问题以及其他问题上,美国的政治精英与公众的观点和政策倾向有着显著差异。见谢韬、梅仁毅:《美国政治精英与公众在对华政策上的共识与分歧》,《现代国际关系》,2008年第10期。Benjamin

  I. Page with Marshall M. Bouton The Foreign Policy Disconnect What Americans

  Want from Our Leaders But Don’t Get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6

  Chapter 7.

  (20)该委员会2002年对该问题的调查使用的是电话采访,而200620082010年的调查都是通过因特网进行的。比较2002年和2006年的调查结果,除了印度之外,其他国家在2002年的影响力平均值都比2006年要高。考虑到调查方式可能对调查结果的影响,在此只讨论2006年以来的调查结果。

  (21)Lydia Sadd “Americans See China Crowding Out U. S. as Economic Leader”

  February 21 2008

  http//www.gallup.com/poll/104479/americans-see-china-crowding-us-economic-leader.aspx201169日登录。除了美国和中国,这两次调查还包括欧盟和日本,但是在这两个问题上,后两个国家的比例都没有显著变化,这就进一步表明,美国人对中美两国经济潜力的认识发生了显著变化。

  (22)以上数据来自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10 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General Population(revised)” September 22 2010 pp. 103—104

  (23)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和平发展》,http//www.scio.gov.cn/zfbps/ndhf/2011/201109/t1000032htm20111023日登录。

  (24)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Global Views 2010 U. S. Public

  Topline Report General Population (revised)” p. 104.

  (25)这方面的研究,参见Henry E. Brady and Paul M. Snideman “Attitude Attribution A

  Group Basis for Political Reasoning”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79 No. 4 1985 pp. 1061—1078; Paul M. Sniderman Richard A. Brody and Philip

  E. Tetlock Reasoning and Choice Explorations in Political Psycholog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1

  (26)鼓吹中国威胁论的著述颇多,有代表性的如:Richard Bernstein and Ross H. Munro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China New York A. A. Knopf 1997; Edward Timperlake and William

  C. Triplett II Red Dragon Rising Communist China’s Threat to America

  Washington D. C. Regnery 1999; Bill Gertz The China Threat How the People’s

  Republic Targets America Washington D. C. Regnery 2000; Jed Babin and Edward

  Timperlake Showdown Why China Wants War with the United States Washington D.

  C. Regnery 2006

  (27)该委员会2010年的调查结果已经发布,但是笔者尚未拿到这次调查的详细数据,因此只能用2008年的数据进行分析。

  (28)Benjamin I. Page and Marshall M. Bouton The Foreign Policy Disconnect

  What Americans Want from Our Leaders But Don’t Get pp. 67—72.

  (29)关于种族的问题有四个选项:非西班牙裔白人、非西班牙裔黑人、西班牙裔、其他种族、两个种族。笔者把后面两个合并为其他种族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4/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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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晓: 中国的“主场外交”:机遇、挑战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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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东晓  来源:《国际问题研究》2014年第5期

201438日举行的全国两会记者会上,外交部长王毅在回答记者关于2014年中国外交展望的问题时,把中国5月主办“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亚信会议)和11月主办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APEC)作为2014年中国外交的两场重头戏,并冠以“主场外交”之名,引发国内媒体热议。而亚信上海峰会的成功举行,使得舆论更加关注中国未来主场外交的发展。[1]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主办重要多边会议并非始于今日,如果算上每年在中国举行的双边外交活动则更多,但将“主场外交”作为中国外交工作的一个概念提出,并上升为全年外交任务的重要内容尚属首次。这说明中国政府已明确意识到,随着中国与外部世界互动联系日益密切和频繁,中国外交的“主场时刻”也不断增多,[2] 亟需把主场外交放在中国对外战略的全局中加以运筹,从而更好地维护和拓展中国的国家利益。

本文从新时期主场外交的新特点和新趋势出发,分析中国开展主场外交面临的机遇和挑战,重点探讨未来中国进一步做好主场外交需要关注的问题,以期为我们今后更好地运筹外交全局、发挥主场外交优势提供一些思路。

一、主场外交的概念与内涵

从形式上看,一国除了在国(境)外开展的外交外事活动,其他在本国开展的外交活动似乎都应纳入主场外交范畴,可谓有外交之时就有了主场外交之日。然而如此界定主场外交显然没有抓住“主场”的实质。真正的主场外交应同时包含三层含义:一是明确外交活动的“地理场域”,即在“本国(境)内”而非国(境)外开展;二是明确东道主对外交活动的“能动性”,即东道主应当发挥重要乃至主导作用;三是明确外交活动对服务本国总体外交任务具有“积极正面作用”。本文对主场外交的定义为:在一国(境)内开展的,由东道主政府扮演重要角色,并能对维护和拓展该国国家利益发挥积极影响的各类重要外交活动,包括双边和多边外交活动。

强调主场外交概念的上述三层内涵,是因为它不仅指涉外交活动的“地理范畴”,更要体现东道主政府的“能动范畴”,即政府有意识、有能力对外交活动(特别是多边外交)的议题、进程、效果等内容进行规划并施加重要影响,并善用主场优势进行有效运筹,从而放大外交活动对维护和拓展本国利益的功能,达到一般外交难以企及的效果。正如国际问题学者所观察到的那样,主场外交是体育比赛中“主场效应”在国际政治和外交舞台上的生动体现,它意味着东道主可以利用主场天时、地利、人和等多种优势,掌握或增强国际话语权,拟定有利于本国的议题或议程,推动制定有利于本国的国际规则或秩序,从而实现本国的外交目标。[3] 如果东道主仅仅负责提供场所,对外交活动的议题、进程、效果等实质性内容缺乏话语权和影响力,甚至被其他国家或机构“反客为主”,东道主的所谓主场外交则名不副实。或者,尽管东道主有良好愿望,但囿于自身的战略意识欠缺或运筹能力不足等原因,无法借此推进本国的内政外交议程,甚至因为举措失当而对本国国家利益造成明显负面影响,则更是与东道主开展主场外交的初衷背道而驰。由此可见,主场外交历史悠久,主权国家都在开展,但只有综合国力强大、具备外交“主场能力”的国家才能真正有效发挥主场外交优势,实现自身外交目标。

二、主场外交发展的新趋势和新特点

21世纪以来,各国外交转型蔚然成风,外交形态日益丰富,内涵也不断发生深刻变化。[4] 特别是在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文化多样化和社会信息化的今天,国际社会成员更加重视主场外交,希望通过主场的独特优势进一步强化外交在维护和拓展自身利益方面的功能,在此过程中,主场外交呈现出一些新趋势和新特点。

首先,各国更加重视多边外交的规模效应。在主场外交活动中,除了传统的双边外交活动,如外国领导人的正式访问外,各国更加积极地争取具有国际影响的多边国际会议的主办权,包括各种多边国际机制的定期峰会,如G20峰会、G8峰会、金砖峰会、APEC领导人峰会等,以及一些年度多边国际论坛,如核安全峰会、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行年会等。此外,举办奥运会等综合性国际重大体育赛事,举办世博会等大型国际会展活动,也成为各国开展多边外交的重要舞台。主办多边国际会议能够使东道主对多边会议机制的议程、议题施加不同程度的影响,提升本国对国际重大议程、议题的话语权,多边国际会议参加成员的多寡、与会代表级别的高低也是检验主办方国际影响力、感召力的重要指标,并直接关系到多边国际会议机制本身的可持续发展。[5] 近年来,随着非洲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加快,美国、中国、日本、印度、韩国等世界主要经济体纷纷设立本国与非洲领导人的高峰论坛,邀请非洲大陆国家领导人集体参与,推进双方政治、经济、人文的机制化合作,展示对非洲大陆发展进程的影响力,成为近年来各国开展主场外交的一道特色风景,也再次印证了此类集体峰会规模效应的吸引力和影响力。

其次,各国更加重视发挥主场外交的整体效应。随着外交主体多元化、外交形态多样化深入发展,外交涉及的领域已经涵盖了政治、经济、安全、文化、教育等方方面面,外交内涵日益丰富。除了传统的首脑外交、政府外交以外,公共外交、经济外交、文化外交、地方(城市)外交等外交新形态不断涌现,既拓展了外交的内涵和外延,也进一步发挥出外交的整体效应。主场外交,尤其是多边主场外交,往往成为国家集中展示外交整体和复合效应的最佳时机。一方面,主办国可借举办多边外交活动之机,进一步提升自身对外开放水平和国际交流水平,提高包括软实力在内的综合国力。一些全球性、综合性的体育、人文或科技交流盛会,如奥运会、世界杯、世博会等,都因为体现了当前外交领域广、主体多、互动性强等特点,得到大国,尤其是新兴大国的青睐。包括中国、俄罗斯、巴西、印度、南非等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都积极申办和承办奥运会、世博会、世界杯、洲际运动会等综合性国际体育、文化和科技盛会,希望借此拉动本国经济增长,提高国民整体素质和国际交流水平,展示对外开放新形象。[6] 另一方面,主办国可发挥主场外交的大舞台功能,统筹和协同双边、多边外交和其他各种形态的外交活动,积聚和营造复合效应。当前,各国外交议程的丰富程度大幅提升,各种双边和多边外交活动占据了领导人的大量国务时间,因而各国政府,尤其是大国在规划及制定主场外交议程中,都更加重视双边、多边的有机结合,更加有意识地统筹和协同包括经济外交、人文外交、公共外交等多种形态,避免因外交议程的分散、脱节,或是外交手段的单一而弱化效果或浪费资源。主办方往往利用东道主“特权”,主动开展“集束式”的双边交往互动,通过邀请一些重要的非成员国与会,以多边促进双边互动;[7] 同时通过积极的双边互动,促进多边议题的推进和落实。因此,发挥双边多边外交有机结合、多元外交形态协同的复合效应,已经成为各国开展主场外交的重要着力点。

第三,各国更加重视核心理念的立体传播效应。从某种意义上讲,检验主场外交成功与否的标志之一就是东道主能否有效向外界传递其政策的核心理念,其宣示的政策核心理念越能引起国内外共鸣,对国际议程的影响就越重要、越持久。特别是在多边国际会议上,东道主不仅重视能否出台既代表时代发展方向、又符合自身利益的成果文件或政策宣言,更重视与各种媒体的互动来传播会议成果,放大和延伸其影响。在社会信息化,尤其是新媒体和新传播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传统的密室外交和官方外交面临着新的挑战和转型。各国在开展主场外交时,日益重视与国内外舆论就外交议题设置展开互动,利用主场外交掌握的信息优势和议程设置的主动权,根据外交目标和任务,提前规划、制定舆论议题。由于领导人言论的权威性,其对舆论引领有着无法比拟的重要作用,因此,不少国家领导人亲自上阵,接受媒体专访,主动塑造、引领舆论方向。[8] 同时,东道主还积极发挥本国智库学者和舆论领袖的作用,利用国内外媒体和舆论资源,延伸扩展主场外交的舆论效应,起到配合主场外交任务的作用。

三、中国主场外交面临的机遇和挑战

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外交“主场时刻”的频率明显增加。中国政府除了积极开展全方位的双边外交外,还成功举办了奥运会、残奥会、世博会等大型国际盛会。中国发起的博鳌亚洲论坛、中非合作论坛等多边外交平台影响和声誉日隆,有评论认为“中国已经完全具备了在本土建立‘外交主场’、进行‘主场外交’的能力”。[9] 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政府进一步强调外交的战略谋划、主动塑造、开拓创新和积极运筹的思维和意识,开启了中国外交的新征程,也赋予主场外交更重要的地位和作用。[10] 因此,在全面认识中国主场外交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基础上,趋利避害,扬长补短,将有助于我们在新的历史时期调动各方资源,不断发挥主场外交优势,实现总体外交任务。综合分析来看,中国在当前开展主场外交具备三方面有利条件:

首先,“中国声音”和“中国方案”日益得到国际社会和国际舆论的期待和重视,中国主场外交的核心竞争力不断提高。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增强,国际社会对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承担的国际责任,有了更高的要求和期待,中国已经站在了国际舞台的中央。新世纪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在外交上更加主动有为,积极进取。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中国政府不断推出新理念、新倡议。在发展大国关系,特别是对美关系中,中国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构想,发出了中美合作共赢的积极信号,成为引领当前中美关系话语的核心概念。[11] 在周边关系议题上,中国政府不但倡导“亲、诚、惠、容”理念,而且相继提出了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打造中国—东盟自贸区升级版、设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中巴经济走廊等一系列重大合作倡议,在地区和国际上产生热烈反响。在国际和地区安全合作议题上,中国政府针对当前亚洲安全合作长期滞后于经济合作的现实,不断丰富新安全观内涵。20145月,习近平主席在亚信上海峰会上作主旨发言,正式提出“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续安全”的“亚洲安全观”,首次全面阐释了中国对亚洲安全观内涵的认识,并提出构建亚洲安全新架构的设想,引发与会代表的高度认同和国际舆论的极大关注。[12] 总之,随着中国对世界经济繁荣和国际和平稳定的作用愈加突出,国际社会对“中国倡议”和“中国声音”的需求和期待也不断提高,中国具备了更加充分的发挥主场外交优势的国际舆论条件。

其次,“中国道路”和“中国故事”极大增强了中国主场外交的吸引力。主场外交的成效如何,不仅取决于东道主对外交议程和活动的周密组织和精心安排,也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东道主“主场”自身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不仅指主场的“硬件”能力,如物质能力和自然环境等,也包括东道主向国际社会展现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一般而言,综合实力越强,越容易积聚主场外交的“人气”。中国的改革开放成功走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这不仅为世界和平繁荣做出了巨大贡献,还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探索、选择符合自身国情的发展道路和体制提供了经验,增强了广大发展中国家的信心。国际社会成员,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非常希望亲身了解、实地体会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这也成为近年来中国成功举办的中非合作论坛、中阿合作论坛等多边盛会,吸引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政府领导人和各界精英广泛参与的重要原因。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政府对内启动新一轮全面深化改革,对外继续高举和平发展和互利共赢的旗帜,强调发展模式多样化和包容互鉴的学习精神,这在国际社会,特别是广大发展中国家赢得普遍共鸣,为中国的主场外交赢得更多的“国际人气”。

第三,中国具备集中力量办主场外交的政治体制优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体制优势能够保证充分有效地动员国内各种力量。中国成功举办了奥运会、世博会等大型国际盛会,所积累的成功经验及其延伸效应,使国内各方面的条件更加成熟,硬件、软件更加完备,体制、机制不断完善,观念和能力不断提高。“政府外交的各种思维、理念、手段都在这里得到了集中体现”,从而“强化了组织领导机制和战略规划能力”、“完善了大型国际活动外交的机制体制”、“提高了干部队伍的外事能力”。[13]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更加重视外交的战略顶层设计和整体谋划,强调外交外事工作的“立体思维”、“立体操作”,高度重视加强外交工作的“内外兼顾、通盘筹划、统一指挥、统筹实施,牢固树立外交一盘棋思想”,从而“保障中央对对外工作的领导、决策、管理、处突等各项功能顺利实施”。[14] 因此,中国外交的主场优势将得到进一步提升。

与此同时,中国主场外交在可预见的将来仍面临不少障碍和挑战。首先,美国等西方大国对中国借主场外交提升国际影响力心怀警惕甚至不满,这是影响中国主场多边外交的最大外部因素。当前,大国关系已进入综合国力全方位博弈的新阶段,各国更加重视制度性权力,包括国际议程设置权、话语权的竞争。主场外交,尤其是发挥多边外交的主场优势,已逐渐成为大国争取及强化自身制度性权力的重要渠道。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持续提升和国际格局“东升西降”态势持续,美国等西方国家对中国的合作与牵制中,预防性牵制甚至遏制的一面不断上升,对于中国借主场外交提升影响力更为敏感和疑虑,明里暗里试图削弱中国主场外交的正面效果。[15] 其次,不少周边国家在参与中国的主场多边外交时心态复杂。周边国家和地区总体上希望搭中国经济增长的顺风车,也乐见中国在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发展方面提供更多公共产品,但部分国家,或与中国有直接的政治、经济或安全利益纠纷,或担心中国主导周边议程后对其不利,或慑于美国等西方国家压力,往往并不愿意马上积极支持中国在主场外交场合提出的一些倡议,尤其在可能涉及美国利益的倡议上,态度更是暧昧和消极。[16]再者,相较于主场双边外交而言,中国举办主场多边外交的经验仍然相对欠缺。在举办数量和层次上,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仍有较大差距,尤其对主场多边外交的整体规划和设计,包括主题及议程设置、重要成员的协调配合、国内外舆论的把握和引导、多边机制的能力提升、应对及处置意外干扰能力、学术网络和智库平台的支撑等方面,仍处于学习和积累经验的阶段。 

四、对进一步办好主场外交的几点思考

首先,中国的主场外交要进一步明确未来510年的总体目标和主要任务。中国开展主场外交的总体目标就是以实现“‘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战略任务为指引,通过战略规划和内外资源统筹,充分发挥中国外交主场“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效应,积极捍卫国家利益,提升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营造于中国有利的外部舆论环境,维护并延长中国的战略机遇期。

中国的主场外交应主要包含两方面的任务要求:一是因势利导、扩大影响。未来510年内,中国主场外交的一个基本任务就是把新时期中国提出的外交新理念、新思维、新构想进一步体系化和具体化。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提出的“中国梦”、“新义利观”、“新型大国关系”等理念和构想已经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反响。中国要系统规划未来几年将举办的中非合作论坛、中拉合作论坛、金砖峰会、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欧领导人峰会、中国和中东欧经贸合作论坛、G20等多场主场外交,发挥上述活动的规模效应,通过与地区和国际社会的共同诉求有机结合,形成具有包容性并能引起国际共鸣的主场外交议程,同时发挥主客场外交之间的衔接和呼应,推动“中国理念”的传播和“中国方案”的落实,一方面提升中国国际影响力,另一方面为区域与国际和平稳定发展合作提供思想动力。二是固本强基,突出重点。未来510年,中国主场外交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推动可持续发展与可持续安全有机统一的大周边秩序逐步形成。中国应在总结2014年亚信上海峰会和APEC北京峰会的基础上,全面规划中国的周边合作框架,延伸两次峰会的积极成果,把以“一带一路”为核心的周边经济合作和以“亚洲新安全观”为核心的周边安全合作统一起来。未来几年,中国不仅将担任亚信会议主席国,每年还将主办博鳌亚洲论坛、中国—东盟博览会等地区经济合作论坛,并将以东道主身份举办包括上海合作组织峰会、中阿合作论坛等周边重要对话论坛。因此,要通过整体规划,创设相关工作机制,把主办上述多场地区多边外交活动转化为推进“一带一路”的互联互通建设、传播和践行“亚洲新安全观”的重要平台,并与整体的双边外交、客场外交相结合,培育和深化周边外交的重要战略支撑带,推进中国与周边的“亲、诚、惠、容”关系。

其次,中国的主场外交中要加强“前、中、后”场的协调配合,扩大主场外交的正面溢出效应。主场外交的溢出效果如何,一要看前期的“暖场”准备,即中国主场外交的议程设置能否得到各参与方以及国际社会的正面回应。例如,中国在整体规划未来几年的主场外交时,要善于将中国倡议的“一带一路”等区域合作构想,有机地内嵌于即将主办的机制性多边国际和地区峰会议程之中,包括上合峰会、中国和中东欧经贸合作论坛、中非合作论坛、中阿合作论坛等。为此,中国除了事先要开展深入和充分的内部论证,从概念、内涵、目标、任务、可行性、风险和困难、有利条件和不利因素等多方面进行研判,还要及早与相关方面沟通,形成积极的舆论氛围。二要看会议期间能否“聚焦议题”,避免主题分散甚至脱轨。中国在筹备主场外交之前,要对各种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内外干扰因素做多种“预想情景”及“沙盘推演”,以确保会议主题不“跑题”、不“失焦”。例如在亚信上海峰会前夕,越南、菲律宾等国借南海纠纷问题向中国挑衅,越南境内还爆发了针对中国企业员工的打砸抢烧事件,亚信会议议程是否会受此影响一度成为国际舆论焦点。但在会议期间,中国始终紧扣“加强对话、信任与协作,共建和平、稳定与合作的新亚洲”这一主题,习近平主席在主旨发言中全面深入阐述了亚洲新安全观,与多位亚信成员国领导人积极探讨,共同谋划如何走出一条共建、共享、共赢的亚洲安全之路。亚信上海峰会成功发表《上海宣言》,成为推动亚信会议的又一个里程碑式的指导文件。三要看主场外交后的书面成果,特别是主办的多边会议成果能否“落地有声”。中国在未来两年担任亚信会议主席国期间,要充分把握机遇,善用主席国主导权,对包括推进地区安全行为准则和亚洲安全伙伴计划,建立亚洲执法安全合作论坛,建立亚洲安全应急中心,召开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强化亚信体制机制,提高亚信机制的开放包容水平,增强亚信智库网络的智力支撑能力等事项,做好系统规划,制定行动方案并有效落实。而对于中国即将主办的APEC会议,以及未来可能主办的金砖峰会、G20等年度机制性国际多边会议能否取得成功,一个重要指标就是议程的衔接、延续以及成果落实可核查程度。因此,中国更要超前规划,在设计相关会议主题和议程时,既要“瞻前”,更要“顾后”,尤其要加强与前、后两任的主席国协同配合,保证重大议程的可延续与成果的可持续。

再次,中国要创造性地构建主场外交的议题联盟,提升主场外交的“国际气场”。中国在进一步扩大主场外交、形成主场多边外交对中国整体外交战略的持久效应过程中,要更加善于围绕多边会议的重大议程,推动形成于中国有利的多种议题联盟,特别是与大国之间的议题联盟。为此,中国既要进一步协调金砖国家在全球重大经济和政治议程中的立场,尽可能形成新兴市场国家的抱团优势,确保中国的核心利益得到维护;又要善于发现与美欧等发达国家在经济、安全领域中的利益汇合点,积极发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桥梁作用。同时,中国还应积极发挥中等强国在主场外交中积极而独特的作用。例如,亚信机制既具备为亚洲地区中等强国发挥重要作用的传统基因,又为中等强国发挥作用提供了现实基础,中国应积极运筹,用好地区中等强国在亚洲新安全观上与中国相似和趋同的历史机遇,一方面借助中等强国在亚洲新安全观上的创新能力和话语影响,扎实推进亚洲新安全观在周边地区的案例运用、经验总结和理论建设,使新安全观在亚信平台落地生根。另一方面,中国要规划在亚信框架下与中等强国合作的机制能力建设,尤其是秘书处的协调统筹能力,为未来亚信会议的升级版做好体制机制准备。

最后,中国要更加重视主场外交中智库网络和舆论传播的支撑作用。中国要借鉴国际上成熟的多边会议机制与智库网络密切合作的经验,继续加大对本国智库围绕亚信会议、金砖国家、中非合作论坛、中阿合作论坛、中拉合作论坛等专项研究方面投入,提高中国智库在相关议题研究中的国际话语权。中国还需创新激励机制,强化中国智库的国际交流和共同研究能力,扩大研究共同体规模,在国际上搭建一系列高端智库二轨平台,一起为中国的主场外交和多边机制发展提供智力服务。

 

 [1] “王毅就中国的外交政策和对外关系答记者问”,新华网,201438日,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4-03/08/c_119669879.htm;董彦:“周明伟委员:‘主场外交’是历史新机遇”,《北京周报》,2014313日;“亚信峰会中国‘主场外交’尝试破解亚洲安全困局”,中国新闻网,2014522日,http://china.cankaoxiaoxi.com/2014/0522/391812.shtml;(上网时间:2014829日)金灿荣、孙西辉:“主场外交让中国外交更主动”,《中国报道》,2014年第2期,第34-35页。

[2]据不完全统计,在2013年全年和2014年上半年(截至7月底),仅以中国国家主席和总理主持的主场外交(包括双边和多边)分别达到164场和77场。其中2013年的主场多边外交为14场,双边150场。2014年上半年的主场多边外交为8,双边69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方网站及新华网信息统计,感谢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季伊昕为该统计所做的贡献。

[3]张颖:“办好主场外交尽显中国魅力”,《前线》,2014年第5期,第32-34页。

[4]参见赵可金:《外交学原理》,上海教育出版社,2011年。

[5] 20145月,中国接任亚信会议主席国后举办上海峰会,有包括亚信成员国、观察员、峰会客人在内的46名国家和国际组织领导人、负责人或代表与会,其中包括12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成为亚信历史上参加国家和领导人出席最多的一次。在中国强有力推动下,会议发表了进一步加强亚信成员安全合作和会议机制发展的《上海宣言》,成为亚信会议未来发展的重要指导文件。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东道主的综合国力越强,主场的规模效应越能发挥,反过来也有利于多边会议机制本身的持续发展。

[6] “金砖五环:竞相申办五类体育大赛 世界杯中国梦”,搜狐网,201341日,http://sports.sohu.com/20130401/n371280855.shtml。(上网时间:2014829日)

[7]2014年亚信上海峰会期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见了12位参加峰会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柬埔寨、吉尔吉斯斯坦、蒙古国、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俄罗斯、阿塞拜疆、巴基斯坦、斯里兰卡、伊朗)。201411月,中国即将主办APEC北京峰会,中国政府已邀请印度、蒙古等非成员国与会,就是中国借东道主优势,发展与印度、蒙古双边关系的重要步骤。

[8] 2014年索契冬奥会前,俄罗斯总统普京专门举行与媒体记者的交流会,内容涉及俄罗斯内政外交的方方面面,令人印象深刻。20148月,在美国举办的首次美国—非洲领导人峰会上,奥巴马总统接受《经济学人》的专访,进一步阐释美国对非政策,特别是传递了美国要加快步伐发展与非洲大陆经济关系的强烈信息。“奥巴马接受英国《经济学人》专访全文:教非洲如何应对中国投资”,观察者网,201485日,http://www.guancha.cn/america/2014_08_05_253360.shtml。(上网时间:2014829日)

[9]张颖:“办好主场外交尽显中国魅力”,第32-34页。

[10]王毅:“开启中国外交新征程——王毅外长在‘新起点、新理念、新实践—2013中国与世界’研讨会上的演讲”,《世界知识》,2014年第1期,第28-31页。

[11]尽管美国国内舆论,包括官方和智库学者对于中国首倡的“新型大国关系”构想仍存在不同解读,对未来中美之间能否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存在不同判断,对于如何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路径提出了不同的设想和建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新型大国关系”已成为讨论当前乃至未来中美关系发展话语中的核心概念。尽管美国国内舆论,包括官方和智库学者对于中国首倡的“新型大国关系”构想仍存在不同解读,对未来中美之间能否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存在不同判断,对于如何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路径提出了不同的设想和建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新型大国关系”已成为讨论当前乃至未来中美关系发展话语中的核心概念。

[12]国外媒体对亚信上海峰会进行了详细报道,例如:“亚信峰会:习近平倡议亚洲新安全秩序”,BBC中文网,2014521日,http://www.catsindrag.co.uk/news/news.php?href=/zhongwen/simp/china/2014/05/140521_china_russia_summit.shtml;(上网时间:2014829日)“习近平在亚信峰会将提出‘新型亚洲安全观’”,新加坡《联合早报》,2014519日,http://www.zaobao.com/special/report/politic/cnpol/story20140519-344578。(上网时间:2014829日)

[13]杨洁勉等:《中国世博外交》,时事出版社,2010年,第63-67页。

[14]杨洁篪:“在纷繁复杂的国际形势中开创中国外交新局面”,《国际问题研究》,20141期,第6页。

[15]最近的典型例子是美国总统奥巴马借首届美国非洲峰会宣扬美国与非洲的经济合作时,不时贬低中国与非洲的经济合作关系,甚至把中国在非投资妖魔化为“只为夺取非洲的资源”;此外,在2014年亚信上海峰会结束后,西方舆论断章取义,刻意曲解中国在峰会上倡导的“亚洲的事务终究要靠亚洲人自己解决,亚洲的安全要用亚洲智慧来处理”的含义,把它贴上中国版的“门罗主义”加以污名化。

[16]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3年访问印尼时提出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李克强总理2014年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再次重申推动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倡议,尽管美国和日本表示质疑,但包括许多东盟国家在内的周边国家都表示了支持态度。一些重要经济体如韩国和印度等,虽然最初态度比较谨慎,但也表达了愿意同中国积极沟通的意愿。相对而言,很多周边国家,尤其是中小国家,对中国质疑美国在亚太加强军事同盟的合理性、呼吁建立亚洲新安全架构的立场态度比较暧昧。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4/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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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姬: 全球金融危机过后中美两国对中美关系的构想及认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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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恩姬  来源:《理论界》2014 第9期

伴随中国的崛起,中美两国之间的竞争日益激烈,而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向也正在成为影响国际秩序的的重要议题,特别是2008年美国经济危机之后,对于美国国际地位的下滑和中国的崛起、国际秩序相关结构的转换等,诸多学者都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新兴强国中国与传统强国美国之间究竟该形成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无疑成为了这场争论的焦点。

  全球金融危机过后,美中两国虽然表面上都在强调要加强双方互信合作,但在许多现实问题上,双方的矛盾和竞争却在不断加深。例如自200911月奥巴马总统访华以来,中美两国就很多热点问题展开了角逐,其中就包括美国对台湾军售、人民币被低估,以及南中国海地区矛盾和天安舰、延平岛事件等涉及多个领域的问题。作为这些矛盾和问题的结果,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了“重返亚洲战略(亚洲再均衡战略)”,而这无疑将刺激中国的战略忧虑。可以预料,两国之间的矛盾将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持续。部分西方学者及舆论认为,导致这些矛盾出现的原因是“中国的反西方反外界的民族主义”或“中国的外交性过度自信(coverconfidence)与国内不稳定结合导致的误判(miscalcuation)”〔1〕;相反,据中国媒体报道,大部分(55%)中国人认为当前的中美关系是“新冷战”的前奏,并援引几位学者所述,对于美国对中国的种种行为,中国应予以回击和惩罚的民族主义论调已然开始显现。〔2

  中美两国领导层和主流学者的认识是预测中美关系的重要尺度。因为一个国家对外政策的形成不仅受到外部物质环境的影响,同时与决策者和对决策能够产生影响的主流学者的认识也有密切的关系。当前,中国国力快速提升,美国对中国的戒心也随之不断增加,在这样的背景下,中美两国间的认识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对这一议题进行分析对于中美关系的未来展望意义重大。所以本文通过对金融危机后中美两国对中美关系的构想及认识进行比较研究,预测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向。

  一、美国对中国的认识:G2构想和对中国崛起的认识

  处于金融危机困境中的美国为在摆脱金融危机,解决国际问题的过程中获得中国的帮助而提出了G2构想,最初,G2概念的提出旨在规定两国间即已形成的密切的经济依存关系,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发展成为美国通过中国的协助解决国际问题的一种构想。〔3

  20087月,伯格斯腾首次提出,在国际事务中,中美两国应当构成G2,两国间平等协商,就全球的经济事务共同发挥指导性作用,〔42009年初,希拉里及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等政治人物主张,为在中美合作框架下促进经济及安保等所有国际问题的解决,G2应从经济层面上升到战略层面。他们提出,这不仅是为了克服金融危机,在防止核武扩散、能源、全球变暖等全球性议题中也切实需要中美两国的合作。即强调超越经济合作,在政治、安保问题等全领域建立全球性合作关系。〔5

  美国的G2构想始于因中国崛起而做出的全球战略调整,但美国也不得不承认,美国已无力单独维持全球秩序,领导世界,新兴崛起的中国也应当成为国际新秩序的建设者和维护者。当然,这种论调并非美国政府及学术界的共识。

  美国对中国崛起的认识可分为两个方面:

  第一,认为假设中国持续崛起,那么可以预测,未来中美之间必将发生激烈的安保竞争,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也会增加。随着国力的不断增强,中国也将试图拉大与周边国家的差距,并在此基础上建立在东亚地区的主导支配权。同时,中国以安保问题为基础在东亚地区取得起主导支配地位后,美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将会被削弱,并最终从该地区完全撤出。〔6

  瓦尔德隆指出,中国不顾各方谴责,与周边国家展开领海纷争,强行占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以及在台湾海域部署导弹等好战行为都源自于中国特有的“对外好战性(externalbelligerence)”,但中国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为“中国一国霸权”。〔7

  第二,中国的崛起实际上是被裹挟进当前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过程,而中国成为可以威胁到美国霸权国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应该诱导中国发挥其在国际事务中的积极作用,而不是去抵制中国的发展。伊肯伯里指出,美国主导的资本主义体制和核武压制是维持当今国际秩序的原动力,而连异意识形态的中国都被这种西方体制整合到了国际体制内。

  因此,在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得以维持的前提下,即便中国崛起,大的基调也将会是和平的。〔8〕同时,从国际秩序层面来看,中国军事实力的增加,外交政策只是为了确保国内安保预算,不会对美国的安全产生实质性的威胁。〔9

  此外,中国并未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发起“实质性(existential”挑战,中国只是一个与前苏联和纳粹不同,可与其展开合作的“问题国家(problematicstate)”。〔10

  奥多姆等学者也认为,中国的单一文化,政治上的专制主义,闭锁的经济体制都决定了其不可能取代美国发挥超级强国的作用。〔11

  第三,虽然中国的崛起最终会成为对当前国际秩序的挑战,但这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很难发生。不仅如此,美国也完全有能力控制局势。

  总之,美国提出的中美关系构想是以与中国建立合作关系为条件,要求中国维护现有的国际秩序。即虽然美国与中国谈合作,但实质上并不想与中国共享主导决定权。此外,美国国内对与中国建立合作关系的主张批判的舆论也不在少数,他们认为,不断崛起的中国必将在未来挑战美国的霸权,主张应把政策的重点放在如何应对中国崛起可能带来的挑战上。

  二、中国的对美认识:对美国G2构想的批判和对新型大国关系的构想

  到90年代中期,对于中美关系,中国重点讨论了美国对中国是否采取封锁政策或介入政策。虽然美国对中国采取意识形态上的封锁政策,但是中国学者普遍认为,在意识形态方面,美国对中国采取封锁,而在经济、技术、观念等领域采取交流的战略。但是,随着中国崛起的加快,美国的对中国的战略也开始多元化,中国国内学者中仰视美国的视角更加深刻,范围更加广泛多样。特别是2005年,美国国务院次官罗伯特·佐利克(Robert·Zoellick)关于“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发言为中国学者对中美关系认识的转变提供了重要的转折点。沈丁立、馬振崗、倪峰等中国学术界普遍认为,美国一直视中国为威胁,而“利益相关者”概念的提出极大地改变了这一观点。诸多著作基于中美间战略合作的可能性,指出两国间合作的适切性和必要性,这反映了多数中国学者对中美关系发展的期待和希望。但是中国学术界仍有很多观点认为,对于中美关系的乐观期望应保持戒备,并采取更加慎重的战略性对策。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中美关系持戒备观点的支撑依据中,对美国意图的不信任依然存在。中国的多数学者认为两国间的不信任很难消除。王缉思认为,佐利克关于“利益相关者”概念的背后,隐含的是美国一定要在中美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只是通过合作诱导中国内政向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发展的意图。面对中国的崛起,美国显然已无法遏制,但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明确中国的大国概念,在世界范围内,中国被认为是伊斯兰极端组织袭击的下一个主要对象。

  在这种对美国意图仍存在不信任的状态下,美国提出的G2构想在中国的舆论和学术界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事实上,从长久以来怀着强国梦的中国的立场上来看,国力获得认可,能与美国平起平坐,共同主导国际秩序,这一构想本应受到欢迎。但2009年世界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出于战略考虑提出G2构想,而中国政府则并不看好。20095月,温家宝总理在中欧高峰论坛后的记者招待会上公开表示,不接受G2构想,不仅如此,11月,奥巴马总统访华,温家宝总理在会谈中明确表示反对G2构想。〔12

  中国学者认为,G2构想反映出美国学术界和政界非常重视中国和中美关系,对此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同时,也有学者提出,G2构想与中国在国际权利秩序中的地位和作用相悖。

  第一种观点认为,中国无论从量的层面还是质的层面,与美国的国力仍有巨大差距,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与中国共同主导国际秩序是不切实际的,这不过是美国企图使中国疏远国际社会,丢弃国际社会责任的战略陷阱而已。这种观点认为,虽爆发了金融危机,但美国的综合国力并未衰退,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竞争力。虽然在经济、政治、军事、软实力等方面受到一些影响,引起了一些衰退论调,但在未来,美国的霸主地位仍然无法动摇。〔13

  第二种观点认为,虽然美国提出G2构想是为向中国转嫁更多的责任,但相比美国对中国的遏制和敌对政策,G2构想已具有积极的意义。所以对其应有积极的反应。同时,借助美国的提议,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发挥更大的国际责任,消除美国对中国不负责任的指责,有助于中国的在国际舞台上发挥更大的影响力。〔14

  虽然中国政府对于G2构想采取了批判的立场,但是通过围绕G2构想开展的争论,中国迅速地意识到这将成为自身提高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并认识到美国已开始衰退的契机。同时认识到已经有必要提出中美关系的全新构想。〔15

  自2012年开始,中国政府主动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同时展示了意在树立与中国国际地位相适应的新型中美关系的意志。此外,201211月召开的党的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强调,中国应在国际社会履行大国责任,强化提升与国际大国身份相一致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兼备的综合国力。〔16

  新型大国关系的提出,反映了中国在自身国力提升的背景下,意图重新整合符合中美间权利关系变化的中美关系的尝试。同时强调,中美关系应为基于共存、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以缓解美国对中国崛起的警惕和打压,最大限度地提升中国的国家竞争力。首先,新型大国关系论的提出,是基于在中国国力提升的同时,确保紧跟美国大国地位的认识。即中国的学者将中美间的新型大国关系理解为这是伴随中国崛起的新型中美关系再整合的说明。第二,伴随中国国力迅速提升,美国不断强化对中国的牵制,与过去强国的崛起不同,依托新型大国关系理论,通过先发制人地提出全球化时代背景下新型强国的崛起要基于合作、共赢、相互尊重,推进中美关系向新型大国关系发展。即提出新型大国关系理论,顺应经济全球化时代的要求,强调要建设与以往通过武力形成的大国关系完全不一样的新型大国关系,以此反击因国力上升所必然会招致的来自美国的各种各样的牵制。〔17

  第三,通过强调与美国维持“平等”“尊重”“共赢”“合作”的关系,揭示了美国对中国核心利益的认可,以及表达反对美国对中国内政的干涉和对中国发展的牵制的立场。第四,在国际社会及地区事务中,履行与中国国力相应的责任,向世界表达自身意志。同时,新型大国关系理论可以被看作是中国要在国际社会及地区事务中履行与自身国力相应责任的一种宣言。2013710日-11日,在美国华盛顿召开的第五轮中美战略及经济对话中,国务委员杨洁篪对新型大国关系进行了定义,即双方要坚持相互尊重独立、主权、领土完整,相互尊重各自国家根据本国国情选择的发展道路,相互尊重各自利益和双方差异等,以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实现共赢为目的,构建基于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但是美国方面提出新型大国关系的建立应以国家行为的自制和国家规范的遵守为基本前提,自制和规范遵守的基本含义是对人权的普遍性尊重,对知识产权的尊重,对亚太地区自由形态的保护,因中国尚未能遵守上述规范,所以讨论中方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还为时尚早。〔18

  虽然中国首先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但目前美国尚未对中国的新型大国关系给予明确回答。相互尊重各自核心利益,反对干涉内政,对于中国的核心利益台湾、西藏、钓鱼岛、南中国海的领属,美国虽予以承认,但是美国仍然向台湾出售武器,挑起中国的愤怒,在东南中国海问题上,美国与日本、越南、菲律宾达成一致,挑战中国的底线。所有这些,都表明美国无意改变当前的国际秩序,接受中国的崛起,只是愿意看到中国在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框架内履行国际责任。〔19

  三、结论

  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为遏制经济下滑,安抚国内的恐慌情绪,美国与中国在经济方面展开系列合作,美国将中国视作伙伴,而中国对国际社会做出了重要贡献。但中国和美国依然就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设计核心利益等方面的进行着竞争。虽然经过金融危机后,中美国力差距有所缩小,但是中美两国的国力不均衡依然存在,当前中美关系仍由美国主导。此外,美国并未就中国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给予具体明确回应。因此,未来中美关系将以何种形态出现仍不明朗。但可以预测,在未来的国际舞台上,中国将以更积极的姿态,更明确的立场处理中美关系。虽然中国基本否定了美国提出的含义为由美国和中国主导建立新国际秩序的G2构想,但中国却别出心裁地提出了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并在这一框架下构建新的国际秩序的新型构想。并且中国指出,在国际舞台上与美国应秉着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立场建设双边关系,对于地区性及全球性事务,双方应共同履行各自的职责,并阐明了中国的核心利益,反对肆意干涉他国内政。因此,中国对于核心利益的坚定态度、中美间的矛盾,以及基于相互尊重的对等的中美关系,所有这些都必将让中美间的竞争更加激烈。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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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_还原​美联储 :美国的东西到底贵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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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专栏  来源:新浪微博

很多人认为美国收入高,所以东西也应该贵很多。甚至有人说美国收入是中国的5倍,所以物价也应该是中国5倍。这完全是错误的观念。如果这样,中美实际购买力一样了,美国还能称什么高收入国家?

来源时间:2014/10/28   发布时间:2014/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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