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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立如:中国未来十年国际战略及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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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立如  来源:2011复旦发展论坛

  【摘要】

  崔立如教授从当今世界的新形势出发分析判断了未来十年的世界新变化、新趋势,以将中国作为世界最大变量的角度重新审视世界局势,进一步指出世界和平发展的趋势及其面临的挑战,并为中国未来十年的国际战略提出了确定国际政治经济大舞台上主要角色的自我定位,呼吁明晰化、统一化的外交战略方针,以期构成强大持续的国家战略合力。

  【演讲概括】

  未来10 年中国的国际战略就是实现和平发展的战略,刚刚发表的和平发表的白皮书,十分明确的阐述了主要目标和基本方针,未来10 年国际战略的主题答题可以概括为把握为时代把握的主题,找准新观念,应对挑战,以我为主,扬长避短,以开创性思维,实现10 年的发展目标。

  我们处在这样一个历史拐点,国际关系在二战结束以来有一种变化,这种变化有以下特点:

  世界格局演变进入了变化。美国和欧洲对世界经济和政治的地位大大削弱,出现大量的决策中心、行动中心。世界经济政治中心东移。

  主要国家之间形成一种竞合关系。你中有我,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

  发展严重失衡。表现为全球性、国际性,经济上、政治上、安全上都在不同程度的有极大的损伤,造成新旧矛盾,趋势动荡,热点问题提出,恐怖主义问题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这种失衡的反映。

  安全问题前所未有的广泛化。这与政府社会问题交集。

  国际政府呈现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非国家性问题扮演重要的角色,文化作为国家软实力的问题突出,社会日新月异,明显改变传统的政治形态。

  二战以来建立的国际体系受到根本性冲击,改革进程已经开始。复杂性是认识全球化时代、多极化世界的国家间政治的概念,以往有深刻的含义,不仅是对关系状况的描述,更是对现代关系本质的表现,它所包含前所未有的关联性、不确定性。

  对中国外交而言,最重要的变化还不是外部世界的变化,而是自身发展变化以及我们外部关系变化:

  30 年的改革开放实现了中国与世界的融合,中国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成为今天世界发生前所未有大变化中最重要的变量。我们观察、讨论世界政治经济和安全问题的发展变化,再不能作为旁观者只能看世界,而是一个重要的参与者,是局中人。处在中国的外交政策需要在决策定位、战略宏观和指导方面实现转机,改革开放30 年来,我们扮演的国际角色和外交政策都需要转变。

  今天,我们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影响遍及世界各地。世界不能没有中国的参与。所以世界第二大国这个说法日益成为国际上认证的真正的标签,身份的多重性是中国当今和今后相关时期后国际角色的特点,但是具有全球性的影响大国,已经成为中国的主要身份。在这两年的外交事故中,中国的角色转换事实上已经有了,而加强宏观指导性和自觉意识,对提高外交政策的重要性有重要意义。

  我们可以做两个大的判断。在此期间,包括所有大国的国家,都面临政府的挑战,或者经历困难的转型,乱向横生、动荡和不确定,是中国的形势。中国的提升带来外部的紧张,中国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存在的问题会加以渲染、放大,更容易作为主要方面。中国威胁论会被以各种方式不断炒作,难道对华政策造成不以消极的阴影。我们以新的角度来展示中国与世界关系。

  要取得战略性的举动必须想得更远,站得更高:

  国际战略应该是全球战略,要高屋建瓴,这样中国变大,地球变小。提升中国的战略定位,就是要确定国际政治经济大舞台上主要的自我定位,不扛旗,但要发挥领导性作用。负责任的大国是中国积极的形象,要分清战略定位和外交的区别,应该扮演的大国角色当仁不让,行为方式上要低调。就此而言谦虚谨慎比韬光养晦的方法更为恰当。

  未来10 年,中国外交的指导思想,是借用西方机会的窗口的概念,是总体国际形势对我较为有利的一个时期,但即使是机遇期也不宜太长。未来10 年对中国说是机遇和挑战,两者都不确定,可以相互转化,从全球国际化和国际决策变化的视觉,认识国家关系的变化形态,和由此带来的多重性,应该成为中国开创性思想品质的基础。

  中国国际战略由模糊走向清晰:

  在哲学理念和物质之间搭建更为清楚的战略观念、战略主张、战略学说、战略目标和路径的连接,建立对内对外的基本一致性,在外交目标大政策、大方针下形成统一的条件,也是对内进行领导,对外进行沟通的必要条件。这样有助于加强对内的统领性,更具有公开性。这样才能适应多元化、信息化社会的要求,减少自我公共外交的盲目性和混乱问题。

  其实这种公开的做法,我们最好的就是在抗战时期毛泽东写的《论持久战》,把整个战略、战术全部讲得让大家非常明白。所以我们古人讲“兵者诡道也”。

  要厚实战略:

  中国外交战略思想和逻辑基础来自和平发展理论,国际战略的根基在国内,在和平发展的内生性动力,强大的内生性动力来自中国表面,众多勤奋的人们,文化悠久灿烂,有包容,有较强决策和执行力的国家。中国将不断增强的内生动力是和平发展,也是未来10 年中国国际战略的后时期。发展是硬道理,经济发展是世界的主要问题,坚持发展统筹地位,安全战略要要有更有利的措施,为发展保驾护航。

  明显重点,发挥战略优势:

  周边是我们外交的首要,在未来10 年进一步作为中国全球新的地缘政治、地缘经济的中枢,提升到国际战略,下大力气全方位开创中国的趋势,沿海省区地方经济和周边国家有自然合作关系。在重点经营周边战略时,需要清楚认识两方面问题:一是我们自己伴随中国崛起而产生了膨胀心态和急功近利的倾向,为追求产出效益,而忽略统筹兼顾,包括其他方面合理的文献;二是周边国家,尤其是邻国,对中国日益强大喜忧参杂,既希望受惠又有防范,我们要开展这方面努力,以亲和力胜人心。在一定程度上,亚洲这些国家应该成为关键的对象,也是我们工作的主要对象。

  大国在亚洲的竞争、合作、博弈,将成为未来10 年最主要的战场。如何寻求共处之道?树立共同体的概念,这也是我们需要做的一个大课题。

  作为改革开放形成互动的立场,中国和平发展要求我们的外交战略能够反映鲜明的时代特点和中国特色,在一定意义上也包含着一种期望,中国和平发展的实现过程也是新的大国和平崛起的外交形成过程,这可能表现为追求现实主义的政策。随着中国外交迎来新的历史时期,我们应该有更清醒的战略意识。

来源时间:2014/7/29   发布时间:2011/10/20

旧文章ID:399

中美在网络空间的战略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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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传颖  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自2012年起,网络安全就成为中美双边关系中的“新问题”。但在刚刚落幕的第六轮战略与经济对话(S&ED)中,网络安全问题似乎突然消失在这样一个具有战略性和全局性的双边对话平台中,中方发布的成果清单对此只字不提,而美方的简报中也着墨不多。似乎在向外界表明网络安全问题在经历了“起诉”中国军官事件后,中美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或者恢复了“平静”。

  但这一切未必真实。一方面中美在网络领域的结构性矛盾并未消失;另一方面,双方远未就一些关键性的议题达成共识。目前的平静来自于“起诉”事件后,中方强硬的中断了中美网络工作组和其他双边领域的交流,并且实施了一系列的反制措施,美方一时失去了在双边网络安全议题中的主导权,并且表现出有些不知所措。也就是说此刻双方刻意的避免讨论网络安全问题只是为了接下来更激烈的交锋做准备。目前双方手中都还有一些关键的牌没打出来,并且都在积聚更多的牌。对美方而言,“起诉”事件只是开了个头,接下来还可以通过“审判”、“定罪”等一系列动作向中方施压。对中方而言,可以继续利用“棱镜门”向美方施加压力,质疑美方的合法性。可以预见,中美在网络安全领域的较量将会进一步升级。

  网络安全问题之所以在双边关系中处于关键性位置,其背后隐含的是双方在全球层面的网络空间“建章立制“上的斗争和在双边层面网络战略上的竞争。网络空间是建立在互联网基础之上的一个虚拟空间,随着网络的渗透度不断加强和新技术的不断突破,空间的战略性地位急剧上升。在这一过程中,相应的权力、利益分配机制和行为规范并没有建立起来。有人认为网络空间建章立制的重要性等同于战后的建立的国际秩序,谁主导了秩序的建立也就会主导今后的国际体系。

  在网络安全议题爆发之前,中美早就在网络空间建章立制中有过几轮激烈的较量。第一次是在第66届联合国大会上,中国、俄罗斯联合上合组织成员国向联合国提交的“信息安全国际行为准则”受到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强烈抵制。该文件认为,互联网有关的公共政策问题的决策权是各国的主权,应尊重各国在网络空间中的主权,尊重人权和基本自由,尊重各国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多样性等。第二次是在2012年迪拜的国际电信联盟大会上,89个信息发展中国家与55个信息发达国家在将“成员国拥有接入国际电信业务的权力和国家对于信息内容的管理权写入《国际电信规则》上发生了分裂,最终信息发展中国家的诉求得到了满足,但这55个信息发达国家也毫不让步,保留了签字权。

  中美双方在全球层面的争议导致了网络空间建章立制陷入困境,美国因此把矛头直指中国,在双边层面以所谓的“网络经济间谍”向中国发难。但美国特工爱德华•斯诺登揭露的“棱镜计划”向世人展示了美国在网络空间大肆开展网络监控、入侵他国网络空间的事实,打乱了美国网络战略的部署,使得美国一度停止了对中国的施压。直到斯诺登事件过去将近一年的时候,美国开始重新启动新一轮在网络安全领域对华的攻击。2014年5月,美国司法部以所谓“网络经济间谍罪”起诉五名中国现役军官,使得网络安全议题再次成为全球焦点。此举的重要含义在于美方绕开了外交途径,以国内法律来实现对网络空间的司法管辖,并对中国的国家形象和实力造成了严重伤害。据笔者观察,第二天召开的美国务院记者招待会上,媒体的提问全部是关于中美网络安全,以至于发言人多次引导记者提问一些其他领域的内容。

  这一事件中,中方的反应也超出了预期,首先是中止了中美网络工作组机制,随后又扩大到多个网络对话平台;紧接着,推出了针对美国企业的网络设备采购和网络安全审查制度;不久后,中国互联网新闻研究中心发表了《美国全球监听行动纪录》,首次系统地以官方半官方的形式整理和披露美国对中国的长期非法监控,确认了美国监听中国国家领导人,入侵中国电信网络等事实。中方的强烈反制的确打击了美方的嚣张气焰,也使得美方丧失了网络安全议题上的主导权,也使得双边在网络安全问题上的交流对话接近停止,才出现了在第六轮的战略与经济对话中双方都没有把网络安全作为核心议题的情况。

  客观的说,双方在网络安全领域的争吵并不完全是一件负面的事情,尤其是对中国来说。首先,美方对华的攻击引起了中国领导人对网络安全的重视。一度美国内部制定了条不成文的规定,即任何高层领导访华或者在多边场合与中方高层交谈都必须要以网络安全议题向中国施加压力。中方为了反击美国的指责和争夺主导权在网络领域做了一系列的战略性部署。2014年2月27日,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成立,习近平担任组长,李克强和刘云山分别担任副组长,并且下设了一个正部级的办公室。随后,又大刀阔斧的开始了组织机构改革,将国家信息化办公室从国务院新闻办独立出来成为网信小组的实体机构,另外还分别从工信部、中科院整建制的划入了一些司局。另外,一些跨部门的协调机制也不断开始建立和完善,大大的推进了中国网络战略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中美之间的竞争促进了中方对于网络空间的认知,斯诺登事件向中方揭示了网络对于今后国家竞争力战略的重要性。网络技术创新促成了全球资源大规模重组转移,网络强国可以在网络空间中轻易的攫取他国的信息资源,并将其转换成本国经济、政治、安全、文化竞争力的基础。为了未来国家竞争力之争,奥巴马政府大力支持云计算、大数据等具有颠覆性的网络创新技术。不仅在每年庞大的IT采购预算中优先采购云计算服务,还建立联邦云计算示范工程,并通过一揽子计划鼓励亚马逊、谷歌、微软、IBM等企业在全球获得领先地位,把美国打造成全球数据的存储、交换中心。这样一来,美国政府可以进一步围绕着“全球介入”能力,打造国家竞争力。大数据通过对海量数据的挖掘和整合,可以掌握原先只有政府才能掌握的有关政治、经济、社会敏感信息,谁掌握了先进的大数据技术,即意味着可以轻易突破其他国家的数据主权。奥巴马政府还特别责成白宫科技政策委员会成立大数据高层指导小组,要求联邦政府的各个部门积极支持“大数据研发计划”。通过对于海量网络数据的分类、加工、转化,增强了美国在经济、政治、安全、军事、文化等领域领先地位,奠定了美国国家竞争力的基础

  最后,加大对于民族产业和品牌的支持和发展自主网络技术力量是中美网络竞争过程中给中方最大的启示。中美之争实质是双方在ICT领域全方位的能力竞争。中央网络安全与信息化小组肩负着维护网络安全和促进信息化在国内应用的两大使命,民族产业和自主技术是完成这两大使命的基石。随着中美在网络领域的竞争加剧,政府加大从财政、金融、技术等领域对一些关键性的新技术领域,比如大数据和云计算的支持力度,国内从事网络安全和网络设备的企业股票也一度持续涨停。

  当然,中美作为网络空间中两个重要的大国,虽然有着很多的矛盾和竞争,但总体而言,也存在着很多合作的领域。两国的互联网应急响应机构(CERT)之间、公安部与联邦调查局在打击网络犯罪、信息产业部门在技术合作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合作。鉴于网络安全、网络犯罪、网络恐怖主义等威胁网络空间自由、有序、发展的威胁不断加大,网络安全的“水桶理论”使得任何国家都难以独善其身。如果双方能够本着以“不冲突、不对抗”的新型大国关系为指导,对网络安全议题实行有效管控,那么无论双方的在网络领域的竞争如何激烈,都不会危及到网络空间和平与发展,这不仅对两国有利,也是对全球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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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4/7/28   发布时间:2014/7/28

旧文章ID:494

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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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邵育群  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2009年奥巴马政府上台以后即推出了“阿富汗—巴基斯坦战略”(以下简称“阿巴战略”),旨在通过加强与地区国家的合作,尽快实现从阿富汗撤军的目标。“阿巴战略”包括政治、外交、安全和经济多个层面,在经济方面的具体体现即为2011年提出的”新丝绸之路计划”。本文将对该计划的战略定位、实施情况、主要盲点及其对地区经济合作的影响进行具体评估。

  一、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的战略定位

  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后,美国为帮助新独立的中亚国家摆脱俄罗斯、伊朗的影响,走上自由民主之路,同时也为了利用里海地区重新被发现的油气资源来实现其能源进口多元化的目标,就曾提出“丝绸之路计划”,具体表现是美国国会于1999年5月通过的《丝绸之路战略法案》(Silk Road Strategy Act of 1999)。[1]冷战后,美国将中亚国家与南高加索国家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政策设计,因此该计划也强调通过经济手段加强这一区域同外界的联系。由于里海的油气资源成为美国关注的重点,该计划的目标是加强中亚与南高加索国家和欧洲的经济、能源联系,而非南北方向与俄罗斯和伊朗的联系。

  2011年7月,美国为了顺利从阿富汗撤军,并防止撤军后阿富汗安全形势急转直下,其在中亚、南亚地区的战略利益受损,再次提出更新版的“新丝绸之路计划”,试图以阿富汗为枢纽,加强中亚与南亚国家的经济合作。

  具体而言,该计划的战略定位主要包括以下内容:首先,通过加强中亚—阿富汗—南亚的经济合作,帮助阿富汗经济在美军撤离后平稳发展,防止安全形势恶化。据估算,自发动阿富汗战争至2011年,美国向阿富汗提供了188亿美元援助,超过其在其它任何一个国家的投入。[2]美国及其盟友在阿富汗的大量消费与援助制造了阿富汗的“战时经济”,扭曲了阿富汗经济的增长方式,导致其国内生产总值的97%来源于国际消费。[3]根据世界银行的估算,2014年后阿富汗将很难继续保持目前的经济增长率,美军和北约军队的撤出将直接造成阿富汗经济年增长率降低2到3个百分点。[4]2014年后,不仅美国及其盟军在阿富汗消费将大量减少,美国及国际社会对阿援助也将急剧下降,阿经济面临崩溃的危险。在阿富汗经济缺少内生动力,且政治、安全形势为经济发展添加了很多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下,美国希望通过“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实施,打通中亚—阿富汗—南亚的贸易通道,为阿富汗提供能源、创造就业机会,并开拓产品市场。

  其次,加强与印度的战略伙伴关系。随着印度经济的迅猛发展及地区影响力的逐渐扩大,美国对美印关系的发展寄予较高期望,希望借印度的力量对中国及伊斯兰世界加以制衡。印度与阿富汗有着紧密的历史与现实的联系,在阿富汗重建过程中一直试图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但美国由于顾忌巴基斯坦的态度,始终对在阿富汗问题上与印度合作比较低调。随着与巴基斯坦的双边关系不断恶化,美国开始试图通过提升印度的地位向巴基斯坦施加压力。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在访问印度时表示,“美国将印度看作从印度洋到阿富汗及其它地方的安全提供者”,美国国防部官员也表示,美国欢迎印度参与培训阿富汗国防军和警察部队。[5]“新丝绸之路计划”试图推动中亚—南亚的能源合作,这对能源短缺的印度而言有较大吸引力;计划推动以阿富汗为枢纽的基础设施建设,这和已经在阿富汗投入巨资进行社会重建的印度的目标高度重合;计划推动地区合作稳定阿富汗经济,这也符合印度的利益。因此,“新丝绸之路计划”既能为印度带来实际利益,也能为其提供扩大影响力的平台,美国希望借此拉拢印度,为其战略利益服务,这也是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印度正式宣布“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原因。

  第三,防止俄罗斯、中国垄断中亚事务。防止俄罗斯对中亚的垄断是美国自冷战结束以来一贯的战略;随着中国对中亚影响力的迅速崛起,美国也视中国为战略防范对象,认为中国—中亚关系的加强不利于中亚国家朝自由民主的方向发展。美国认为,与19世纪中亚地区的“大博弈”不同,目前中亚的大国博弈是多层次、多维度和多行为体参与的,中亚国家也是参与其中的行为体。当美军撤离阿富汗后,中亚国家担心面临双重威胁,一是与塔利班结盟的伊斯兰恐怖主义组织可能在阿富汗掌权;二是美国的离开会使得它们面临俄罗斯和中国的压力,被迫进入其中一国的势力范围。[6]基于以上判断,美国试图通过“新丝绸之路计划”为中亚国家寻找新的能源出口方向,防止它们在经济上过度依赖俄罗斯和中国,也防止军事力量大范围撤出中亚后,美国在中亚地区的“大博弈”中败在俄中之下。

  第四,防止伊朗对阿富汗的干涉。伊朗和阿富汗有近1000公里的边境线,在阿富汗成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各个历史时期内,伊朗一直在加强对这个国家的影响,伊朗人阿富汗看作是自己的势力范围。[7]美国推翻塔利班政权后,伊朗在阿富汗问题上发挥了巨大的影响。根据2001年任美国阿富汗特别代表的詹姆斯·道宾斯(James Dobbins)大使的说法,2001年在德国波恩举行的关于阿富汗问题的国际会议上,正是由伊朗代表团提议卡尔扎伊应该成为阿富汗的新领导人,2002年在阿富汗问题东京会议上,伊朗宣布向阿富汗提供5.4亿美元的援助,这是非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中援助额最多的国家,且援助也基本到位。[8]虽然伊朗曾在阿富汗问题上发挥过一些积极作用,也得到了美国的肯定,但由于美国坚持通过经济制裁迫使伊朗放弃核计划,且其中东战略上有抑制伊朗成为地区霸权国家的需要,美国反对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为横向主轴的地区能源合作,因此力推竖向主轴的“新丝绸之路计划”。

  二、“新丝绸之路计划”与美国南亚中亚政策调整

  “新丝绸之路计划”的提出反映了美国南亚中亚政策的调整思路。自2001年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以后,南亚和中亚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迅速提高。美国在突如其来的情况下,匆忙推出了以阿富汗为中心的“南亚中亚政策”。但是,由于各种主客观因素,这一政策存在很多致命之处,如军事化色彩严重,导致地区国家产生强烈的反美情绪;过度注重阿富汗,忽略地区其它国家的利益,也间接导致阿富汗局势每况日下,等等。

  2005年开始,由于美国和北约盟军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无法稳定阿国内安全形势,且阿国内政治、经济形势也在进一步恶化,美国不得不开始调整其南亚中亚政策。这次政策调整的主要内容包括:首先,平衡安全(反恐)、经济与能源利益、推进民主理念三大政策目标,强调三者间相互促进的关系;其次,以阿富汗为枢纽,整合中亚与南亚;第三,防止俄罗斯和中国通过地区组织主导中亚事务;[9]第四,与印度达成民用核能合作协议,提升美印战略合作水平。这次政策调整显示出美国政府已经意识到,地区合作对稳定阿富汗局势,乃至彻底解决阿富汗问题非常重要。此外,完全依赖军事行动,及消灭恐怖分子的肉体,也是无法稳定阿富汗形势的,必须从政治、外交、经济等多方面一起发力,而这显然需要地区国家的配合与合作。

  但是,小布什政府任内的政策调整在强调经济发展和地区合作方面仍是非常有限的。奥巴马政府上任后,其基本的战略打算是从阿富汗撤军,开始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因此在其上任之初,即提出了“阿巴战略”(Afpak strategy)。“阿巴战略”的重要内容之一即加强与地区国家的合作。

  很明显,“新丝绸之路计划”继承了上述政策调整中的部分战略和政策意图。一方面,该计划在原有政策的基础上继续加强对南亚和中亚的整合。2006年初,美国国务院将中亚事务从欧洲和欧亚事务局划出,转而划归南亚事务局(后改为南亚与中亚事务局)负责,这是在政策制定和官僚机构层面上第一次将南亚和中亚事务归为一体。之后,美国即开始着手推动中亚南亚经济融合计划,以及将中亚南亚联系起来的油气管道、电网和其它基础设施项目。[10]“新丝绸之路计划”中的很多项目实际上就是上述项目的升级版。

  另一方面,该计划在原有政策的基础上继续提升美国与印度的合作关系。自2005年始,美国已开始重视印度的战略地位,加强与印度的安全和战略合作。但是,由于顾忌到巴基斯坦的态度,美国在阿富汗问题上一直与印度保持着非常谨慎的合作,只是不断对印度在阿富汗经济和社会重建中扮演的积极角色表示肯定。随着美国撤离阿富汗的日子逐渐临近,而阿富汗的形势却没有根本改善的情况下,美国正在加大与印度的合作,希望印度在阿富汗问题上发挥更大的影响力。选择在印度发布“新丝绸之路计划”就很明显地表现了美国的政策企图。

  除了继承和发展之外,“新丝绸之路计划”在以下两方面突破了原来的美国南亚中亚政策的想法。第一,该计划是经济合作计划,美国将其单独推出,显示了奥巴马政府的两个基本认识,一是经济发展对稳定阿富汗形势,以及美军顺利撤退高度重要;二是经济发展是目前地区国家可以进行有效合作的少有几个领域之一,如果美国希望加强地区合作,共同改善阿富汗形势,就必须以经济为切入点。

  实际上,单独推出以加强南亚中亚经济整合为目标的“新丝绸之路计划”,反映出美国在即将从阿富汗撤军之际的战略困境,及其试图弥补之前战略错误的决心。经济与政治、安全互相影响,在目前的阿富汗,政治和解进程艰难前行,直接导致安全形势混乱,而不稳定的局势又使得经济难以发展,在经济停滞甚至倒退的情况下,阿中央政府更加难以推动政治和解对话,这种恶性循环周而复始,使阿富汗问题的解决看不到曙光。之前,美国的地区政策对经济的重视程度并不高,现在则高度重视,就是希望上述恶性循环不再继续下去。此外,地区主要国家,如俄罗斯、伊朗等,在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之初都给予了必要的支持,但随着战争的继续,地区国家对美国的政策日益不满,当美国意识到解决阿富汗问题离不开地区国家的合作时,它却发现合作很难进行了。在美国即将撤离阿富汗的大背景下,虽然地区国家也意识到与美国合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但由于基本互信的缺失,要马上开展安全或政治合作仍有相当难度,奥巴马政府认识到这点,因此推出“新丝绸之路计划”,希望通过加强地区经济合作稳定阿富汗形势,并将这些经济合作项目当作“信心建立措施”来加强和地区国家的互信,为进一步的安全合作创造条件。

  第二,美国动用了相当的外交资源来推动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双边贸易。这个变化也是奥巴马政府“阿巴战略”的内容之一。美国认为,巴基斯坦对阿富汗问题的顺利解决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力,印巴关系的缓和对于减轻巴基斯坦的战略担忧,并在阿富汗问题上与美国靠拢非常关键。因此,印巴双边贸易既可被当作两国进一步缓和关系的“信心建立措施”,也有利于两国分别与阿富汗开展贸易活动,直到建立起覆盖整个地区的贸易网络。

  三、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的执行情况

  “新丝绸之路计划”的政策手段主要包括四个方面:首先是基础设施建设,主要包括阿富汗国内公路建设,阿富汗与周边国家的铁路网建设,地区电网建设等。其次是降低贸易壁垒,推动地区国家间的贸易往来。第三是建设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TAPI)的天然气管道。第四是推动地区水资源共享。

  从2011年7月美国政府宣布“新丝绸之路计划”至今,这四方面都未取得预期的成果,主要表现如下:

  首先,在基础设施方面,跨国铁路建设取得了可喜的进展。2013年6月5日,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铁路铺轨仪式在土库曼斯坦列巴普州举行。参加开工仪式的三国元首共同表示,该铁路的修建不仅会密切三国经贸关系,而且对地区跨境运输走廊建设也具有重要意义。[11]土库曼斯坦对该项目显示出了极大的热情,第一期工程建设将由其出资,因此项目在资金上不会碰到问题。[12]与此相比,中亚—南亚高压输电线路CASA—1000项目则进展缓慢。该项目希望将塔吉克和吉尔吉斯的高压电输送至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以缓解阿巴两国的能源紧缺,也可帮助消化塔吉克和吉尔吉斯每年夏天剩余的电量。虽然世界银行反复声称该项目只是将塔吉两国夏季的多余电量出口至阿巴,不存在通过修建罗贡坝水库提高发电量的问题,但塔吉克政府坚称CASA—1000项目和罗贡坝水库的修建直接相关,这引起了乌兹别克的坚决反对。塔乌矛盾成为项目久拖不前的原因之一。另外,塔吉克和吉尔吉斯之间在两国共同边界位置划分上存在分歧,项目成功后可能为该地区“非法卖电”提供更为便捷的通道等因素也使相关投资方正在考虑退出CASA—1000项目。最新的进展是亚洲开发银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可能退出该项目,这令项目的前景更加暗淡。[13]

  其次,中亚与南亚的贸易往来未能实现实质性发展。中亚五国因各种历史、政治、经济利益争端,对区内贸易不积极,贸易量自苏联解体后一直处于低水平,至今没有变化。各国出口的增长主要是依赖中俄两大市场的拉动。[14]具体而言,各国处在不同的发展层次上;哈吉、乌塔之间的水资源争端无法达成和解,吉尔吉斯斯坦局势走向不明,是造成中亚地区一体化无法在短期内实现的主要原因。[15]南亚地区的情况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在美国等国的推动下于2011年签订了过境贸易协定(APTTA)。该协定旨在推动阿巴贸易往来,特别是帮助阿富汗货物通过巴基斯坦出口到印度、中国乃至其它海空港口,以此提高两国政府的税收,为两国创造更多的工作岗位。APTTA正式执行后,由于大量走私货物从阿富汗进入巴基斯坦,造成巴政府税收减少,经济严重受损,因此巴方抱怨不断。[16]虽然两国政府在美国的推动下试图减少贸易障碍,但由于两国政治分歧的干扰,边境贸易实际上未能达到预想的水平。[17]由于印巴贸易也未实现长足进展,南亚区域内经贸合作水平很低。在此基础上,中亚与南亚的贸易往来无法实现实质性发展。

  再次,TAPI项目进展缓慢。TAPI管道项目经过多年的构想和谈判,逐渐取得了一些进展,特别是2013年7月,土库曼斯坦和阿富汗签订了天然气交易协定。尽管如此,该项目未来发展仍有很大不确定性。一是四个参与国能否就天然气价格达成一致,在达成之前,土阿双方的交易仅以备忘录为基础;二是项目未来能否获得持续的资金投入。根据计算,项目共需资金100—120亿美元,目前,亚洲发展银行仅承诺投入75亿。三是项目难度很高,需要主要的国际石油与天然气公司(IOCs)参与,但土库曼政府表示拒绝,而雪佛龙、埃克森美孚、英国石油等公司也因无法在上游获利而不愿参与。四是阿富汗安全形势不稳定,管道的安全保护工作堪忧。该项目全长1735公里,其中735公里在阿境内,虽然阿政府已承诺将派遣9000—12000名警察保卫项目安全,但阿警察部队能否完成任务仍是未知数。根据现有规划,项目的设计和建造将费时4到5年,根据实际进展,时间很可能将延长。[18]

  第四,塔吉克斯坦的罗贡坝水库(Rogun Dam)建设久拖不决。该水库原为苏联时期项目,20世纪70年代开始后因苏联解体而未最终完工。塔吉克斯坦经历了20世纪90年代的内战后,面临恢复经济,改善能源短缺的挑战。塔吉克政府于2006年重新开始修建该水库,希望借该项目的恢复将其充沛的水资源转化为电力,不仅能供国内需求,还可出口其它国家。但是,处于瓦赫什河(Vakhsh River)下游的乌兹别克斯坦认为,大坝的设计和使用的技术陈旧,如果因为地震等因素发生破损,将造成人道主义灾难,而且大坝的修建可能对于中亚地区的水供应、环境等造成影响。为了阻止该项目的建设,乌兹别克动用了各种外交、经济手段,阻拦大坝建设获得国际资金,这些行动遭到了塔吉克的极力反对,两国的矛盾几乎已上升到“民族荣誉感”的高度。[19]为了调解双方的矛盾,世界银行作为第三方为项目提供了独立的技术评估,但由于该项目已被塔乌双方高度政治化,故短期内该项目难有任何进展。

  四、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存在的主要问题

  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自2011年7月提出后进展并不顺利,主要因为该计划存在以下一些问题。

  首先,该计划的主要目标是通过促进地区经济合作稳定阿富汗经济形势,以帮助美国尽早从阿富汗撤军,这种完全以阿富汗为中心和“枢纽”的地区经济合作在阿富汗安全形势高度不确定的情况下很难在短期内获得成功。美国学者早已警告,“新丝绸之路计划”不能过于以阿富汗为中心。[20]按照“新丝绸之路计划”的想法,阿富汗经济形势稳定并好转将有利于安全形势的改善,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但阿富汗安全形势所以不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政治和解进程履步维艰。从目前的情况看,从2011年至今,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的对话和谈判一直没有积极的成果;而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政治关系也未有明显改善。只要政治和解方案不能为阿富汗国内各派政治势力以及阿主要邻国,特别是巴基斯坦所接受,阿富汗的安全形势就不可能有根本的改观。在各方政治势力尚未达成妥协时,2014年美国的撤军又给阿安全形势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各项基础设施项目和能源项目的建设都高度依赖于地区,特别是阿富汗的安全形势。因阿富汗安全形势不稳,这些项目或多或少受到投资不稳定、项目建设进度拖延的干扰,未来的发展前景堪忧。

  其次,美国不愿也无力推动中亚、南亚地区内合作。2001年美国因阿富汗战争的需要,其中亚政策开始转型,主要的政策目标是既强调中亚对阿富汗反恐和重建的重要性,又注重中亚与南亚、中东的紧密联系,同时兼顾经济、能源和民主等其它利益。[21]由于美国的政策目标重在阿富汗,所以虽然小布什政府口头上不断强调中亚的重要性,但实际上对中亚各国的援助金额有限;同时只注重发展与地区国家的双边关系,而对形成地区合作框架着力甚少。[22]奥巴马政府对中亚地区合作也毫无兴趣,不愿投入任何政治、外交和经济资源解决妨碍地区合作的问题,甚至都少有高官访问中亚。对此,美国学者批评道,“美国高层不访问中亚不是因为路途遥远——奥巴马总统曾访问阿富汗,从阿富汗再飞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中亚国家的首都。也不是因为美国领导人太忙……美国领导人不愿去中亚主要是不愿意给那些非民主国家首脑们‘奖励’,特别当访问可能遭致国会的批评时。”[23]虽然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的经贸关系出现了一些好转的势头,如巴基斯坦已答应将给予印度贸易“最惠国待遇”(MFN),[24]但南亚地区经济合作总体上仍然处于较低水平。[25]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合作是地区经济一体化发展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但美国在推动印巴经贸合作方面有心无力。自奥巴马政府推出“阿巴战略”以来,美国就试图通过加强与地区国家的合作稳定阿富汗形势。印度和巴基斯坦都是阿富汗重要的邻国,双方的历史积怨和现实分歧都在阿富汗问题上有所体现。美国政府一直试图说服印巴和好,帮助其从阿富汗脱困,但基本没有任何效果。在中亚、南亚地区内合作难以展开的情况下,以阿富汗为“枢纽”的地区间合作是无本之木,难以迅速见效。

  第三,美国不顾地区国家的利益,阻碍它们主导的地区合作项目,强推“新丝绸之路计划”中的项目。例如,美国全力支持TAPI项目,反对伊朗—巴基斯坦—印度之间的天然气管道项目(IPI),这引起了巴基斯坦的不满。巴基斯坦能源紧缺,面临经济濒于崩溃的局面,巴政府迫切需要通过能源合作项目弥补其能源缺口。根据协议,2014年,IPI项目每天将可向巴基斯坦提供7.5亿立方英尺的天然气。[26]但美国出于对伊朗的制裁需要,于2008年通过核能合作诱使印度退出IPI项目,之后又向巴基斯坦施加压力,要求其放弃该项目。[27]美国的做法令巴基斯坦非常不满,不仅使本已困难重重的美巴双边关系雪上加霜,更令地区国家相信,美国推动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主要考虑的是其自身的利益。

  第四,“新丝绸之路计划”对阿富汗的定位以喀布尔等大城市为中心,忽略了广大的农村地区,这种视角偏差导致该计划未能对阿富汉经济对症下药。对该计划的制定者来说,阿富汗的大城市,如喀布尔、马扎尔-沙里夫和赫拉特等的情况更容易了解,但他们忽略了那些阿富汗政府顾及不到的地区,如马尔亚、乌鲁兹甘和库伦加尔山谷地带等。这些地方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们所在的赫尔曼德省的人口数量虽然只占阿富汗全国人口的3%,但其鸦片产量却占全球的40%。[28]“新丝绸之路计划”强调通过矿产业发展扩大税收,增加工作岗位,其经济效应将遍布阿富汗全国。虽然增加出口创汇能够帮助喀布尔,但大量边远地区可能根本无法受益。而且矿产业的发展需要巨额投资,且创造的工作岗位有限,在外资大量撤离阿富汗、相关经济部门间联系缺乏的情况下,矿产业不仅不能确保继续获得大量投资,也不可能创造足够多的工作岗位。[29]

  五、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对阿富汗经济形势及地区合作的影响

  “新丝绸之路计划”是一个推动南亚、中亚地区经济合作的计划,主旨是为了稳定2014年后的阿富汗经济形势。自2011年正式推出以来,该计划对稳定阿富汗经济形势基本未产生积极影响,对该地区的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影响也很有限。

  根据世界银行的估计,2013年阿富汗经济的增速为3.1%,2014年将为3.5%,相比2012年的14.4%有巨大的落差。造成这种巨大落差的主要原因是政治和安全转型带来的日益增加的不确定性,同时持续的暴力、经济犯罪和系统性的腐败也是拖累经济发展的原因。[30]阿富汗经济的稳定发展需要稳定的政治和安全形势、邻国的积极配合、需要持续不断的国际援助,以及国内经济金融体系的逐步完善,而“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定位决定了它无法在这些方面有所作为,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可能有较大的改观,因此,它在稳定阿富汗经济形势上没有发挥任何影响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此之外,该计划对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影响也很有限,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

  首先,计划为地区国家借助外力实现自身经济发展目标提供了更多机遇。南亚、中亚地区大部分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比较低,由于历史、文化和现实政治的原因,目前的经济一体化水平也较低,地区经济合作亟需外部的资金、技术和政治支持。“新丝绸之路计划”虽然存在各种问题,但由于美国的带动,一些国际组织,如亚洲开发银行、世界银行等也纷纷向该计划内的多个项目投入资金,这对地区国家而言总体上是有利的。虽然该计划主要考虑的是美国自身的利益,但它也确实给地区国家经济发展创造了外部条件,为地区经济一体化的发展提供了更多机遇。

  其次,计划没有推动地区合作出现实质性进展。南亚、中亚地区经济一体化是个艰难的过程,之所以前进步伐缓慢是由复杂的历史、文化、现实政治、地理和经济条件决定的。美国推出“新丝绸之路计划”的目标是稳定阿富汗经济,帮助其尽快从阿富汗脱身;依托是一些历史上已经存在、但因各种原因尚未启动或完成的基础设施项目建设;重点是以阿富汗为中心的贸易往来、基础设施联通。由于缺乏经济利益和政策过于急功近利,美国对中亚、南亚各自区域内的经济一体化进程并不真正感兴趣,也并不着力推动解决妨碍地区合作的问题,但事实上,正是这些问题阻碍了“新丝绸之路计划”中的很多项目的进展。此外,一些地区国家和美国在阿富汗问题上的看法不同,在地区战略上有冲突,在某些具体项目上的利益也不同,这些不同也导致它们在与美国的合作中摩擦不断,直接影响了“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实施效果。

  第三,计划对地区其它多边合作机制的影响有限。目前,在中亚、南亚地区有许多促进地区经济合作的多边机制在同时运行,它们也都关注到了阿富汗问题。上海合作组织是活跃在中亚地区的重要的区域合作组织,在加强地区经济合作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2003年9月,上海合作组织六国总理签署了《上海合作组织多边经贸合作纲要》,明确了区域经济合作的近、中、远期目标。虽然由于成员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差异悬殊,各国资源禀赋各不相同,交通联系不够顺畅,在发展地区经济一体化方面仍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但总体而言,各成员国对加强区域经济合作的愿望更加迫切,条件也更加成熟。[31]2012年6月,阿富汗成为上合组织观察员国。2013年9月的上合组织元首峰会宣言强调了对阿富汗问题的关注。上合组织框架内的经济合作必将对稳定阿富汗局势产生积极的作用。另一个阿富汗参与其中的地区合作组织是经济合作组织(ECO),该组织共有10个成员国,近年来其合作领域覆盖贸易与投资、交通与通讯、能源矿产与环境、农业、旅游等多个领域。阿富汗于2007年正式成为南亚地区合作联盟(SAARC)的成员国,这对阿富汗意味着可以在南盟框架下加大与南亚国家的反恐、反毒和经济合作,特别在经济上可以分享南亚地区经济发展成果,对阿富汗的长远发展十分有益。“新丝绸之路计划”和上述地区组织的经济合作项目有重叠、相同之处,但其影响只是局部的。主要原因是该计划本身的成效有限,对相关国家的吸引力也有限,它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某些地区组织的凝聚力,但总体而言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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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1]该法案具体内容见于http://www.gpo.gov/fdsys/pkg/BILLS-106s579rs/pdf/BILLS-106s579rs.pdf

  [2]Evaluating U.S.Foreign Assistance to Afghanistan,A Majority Staff Report Prepared for the Use of 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Relations,US Senate,112th Congress,1st Session,June 8,2011,p.1.http://media.npr.org/documents/2011/june/afghanistan.pdf

  [3]Evaluating U.S.Foreign Assistance to Afghanistan,A Majority Staff Report Prepared for the Use of 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Relations,US Senate,112th Congress,1st Session,June 8,2011,p.2.http://media.npr.org/documents/2011/june/afghanistan.pdf

  [4]Khalid Koser,Afghanistan 2014:Preparing for the Humanitarian Transition,UP FRONT,August 28,2013.http://www.brookings.edu/blogs/up-front/posts/2013/08/28-afghanistan-humanitarian-koser

  [5]Julian Barnes,U.S.Seeks Larger Role for India in Afghanistan,The Wall Street Journal,June 5,2012.http://online.wsj.com/news/articles/SB10001424052702303830204577447833940958106

  [6]Central Asia,Afghanistan and the New Silk Road:Political,Economic and Security Challenges,Conference Report,The Jamestown Foundation,November 14,2011,p.3.http://www.jamestown.org/uploads/media/Afghan_Silk_Road_conf_report_-_FULL.pdf

  [7]奥·斯托尔波夫斯基:《伊朗和阿富汗不仅仅是邻国》,俄罗斯信息分析中心网站,新疆哲学社会科学网,2009年10月19日。http://www.xjass.com/zy/content/2009-10/19/content_112612.htm

  [8]Martha Brill Olcott,Iran’s Unavoidable Influence over Afghanistan’s Future,August 15,2013.http://carnegieendowment.org/2013/08/15/iran-s-unavoidable-influence-over-afghanistan-s-future/gii0

  [9]邵育群:《美国中亚政策调整评述》,《现代国际关系》,2007年第5期,第32至34页。

  [10]同上,第34页。

  [11]土阿塔三国铁路一期工程开建,中国经济网—《经济日报》,2013年6月13日,转引自人民网。http://finance.people.com.cn/BIG5/n/2013/0613/c70846-21822252.html

  [12]Sergei Medrea,Turkmenistan-Afghanistan-Tadjikistan Railway Project Inaugurated,Field Reports,The Central Asia-Caucasus Analyst,June 14,2013.http://www.cacianalyst.org/publications/field-reports/item/12760-turkmenistan-afghanistan-tadjikistan-railway-project-inaugurated.html

  [13]中南亚输电工程知易行难,国际电力网,2013年7月3日。http://power.in-en.com/html/power-10491049261887527.html

  [14]王维然、朱延福:中亚区域一体化进展及大国作用研究,《国际经贸探索》,2013年底4期,第58页。

  [15]谢里克:中亚经济一体化难以实现,中国经济网,2013年7月16日。http://intl.ce.cn/specials/zxgjzh/201307/16/t20130716_24574966.shtml

  [16]Steven A.Zyck,Transit Trade in Transition:The APTTA &the Afghan Economy,Civil Military Fusion Center,November 2011,p.14.

  [17]Farhan Zaheer,Transit Trade:Pakistan’s Perishable goods export to Central Asia to get a boost,The Express Tribune,October 20,2013.http://tribune.com.pk/story/619849/transit-trade-pakistans-perishable-goods-export-to-central-asia-to-get-a-boost/

  [18]Tavus Rejepova,Turkmenistan and Afghanistan Sign Agreement Over TAPI Gas Pipeline,Field Reports,The Central Asia-Caucus Analyst,August 9,2013.http://www.cacianalyst.org/publications/field-reports/item/12790-turkmenistan-and-afghanistan-sign-agreement-over-tapi-gas-pipeline.html

  [19]Alexander Sodiqov,The Rogun Dam Controversy:Is Compromise Possible?The Central Asia-Caucus Analyst,May 12,2012.http://www.cacianalyst.org/publications/field-reports/item/12790-turkmenistan-and-afghanistan-sign-agreemen

  [20]Central Asia,Afghanistan and the New Silk Road:Political,Economic and Security Challenges,Conference report,The Jamestown Foundation,November 14,2011,p.6.http://www.jamestown.org/uploads/media/Afghan_Silk_Road_conf_report_-_FULL.pdf

  [21]邵育群:美国中亚政策调整评述,《现代国际关系》,2007年第5期,第32页。

  [22]邵育群:美国中亚政策调整评述,《现代国际关系》,2007年第5期,第36页。

  [23]Martha Brill Olcott,China’s Unmatched Influence in Central Asia,September 18,2013.http://carnegieendowment.org/2013/09/18/china-s-unmatched-influence-in-central-asia/gnky

  [24]Omer Farooq Khan,Pakistan to grant MFN status to India,The Times of India,September 8,2013.http://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business/india-business/Pakistan-to-grant-MFN-status-to-India/articleshow/22407883.cms

  [25]Diya Nag,Indo-Pak Cooperation Necessary for Increased Regional Trade in South Asia,The Asia Foundation,May 29,2013.http://asiafoundation.org/in-asia/2013/05/29/indo-pak-cooperation-necessary-for-increased-regional-trade-in-south-asia/

  [26]U.S.Objection to Pak-Iran Gas Pipeline,Editorial,Frontier Post (Peshawar),April 3,2010.Iran-Pakistan Peace Pipeline,p.30.http://ipripak.org/factfiles/ff124.pdf

  [27]Frivolous Objections to Gas Deal with Iran,Editorial,Pakistan Observer (Islamabad),April 30,2010.Iran-Pakistan Peace Pipeline,p.31.http://ipripak.org/factfiles/ff124.pdf

  [28]Joseph Cheravitch,Detour Needed:The ‘New Silk Road’and a False Hope for a Troubled Afghanistan,Small Wars Journal,June 20,2013.http://smallwarsjournal.com/jrnl/art/detour-needed-the-new-silk-road-and-a-false-hope-for-a-troubled-afghanistan

  [29]Joseph Cheravitch,Detour Needed:The ‘New Silk Road’and a False Hope for a Troubled Afghanistan,Small Wars Journal,June 20,2013.http://smallwarsjournal.com/jrnl/art/detour-needed-the-new-silk-road-and-a-false-hope-for-a-troubled-afghanistan

  [30]World Bank sees Afghan economic growth tumbling 10percent in 2013,Reuters,October 11,2013.http://www.reuters.com/article/2013/10/11/us-afghanistan-economy-idUSBRE99A0X120131011

  [31]上合组织经济合作升温地区经济一体化期待加速,新华网,2013年9月3日。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3-09/03/c_117211419.htm



来源时间:2014/7/27   发布时间:2014/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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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梦孜:中国需要“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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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梦孜  来源:世界知识

  一叶真可知秋否

  美国是一个喜欢用特定词汇给别国定性的国家。言论自由,本无可厚非,但一个超级大国所具有的话语权优势,很容易产生主导性影响,成为外交政策参考甚至依据,并影响 当事国的形象。对相关的国家来说,被定得好时心里当然高兴,而被硬戴上一顶不情愿的帽子,则可能怒目相向。“战略盟友”、“非盟国的友好国家”、“合作伙伴”、“意愿者同盟”等属于前者,反过来,“邪恶帝国”、“无赖国家”、“邪恶轴心”、“暴政前哨”、“新老欧洲”、“失败国家”等是后者了。

  冷战后特别是9.11以后的世界所面临的安全挑战更趋复杂与多元,在美国战略制定者心中,一国身份存在多元的可能性,即在这方面可能是伙伴,在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对手,即使盟友也不例外。

  英语中的“hedging”一词,本来更多用于经济、金融领域,近来却引发中国学者不同场合的讨论与揣摸。“ Stakeholder”也是一样,出现在美国副国务卿佐利克的演说稿后,似乎顿生国际政治含义。

  记得当年克林顿政府在对华政策上出台“接触”一词时,我们一时搞不清是什么意义其既有“齿轮咬合”、“订婚 ”之意,也有住房分期付款即“按揭”之意 。北京的思想库曾不止一次开会讨论过。上世纪90年代末,兰德公司又提出“ 接触+遏制”的对华政策。小布什上台前,曾把中国定位成“战略竞争对手”,后又有所谓“融合”战略。最近对华政策新词又纷至沓来。如Hedging(两面下注、对冲、风险管理)、Stakeholder(利益相关者、利害共承者)等,意义越来越玄乎,国内开会研讨、撰文解释者同样不少。其实美国学者还有中国学者如王缉思先生等都坦称,在国际体系中,Stakeholder这个词也用于对日、俄、欧盟、印度等,并无专门针对中国的特殊意义。

  美国前国务卿鲍威尔曾说过:中美关系太复杂,难以用一个词来表述。但我们多少对来自大洋彼岸涉及中国的专有用词仍然格外地执着。为什么会这样?这可能与在众多国际双边关系的研究中中美关系“最为深入”不无关系。

  尽管力量强势国家相对有话语权优势,但中国在崛起,塑造中美关系的能量已然增强。从这点上看,只有当中国的学者享有一定的定义而非复制或解释这种双边关系的话语权之后,才会有我们对中美关系的真正感知;只有当中国的媒体有更多的原创性新闻、评论而非过多引用与转载别人的报道、画面与观点时,我们的话语权才会有真正的依据。

  中国与美国正变得同等重要

  仅仅几年前,“中国需要美国大于美国需要中国”的说法流行一时,但斗转星移,时移势易,这种“一头沉”的状况在变,中国持续崛起积聚的能量与影响日见清晰,美国同样需要中国。要想解决国际社会的很多问题,不仅绕不开中国,而且需要中国发挥协调作用。

  在经济领域,中美的相互依赖更为突出。虽然中国对美贸易盈余,但廉价消费品让美国大众享受到了实惠,有利于美联储平抑通胀的扬升;中国市场也是美国出口增长最快的市场,中国拥有2000多亿美元的美国联邦政府债券,是美财政赤字的重大平衡者。很多例证表明,中美已成为一对,“连体婴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正如中美关系不仅取决于美国也取决于中国一样,中国往何处去,并在国际社会中发挥什么作用,既取决于中国,也取决于外部世界。中国的发展进程并未重复以往大国崛起的轨迹,冷战时期苏联追求的是军事扩张,经济上搞平行市场,是你搞你的,我搞我的,与外部世界如果不是对立至少也是并行的;日本大力拓展出口而关闭外国投资大门,造成日本更依赖外部而非外部更依赖日本(日本十多年经济低迷,而外部世界至少东亚地区几乎没受影响)。中国不断扩大出口,但也是吸引外资最多的国家之一,而美国是中国最大的外部投资来源,中国的外资企业成为出口的主力,在全球供应链中已不可割离。

  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不论美国实行一种什么样的对华战略或政策,虽可以干扰但并未根本影响中国的发展;另一方面,中国在崛起,美国的实力同样处于扩张状态。中国的发展没有导致美国的衰落,相反,双方形成了一种相互促进的态势。

  根据佐利克的说法,中国曾经是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的对抗者、边缘者或游离者,现在则是国际体系中的准成员,是利害攸关者了。中国越发展,与各国的关系就会越密切,越能成为国际秩序“和平完善”的促进者而非颠覆者。

  后起大国与现存霸权关系新范式

  面对一个崛起的中国,美中如何相处?如果像米尔斯海默坚持的那样“后起大国总会挑战现存大国不能设想中国届时是一个例外”,中国学者可以反推出“现存的霸权总倾向于遏制崛起的大国”,这只能发酵出一种对抗性心态,无助于双赢局面的形成。

  中国有“表正万邦”的自律式历史情怀,强调的是培育自身的一种软力量,而不以排挤、挑战任何国家的利益为己任。中国历史盛期,曾视后起的美利坚为“良夷”,照今天的话说是友好国家;而对于一个衰落的近代中国,美国也给予过一定的同情与道义支持,甚至并肩抗击日本法西斯的侵略。中国的发展需要培育地缘经济与文化空间,在全球化相互依赖加深的时代,这种空间更多的是利益而非地理范畴,有交融与共通性,不意味着我进你退,也不可能相互排挤,而是可以同步扩张的。

  以美国的实力地位,它仍是对世界包括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国家。今天的中国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美国期望在“深度互动”中影响中国,就必须显示出更宽大的战略胸怀,以同样负责任的态度尊重中国的重大战略关切,以建设性态度对待中国的崛起。

  中国正在致力于建设和谐社会,这一发展过程充满艰辛与曲折。如果说中国崛起势必带来挑战的话,那么这种挑战首先来自中国自己而非别的国家。这就要求我们要有充分的智慧、耐心与信心,争取一个长期的国际和平环境来克服所面临的一系列内部问题,并通过发展促进世界和平。

来源时间:2014/7/26   发布时间:2014/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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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重工起诉奥巴马政府案件回放——《中美印象》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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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kkei 等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组稿编译

  三一重工起诉奥巴马政府案件回放

  三一重工起诉奥巴马政府获胜

  美国华盛顿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当地时间7月15日裁定,中国三一集团在美关联公司罗尔斯(Ralls Corp.)在风电项目中具有受宪法保护的财产权,美国总统奥巴马下达的相关禁止令有违程序正义。判决认定,美国政府需要向罗尔斯公司提供相应的程序正义,包括了解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以下简称CFIUS)和总统做出相关决定所依据的非保密信息以及在了解相关信息后回应的机会,初审法院应就罗尔斯公司对CFIUS各项命令的挑战和诉求立案并进行实质审查。

  两年前,三一重工关联公司罗尔斯公司欲收购位于美国俄勒冈州海军军事基地附近的4座风力发电厂项目,但是CFIUS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阻止,理由是该地点在当地美国海军武器训练设施的限制空域范围之内,这个海军武器训练基地是训练和测试美国海军电子作战飞机的主要场所。在之后的九月份,总统奥巴马介入此事,签发了禁止罗尔斯购买风力发电厂的禁令,这是自1990年以来美国总统首次以国家安全为由阻止一项正常的商业交易。随后,罗尔斯将奥巴马和CFIUS告上美国法庭,称其行为越权并缺乏证据及合理解释。

  此案胜诉的意义

  一直以来,公司不愿意从法律层面挑战CFIUS的决策,因为普遍认为,在国家安全问题上政府有更大的权利,此类案件肯定会败诉。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表示,此案的胜诉不仅对三一重工意义重大,对其他中国企业同样重要。

  当前,中国联想集团收购美国IBM公司的低端服务器业务也在接受CFIUS审查,最终结果尚未可知。

  对本案的裁决将为在美寻求扩张的外国企业提供更多法律保障。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外国公司在审核程序中没有实质的发言权,但是这项裁决使外资企业具备了要求获取行政当局做决策时所依据的非机密性证据的权利。

  这项裁决“将有助于增加CFIUS在程序上的透明度,”William Vigdor,Vison & Elkins LLP的律师说道。他是公司在申请交易时办理国家安全审核的代理。

  对于中国政府而言,法庭的判决意味着胜利。近年来,中国政府一直力争在美国企业收购案中获取更多关于国家安全审核的透明度。2012年,由制造企业领头,中国企业向CFIUS提交了23项申请,2011年为10项,2010年为6项。

  然而,罗尔斯并没有在其交易是否构成国家安全隐患这一点上提出挑战,因此,法庭的裁决也许最终并不会对CFIUS的决定产生大的影响。

  多数情况下,引发国家安全隐患的公司需要与委员会的律师合作,以缓和感知风险。在美进行收购交易的外国公司通常需要自觉向委员会申请登记备案,尽管也有被迫的情况。如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总统有权签发阻止交易的禁令,这种情况下,公司通常没有申诉的权利。

  “从广义上来讲,这确实引出了司法复审的影响力的问题。”Mark Plotkin, Covington & Burling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说道,“这表明,国会永远不可能凌驾于宪法之上。但这并不会对CFIUS所做的实际决定产生多大的影响。”

  “CFIUS并未就国家安全给出明确的定义,这使得海外投资商对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的发言人说道,“我们希望CFIUS能摆脱歧视,对每一项交易采用同样的规则和标准。”

  三一重工的前世今生

  绝大部分的美国人并没有听说过三一重工这家公司,但是在中国,它的地位相当于美国的卡特彼勒(译者注:财富500强公司之一,世界上最大的工农业设备生产厂家),它是中国最大的建筑设备生产商,营业收入高达76亿美元,同行业世界排名第五。三一重工的主要创始人兼最大股东梁稳根是中国大陆最富的人之一,总资产高达73亿美元。梁稳根现年57岁,于200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成为最具影响力的党员之一。2012年,财富中文网正式发布“2012年最具创新力的中国公司”排行榜,三一重工排名第三。

  梁稳根出生于中国中部的湖南省,家境贫寒,毕业于中南大学并获工程学位,在一家国营机械厂工作数年后他与三位合伙人于1989年共同创办了三一重工,这一名称源于“创建一流企业,造就一流人才,做出一流贡献”。

  在短短23年间,三一重工逐步占领了中国的水泥机械、挖掘机和卡车起重机市场,它的崛起与中国经济的飞速增长同步,尤其是在世界经济衰退的那些年。2008年,当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在同低迷的经济作斗争的时候,中国却躲过了经济上的衰退。中国政府为大型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了上百亿美元,大大催生了对卡车和推车的需求,这使得三一重工从中受益匪浅,营业总额从2008年的22亿美元迅速飙升至2012年的80亿美元。

  根据《国际建设》杂志年度“Yellow Table”对全球最大的建筑设备制造商的排名显示,2010年,三一重工排名从第20位蹿升至第11位,赶超了美国的竞争对手迪尔公司和马尼托瓦公司。在2012年和2013年的评比中,三一重工的排名持续攀升,分别排到了第六位和第五位,进一步拉近了与卡特彼勒、小松,以及日立这三大行业巨头的距离。

  然而,三一重工面临艰巨的挑战。中国经济增长正在放缓,迫使包括卡特彼勒和日立在内的生产商减少产量,三一重工的劣势也逐步显现。三一重工之所以能迅速扩张,原因之一在于它同中国其他制造商一样对其产品提供优厚的贷款条件,购买者只需付很小比例的首付并且可以延长贷款期限。这种营销策略具有风险性。如果中国经济持续放缓从而导致三一重工的大客户丧失还款能力,则三一重工将面临客户违约的强大冲击。现如今,全行业的违约率已经上升,产品销量也急剧下滑。三一的股价在2013年度已经下跌了165.5%,与2012年相比,2013年第一季度的利润也下滑了44%。

  三一重工在美国的发展

  尽管在国内的发展不尽如人意,但三一重工在海外的营业额正逐年攀升,这使得其有理由大力拓展海外市场。近年来,三一重工在欧洲、拉美和印度开展了营销和市场推广活动,但是在这些地区的诱惑力远远比不上美国。

  2006年,三一重工与美国乔治亚州签订投资备忘录,由三一重工投资6000万美元在乔治亚州成立研发生产基地。然而,三一重工在乔治亚州的项目进展很慢。仅有几百台挖掘机被售出,2012年全美的销售量为24000台。《财富》杂志2012年访问三一重工在美总部时发现,办公区出奇的安静,小部分员工在毗邻办公楼的装配仓库里作业。三一重工希望2014年挖掘机在北美地区的销量能够翻一番。

  对于三一重工来说,想要成功打入并占领美国市场绝非易事。与汽车工业一样,建筑设备市场依赖于强大的代理商网络来销售和出租其设备。三一重工需要在美国白手起家,打造一个销售网络,同卡特彼勒开展竞争。卡特彼勒拥有一个强大的代理商网络,他们都被认作是当地市场的专家,并且只代理卡特彼勒的产品。除此之外,三一重工缺乏诸多产品部件的核心技术,需要向川崎重工和博世等公司购买。2012年,三一重工收购了德国普茨迈斯特公司,该公司是混凝土泵市场的领头生产商。这一举措获得了三一重工投资者的一致认可和欢迎。

  资料来源:

  1. http://fortune.com/2013/06/17/sanys-bold-u-s-move/

  Sany’s Bold U.S. Move 《三一重工勇闯美国市场》

  2. http://www.ft.com/cms/s/0/0fd071ea-0d03-11e4-bf1e-00144feabdc0.html#axzz38NB5idP8

  Chinese group wins Cfius legal case, 《中国集团在CFIUS案件中胜诉》

  3. http://online.wsj.com/articles/appeals-court-faults-government-order-prohibiting-ralls-corp-wind-farm-deal-1405439077

  Appeals Court Faults Government Order Prohibiting Ralls Corp. Wind Farm Deal

  《法庭裁决政府禁止罗尔斯收购风力发电厂一案》

  4. http://asia.nikkei.com/Business/Companies/Score-one-for-China-s-Sany-in-dispute-with-Obama-over-wind-projects

  Score one for China’s Sany in dispute with Obama over wind projects

  《三一重工告奥马巴政府胜诉》

  编译:贺蓉

来源时间:2014/7/26   发布时间:2014/7/26

旧文章ID:385

《中美印象》第23期:如何阻止中美关系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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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A. Manning,Barry Pavel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如何阻止中美关系恶化

  Robert A. Manning,Barry Pavel

  2014年7月14日

  在上周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上,中美两国官员进行了一年两次的会晤。然而,整个对话的乐观基调并不能掩盖这样一个事实:即中国政府在南海领土争端问题上的独断行为已使中美关系进入自1989年以来最紧张的时刻。我们唯一能肯定的是,尽管这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探讨了从气候变化到汇率操纵等一系列林林总总的问题,但两国关系仍然呈现出螺旋式的恶化趋势。当今世界的两个超级大国能否找到和平共处的权宜之计仍是个未知数。

  中美关系的轨迹——是发展为以合作为主导,还是以竞争为主导,还是合作竞争兼有——很可能会继续成为二十一世纪国际秩序走向的核心问题。从相当大的意义上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中美两国是否能找到一个维持战略稳定的框架。

  1914年8月爆发的世界大战说明,经济上的相互依附并不能阻止国与国之间走向战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为了防止1914年的悲剧重演,中国政府近来提出建立中美两国“新型大国关系”的主张。尽管中美双方并没有对这一模式的定义达成共识,但奥巴马总统在2013年“阳光之乡”庄园峰会上与习近平主席会晤时接受了这个提议。

  在经济方面,美国及它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安全伙伴国与中国一直追寻以避险策略为主导的合作关系。在其他中美两国利益重叠的领域,美国则寻求着对中国日益增长的军事力量和影响力的抗衡。诚然,对中国在亚太地区意图的恐惧使该地区国与国之间新的安全合作网络颇为活跃,其中包括:日本和印度、印度和越南、日本和菲律宾、新加坡和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以及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三方的合作。这些国家都是美国的同盟国或安全合作伙伴。

  更具合作关系的特征是:实现稳定的、更可预测的军事平衡,这一平衡可以通过处理危机和推动相互制约的机制来实现。中国政府认为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会导致两国关系的不稳定。美国政府在2010年的导弹防御评估报告中指出了“维护中美关系战略稳定”的重要性。2010年的核态势评估报告呼吁与俄罗斯和中国展开高层对话,“旨在推进更稳定、更灵活、更透明的战略关系。”

  美国和苏联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并经历了几场濒临原子能爆炸事件之后才达成谅解,逐步应对两极格局。然而美国在处理与莫斯科关系的战略处境同处理与北京关系的处境完全不同。

  尽管与俄罗斯的关系矛盾重重,但是美俄关系的平衡很大程度上受益于基于武器的控制布局、基于透明的信息、基于可预测性原则的战略框架,以及中俄协商机制,这些大都是冷战的遗产。与中国的情况却大不相同,美国与中国一直保持着复杂的、高度依赖的经济关系,彼此不是敌对关系,而更像是战略竞争对手。此外,与俄罗斯不同,中美两国在核储备方面有很大的不对等性,尽管目前这一差距正在日渐缩小。

  时至今日,中美两国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武器控制方式,也没有建立足够的机制,以协商战略、管理危机、建立互信、形成足以处理风险危机的透明性措施。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美国政府一直寻求与中国开展战略对话。然而北京始终不愿参与对话,并指出由于中美两国在核武器方面存在巨大的差距,因而拒绝武器控制的提议。

  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传统的战略文化,将公开透明看作是强者用来制约弱者的武器,保持不确定性和不可预知性被视作是一种有利而非不利因素。举例来说,由于领土争端问题,东海和南海的海上交通力量日渐增强,但是中国始终拒绝建立官方的船对船沟通机制。而在冷战期间,“海洋公约”经常用于避免美国和苏联双方发生海军冲突事件。

  对于美国而言,中国核力量、军事力量的扩张及模糊难以判明的军事规模、反空间和网络活动规模的扩大,以及武器研发的进程,美国都有所担忧。举例来说,中国正在对其核装备进行现代化更新,暗示其有可能正在大力发展核作战能力。

  不对称:日渐缩水的中国资本

  从中国的角度来说,中国还未对美国的核储备规模表示出特别担忧,并且对美国在《削减战略武器新条约》下所采取的武器削减行动表示欢迎。在战略对话中武器削减没有必要被提上议程,然而有关核态势的透明度和信心建设却至关重要。中国将美国导弹防御能力——包括真实实力和假想实力——和美国常规全球即时打击能力(仅在发展阶段)看作是对中国报复性的第二打击核能力有效性的威胁。

  某种程度来说,渗透在中美关系各个方面——经济、金融、环境、海道安全、核问题、空间与网络等——的突出问题是中美双方共同的脆弱点。例如,损害一方的经济或金融体系会两败俱伤。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核打击能力一直具有脆弱性,美国也是如此。但中美双方各个方面的脆弱程度并不对等,诸如在空间领域,美国比中国更具弱点,但是这种差距正在日渐缩小。

  有些人认为,共同的脆弱性并非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是一种政治选择。这一观点认为,美国有能力建立一个全面防护的国家级导弹防御体系,该体系能弥补所有漏洞。但目前,美国选择采用的是更加局限的国土安全防御体系。然而,还有一种更具说服力的论点认为,这种绝对的刀枪不入、百分百的安全在技术上和经济上是无法企及的,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付出高昂的经济代价,且必定引发军备竞争,刺激中国和俄罗斯采取对抗措施。

  支持还是反对与中国维持这种双方的共同脆弱点,美国当局还没有正式表态。然而,从目前的局限性国土防御政策来看,美国实际上还是接受了这种共同脆弱。共同脆弱也许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生存需求,尽管没有在公开场合宣布,但已在私下被认可并执行了。

  美国政府并没有清楚地表明与中国保持战略稳定的要求有哪些,也没有表明需要基于哪些准则之上。没有证据表明美国能与中国建立一个为求战略稳定的行之有效的基础,而且建立这样的基础在即将到来的十年里将是一个旷日持久、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将要求美国,从柏林和古巴导弹危机中追求对苏的“巨大打击”武装能力,而转向为从美中战略稳定而寻求双方均可接受的准则条约。然而,一个有效基础架构需要双方在相互制约的领域——诸如核问题、导弹防御,以及海上、空间和网络安全等——达成共识。这其中包括开展对话、加强透明度和建立互信等措施。例如,美国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及与中国防御系统的对抗能力进行中美联合技术分析;中美各方核武器运作的透明度的加强。由于对近期最有可能爆发地区冲突事件——在中国东海和南海的海事行动——的担忧逐步升温,亚洲版“开放天空协定”将在考虑之中。

  近期出版的名为《权利的悖论》一书认为,按照中美战略稳定的基础架构的逻辑来看,正如在核领域一样,类似的、呈上升趋势的中美共同脆弱性同样存在于网络和空间领域。这三个领域是以进攻为主导的(这就意味着,进攻在性质上讲比防御更有效且成本更低)。这个逻辑应该包含对相互威慑的认同,并在此基础上寻求更大层面上的相互制约。

  其中一项对中国意图的测试是在领海权方面。中国与美国、印度、日本以及其他海军力量在打击亚丁湾海盗行动中有过成功的合作。鉴于维护海道安全的共同利益(全球贸易的大部分要经过马六甲海峡),这次合作只是个例外而非有前例可循。但海道安全保护的合作值得我们去探索。

  迄今为止,中国倾向于增强不对称的优势。但是同美国一样,中国的经济、金融系统和军队都高度依赖于畅通无阻的网络。在网络领域,这个问题应该被提升至战略高度——网络攻击严重影响美国的军事能力和基础建设,窃取隐私,影响个人生活质量。同样地,由于国民经济的发展、人民解放军的军群,中国日渐依赖于畅通无阻的空间渠道。在卫星的发射能力及每年运作卫星的数量方面,中国甚至赶超了美国和俄罗斯。但对于中国来说,不对称战争是一个日渐缩水的优势。

  重要的是,保持美国在亚洲地区持久的威慑力方面,存在着复杂因素。同时,美国需要全面慎重地考虑盟国的利益。但是,与其死盯着中美关系问题的细枝末节不放,美国政府倒不如选择一种更明智的方式,即按轻重缓急来定义中美战略关系。优先处理核问题、导弹防御、对全球公共领域(海域、天空、太空、网络)的使用等问题。《双边投资协定》(BIT) 同样属于这一类问题,因为该协定将确立双边经济规则。我们不能保证这些举措一定会取得成功,但是对那些会利于构筑中美关系的问题给予新一轮的关注将会为最终的成功提供一线希望。

  Robert A. Manning是大西洋理事会下属的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国际安全问题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

  Barry Pavel是大西洋理事会的副总裁,以及其下属的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国际安全问题研究中心的主任。

  翻译:贺蓉 校对:小米

  文章原标题为:http://nationalinterest.org/feature/how-stop-the-scary-slide-us-china-ties-10865

来源时间:2014/7/23   发布时间:2014/7/23

旧文章ID:384

克里在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的致辞——《中美印象》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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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克里在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的致辞

  约翰·克里

  2014年7月9日

  国务卿克里:

  汪副总理和杨洁篪国务委员,谢谢你们,早上好。今天同你们来到这里令我感到荣幸。我今天要感谢你们所有人,让我们大家有幸来到这里展开这一轮战略对话,并庆祝美国和中国之间建立的35年外交关系。

  习近平主席提到了尼克松总统于1972年进行的历史性访问,当时还难以想见我们两国关系的这种广度,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我们非常感谢习近平主席来到这里致开幕辞。这有力证明了此次对话的重要意义。我们明天将与他会晤,有机会进一步探讨已讨论过的问题。

  去年我受到国务委员杨洁篪的邀请,有幸来到这里,这是尼克松总统和毛泽东会晤并开启两国关系的地方。这很好地提醒我们要谨记我们力争取得成果的重要性,坦白地说,还要谨记我们必须共同努力取得成果的重要性。

  回顾1972年,两位领导人的握手,引领了美国同中国的接触交往。两双手,两位领导人跨过巨大的分界线会晤。今天,实现两国伙伴关系的所有承诺的能力掌握在我们所有人手中。因此,我要欢迎中美两方代表团的各位其他成员。我特别高兴能同财政部长雅各布、联邦储备系统管理委员会主席珍妮特·耶伦、商务部长彭妮·普利茨克、能源部长厄内斯特·莫尼兹以及美国贸易代表迈克尔·弗罗曼一起来到这里。

  事实上,来到这里同你们进行这轮对话的代表团实力,本身就有力地突出说明了两国共同繁荣将取决于我们如何展开良好合作,以吸引贸易、促进贸易、给两国带来投资及促进商贸活动和创新。我们的共同安全取决于真诚努力的付出,以了解各方利益及意图。因此,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一种荣幸,还是一种责任。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承担的责任。

  我已经多次听到,习近平主席刚才谈到的一种大国关系,一个新模式。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新模式不是以言词来界定的,而是以行动界定。这个新模式将以我们能够共同做出的选择来界定。因此,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是,我们要充分利用接下来的这两天,分享你方和我方代表团这几年来积累的相互交往经验。

  我还想向你们强调,每次我来北京访问,我同中国人民之间的联系以及美国同中国人民之间的联系,我相信都得到了增强和更新。事实上,我能从我自己的家族中欣喜地看到同中国的联系。我的祖父出生在上海,并在那里度过了他的年少岁月,他的父亲当时在中国从事商贸。我个人永远不会忘怀的是,作为一名参议员,我最早对中国进行的几次访问中,其中有一次是在1994年带领马萨诸塞州的企业高管代表团来访。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卫星接收器、建筑工地及布满天际的吊车,都显示出中国人民有待发掘的非凡活力。

  片刻之前,我听到习主席谈到“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而我在放眼浦东时已亲眼看到这个景象。在20世纪90年代初,那里还是一大片稻田,而如今已变成一座规模与香港相当的城市,这是对中国令人难以置信能力的有力见证。

  今天,中国的兴起显然已不再是一个抽象概念。这是我们正在亲历的,而不是我们期待未来将会发生的。这就像浦东的摩天大楼,或是北京这里以及你们全国各地不同风格的壮观建筑一样显而易见。你们的历程,是宏大的诗篇。

  在所有这一切之中有一点最为突出:我们两国各方的成功都与对方利害攸关。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忘记,整个历史进程中一直存在着新兴大国与既有大国之间的战略对抗模式。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奥巴马总统以及所有代表我们国家来到这里的人,都不相信这类对抗是不可避免的。对抗是可避免的。这是一种选择。因此,今天上午在这里,我同汪副总理、杨国务委员以及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还有我国大使、前参议员马克斯·博卡斯一道,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坚定地选择和平、繁荣与合作之路,是的,还有竞争之路,但这不是冲突之路。当美国和中国相互合作时,我们两国都将获得极大的惠益。因此,我们都致力于构建一种新型关系,一种大国关系,一种让我们在存在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合作并以建设性方式处理分歧的互利互惠关系。

  现在,我想要强调的是——昨晚在晚餐会上交谈时我曾提到过——当我读到有关美国和中国的一些评论时,当我听到一些所谓的专家与我们谈论我们的关系时,他们之中有太多的人认为美国正试图以某种方式遏制中国,或者说我们在这个地区所作所为是针对中国的。今天,我向你们强调,美国不寻求遏制中国。我们欢迎一个和平、稳定、繁荣中国的出现,为该地区的稳定和发展作出贡献,决定在世界事务中采取负责任的态度。我们可能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上存在分歧。但当我们出现分歧时,不要将它说成是一种全局战略,这是在某个具体选择上的分歧。我们应继续发挥两国关系的重要性,作为全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两国需要明白,我们的选择对地球上所有国家所产生的重要影响。

  奥巴马总统向今天在这里的美国和中国代表团发表书面致辞,致辞中写道:“我们应该通过战略与经济对话向世界表明,即使处于像我们这样复杂的关系中,我们也仍决心以合作来界定整体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在坦诚处理分歧的同时,我们需要围绕共同的挑战、相互的责任以及共同利益来发展我们的关系。”奥巴马总统和习主席都继续致力于在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建立长期的伙伴关系。我感谢习主席在今天的讲话中极其明确地阐明了这一点。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我们两国将就一系列双边性、区域性和全球性挑战交换看法。我们关系的深度明显地体现在范围广泛的战略轨道议程中,不论是为实现朝鲜半岛去核化而努力、和平解决伊朗核问题、推动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还是在苏丹、南苏丹和阿富汗增进和平。当美中之间发展积极的、开放的、建设性关系的机会增加时,在全世界实现和平与繁荣的机会也将进一步增加。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我们的前景密不可分。任何一位政治家、任何一位领导人都不可能把全球化这个精灵重新收入魔瓶之中。我们应当做的是学会如何管理它。我们必须控制其最恶劣的影响,并发掘其最好的潜能供所有人利用。如果中国能成功重整经济发展,全球经济便将从中受益,我国经济也是如此。这正是中国向一个消费驱动型及市场型经济迈进的重要原因。

  归根结底,衡量我们成功的真正标准将不仅仅是我们两国是否实现了增长,而是如何实现增长。这正是我们为深化在气候变化和清洁能源方面的关系而切实取得重大进展的一个领域。在上一次访问中国时,我亲眼看到了当我们共同努力时取得成果的可能性。我们参观了北京的福田-康明斯联合清洁机车设施。我看到了我们不仅是在改变使用及生产能源的方式,还看到我们正在创造工作机会,正在制造清洁机车,并且在增强我们的经济。

  作为气候变化问题工作组的工作之一,我们已经发起了5项行动计划,集中精力处理造成温室气体排放的一些关键动因。就这样,我们逐步将侧重点从折中妥协的困境转向清洁能源未来必然到来的现实。气候变化问题的解决方法是能源政策。而且,从市场角度来说,能源是全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市场。因此,正当我们两国在寻求为我们的人民提供就业机会,拥有更健康的社会、更清洁的空气和未来长期更好的能源安全机会的时候,我们两国也共同享有能源这一巨大的经济机会。

  事实是,为我们的能源政策所面临的挑战提供解决方案不是踩刹车,不是限制经济增长,而是带动了经济增长。它是带动经济增长的引擎。因此,我们将在这两天进行这一轮对话的重要意义是再明确不过了。我相信,接下来的两天将是富有成效的,我们将在5年来所取得对话成果的基础上继续迈进。而且,尽管我们存在着分歧,但我们两国都具备找到共同点的能力。这就是我们建设今后几十年的繁荣前景,同时增强稳定与繁荣可能性所需的根基。这就是奥巴马总统承诺我们将遵循的路线,这就是我们期待同你们一起界定的路线,这不仅仅是在今后两天,而且是在今后共同的年年月月中。

  谢谢你们。(掌声)

  雅格布·卢部长:

  我希望向习近平主席、汪副总理、国务委员杨洁篪及同僚表示我们的谢忱,双方为此竭诚努力——为使这次战略与经济对话获得成功进行了大量的工作。

  习近平主席刚才指出,自35年前美国和中国开始建交以来,两国经济关系的发展已超出任何人的意料。去年,美中贸易为5,200多亿美元,是35年前仅30亿美元贸易额的200倍。

  我们举行第6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共同目标是提高两国工人和国家的经济机会。作为两个全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双方都需要依靠开放的全球贸易体系,使工人和公司能在公平的环境下相互竞争。我们的共同利益在于通过研究和创新促进生产力的增长、保护知识产权、维护开放的市场、建设更稳定的全球金融体系,在更大程度上避免陷入危机。

  在去年6月的历史性会晤期间,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和习主席同意按照在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务实合作、建设性地处理分歧的原则建设双边关系。他们的承诺标志着美中关系达到一个重要阶段,有机会共同努力建立有关的行为规范,使我们两国、亚太地区和全球经济都从中受益。

  大国有责任迎接这项挑战。我相信两国具备必要的灵活性和决心实现两国总统的设想。在美国,经济复苏在2013年继续增强。过去52个月以来,美国工商业创造了970多万个新工作,成为我国有史以来最长的工作增长时期。6月份的就业数据说明,我们自2000年1月以来第一次看到总就业增长连续5个月超过200,000的数据。当然,大萧条情况严重,仍然有工作需要做。但是我们继续看到美国加强复苏。我国经济和我国人民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毅力和意志。

  中国正在经历重大的经济改革,认识到未来的经济增长需要经济政策的彻底转变。我们欢迎这项承诺和中国的经济增长。一个繁荣的中国以符合国际规则和惯例的方式实现增长将为全球经济的可持续与平衡增长做出贡献。我们支持中国允许市场在经济中发挥更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更依靠家庭消费促进中国经济增长。向市场决定汇率的方向努力是一个重要步骤。我们期待与中国一起努力深化中国的金融改革,进一步融入全球金融体系。

  美中双边关系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21世纪的走向。两国需要继续在经济合作的领域再接再厉,共同努力应对挑战。我们并非处处都能取得一致意见,但我们的共同利益更为重要,远远超过整体双边关系面临的个别挑战。

  战略与经济对话已经为双方产生了重要的显著成果。我坚信,我们将在第6轮战略对话期间继续取得具体的进展。我们期待今后两天付出勤奋、相互配合和真诚的努力,以应对面临的挑战,为继续与美国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谢谢诸位。(掌声)

  译者:小米

  文章原标题:http://www.voanews.com/content/kerry-remarks-at-6th-round-of-us-china-strategic-and-economic-dialogue/1953824.html

来源时间:2014/7/23   发布时间:2014/7/23

旧文章ID:383

亚太地区大国关系和地区安全——《中美印象》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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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亚太地区大国关系和地区安全

  世界和平论坛的演讲

  Stephen Hadley

  2014年6月21日

  在去年的10月份,我有幸在北京清华大学卡内基-清华全球政策中心逗留了几天。那一次,我发表了一篇名为“新型大国关系”的演讲。那次演讲中,我尝试着描述“新型关系”的基本特征。思考这一模式的原因是可想而知的。 为什么塑造新型关系的努力可能失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加大成功的几率。那次演讲似乎深受欢迎。美国及中国政府都致力于发展这一理念。我强烈支持两国政府的努力尝试,我也试着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发展这一理念做出贡献。对此,过去我是保有乐观心态的。但是现在我不再那么乐观了。我要阐述一下原因。

  给我的感觉是,美国政府官员及政府外的专家都丧失了对这一努力的热情。美国在它的外交政策方面遇到了很多挑战。所以,美国减少了与中国建立习近平主席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的关注度。然而,除此之外,美国也对中国自身是否为此付出努力表示怀疑。

  最近习主席在上海的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CICA)的演讲中,讲到:“共同安全意味着尊重和保证每一个国家的安全。安全是普遍的、平等的、包容的。我们不能只保有一个或几个国家的安全,却使其他国家处在不安全的状态中。一个国家更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绝对安全,却牺牲了其他国家的安全。”

  习主席的声明对塑造“新型”大国关系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这样的构想也可用于大国和小国的关系中。

  但是,尤其是在过去的六个月中,从美国人的角度来看,中国的行为似乎和这一论述并不一致。在它的邻国看来,中国的所作所为直接威胁到它们的自身安全,而不是“共同安全”、“均等安全”、“尊重每一个国家的安全”。中国的邻国趋于将其行为看作是立足于19世纪的传统概念,那时强国以牺牲邻国利益为代价加强自身安全,寻求有利于自身的“零和”游戏。而中国的行为并不是立足于21世纪的“新型”大国关系或是“双赢”局面。

  让我举几个例子:

  中国宣称东海防空识别区的确立,没有和他国事先协商, 仅于30分钟前告知,并威胁那些拒绝承认识别区的国家。

  15年里中国海岸警备船首次拦截民用的菲律宾船只,这些船是为驻扎在争议领土仁爱礁的士兵例行补给。

  在越南沿海有争议的西沙群岛近海处,中国海洋石油公司单方面地、无警示地将深海石油钻井装置部署于此。

  在钓鱼岛(中国称之为钓鱼岛,日本称之为尖阁列岛)上空骚扰日本飞机。

  在中国南海南沙群岛附近建人工岛,强化中国主权之称。

  中国对其行为有自己的一套解释和辩护,这我能够理解。而问题是其所作所为会使美国及中国邻国心中生疑。中国是真的想实现“新型”国家关系吗?即使牺牲中国的短期利益,中国愿意做到言行一致吗?

  我也能够理解中国对美国近期行为的控诉:美国没能实践安纳伯格庄园峰会上的承诺;美国煽动中国周边国家勇敢与中国对垒;美国虚假地抱怨着中国网络行为。这些抱怨是紧跟着中国的担心而来,中国担心美国的亚洲“枢纽”及“再平衡”战略。所以,中国也在询问自己,美国是否真心认同“新型”国家关系。

  我们该去向何处?我相信,为了达成中美两国对“新型大国关系”基本原则的共识,并将其应用到实践中,这都需要双方重建努力。这一努力需要由两国政府的高层,两位首脑及他们可靠幕僚来施行。这一努力必须是两国间的战略性对话,对话始于两国如何看待世界及各自在世界中的角色。这一努力应该寻求辨识全球趋势,这一趋势在下个10年里将影响整个世界。这一努力应集中在两国如何最好地回应那些意图加强两国人民的繁荣和安全的趋势。

  正如我所理解的,去年夏天奥巴马总统和习主席安纳伯格庄园峰会的会晤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是,我们所需的两国间战略性对话不能只是一年一次,而是需要拥有一个持久的基础,而且是一组不变的对话人深入集中的、长达一天的对话,使之保有连续性、持久不变的关注度,并不断跟进、贯彻到底。

  我也希望,他们分别来自两国的一小组有影响力的非政府人士——前政府官员、专业学者、商人领袖等。由他们发起的同等对话,以促进两国政府之间的战略性对话。这些非政府领袖可以先于官方对话,讨论一些棘手问题,以使官方对话更富有成效。

  在两国之间持久的战略对话中,中美两国必须要各自解决一些困难的问题。

  美国

  1.美国准备好接受一个日趋强大的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愈发重要的角色吗——这一角色最终可能与美国自身所扮演的角色对等。

  2.当中国经济增长时,它将建立一个更大的、更有能力的远洋海军力量,来保护海中航线,使得中国能够获取能源、资源,及中国愈发依赖的全球贸易。美国准备接受这一点了吗?

  3.美国愿意约束它在亚太地区的伙伴国和地区盟友吗?在一些中国强烈感到利益受到威胁的议题上,美国愿意强求它的盟友和伙伴国尽力同中国和解吗?

  由于我建议同中国展开集中式的战略性对话,我希望美国及大多数的美国人对这三个问题给出的答案为“是”。

  关于第一个问题,美国已经是中国走向世界舞台的强烈支持者。我们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 G-7的七个国家扩大到G-20的20个国家,再到接纳中国及其他国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规则的修订也越来越重视中国的存在。美国对中国的投资及中国对美国的输出,都或多或少地给中国戏剧性的经济增长加了把油。

  但是更重要的是,全球性挑战几乎威胁了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全球金融体系的弱点、不足的就业机会、环境破坏日益严重、空气及水污染、潜在的流行病、食物、水资源短缺及不安全、能源资源、恐怖主义、人口激增、跨国犯罪、毒品交易——这些全球性挑战在中国的参与情况下才能解决。所以世界需要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一个积极的、有建设性的角色。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相信,美国准备好接受中国以越发强劲的远洋海军来捍卫海上航线。这十分有利于美国,允许中国分担一些海上护卫责任,这些责任直到现在主要由美国海军承担。但是美国和中国邻国想要看到更加透明的中国海军实力,使它们相信中国海军扩张的目的的确是保护海上航线。中国海军扩张似乎有意使中国有能力将美国海军力量排出亚太地区,而这不仅使美国人,也使得由美国海军力量保护的中国邻国大生疑虑和担心。

  至于第三个问题,许多中国人观察到,在每一个与邻国发生争端的背后,都存在着一个妄图给中国制造麻烦的美国阴谋。像大多数阴谋论那样,这个说法事实上很难站得住脚。中国周边国家众多,中国只能期待着这些与大多数邻国发生的争议能按正常的方式出现。这是国家间的处理方式。美国呼吁争端各方能和平解决问题。

  我确信,你们很多人认为,如果美国的经济、军事、外交并未存在于亚太的话,你们与邻国发生的争端就会减少。我想,恰恰相反,将会有更多的摩擦、挑战出现,因为亚太地区没有美国力量的制衡,你们的邻国会更加畏惧中国不断崛起的力量。

  同样有三个问题抛给中国:

  1.在习主席近期在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CICA)会议上的演讲中,他提到,“亚洲安全应该由亚洲国家自己来维护。”这一论述被解读为,中国有意将美国排除亚洲安全架构之外。中国真的想将美国逐出亚太吗?

  2.中国在给周边国家施加经济的、外交的、军事的压力,以使邻国放弃领土主张及妥协自身利益的同时,中国真的认为它能与周边国家改善关系吗?

  3.中国真的相信自二战后出现的既有国际框架——联合国、全球性金融机构、全球法律架构——没有服务于中国发生颠覆的利益和需求吗?

  由于需要与美国开展深入集中的战略性对话,我希望中国及大部分中国人对这三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是“不”。

  至于第一个问题,中国正在部署军事能力——包括飞行器、导弹、潜艇——似乎打算用来抑制其他军事力量,以防这些军事力量进入中国近海所称的第一岛链(日本、菲律宾、台湾),及远过所称的第二岛链(包括马里亚纳群岛的关岛)。这一行为被美国及中国周边国家解读为中国力图阻止美国履行条约义务、兑现对亚太地区的伙伴国和盟国的安全承诺。

  我认为,中国周边国家出现的不确信、怀疑及恐惧心理并不符合中国利益。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存在起到维稳的作用,使你的邻国不必对中国崛起的经济和军事力量感到威胁。确实,美国的军事存在可以说促进了中国的“和平崛起”,创造了一个中国所需要的稳定的国际环境,这帮助中国实现了宏大的发展目标。若是去掉这一可靠存在,中国会冒着它的邻国团结起来对抗中国的风险;中国会冒着它的邻国施行针对中国的“遏制”政策的风险,这一政策是中国在与美国的对话中一直强烈抗议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对于邻国抗争的领土主张,中国的反应似乎已从“反应式强硬”转变为“主动式强硬”——主动向弱小邻国施压,使之放弃中方认为的不合理需求和主张。这就是很多人看待我之前论述中提到的中国在中国南海和东海行为的方式。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些行为在亚太地区产生副作用,破坏了过去一年里中国为求改善与周边国家关系的善意努力。这也使得一些邻国接近美国寻求外交支持,邀请并促进美国扩大在亚洲的军事存在。这样的结果是中国不想要的,中国需采取其他措施消除邻国的疑虑,使它们相信中国的良好用意。

  中国可以采取的措施:

  最重要施行的措施是由习主席在近期上海举办的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CICA)上的演讲中概述的。中国用行动表明,中国尊重国际法;尊重对大小国家一律适用的国际准则;避免做出只会让邻国诧异、恐惧的未事先协商的单边行动。

  就这一点而言,通过与东盟(ASEAN)国家即将达成“南海各方行为准则”,中国的良好用意能得到具体表达,从而建立预防机制,减少爆发未意料到的海上冲突的风险。相类似的法典也应该同样适用于中国南海。

  最后,中国应主动将其中一项与邻国领土争议议题提交国际仲裁法庭。这将是恪守法律准则的可见表现。

  至于第三个问题,我希望中国能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建立的全球性政府机构确实为中国的恢弘崛起提供了有利框架。因此,中国理应支持并维护国际机构。

  这就是说,中国认为自己在国际机构中扮演的角色,反映出中国在国际社会中分量的加重,这一点是正确的。但是,分量的不断增加,使国际机构成功运转的责任也随之增加。为了这一目的,中国完全有权尝试改变这些机构。付出这份辛苦的目的是为了改善国际机构,并使之大力促进世界的和平与繁荣。

  中美两国之间需要丰富、深入的战略性对话,通过对话双方能更好地了解如何开展共同利益领域的合作,如何成功处理好两个大国之间不可避免的分歧。对话能够展现两国领导声称的“新型”大国关系。我会在下午的座谈会中更多地谈论“新型”大国关系。

  译者:小米

  文章原标题为:: http://carnegieendowment.org/2014/06/21/asia-pacific-major-power-relations-and-regional-security/hemc

来源时间:2014/7/16   发布时间:2014/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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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蓝皮书:美国研究报告(2014)》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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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樊吉社、齐皓、刁大明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


2013年的美国内政外交与中美关系

  2014《美国研究报告》总报告撰写组*

摘要:2013年第二任期以来,奥巴马政府并未摆脱府会分立、政党极化的政治窘况,国内有关联邦财政债务上限、政府关门、监听丑闻、医改的争议愈演愈烈,这直接制约了奥巴马的政策议程,使其政策导向呈现出明显的“内向化”趋势。正是基于这一背景,奥巴马政府在处理反恐战争、叙利亚问题、伊朗核问题以及乌克兰局势等方面都更多倾向于减少国际承诺、将责任与负担转嫁给全球和地区盟友、从而维持美国的国际领导形象,即“多边收缩”的战略倾向。在这种倾向的引导下,美国开始更多通过外交而非军事手段“管理”在国际和热点区域中的困境。在中美双边关系上,习奥“庄园会晤”为中美关系的发展确立了方向,两国在过去一年中实现了更为丰富而高层次的合作,政治、经贸、军事等方面的交流更为务实而直率。在奥巴马政府持续强化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压力下,中国周边地区安全议题愈益复杂,这也考验着中美两国建构新型大国关系过程中互相尊重的承诺与分歧管控的能力。

关键词:奥巴马第二任期、内政外交,中美关系

Inwardness : American Domestic and Foreign Policy in 2013

Abstract: Confronted with the partisan polarization and divided government in his second term, President Obama has struggled with issues such as federal debt ceiling, government shutdown, NSA scandal, and Obamacare controversy. The political stalemate forced President Obama to take a inward turn in his political agenda. Under such context,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is inclined to reduce its international commitments by withdrawing its troops in Afghanistan, reaching the Syria chemical weapons deal, negotiating an interim agreement with Iran over its nuclear program, reacting cautiously to the Ukraine situation. By doing so, the United States passed the responsibility and burden to the global and regional allies to maintain the U.S. international leadership image. This is called “multilateral retrenchment” strategy. With the guidance of this strategy,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preferred diplomatic rather than military approaches in managing the international and regional issues. For the part of Sino-US relations, following the route mapped out by the "Sunnylands Summit", the two countries achieved a lot extensive, and pragmatic high-level cooperation in political, economic, military and other issues. Meanwhile, Obama administration’s Asia-Pacific rebalancing strategy not only further complicated the security issues involving China, but also posed challenges for the two countries’ commitments in building a new type of major power relatio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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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4/7/15   发布时间:2014/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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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为中美关系加入个人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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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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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中)周二与美国官员游览长城。

  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Kerry)和财政部长雅各布·J·卢(Jacob J. Lew)连同诸多美国官员,本周在北京会见中国高层领导人时,会面临异常纠结的美中关系——此时两国正经受着前所未见的战略竞争,而双方似乎都没有心思改善这种局面。

  让问题更加复杂的是习近平主席“一人说了算”的领导风格。中国和美国专家透露,他在做出重大国家安全决策时,似乎不怎么咨询他人的意见。他的政策意在挑战美国在亚太地区的主导地位,并建立一种以中国为中心的模式。

  中国针对美国的两大盟友日本和韩国展开行动;在南海突进,于是威胁到海上自由航行;并突然在日本附近海域上空设置防空识别区。分析人士说,这些举动都反映出习近平对于中国在亚洲应有地位的认识。

  一年一度的战略与经济对话(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最初的目的是让两国对困难的话题进行磋商取得共识。然而在今年的会议中,中美两国对于计划商讨的议题的进展,所抱的期望都很低。

  最有前景的似乎是达成一项双边投资协定的努力,中国去年就同意对这项协定启动谈判。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周一表示,两国很快就会针对在两国消除外来投资限制开始举行磋商,例如减少华盛顿实行的针对中国对美国的大额投资项目的国家安全审查。

  美方官员透露,北京与华盛顿之间的关系恶化到了如此程度,以至于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一年前在加州“阳光之乡”(Sunnylands)庄园会面时,达成共识要向前推进的一个领域——向拥有核武器的朝鲜施压——也从议程中消失了。

  中方决定把如何消除朝鲜核武器的问题,与其他更大的问题挂钩,如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领土抱负。这些官员透露,数月前北京方面也暂停了就该议题展开的工作会议。

  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在华盛顿对听众表示,在美国的要求下劝说朝鲜放弃核武计划,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说法反映了双方的分歧。

  对于中国,习近平做出决策的基础是,他对“中国强大的国力与军力”的解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时殷弘表示。时殷弘有时也会向政府提供建议。

  “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就意味着外交政策会由他的战略性格和政治信条决定,”他说。

  习近平认识到奥巴马只是一个跛脚鸭总统,这也促使他更倾向于在南海和东海议题上“推进、再推进”,时殷弘说。

  在由七名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组成的政治局常委会中,习近平的地位最高,而且其他成员似乎并不插手外交政策,时殷弘透露。几乎可以肯定,习近平会听取军方的建议,但“决定由他来做”,时殷弘说。

  另一位中国学者形容,习近平像是常委会里的“皇帝”,手下有“六个助手”。因为言辞坦诚,这位学者要求匿名。

  习近平的领导风格与前任胡锦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述学者透露,后者会与常委们共同做出决策。不像习近平,胡锦涛与中国军方的关系颇为疏远。

  奥巴马政府的高级官员说,他们相信在“阳光之乡”会面后,几乎所有重大的战略决策都出自习近平一人之手。

  习近平的这种自上而下的风格,愈发把要在不透明的北京官僚体系中摸索方向的奥巴马政府置于险境。中国问题分析人士说,由习设立的一个国家安全委员会曾受到大肆吹捧,但实际上这个委员会更多关注的是对内而非对外的政策。

  按照通常的权力等级安排,前外交部长、前驻美大使、现任国务委员杨洁篪应该是习的首席外交顾问。中美分析人士说,胡锦涛执政期间,戴秉国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因此也成为许多美国官员首先想到去联络的人物。

  但杨洁篪显然没有和习建立那么密切的关系。

  看起来习器重的是王沪宁,中共中央的政策研究室主任,此人几乎跟习形影不离,每次都坐在中国代表团的领头位置,上周习近平前往韩国首都访问时就是如此。

  被一位中国学者形容为“充其量只是个文胆”的王沪宁,在政策上的偏好鲜有人知。一位前美国官员说,在以前资历还较浅的时候,王沪宁会小心翼翼地避免跟美国官员握手,交谈时也很戒备。

  前东亚和太平洋事务首席副助理国务卿李维亚(Evans J. R. Revere)说,海军上将孙建国似乎也得到了习近平——或者至少是政府高层——的垂青,会对外传达主席的策略安排——用仅限亚洲国家的地区安全框架来取代已经沿用60年的美国盟友体系。

  上月在北京,现任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的孙建国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对习的亚洲新秩序构想进行了激情澎湃的演绎,在这个秩序中,中国位于中央。

  时殷弘说,当前北京和华盛顿往来的负面基调,不太可能因为本周的对话而有什么改观,甚至在奥巴马离开白宫前都不会。

  “我不认为双方有扭转这种趋势的意愿,”他说。

  Bree Fe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经雷、王童鹤

来源时间:2014/7/9   发布时间:201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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