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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为进,蓄势待发——美国新国家安全战略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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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磊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一、 新国家安全战略的新特点

  2010年5月底,美国政府出台《国家安全战略》(以下称新战略),第一次将奥巴马政府上台前后关于国家安全的一系列主张在同一个文件中集中加以阐述。在多数问题上,新战略与布什及历任现代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战略一脉相承,仍然要求美国重视与欧洲、日本等传统盟国的关系,维持其军事上的绝对优势,推进民主人权,孤立伊朗和朝鲜,打击暴力极端主义,仍然认为对美国最大的威胁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落入恐怖分子之手。在阿富汗问题上,奥巴马的先增兵、后撤军战略与布什在伊拉克的战略如出一辙。但是,这份战略报告对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威胁、目标和手段做了重新评估,与布什的战略相比,呈现出一些新特点:

  一是对反恐战略进行了大幅调整。首先是弃而不用布什的“反恐战争”一词,认为美国不是在和一种抽象的意识形态——恐怖主义或宗教——伊斯兰教作战,而是在和具体的恐怖分子——基地组织及其附属组织作战。这不是简单的措辞变化,而是思维方式的改变。布什政府将恐怖主义树为敌人,则在其眼中敌人无处不在,草木皆兵,难免反应过度,导致先发制人和滥杀无辜。为消灭一个恐怖分子而造成无辜平民伤亡,往往激起当地民众的反美情绪,使其更同情恐怖分子。用奥巴马反恐顾问布伦南的话说,就是战术上虽然胜利了,但战略上失败了。而奥巴马将反恐目标缩小到具体的恐怖组织,综合运用军事、外交和发展援助等手段,不但能减轻美国军事力量的负担,而且能争取穆斯林国家的民心,削减恐怖主义的民众基础。其次,更加重视国内反恐。布什认为首要的安全威胁来自外部,要拒恐怖主义于国门之外,而新战略则认为来自内部的安全威胁更大。针对近日不断有恐怖分子试图在美国国内发动袭击,新战略提出要通过情报机关与社区的合作防范本土极端主义,凸显奥巴马对本土反恐的重视。

  二是对使用武力的态度更谨慎。尽管新战略明确表示保留单边行动的权利,但与布什相比,对使用武力做了更多限制,表示要遵守使用武力的国际规则,获得国际支持,迫不得已才会使用武力。尽管新战略没有明确声明放弃“先发制人”战略,但比布什的措辞更温和,强调在使用武力前,会穷尽其他选择,并对动武的风险与成本进行谨慎的评估。

  三是多边主义色彩浓厚。在新战略的序言中,奥巴马就开宗明义:“国际社会的责任不能由美国一国承担。”他敏锐地意识到:“动员集体行动有难度,国际体系有不足之处,但当美国置身于国际合作之外时就从未成功过。”与布什的消极态度相反,新战略要求美国积极参与联合国、二十国集团等国际组织和国际框架的运作,在解决全球性问题上争取国际支持。新战略中“集体行动” 、“集体安全”或“集体的力量”之类词汇俯拾即是,反映出奥巴马政府的多边主义风格。

  四是非常重视国内经济问题。新战略特别强调经济是美国实力的源泉,美国的优势在于强大的创新能力和生产力,只有促进经济的繁荣,解决国内存在的经济、社会问题,美国的国家安全和海外影响力才能得到根本保证。美国历来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都没有如此强调经济对国家安全和影响力的重要作用。

  五是对中国期待有所变化。新战略根据国际新形势做出调整,希望中国扮演“负责任的领导角色”,与布什希望中国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相比,对中国期待更高。但是新战略沿袭了布什的两面下注战略,表示在与中国发展“积极、建设性、全面的关系”的同时,要“密切关注中国的军事现代化进程,并做相应准备,以防美国的地区、全球利益及盟国受损”。

  二、新战略出台的背景

  在经历布什政府八年任期后,美国人沮丧地发现,美国已经深陷两场战争,而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威胁仍挥之不去,又刚刚经历大萧条后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在国际事务中深感力不从心。奥巴马能在大选中胜出,有很多因素起了作用,但与他倡导多边主义的国家安全战略不无关系。其实布什最后两年任期的外交政策已经在调整,有了更多的多边主义色彩,但这种调整已无力回天,只是进一步证明新保守主义国家安全战略的失败。调整国家安全战略已是大势所趋。

  奥巴马执政后敏锐地意识到,国际道义的缺失和经济危机的拖累是美国当前面临困境的根源。一方面,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战略使美国面临更大的安全威胁,盟友和伙伴离心离德,国际形象和软实力受损,因此奥巴马在大选中祭起多边主义大旗,主张接触与合作。与伊朗和朝鲜开展接触与对话、缩小反恐打击的范围、改变一味偏袒以色列的中东政策、改善与传统盟国关系、拉拢中俄印等新兴大国,都是在实践这一战略思路。另一方面,受金融危机打击,美国的经济实力严重受损,成为最大的债务国,对国际事务的影响力今不如昔。美国人从帝国兴衰的历史和新兴大国国际地位提高的现实中得到启示:没有强大稳定的经济作为后盾,就会丧失主导国际秩序的能力,难逃衰落的噩运。因此,新战略开出 “接触、合作” 和“经济复苏”两个处方,试图遏制美国实力衰落的势头,恢复其昔日的辉煌。

  新战略毫不避讳美国在国内外面临的各种问题,但总体基调还是很乐观,显示出奥巴马政府强烈的进取心。新战略反复强调要“恢复”美国的世界领导地位,说明美国称霸世界的根本目标没有变,变的只是谋求霸权的手段和策略。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布鲁金斯学会的演讲一语中的:“美国的实力并未下降,只是需要改变运用实力的方式”。言外之意,只要美国改弦更张,对其实力巧加运用,就可以重树在国际体系中的霸主地位。因此,新战略的出台并不预示着美国在全球力量的整体收缩,而是意味着美国正在根据国际形势变化调整战略重心,以退为进,蓄势待发。

  三、新战略的前景

  根据奥巴马上台一年多来取得的外交成果判断,新战略对美国重振国际形象和霸权地位会起到一定作用。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参与或举办G20会议、联合国气候大会、核安全峰会等多边会议,以应对全球金融危机、气候变化、核不扩散等全球性问题,推动中东和平进程,与伊朗、缅甸等敌对国家积极接触,对改善美国形象、提高美国影响力颇有成效。根据2009年皮尤调查中心所做的民意调查,美国的国际形象明显改善。然而,由于存在诸多负面因素,新战略所描绘的美好前景并非坦途。

  首先,受国内政治、经济等诸多因素影响,新战略难以得到完全贯彻实施。比如,新战略信誓旦旦要维持美国军事上的绝对优势,以维护全球安全,但降低财政赤字的压力很可能会使上述目标成为镜中月、水中花。再如,新战略声称要以身作则推行民主价值观,试图占据国际道义制高点,但受国内政治及资金问题等掣肘,奥巴马政府迟迟不能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大选承诺成为泡影。

  其次,在国际层面,新战略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规划也有些一厢情愿。盟国和伙伴是否愿意听命,为美国分担责任?如果它们逃避责任,美国该如何应对?对这些问题,新战略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目前,很多盟国深受经济不振的困扰,在阿富汗战场看不到取胜的希望,不愿继续为美国埋单,已在私下盘算撤军。新战略试图拉拢中俄印等为合作伙伴,但这些国家的利益与美国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因此与美国的合作也不会一帆风顺。伊朗和朝鲜等敌国也不会轻易就范。

  近来,以罗伯特·卡普兰和罗伯特·卡根等为代表的右翼保守学者蠢蠢欲动,纷纷发表言论,批评奥巴马对伊朗和朝鲜的接触政策已经走进死胡同,在阿富汗陷入泥潭,主张对中国采取遏制战略等等。中期选举在即,可以预料,一俟奥巴马的国家安全决策出现失误,共和党方面就会发动舆论攻势,试图影响中期选举结果,东山再起。新战略一出台就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来源时间:2010/6/18   发布时间:201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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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番“核透明”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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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滕建群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围绕着核武库“透明度”问题,美国在最近一段时间做足了文章。2010年4月初,美国政府公布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第一次把这份多年秘而不宣的纲领性文件公之于众。随后,美俄签署新的限制和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5月3日,美国公布了自己的“核家底”——截至2009年9月共拥有核弹头5113枚。5月13日,美国政府又公布了核力量结构调整计划:美国将最多拥有420个洲际导弹发射井,每井部署1枚核弹,比美俄新条约规定的上限少20枚;战略轰炸机保留60架,而现有94架;战略核潜艇保留14艘,每艇发射管由24个减少到20个,承诺部署的潜射导弹发射管不超240个。

  美国这一系列“核透明”动作极大地吸引着世人的眼球,也让人们禁不住产生疑问:美国这番“透明”为哪般?

  奥巴马政府希望占据核裁军道义高地

  2009年4月初,美国总统奥巴马在捷克首都布拉格发表了酝酿已久的演讲,倡议各国走向无核武器世界,并表示美国愿意做核裁军和防扩散的“带头大哥”。在美国的推动下,去年9月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了核裁军与防扩散峰会。今年4月,46国首脑又齐聚华盛顿,讨论如何保障世界核安全问题。

  既然美国想当核裁军和防扩散的“带头大哥”,那就必须为世界树立一个榜样。于是,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一直推迟到今年4月初才发表,据说主要原因是草稿送到白宫后又被退回去修改。奥巴马总统一定要把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的主张融入其中,才肯让这份曾经很神秘的文件出炉。结果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的思想贯穿报告始终。美国率先宣布本国的核武库规模以及核力量结构调整计划,也是出于相信“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意在向俄中等有核武器国家施加压力

  不过,美国的“核透明”不仅仅局限于自身,还带有明显影响他人的色彩。2010年5月3日,在联合国召开的第八次《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上,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一开场就大段引述奥巴马总统致大会的信件并表示,美国公布核武器数量,旨在提升美国核武库的透明度,激励其他有核国家效仿。

  舆论认为,美国带头进行“核透明”,无疑是在向俄罗斯、中国等有核武器国家施加压力。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30余处提及中国,“透明”一词反复出现17次,多与中国有关。报告强调,美国要采取“更广泛措施以扩大合作和透明,增强对俄中的战略稳定”。这很清楚地显示出,美国此举旨在用“道义”二字给俄中两国上紧箍咒,我“透明”了你们也得“透明”,迫使俄中敞开核武库的大门。

  日前,俄罗斯也表示将公开自己的核弹头数量。而中国的核战略和核政策一贯是非常透明的,核裁军主张和努力也是国际社会有目共睹的。中国一贯主张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始终将自身核力量维持在国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从不参加任何形式的核军备竞赛,也不在别国部署核武器,而且是唯一作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武器国家和无核武器区使用或威胁使用核武器承诺的核武器国家。

  美国仍在不断谋求核与常规武器优势

  事实上,美国目前的“核透明”举措并不会削弱其核威慑和实战能力。许多学者认为,美国的一系列“核透明”举措,并没有涉及核心问题。比方说,核武器存放何处、部署状态如何,等等,美国都没有告知世人。对于拥有如此数量核武器的国家来说,只笼统地说出相关数字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美国的核力量结构调整也没有伤及“三位一体”的核战力,唯一明显的变化是美国将更加依赖潜射核力量,而这正是美国对其他有核武器国家优势最为明显的地方。

  更为重要的是,美国的核武库仍在继续着现代化改装。5月13日,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在《华尔街日报》上撰文,详细介绍了美国核力量现代化计划,特别强调未来10年美国将投入800亿美元重组和加强核基础设施建设和科研能力。由此可见,尽管奥巴马政府暂停了新型核弹头的发展计划,但是并没有放弃在核武器领域的两面下注。更何况,美国依然在建设导弹防御体系和全球快速打击系统,依然在不断强化着美国的常规武器技术优势。

来源时间:2010/5/25   发布时间:2010/5/25

旧文章ID:2265

全球金融危机冲击下的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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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斌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持续了近两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对美国经济造成了严重影响。然而,美国作为世界上唯一超级大国的地位没有受到根本动摇,新的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尚未出现,经过调整的美国经济正在恢复活力。

  一、危机对美国经济的影响

  2008年9月至2009年年中,美国经历了自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这场危机对美国经济实力和全球地位成了严重影响。

  1、美国经济出现负增长,经济实力受到一定削弱,随着新兴经济体崛起,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下降。与前一年同期相比,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在2008年第四季度下降6.3%,在2009年第一季度下降5.7%了。美国失业率在2009年10月上升到10.2%,是1983年以来的最高失业率,是危机前失业率的两倍。美国人每星期的平均工作时间下降到33小时,是自1964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2、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银行体系和整个金融业存在的问题暴露无遗:美国金融企业大量倒闭破产,特别是一些规模巨大的投资银行轰然倒闭,极大地遏制了美国金融业在国内外的扩张。而美国政府为了救助这些濒临破产的金融企业,也背上了沉重的财政负担。

  3、美元主导地位受到严重影响,改革和重建国际货币体系的呼声再度高涨。美元国际地位的下降影响了其在国际金融事务中的主导地位,进而影响到美国在世界政治经济事务中的地位。这次危机使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经济体在国际货币事务中的话语权有了提升。

  4、美国国际经济地位的下降削弱了美国在全球的“软实力”。美国金融企业、监管当局、资本主义模式甚至整个美国的名誉在此次危急中严重受损,引起人们对美式自由市场制度的质疑,使美国推广其价值观的长期目标的难度增大,世界各国对美国作为全球经济和国际金融架构监护者角色的质疑增加。

  5、波及全球的金融和经济危机对全球地缘政治产生巨大影响,美国单边主义政策受到严重冲击。在信息革命和全球化影响下,世界政治和经济发生剧烈变化,美国作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面对越来越多的难以控制的问题,必须加强国际合作应对世界各国面临的共同威胁和挑战。目前,国际金融和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对美国的繁荣至关重要,但美国需要其他国家的合作来确保其实现。

  二、危机后美国经济的恢复

  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采取了大规模的金融机构援救措施和经济刺激措施,及时地遏制了危机的蔓延和恶化。在中国等新兴市场经济体强劲增长的带动下,美国经济在2009年年中走出衰退,开始逐步复苏和恢复增长。2009年下半年,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了约4%的年增长率。2010年前几个月,美国消费和生产的最新数据也显示美国经济仍然在复苏的轨道上,通货膨胀似乎在短期内得到了控制。在低利率、家庭财富增长、信心恢复以及财政刺激政策的支持下,美国消费者支出稳定增加。可以预期,在私人最终需求持续增加的推动下,美国经济将持续恢复。此外,美国企业用于设备和软件的支出近期也明显增加,这与企业财务状况和商业气氛的改善是一致的。

  美国出口的增长也是一个亮点。国际贸易往往对商业周期非常敏感,在全球经济下滑期间,外国对美国产品的需求大幅减少。随着世界经济形势的好转,美国出口量自2009年年中开始回升,同时,美国进口也大幅增加,两者对GDP增长的作用已大致相抵。

  在美国政府扩张性财政政策和美联储宽松的货币政策的支持下,美国经济增长在未来一年将会逐步恢复。随着美国经济状况改善,消费者信心将会增加,银行也会逐步扩大贷款。这些有助于进一步促进美国经济恢复。

  三、美国经济仍然面临的诸多挑战

  经过这场危机,美国纠正了经济和金融市场中累积下来的许多不利和多余因素,解决了引发和深化经济衰退的许多问题。然而,经济中所有的不平衡问题尚未根本解决。美国短期内采取的调整措施释放了一些风险,但这些措施进一步孕育着更大的风险。因此,美国经济复苏的步伐仍将受到抑制,离完全走出困境还差得很远,在很多方面仍然相当脆弱,特别是房地产行业、失业问题和财政赤字问题。另外,美国州和地方政府的财政困难也限制了它们支出,最新数据显示今年州和地方政府的支出继续下降。

  危机中受到打击最为严重的房地产业仍然不振,还没有出现持续复苏的证据。房屋销售在2009年一度开始回升,而2010年已基本陷于停顿,住房建设开工只是略高于去年的低点。取消抵押品赎回权的事件在继续增加,次级或优级按揭贷款的拖欠案例也在继续上升。商用房地产行业仍然困难重重,整个社会以及持有商用房地产贷款的商业银行均对此非常谨慎。

  失业问题仍然是美国政府最为棘手的问题。美国劳工市场仍然非常虚弱。2010年3月,美国失业率高达9.7%,接近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出现的最高水平。由于企业面临着很大的不确定性以及销售疲软和财务状况紧张的压力,即使产量开始回升,企业也都不愿增加雇用新员工。美国金融体系趋向正常运作,但银行仍然非常谨慎地发放贷款,这威胁到小企业扩大业务的融资能力和招聘新员工的意愿。长期的失业降低了美国工人较长期的收入水平和就业前景,严重抑制了消费者需求增长,从而抑制了美国经济迅速恢复。

  这场危机大幅增大了美国政府的预算赤字。联邦政府税收减少和支出扩大,包括财政刺激和金融援助计划,可能使得美国今后两年财政赤字高居不下,达GDP的10%以上的水平。目前,美国经济仍然在较低水平上运行,远低于其正常经济潜力。这意味着美国政府近期不大可能大幅减少财政赤字。长期来看,美国试图克服结构性的不利于经济发展的因素,以避免单纯和突然地减少预算赤字,并且从目前赤字财政支出的状态中制定一个非通膨性的退出策略。

  长远来看,美国经济未来还将面临两个相互关联的挑战:一是人口老龄化及其带来的经济负担和经济需求;二是巨额财政赤字以及恢复财政的可持续性。在婴儿出生潮以及寿命延长之后生育率下降的共同影响下,美国人口结构在未来几十年将出现显著变化。随着人口老龄化,处在工作年龄的美国人人数将下降。长远来看可能损害未来美国人的生活水平。美国人口老龄化也将对联邦政府预算产生重大影响,如果保健费用持续以快速增加,将对美国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计划产生冲击。美国必须解决人口老龄化带来的财政挑战,以实现财政稳定和健康的经济增长。为了避免出现巨额和不可持续的财政预算赤字,美国人最终将不得不在如下方案中选择:较高的税收,对福利项目如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进行修改,减少从教育到国防的其他一切开支,或者上述选择的某种组合。

  四、危机后美国主导地位的变化

  虽然这场危机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美国的全球主导地位,但其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的地位没有根本动摇。美国经济体制具有较强的应变能力和调节能力,美国经济活力正在逐步恢复。作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将维持其全球主导地位。

  首先,美国的经济总量并没有受到大的损伤,依然占世界GDP总量的四分之一。2007年7月次贷危机爆发时,美国的GDP总量(按季度调整的年率)为14.18万亿美元;危机中,美国的GDP总量没有大的减少,一直维持在14万亿美元以上;2009年10月,美国的GDP总量略有增加,为14.45万亿美元。另外,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仍然保持重要地位,在世界外汇储备中所占的比重高达65%左右,其他任何货币尚不足以挑战美元的地位。

  其次,虽然受到金融危机严重影响,但是美国的市场经济体制具有较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资本和劳动力市场也具有灵活性,美国企业家也具有很强的创业和创新精神。长期来看,美国正在利用这场危机调整和优化其经济结构。美国摆脱这次经济危机后将会注重调整消费和生产、借贷和储蓄的比例关系,使得经济结构更具弹性,并且走向比经济衰退以前更可持续增长的道路。美国经济中的总支出在构成和融资上将会出现逐步的和长期的转变。美国消费者将会更多地节省开支,增加私人储蓄,并在很大的程度上改变消费习惯。对于过去实行的以宽松的信贷标准鼓励过度建房和过度借贷,美国将加以纠正,房地产在经济中的比例将比以前减少。美国还将鼓励企业扩大投资和扩大净出口。

  再次,经过这场危机,美国对自身的主导地位也有了新认识,即:即使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也不能在没有其他国家的帮助下实现其目标。正如美国国务卿希拉里2009年初在其就职演说中所说,“美国不能自己解决那些最为棘手的问题,而世界也不能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解决这些问题。”危机过后,为了美国的长期经济繁荣,美国不仅要进行国内经济结构调整,相对地减少本国需求、增加储蓄,而且会更加注重国际经济政策协调,同时会加大力度打压竞争对手。

来源时间:2010/5/7   发布时间:20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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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核武器暂时不会从欧洲撤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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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菲娅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2月19日,比利时、德国、荷兰、卢森堡和挪威五国发表联合声明,要求美国尽快撤除其在欧洲境内部署的所有核武器。声明中表示,比利时及其他四国支持无核化,并希望北约各国能够严格遵守联合国安理会于2009年9月通过的有关核不扩散和核裁军的相关决议。

  目前美国在欧洲总计部署了大约240件核武器,分别部署在德国、比利时、意大利和土耳其。比利时、德国、荷兰、卢森堡和挪威一致认为,冷战结束已有近20年,继续部署这些核武器早已失去其原有的军事意义。但是,要求美国从欧洲撤除其核武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的阻力很多。

  首先是美国的态度。虽然美国在其新的核战略中,宣布裁减核武器库、降低核武器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重要性,但同时又明确表示将继续保持核威慑力量、继续对盟国实行核保护。美国防部长盖茨和外交部长希拉里称,奥巴马当然没有考虑从欧洲撤走200枚战术导弹。这表明,美国不会同意上述五国的要求。

  由于美国在欧洲的核武器是在北约框架下部署的,五国的建议能否真正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还取决于北约各成员国能否对该问题认真地进行磋商和谈判。为此,德国外长、挪威和比利时外长写信给北约秘书长,要求在北约内部进行讨论。

  前不久,北约成立了一个专家组,起草北约新战略草案。美国代表是前国务卿奥尔布莱特。4月22日,北约成员国的外长们在爱沙尼亚首都塔林举行会议,主要讨论北约的新战略草案和阿富汗问题等,北约核政策和导弹防御系统是北约新战略草案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是否撤出在欧洲的核武器自然在讨论之列。这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北约内部第一次就核裁军问题进行讨论,并因此出现公开分歧。

  美国表示,俄罗斯方面不削减其战术核武器,美国不会有实质性行动。椐媒体称,俄罗斯大约有2000至4000枚战术核弹头。

  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表示,北约需要拥有可靠的核威慑力量,而美国在欧洲的核武器是北约核威慑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拉斯穆森说:“我们需要这种可靠的核遏制。我们应当为无核世界而努力,我有这个伟大的理想。但是在邪恶国家或者恐怖主义团伙不复存在,不再可能对我们构成核威胁之前,我们应当保留核潜力。”拉斯穆森的表述可被示为北约核政策的基本论述,与美国的核战略一脉相承,也是美国核武器在欧洲继续存在的理论依据。

  大多数的东欧国家支持拉斯穆森,由于他们惧怕俄罗斯,希望继续得到美国的核保护。欧洲的两个核大国英国和法国也对德国等五国的建议持疑议。

  德国则认为,美俄签署裁军条约对于美国从欧洲撤除其战术核武器来说是个机会。比利时和挪威支持这一观点。但是,德国内部对此也是有分歧的,德国外长所在的社民党坚决要求美国从欧洲撤除其核武器,而联盟党中则有人认为,只要世界上还有核武器存在,美国的核武器就应该留在欧洲。

  由于北约内部在美国核武器是否从欧洲撤除问题上出现公开分歧,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一再强调成员国要保持团结,以应对新挑战。拉斯穆森说,北约成立60年来,团结一直是其“最珍贵的财富”,是“北约的生命线”。如今,北约面临的新挑战正在考验成员国的“团结一致”。在此情况下,北约暂时不会考虑比利时、德国、荷兰、卢森堡和挪威五国的要求。

  除了北约内部有分歧,俄罗斯和一些独联体国家的态度也为解决问题增加了难度。俄罗斯此前已经宣布,在华盛顿未从欧洲撤出其战术核武器之前,莫斯科不准备着手进一步销毁自己的核武库。这一态度无疑会使问题陷入僵局;个别独联体国家不赞同华盛顿撤出其部署在欧洲的战术核武器,他们担心此举可能会促使土耳其研制国产核武器。

  综上所述,在短期内,美国部署在欧洲的核武器暂时不会从欧洲撤除。

来源时间:2010/5/5   发布时间:20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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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方会谈重启与朝核问题的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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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俊波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近来,美朝双方在六方会谈议程设置及解除制裁等问题上展开激烈博弈。随着双方交锋和谈判议题的变化,朝核问题在重新进入解决轨道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复杂因素,六方会谈也将在迎接重启的同时面临新的考验。

  一、美朝在六方会谈重启问题上的分歧

  2009年12月8日美国朝鲜问题特别代表博斯沃思访问平壤,这被视为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美朝之间正式双边对话的开始。博斯沃思在其平壤之行后声称,美朝双方就重启六方会谈的必要性和履行9·19共同声明的重要性达成“共识”。朝鲜官方随后也予以了同样的评论。这一度引发外界对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即将重启的乐观估计。但其实美朝之间达成的所谓“两点共识”只能算是对双方不同立场的最大公约数的“共同认知”,只是双方为维持缓和势头及对话氛围,在既有大框架下按照各自立场对9·19共同声明的相关内容进行选择性取舍或强调的模糊性表态。这次美朝接触不仅未能给陷入僵局已久的六方会谈带来任何突破,也正式暴露了双方在重启六方会谈问题上的两大基本原则性分歧。

  1,六方会谈的主题是解决朝核问题还是和平协定等根本性问题。

  奥巴马政府上台后,朝鲜就陆续释放出希望通过签署和平协定推动半岛无核化的信号。2009年10月,朝鲜外务省美大局局长李根在美国访问期间曾向美方表示,不希望朝核问题成为六方会谈的唯一议题。这暗示出朝鲜将对六方会谈的议题进行重新设置的思路,即改变或扩大会谈议程,摆脱“就核论核”局面,以朝核问题为切入迅速导入和平协议问题,彻底解决朝鲜对体制安全等根本关切。随后朝鲜媒体及官方密集呼吁谈判签署美朝和平协定问题,以推动朝核问题的解决。2010年1月11日,朝鲜外务省更是发表官方声明表示,要想推动无核化进程,需先行讨论并签订和平协议,消除朝美敌对关系问题,由此正式要求美国回应其签署和平协定取代停战机制的建议。但美国表示朝核问题是六方会谈的首要议题,和平协定问题只有在朝鲜重返六方会谈且在朝核问题取得进展之后才会予以讨论。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回应称,只有朝鲜在彻底地、可核查地、不可逆转地弃核之后,美国才会同朝鲜签署和平协定。

  美朝双方在先重启六方会谈还是先签署和平协议取代停战机制的顺序上的争执在时隔多年后再度表面化。

  2,先解除对朝制裁还是先重返六方会谈。

  在博斯沃思访朝期间,朝鲜提出有必要解除联合国的制裁。随后针对各方要求朝鲜重返六方会谈的压力,朝鲜公开声称,在维持联合国对朝制裁的情况下要求朝鲜回归外交谈判是不平等的,只有解除制裁才能为重返谈判提供条件。由此公开提出了其重返六方会谈的第二个条件。面对朝鲜将解除制裁作为重返六方会谈条件的要求,美国表示,国际社会的联合制裁对于迫使朝鲜回归谈判具有积极作用,在朝鲜重返六方会谈之前,讨论解除联合国安理会1874号对朝制裁决议的行动是不恰当的。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更是明确表示,美国将坚持对话与制裁并行的双轨政策。为重启六方会谈再度进行亚洲巡访的博斯沃思在访问韩国、日本后重申,朝鲜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是解除制裁的前提。

  在美朝双方政策优先取向不同及美推行对话与制裁并行的双轨政策的背景下,美朝双方的立场对立进一步尖锐。

  二、议程的重新设置及其背后

  为破解美朝僵持,2010年2月初,作为重启六方会谈新的外交努力,中联部部长王家瑞访朝。之后,朝鲜在核谈判问题上的态度出现细微变化。朝鲜负责朝核问题的副外相金桂冠随同王家瑞同机抵达北京,与中方就重启朝核问题六方会谈进行协商。随后朝核问题六方会谈有关各方纷纷展开穿梭外交。美国朝鲜特别代表博斯沃思再次展开亚洲巡访,就朝核问题六方会谈重启进行协调。博斯沃思表示,“无核化问题非常重要,但美国也认识到和平协定问题的重要性”,“我们已经做好了只要朝鲜回归六方会谈、无核化过程取得进展就进行和平协定协商的准备”。同时,有报道称,朝鲜副外相金桂冠将于3月赴美国参加研讨会,届时将展开以六方会谈为目的的追加性美朝双边对话。韩国高级官员甚至表示,朝核问题六方会谈有望在3、4月份重启。

  而就在朝核问题局势趋向缓和、六方会谈重新迎来曙光之时,美韩于3月8日进行“关键决心”大规模军事演习的举动再度刺激朝鲜,为局势的缓和增添变数。针对美韩军事演习的威胁,朝鲜军方发表声明说,在美韩举行军事演习的情况下,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将“不得不中断”,朝鲜将“进一步加强自卫的核遏制力”。美朝之间的争吵为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的重启再投阴影。

  对朝鲜而言,以朝核问题为杠杆撬动美朝关系转圜,通过消除外部安全威胁为国家安全及经济发展提供便利条件是其核战略成功与否的关键。在当前面临严峻外部制裁及各方外交压力的情况下,以列入和平协议议题为机会突出朝美敌对关系及和平机制问题,将有效转移国际社会对朝鲜无核化问题的集中关注,从而有助于减轻朝鲜在核问题及面临的联合压力,打开经济、外交局面。长远来看,和平协议问题不解决,朝美关系就难以突破。毫无疑问,和平协定的签署将直接服务于这一宗旨,并将彻底改善朝鲜的国内外环境,最终为朝鲜巩固政权、走向世界打开大门。

  对美国而言,迫使朝鲜以彻底地、可验证地、不可逆转地方式放弃核武器是当前美对朝政策的核心目标。只有确保朝核问题继续成为六方会谈及国际社会的核心议题,美国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多边力量向朝鲜施压并为自身利益服务。虽然美国助理国务卿坎贝尔曾提出旨在解决朝核问题的“一揽子”计划,但其包含的具体内容并未彻底细化。在奥巴马政府看来,和平协定问题固然对根本解决朝核问题具有重要的影响,但短期看来似乎是个遥远的课题。美国政府在谈判签署和平协定的问题上立场弥漫着一定的观望气氛并充满摇摆性。不过当前奥巴马政府在国会中期选举及伊核问题上面临内政外交的双重压力,迫切需要在某些方面取得一定成绩。如继续奉行“忽略”政策将会进一步增加朝鲜提升核导弹能力的风险。以在议题设置问题上的让步为入口,重启核谈判显示出美国希望继续借多边压力迫使朝鲜弃核的意图。

  三、 机遇还是挑战

  从形式上看,如将和平协定问题正式纳入六方会谈核心议题,则标志着朝核问题进入全面、实质性解决阶段。在当前形势下,不解决和平协定问题及美朝关系问题,朝鲜就难以放弃核计划,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就是一句空话。奥巴马政府上台后提出解决朝核问题的“一揽子”计划,韩国总统李明博也提出“大交易”的构想,但由于种种原因,均未付诸实施。假若今后能平行推进朝鲜无核化谈判与和平协定谈判,无疑将有利于敦促朝鲜在弃核道路上的积极配合,也有利于彻底解决困扰东北亚半个多世纪的朝鲜问题。朝核问题谈判也就有望摆脱“就核论核”的状态,开始步入从根本上、一揽子解决朝鲜问题的轨道。这可能为消除朝鲜半岛及东北亚地区不稳定根源,从而彻底打破冷战结构、重构东北亚安全格局提供良机。

  但朝核问题谈判议程的变化也可能会导致解决朝核问题的复杂性进一步上升。一方面,在朝鲜尚未作出弃核的战略决断之前,谈判议题的交叉将使问题复杂化。核问题事关朝鲜的政权安全,将核问题与和平协定问题挂钩或捆绑,在为彻底解决核问题提供机会的同时,无形中也给无核化进程的推进带来了一定变数。另一方面,解决具有全局性影响的特定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和平协议问题不仅涉及到一系列法律程序问题,还关系到东北亚地区主要大国的战略利益,更间接关系到未来朝鲜半岛及东北亚地区的战略格局。问题本身的复杂性及其牵涉到的大国博弈的敏感性,可能会在外交操作上导致某单一谈判的复杂化,从而不可避免地对其他谈判进程产生连带性的负面影响,甚至可能延缓或迟滞朝核问题的推进。

  在朝核问题谈判议程可能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如何既确保朝鲜半岛无核化目标的实现,又借此机会推动和平协定的签署;既推动六方会谈作为主体谈判机制的稳步前进,又引导和平协定谈判的积极互动,不仅是确保朝核问题解决的基础,也是中国外交乃至六方会谈面临的艰巨而现实的挑战。

来源时间:2010/3/9   发布时间:2010/3/9

旧文章ID:2268

贾庆国:在中美关系中我国应有所为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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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庆国  来源:中国网

  2010年全国两会期间,新浪新闻联合中国网、人民政协报推出特别系列访谈节目《参政》,邀请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案议案产生背景,听取网友互动点评。本期节目由新浪网联合中国网、人民政协报邀请全国政协委员 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中心贾庆国理事谏言解析在当前中美关系中,中国应有所为有所不为。以下为内容实录:

  主持人:贾委员您好,在今年两会上,您提交的提案有哪些方面?

  贾庆国:有那么几个方面,第一想提一个关于台湾问题的提案。我认为这些年我们对台工作取得了很大进展,但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好像台湾老百姓对中国的祖国认同比较低,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方面可能也是我们的政策造成的。我们在相当长的一段,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将台湾百姓作为台胞来对待,给他一些特殊的优惠,这样造成他对祖国的不认同感。他认为自己不是普通的中国人,而是台湾人或者是什么人。我觉得应该把他作为国民待遇,而不是把他作为特殊的人群来对待,这样从心理上造成不认同的感觉,或者不属于你的感觉。

  第二个提案想做的是涉及到重点涉诉的信访人员,对他们给予帮助的问题。这个提案是我们民盟的法制委员会的一个委员以前做的,我觉得这个提案很好。就是说通过律师跟重点涉诉信访人员结对的方式,来推动这个问题的解决。因为重点涉诉的信访人员有很多是长期的上访,他们表达能力很差,受教育程度比较低,涉及的问题又比较复杂。又由于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所以情绪也比较大,他们跟信访人员之间的沟通可能容易出现一些问题,这样的话,如果要有律师作为中间人来帮助他,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来协调跟信访人员之间的沟通,可能有助于这个问题的解决。

  主持人:怎么保证律师的权利,因为他不会免费去做的。

  贾庆国:我们都有法律援助的计划,可以把这个纳入法律援助的范畴之内来做。我是觉得还是可以做。

  第三个方面的提案是北大法律社会学系有些教员做的研究,涉及到国内的城市里的城中村的问题。现在有些城市已经开始要消灭城中村,他们认为这种做法不利于城市的发展。因为城市里边城中村里面有一套低廉的服务系统,这个给外来务工人员提供了符合他们生存条件和生活环境,如果把这些都消灭的话,他们可能在城市里就很难呆下去,这个可能也不利于城市的发展。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这两天还在做功课。

  主持人:您对中美关系研究比较深入,近一段时间中美话题又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今年是奥巴马入主白宫第二年,根据历史经验来看,您觉得今年中美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贾庆国:我觉得今年的中美关系可能要复杂一些,但是总得来说,我个人想可能是这样,先是问题比较多一些,冲突比较多一些,双方逐渐调整,这个关系会比较稳定,就恢复稳定,加强合作。就先低后高,可能会呈现这样的态势。至于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来进行调整,现在很难判断。

  主持人:您觉得中美关系还是在可控的摩擦范围之内?

  贾庆国:我觉得中美关系,双方不可能让它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因为这组关系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在双方互相都有极大的利益,都不会允许这个关系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主持人:从08年底金融危机开始,各国都已经开始出现经济回升的态势,您觉得通过这样一轮经济危机之后,中美格局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贾庆国:国际上的经济形势的走势现在还不是很明朗,当然有触底回升恢复的迹象,但是会不会有反复,现在很难说。中美双方在如何推动国际经济复苏、恢复,在这方面需要加强合作。经过这一轮经济危机,中美之间关系在发生一个比较重要的变化,那就是说中国的综合实力上升和美国的综合实力相对下降。但是基本的格局还没有变,就是美强我弱的基本格局,还没有完全改变。这个可能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对此要有一个非常清醒的认识。

  第二,经过这一轮经济危机,中美之间可能对这种关系也需要调整,美国应该意识到中国在各方面都有很快的发展,在处理和中国关系的时候,对中国关心的一些核心的,敏感的利益问题,需要给予更多的尊重,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要更加敏感。从中国角度讲也需要意识到尽管中国国力有了很大的发展,尽管在很多问题上,我们的一些要求是合理的,但是有很多事情要发生比较大的变化,可能还需要时间,我们要有耐心,要在处理对外关系的时候特别在处理对美关系的时候,还需要务实、理性。

  主持人:在这轮危机之后,中国在海外的形象确实与日俱增,它的地位有了极大的变化,有一些国外的媒体有说法,一定要提防他国,捧杀中国的说法。对这个您有什么看法吗?

  贾庆国:我觉得国际上有一些人他对中国有很高的期待,这些人里有一部分人是别有用心的,可是有很多人有他良好的愿望,这也是很自然的,他可能对美国不满,可能对现状不满,希望中国在国际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他可能也是处于好意来设想中国可以为世界做点什么。但中国人面对这种情况,需要冷静,需要有自知之明,需要了解自己到底有多少实力,有多大的能力,在国际上能够做一些什么,所以我前一段也提出这样的看法,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在国际上是顺势而为,量力而为,有所为,有所不为。

  主持人:哪些应该有所为,哪些不所为?

  贾庆国:所谓顺势而为,就是在全球化大趋势下,还是在美国为主导的单级格局下,在这样一个框架下,在这个环境下,要做一些事情。如果是逆着环境来做,我们可能是事倍功半,如果我们要顺着潮流来做一些事情,我们可能就是事半功倍。所以要看大势。量力要看我们有多大能量,我们能做什么,根据我们国家总体的实力来操作,我们现在国家的实力应该说比过去有了很大的增长,但是跟国际上的期待,跟我们的一些愿望相比还有很大的落差。所以有的事情是可遇而不可为的,我们要根据我们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在国际上做一些事情。有所为,就是在有的事情上要做一些事情,比如说推动朝核六方会谈,比如说在给非洲国家和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进行援助,既帮助了他们,也帮助了我们,实现更大的利益。在国际救灾,在防止气候变暖方面都可以有所为。

  但有的事情是不能为,就是超乎我们国力的事情,我觉得是不应该做的。比如说在一些跟我们利益不是很近的问题上,我们去承担什么领导责任,比如解决中东问题,让中国去解决中东问题,这个问题超越了中国的能力和实力。所以在这样问题上,我们就可以少做一点,但是在我们应该做的问题上,我们可以多做一点。

  主持人:之前曾经说过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发展与各国的接触越来越密切,这其中不可避免有一些摩擦,虽然中国对外交一直是表示说我们是不会,我们的国力增长并不是说压制其他国家或者侵犯别的国家,但是仍然有很多外国人包括外国媒体会对这种说法表示怀疑,您觉得中国要向世界做哪些事情阐明自己的立场,除了语言的表述,还需要一些其他来辅助吗?

  贾庆国:让世界对中国放心,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让世界对中国放心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尤其你发展的速度很快。我记得有人就讲即使我信你,你说我要和平发展,和平崛起,即使我认为你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也不能确保将来你还会这么想。将来你的位置变了,你的实力增长了,又有其他的想法了。你想让别人

  对你放心,确实是非常难做的事情。因为不仅关系到现在,而且关系到未来,关系到你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这确实没法证明。但是这个事情尽管没法完全做到,但是我们还是必须得做,为什么呢?我们需要让世界对我们多多少少放心,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够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为我们自己集中精力进行国内的改革和发展,创造一个调整。

  怎么做才能让别的国家对中国比较放心,我想一个是我们需要政策宣誓,我们需要告诉别的国家,我们准备在国际上做一些什么事情,比如说气候变暖问题,我们是反对减排的这些措施?还是支持?我们显然是支持的。当然具体的技术性方案,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议,这是不可避免,但是我们总得原则是我们支持国际社会在遏制气候变暖方面所做出的各种各样的努力,我们中国也准备在这方面做很大的努力。这种政策宣誓是非常重要的,除了政策宣誓以外,还得切切实实做一些事情,比如说在减排问题上,我们到底准备做些什么,你确实有这个方案,确实下了力气去做,别人是看得见的。

  还有在国际上,我们是通过多边还是双边,还是单边,来做一些事情。如果我们支持多边的合作,通过多边的合作来解决国际上一些问题,主要是依靠这个的话,国际上可能对中国就更放心一些。你要参加多边活动,要遵守多边的规则,中国作为国际社会的成员,如果能够遵守规则,能够跟大家一起通过现有的规制,来在国际上承担义务,发挥作用的话,别的国家就会对中国比较放心。

  说到底,我们希望我们通过政策宣誓也好,实际做事也好,还有做事的方式也好,像多边合作这样的形式,做这些事情都是让别的国家对中国放心。我们对世界没有其他的企图,我们希望中国好,也希望世界好,我们希望我们推动的这个世界能够成为和谐的世界,希望中华民族能对世界的和平和发展做出更好的贡献。

  主持人:非常感谢您参加今天的访谈节目,也欢迎广大网友继续关注2010年全国两会,关注两会针对高层官员的特别系列访谈《决策》和针对两会代表委员的特别系列访谈《参政》。

来源时间:2010/3/4   发布时间:2010/3/4

旧文章ID:408

美国核武器撤出欧洲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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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滕建群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2009年11月,德国默克尔总理领导的多党执政联盟提出,“把美国部署在德国的全部核武器撤走。”今年2月9月,伦敦“欧洲改革中心”发表由罗伯特森(Robertson)、米勒(Miller)和萨基(Schake)共同撰写题为“德国打开潘多拉箱子”的文章,认为德国执政联盟提出的撤走美国部署在德国核武器的要求是没战略头脑的表现。“这些步骤既损害德国自身的利益,也会损害北约的总体利益”,损人不利己。三位作者有着特殊的身份:罗伯特森曾任英国国防大臣和北约秘书长,米勒是曾在美国国防部和白宫工作过多年的核政策专家,萨奇则是美国总统候选人麦凯恩竞选期间负责外交事务的二号人物。

  他们对德国执政联盟的公开批评引出撤走美国部署在德国核武器辩论的小高潮。来自美国和欧洲的专家纷纷指出,三位作者的立场和观点都已陈旧,提出要用新的思维模式来看待冷战遗留在欧洲的核武器。

  一、德国执政联盟打开“潘多拉之盒”

  默克尔总理的联合政府包括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与“基督教社会联盟”和“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在去年发出的共同声明中指出:“为了推进北约新战略概念的发展,德国将在同盟内部和与北美盟国一起,寻求撤出仍部署在德国核武器之路。”德国联合政府公开表示,他们这样做,主要是想进一步推动核裁军,在2010年5月举行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前进一步强化国际社会防扩散努力。但分析认为,德国执政联盟提出让美国核武器撤走之主张还有默克尔国内政治的需要,即赢得国内和平主义者的支持。

  联合政府当中强烈要求美国撤出驻德核武器的党派是德国自由民主党,其党首是现任德国外交部长韦斯特韦勒。这是一位有个性的人物。去年9月,在回答一位用英语提问的英国广播公司记者提问时,韦斯特韦勒毫不客气地说:“我们现在是在德国,所以我们要说德语。”此事一度成为英国和德国媒体的头版头条。韦斯特韦勒因“涉世不深”而成了被嘲讽的对象。但这位外长一直强调,美国的核武器必须从德国撤走。默克尔身边的高级顾问则指出,德国这样做只是为了推动奥巴马总统提出的无核武器世界建设倡议。

  二、罗伯特森们要把“潘盒”关闭

  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北约国家就一直确定了“部署和潜在性使用核武器”的义务。如1999年的《北约战略概念》这样写道:“美国部署在欧洲核武器的存在和对北约的承诺,为欧洲和北美成员国之间搭建了一条重要的政治和军事纽带,显示出北约成员国的团结一致性和其成员国对维护其安全的共同承诺。”

  三位作者指出,尽管北约面临的挑战发生变化,但这种关于核武器的运作模式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是良好的,成员国的团结一致性是建立在这样的原则之上,即所有国家均承担着保卫北约的重任,而且这种防卫行动今天仍需要核武器。一方面德国想留在北约的核保护伞下,另一方面又想把责任推给其他国家,三位作者认为,德国政府的这种单边主义政策是不负责任的,而且也对土耳其和其他新成员国带来负面影响。文章认为,如果北约不在欧洲提供核保护伞,土耳其会更担心伊朗核发展计划,甚至会走向自己研发核武器之路。北约新成员国会因为失去美国提供的核保护而感到加更脆弱。这些新成员国会要求目前集中在德国部署的军队和基地前移到靠近俄罗斯边境的地区。

  据美国科学家联盟的报道,目前美国还拥有1200件战术核武器,其中500件处于部署状态,其余均处于储存或等待销毁。该联盟指出,大约有200-240件现役核武器在欧洲,分别部署在英国、德国、荷兰、意大利、土耳其和比利时的8处军事基地内,这些战术核武器均为由飞机投掷的核炸弹。20世纪90年代以来,北约削减了其85%的战术核武器,而且也把作战飞机机组的战备水平大幅度下调,由过去的几分钟和几小时下调为几个月,北约还取消了核武器瞄准应急计划,如今北约的核武器不只是瞄准俄罗斯,而且可瞄准任何国家。美国科学家联盟还预算,俄罗斯现在大约有5400件战术核武器,其中有2000件是现役部署的。

  在罗伯特森等人的眼中,建立无核武器世界并不是一件单方行动计划,需要成员国之间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在面对俄罗斯具有绝对优势的战术核武器的条件下,德国单方面撤出美国部署在德国的核武器,必然不利于北约所有成员国的安全需要。

  三、“潘盒”是关还是开

  反对罗伯特森观点的人认为,他们在报告中至少犯以下错误:

  第一,把俄罗斯当成潜在的入侵者,而不是战略伙伴,是冷战思维的继续。欧洲的安全与稳定,不但依赖于西欧国家和北约,而且需要俄罗斯的参与,北约必须依照1997年签署的《北约与俄罗斯关系、合作和安全基础法》相处。

  第二,撤出美国核武器不会使北约成员国变脆弱。早在1987年北约雷克雅未克外长会议的声明就建议,北约要大幅度削减其短程核武器。15年前,美国前国防部长佩里就定下这样的模式:即没有必要,也没有计划向北约新成员国部署核武器。他承诺,不论核武器部署在哪里,北约成员国均将受到美国提供的核保护伞。

  第三,罗伯特森的报告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如今核武器的作用已大幅度下降。冷战期间,核武器是遏制常规冲突的重要手段,而今核武器扩散和核恐怖威胁已达到无法有效控制的临界点,核武器不但可在战争中使用,而且还可被误射,也可以被恐怖分子所使用。

  反对者还认为,不是随便说撤走美国的核武器就可以撤的,至少有三个原则必须予以考虑:第一,北约应重新确定对美国核保护伞和延伸威慑的依赖性,即使未来取得大幅度的核裁军,这也是必不可少的。第二,撤出必须在互惠的基础上进行。第三,必须要有最简易的核查规定,从而保证双边战术核武器的彻底销毁。

  四、如何看北约的“潘盒”之争

  到2月中下旬,北约内部要求美国撤走核武器的国家更是超出德国一家。19日,比利时总理伊维斯·莱特姆代表比利时、德国、荷兰、卢森堡和挪威五国发表联合声明,要求美国尽快撤走其部署在欧洲境内的全部核武器。他们的口实是,上述五国支持实现全球无核化进程,并希望北约各国都能严格遵守联合国安理会于去年9月通过的关于不扩散核武器和核裁军的决议,因为“本决议能否真正取得实质性进展,取决于北约各国能否本着合作的态度对该问题认真地进行磋商和谈判。”

  德国执政联盟提出要求美国撤出部署在其领土之上的核武器,打开了“潘多拉之盒”。而比利时五国的共同声明要求美国撤出核武器,均反映出当前北约各成员在安全问题上的不同考虑,而且也是对核武器今天所应发挥作用的质疑。

  从问题提出的时间点看,2010年4月,美国将带头召开世界核安全会议,5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行将召开,北约内部要求撤出美国部署在欧洲的核武器,不管是否成功,都可让这些国家占得先机,不仅可赢得国内爱好和平主义者的支持,还在国际舞台上占据有利席位。

  从提出的撤核武器理由来看,近两年来,国际社会强烈要求有核武器国家进行深度核裁军,美国要带头建立无核武器世界。五个国家均把撤出美国的核武器与奥巴马去年4月提出的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相提并论,这似乎是一充分的理由,既然要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美国不能光说不做,要有行动。但值得注意的是,五国在提撤走核武器时并没有提及英国和法国手中的核武器,矛头针对美国一家。这也表明,部分北约国家并不是要马上全部放弃核武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仍是维系北约各国安全的重要支柱。只提美国不言其他,此举也很容易让人想到跨大西洋两岸关系又一次出现裂痕。

  在北约几十年的历史演变过程中,很少有国家能提出来让美国撤军的,特别是撤核武器。1998年末在北约外长理事会上,德国时任外长菲舍尔要求,北约应放弃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政策,北约修改其核政策,结果招来美国等国的强烈反对。当时的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就在会上反复强调,核战略是北约新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能动摇。罗伯特森的文章代表了欧盟和北约部分国家对德国这个欧洲最大经济实体可能会采取单边主义政策的担心。而德国内政外交的变化,不但对北约和欧盟国家产生深刻影响,而且也会影响到整个欧洲的发展趋势。随着比利时等国的加入,美国面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今天核武器的作用,特别是部署在欧洲的战术核武器显然没有冷战那么重要。在刚结束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德国外长韦斯特韦勒就指出,最后留在德国的核武器“是冷战的遗物,它们将不再具有任何军事用途。”加之国际军控与裁军形势回暖,德国等国打出撤出核武器的旗帜可一箭双雕:一是推进北约国家战术核武器退出欧洲这个大舞台的进程;二是在国际上赢得道义上的优势。然而,把旗帜树立起来并不难,对德国、比利时等国来说,要把旗帜扛下去至少有三关要过:

  一是如何保证不让其他成员国指责上述五国“只想吃蛋糕,不想掏钱”,让其他成员国来为五国提供核保护和延伸威慑显然有失于这些国家的身份。毕竟北约是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的军事实体,任何政策的调整或改变都会引发所有成员国的回应,只有达成一致,才能成为北约的政策。

  二是如何说服美国把核武器撤走。近期发表的官方文件和政府官员的言论都表明,美国不会放弃核武器,也不会放弃对其盟国“延伸核威慑”的承诺,要撤走部署北约国家的核武器,而把它们部署在美国本土,尽管也可以承担对盟国的核保护义务,但不论从面子上,还是从开支上看,美国都不会高兴地接受这样的安排,正如2008年美国前国防部长施莱辛格领导的核武器管理工作研究小组所发表的报告所指出的那样,在欧洲部署核武器是北约安全的重要保障,也是对全球防扩散的支持,这可以阻止盟国发展核武器。部署在欧洲的核武器“仍是欧洲和北美洲联盟成员国之间必要的政治和军事联系。”

  三是如何保证俄罗斯庞大的战术核武器迅速削减下来。与冷战时期相反,在欧洲地区倒是俄罗斯今天更加依赖核武器了,战术核武器和战略核武器成了俄罗斯遏制来自北约国家威胁的最重要手段。新版《军事学说》就指出,俄罗斯手中的核武器除了避战,还将对任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俄罗斯及其盟国进攻的敌人予以打击,同时在遇到威胁俄罗斯及盟国“主权和国家存在时”将首先动用核武器。不管美俄之间核裁军走到哪一步,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核武器将是俄罗斯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让他放弃不容易。

  总之,德国和比利时等国家要求美国从其领土上撤出核武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举措,不管是说说而已,还是真要美国撤走核武器,都将会对德国、对北约以及跨大西洋的关系带来重大影响,因此,必然会引来各方对开放或关闭“潘多拉之盒”的关注和争论。但我们可以认为,短期内美国不会把部署在欧洲地区的核武器撤走。

来源时间:2010/3/3   发布时间:2010/3/3

旧文章ID:2263

美国试图塑造亚洲一体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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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飞涛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一

  奥巴马政府上任近一年以来,以“变革”为旗号,以应对亚洲崛起为战略重任,着手调整和制定新的亚太战略。从2009年2月国务卿希拉里在亚洲协会的演说,到11月奥巴马总统在日本东京的演说,再到今年1月12日希拉里在夏威夷东西方研究中心的演说可以看出,应对亚洲区域主义发展已成为奥巴马政府亚太战略的重点之一,并形成了一套影响和塑造亚洲一体化进程的基本原则。

  第一,以亚洲常驻大国的战略姿态参与亚洲区域机制建设。长期以来,亚洲地区由于政治、经济及文化的多元性,加之各国之间普遍存在历史积怨,美国并不看好亚洲区域主义的发展。布什政府时期,国务卿赖斯多次缺席东南亚相关论坛,给亚洲国家特别是东南亚国家,造成了美国忽视亚洲的印象,亚洲区域主义发展出现排斥美国的倾向,如近年日趋活跃的“东盟+3”、“东亚峰会”、“中日韩领导人会议”等区域机制,尤其是去年日本鸠山政府公然抛出不含美国的“东亚共同体”倡议后,引起奥巴马政府的高度警觉。奥巴马在东京演说时高调宣称美国是太平洋国家,自称是美国首位心系太平洋的总统,美国作为一个亚太国家“期待着参与事关本地区前途的讨论,并随着有关组织的建立和发展全力参与”。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贝德亦称,随着亚洲持续发展,新的集团和架构正在形成,美国将做亚洲事务的参与者,而非遥远的旁观者。希拉里借用国防部长盖茨的话称“美国在亚洲不是一个来去匆匆的大国,而是一个长驻大国”。以上言论表明,美国已改变“旁观者”姿态,准备以“亚洲常驻大国”的姿态全面参与亚洲一体化进程。

  第二,在战略目标上要保证不会出现排斥美国的对亚洲未来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区域机制,确保美国对亚洲一体化进程发挥有效影响甚至是主导作用,防止美国在亚洲新区域主义进程中被边缘化。希拉里明确提出,美国的前途与亚太地区的前途紧密相连,而亚太地区的前途有赖于美国,因此美国十分愿意在经济上和战略上继续在亚洲发挥领导作用。为此,美国必须对那些对亚洲未来具有决定作用的机制做出抉择。美国尊重亚洲国家组建的各种区域机制,但对美国来说更重要的是需要界定哪些区域组织能够最有效地服务于美国与亚洲共同的未来,确保美国不被排除在对亚洲未来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区域体制之外。

  第三,继续坚持主导亚洲安全事务的原则。2009年2月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布《关于亚洲区域主义的战略看法》的报告,认为亚洲的权力正加速向中国转移,但亚洲国家仍把中国视为对该地区安全与稳定构成最大潜在威胁的国家。美国将继续渲染和利用亚洲国家的这种情绪,维系并巩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轴辐式”军事同盟。希拉里日前称,“随着中国的崛起,人们希望美国全面参与亚洲事务,美国在亚洲担当维护和平与稳定的力量,为亚洲提供安全保证。”她因此强调,美国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泰国及菲律宾的同盟关系具有共同的价值观和战略利益基础,仍是维护亚太地区安全与稳定的关键所在。美国参与亚太区域机制建设将以双边同盟为基础,以不损害上述双边承诺和义务为前提,同时致力于与其他地区参与者加强关系,包括与印度开展战略对话,与中国进行战略与经济对话,与印尼建立全面伙伴合作关系,与新加坡的长期伙伴关系以及与越南的新伙伴关系。

  第四,亚洲区域机制的建设须符合美国的利益目标,并体现美国的价值观念。希拉里提出,亚洲建立区域机制的目的应与美国的利益目标一致,并逐步得到亚洲国家的认同。这些目标包括加强安全与稳定、扩大经济机会并推动经济增长、促进民主和人权。在安全层面,亚洲区域机制的建设必须致力于应对核扩散、领土争端和军备竞赛等21世纪亚洲面临的持久威胁。在经济层面,区域机制必须致力于减少贸易和投资壁垒,提高市场透明度,推广更加平衡、包容和持久的经济增长模式。在政治层面,区域机制必须支持保护人权和促进社会开放。

  第五,亚洲区域机制建设须遵循有效及实用原则。希拉里提出,区域机制必须切实有效,重点是要能够产生看得见的成果;亚洲区域组织的组建和运作应遵循具体和务实的原则,应侧重于行动而不是组织形式;应具备有效的决策程序并适时发挥不同的作用和承担不同的责任。亚洲区域组织必须强调共担责任,抵制或反对“搭便车”行为。

  二

  从上述原则可以看出,塑造亚洲区域主义发展进程,确保美国在亚洲发挥领导作用仍是其亚太战略的核心目标。为此,美国在强化与亚洲国家的军事同盟关系以及与亚洲全面接触的基础上,形成了应对亚洲区域一体化的基本思路和重点。

  首先,全面参与亚洲各种多边集会,彰显美国在亚洲的存在。美国已正式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向东盟委派了大使,举办了首届美国东盟对话会。美国希望以此为台阶,全面参与并积极出席亚洲各种正式或非正式多边会议,以彰显美国在亚洲的常驻大国地位。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美国在新兴亚洲的存在》的报告将此定义为“不缺席原则”,含义是尽管亚洲的各种多边机制形式大于内容,但如果美国总统或是内阁部长总是缺席亚洲的多边集会,美国将在象征意义上付出政治代价,因为每一次缺席都会加深亚洲国家对美国信誉的怀疑,从而降低美国另辟亚洲区域框架途径的能力。希拉里同样认为,“亚洲的各种多边机制对于参与者非常重要,美国如果不参与就是缺乏尊重、缺乏接触意愿的表现。”因此,她明确主张参与东盟地区论坛等亚洲多边集会。

  其次,推动亚太经合组织与东亚峰会的整合,分化和化解新亚洲区域主义的排美倾向。在日本鸠山政府推出东亚共同体、澳大利亚推出亚太共同体的背景下,美国力推APEC共同体,并主张亚太经合组织与东亚峰会实现整合。希拉里认为,亚太地区需要一个以共同的原则和目标为基础,促进地区经济稳步融合的统一机构,美国将努力使亚太经合组织扮演这一角色。希拉里还建议就亚太经合组织与东亚峰会的合并展开磋商和协调。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的报告提出了类似建议,即支持将APEC峰会与东亚峰会合并,把东盟地区论坛变成亚洲安全部长级会议,APEC变成亚太经济部长会议,由此形成一个峰会加两个功能性论坛的架构。由此,美国此前不曾参加的东亚峰会将不复存在,从而实现美国全面参与的目标,有利于对美国对亚洲一体化进程发挥有效的影响。

  第三,推动“跨太平洋合作伙伴关系”发展,化解亚洲区域一体化对美国贸易利益的损害。美国认为,东亚“10+3”机制下的自由贸易议程将削弱美国目前享有的最惠国待遇,使美国公司处于不利地位。为此,美国可通过推动多哈回合谈判,以多边自由贸易体制消除区域贸易优惠政策的负面影响。但目前在多哈回合谈判停滞不前的背景下,美国重点应以新加坡、新西兰、文莱和智利组成的“跨太平洋伙伴合作关系”为基础,组建包括美国、澳大利亚、秘鲁和越南的“无愧于21世纪高标准贸易协定的区域性协定”,此后逐步扩大并最终在亚太经合组织所有发达经济体之间实现贸易自由化。由此,不仅APEC可以被推到引领亚洲一体化的位置,而且可以消除亚洲其他自贸区对美国贸易造成的现实损害。

  第四,保持战略选择的灵活性,以实现美国的外交和战略目标为标尺,在应对具体问题时灵活选择正式或非正式区域机制。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前不久在《美国在新兴亚洲的存在》报告中建议,美国不要把思维局限于组建正式组织,认为合作习惯的养成源于共同的利益和目标,以及应对现实问题的具体合作。因此,美国应重视形式灵活、临时组建的各种非正式多边机制,如“海啸核心集团”,用以解决亚洲国家和美国共同面临的挑战。希拉里称,当大型多边机构缺乏处理具体问题的必要工具时,应寻求利用以应对具体挑战为目标的非正式机制或次区域机制,如六方会谈机制、湄公河下游合作机制、美日韩及美日澳三边战略对话、马六甲海峡磋商机制及美澳“2+2”对话机制等。

  三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美国应对亚洲区域主义的战略可谓周密细致,然而其致命缺陷是对亚洲新区域主义所代表的亚洲认同没有给与足够的重视。区域一体化进程不以排斥美国为目标,但亚洲崛起的进程以及亚洲区域主义的未来发展不可能完全按照美国设定的路线前进,美国继续全面主导亚洲事务的图谋恐怕难以如愿。

  首先,美国应当认识到,随着亚洲的持续崛起,一种与美国拉开距离的亚洲区域主义的发展不可避免,美国即使全面参与亚洲事务,也无法改变这一趋势,相反有时还会加剧这一趋势的发展。日本作为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国,已不止一次提出建立不含美国的亚洲多边机制,如亚洲货币基金及东亚共同体等构想,可充分印证这一趋势。另外,美国一方面明确强调任何国家都不应试图主宰亚太地区的多边机制,另一方面又称美国的积极参与对于这些机制的成功至关重要,美国超越亚洲国家之上的优越感跃然纸上。亚洲区域主义的发展显然并不需要,也不欢迎美国这种自命不凡的例外主义,中国东盟自贸区的正式启动事实上早已打破了这种神话。

  其次,美国在亚洲安全领域仍固守冷战思维不放,将给亚洲一体化进程平添政治障碍。美国把与亚洲盟国的关系,特别是美国在亚太构建的“轴辐式”军事同盟视为美国参与亚洲一体化进程的基石。然而,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亚洲一体化进程目前是在“东盟+X”的模式下启动的,也就是说形成了以东盟为中心的“轴辐式”一体化格局。这两种态势在战略上方向上是相向的,即使不会迎头碰撞,也潜伏着相互背离的可能,因此它不仅制约着美国的亚洲盟国参与亚洲一体化进程的自由,更大程度上考验着美国参与并支持亚洲一体化进程的底限。美国推出APEC共同体,试图以大而化之的方式解决这一矛盾,但就亚洲一体化的现实目标而言,无疑是舍近求远、舍易求难,而且忽视了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经济引擎——中国。

  再次,脱离亚洲政治土壤,试图假手区域机制在亚洲推进民主与人权。希拉里强调亚洲区域机制的构建应符合美推进民主与人权的目标需要,她对东盟2008年12月在该组织新章程生效时决定成立新的跨政府人权委员会大加赞赏,并希望该委员会和其他地区性行动计划最终将有助于促进整个地区对基本自由和人类尊严的尊重。把人权议程塞进亚洲一体化进程,是完全无视亚洲国家政治体制多样性和历史文化多元性的一种武断做法,是对多年来亚洲国家积累而成的不干涉内政等原则性共识的否定,将难以得到多数亚洲国家的认同。

  最后,就其“跨太平洋伙伴合作关系”本身而言,其成功前景也并非一片光明。美国一方面搁置与韩国已经签署的自贸协定,另一方面又希望“跨太平洋伙伴合作关系”的成功将会很快吸引韩国及加拿大加入。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迈克尔·格林和前美国助理贸易代表傅瑞伟就此评论说,如果美韩自贸协议长期搁置,未来任何国家同美国进行此类谈判前,“都不得不考虑可能面临的政治风险”。因此,美国试图通过逐步扩大“跨太平洋伙伴合作关系”,进而实现“APEC”共同体的构想,最终可能不过是美国的一厢情愿。不过,美国千方百计确立自身主导权的图谋的确值得关注。

来源时间:2010/1/20   发布时间:20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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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主义的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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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承德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经过一年的扩充与演化,奥巴马上台后推出的外交新政逐渐形成以谋求多边合作为基调、以运用“巧实力”为基础、以柔性与务实手段为基本特色的奥巴马主义。检点一年来的实践,它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美国的国际形象与对外关系,但由于其未能跳出美国单边支配的全球战略框架,成效和作用有限。

  一、 理念变易与政策调整

  奥巴马主义与布什主义在外交理念与政策层面存明显差异。

  在外交理念上,奥巴马从两个方面对布什主义进行修正。其一、基本循着反映美国真实力量状况的方向重新确立美国的国家定位,即将布什时期把美国定位为全球“绝对霸权国家”改为世界多强中的“第一强”,也就是把布什认定的美国实力与世界其他主要力量中心相比占全面“绝对优势”修正为只占“相对优势”。奥的看法是比较接近实际的。如在经济领域,美国已不再是全球最大经济中心,基本实现了单一货币的欧盟的经济总量早在2005年就已超过美国。在战略军事力量方面,美国也不具绝对优势,因为俄罗斯的战略核力量大体上与美国相当,同美国一样拥有足以摧毁世界多次的核武库。在国际影响和道义层面,美国的作用严重下滑,美国说一不二的时代已经终结。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认为美国可以在世界上发挥“领导作用”但不能“包打天下”,明确指出,“美国不再具备在军事和经济主导基础上实现全球霸权的能力。”与此相适应,奥巴马政府不认同布什政府所谓当今世界是由美国独家主导的单极世界的观点,而倾向于认可多极化进程。奥巴马曾说美国“应采取适应多极化进程的方针”,美国副助理国务卿戴维·希尔更明确地指出“世界正往多极化方向发展。”美国政要如此正面认定多极化格局发展问题,在冷战结束以后还是第一次。其二、重新审视并淡化“民主外交”理念。布什政府把美式民主价值观当做世界典范,把在全球推进民主定为美国外交的中心目标,不择手段地把美式民主强加给别国。奥巴马虽也崇尚美式民主,并认为外交应承担促进民主的任务,但他不同意一个国家把自己的民主模式强加给别国,也不把促进民主定为美国外交的主要任务。2009年9月,他在联大发表讲话指出:“民主不能从外部强加给一个国家。每个国家都应当寻找自己的道路,没有一条路是尽善尽美的。每个国家都将沿着发源于本民族文化的道路前进。”奥还承诺他不会推行全球民主化政策,尊重非西方国家的民主形式。

  奥巴马上述理念比较理性务实,这是其政府放弃布什政府咄咄逼人的全球战略攻势,进行一定程度的战略收缩,推行较为灵活、温和、务实的“巧实力”外交的思想理论基础。

  在外交政策层面,奥巴马主义的核心是谋求发展多边伙伴关系,推行“巧实力”外交,而布什主义的核心是推行强硬的单边主义,被讥为“蠢实力”外交。“巧实力”外交从诸多方面对“蠢实力”外交进行了改革与调整。

  第一、以接触示好代替对立对抗。布什政府把不友好的非西方国家视为“异端”,动辄制裁封锁,甚至“先发制人”进行军事打击,结果引起强烈反弹,使美国付出沉痛代价。奥巴马政府一改这种鲁莽做法,向反美情绪高涨的伊斯兰国家和左翼政权占大多数的拉美国家伸出橄榄枝,表示要与它们创建友好关系的“新开端”,甚至说要与之建立“平等伙伴关系”;对被布什定义为“流氓国家”的苏丹、缅甸、朝鲜、伊朗、叙利亚等国,也派高官与之直接对话;放宽对被美国一向视为眼中钉的古巴的制裁,并同意美洲国家组织撤销1962年通过的将古巴驱逐出该组织的决议。

  第二、重返多边,以摆脱外交困境。布什为了谋求美国的绝对军事优势和绝对霸权,将自身凌驾于联合国与国际社会之上,大搞单边主义,不仅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抵制,也使美国信誉扫地,陷于孤立。奥巴马摈弃布什声名狼藉的单边主义,重返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舞台。他在联合国讲坛上抨击单边主义,说“如果让一个国家或一群人凌驾于其他国家或人群之上,世界秩序将难以为继”,并强调处理重大国际问题“要发挥联合国的核心作用”。在行动中,他注意在联合国的框架中通过与有关国家的多边合作解决有关热点问题,还主张通过直接对话解决与敌对国家的分歧,而不诉诸武力和武力威胁。

  第三、为反恐斗争正本清源,不再搞反恐扩大化和“先发制人”打击。布什把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定为美国对外战略的核心要务,大搞反恐扩大化。他把防扩散、反“暴政”、促“民主”都纳入反恐范围,甚至借反恐之名推出“先发制人”战略,用武力推翻同恐怖主义组织无关的伊拉克合法政府,把反恐斗争引入邪路。奥巴马为摆脱美国反恐的被动处境,放弃搞反恐扩大化和“先发制人”方针,将反恐斗争同防扩散、反“暴政”、促“民主”的目标脱钩,不再对异己国家搞政权更迭,把打击的矛头集中指向真正的恐怖主义组织——基地组织及其同盟者阿富汗塔利班。为此,他宣布到2010年8月前从伊拉克撤军,将反恐主战场移回阿富汗,并向阿增兵3万,以期速战速决,尽早完成反恐目标。

  第四、大力提升和改善同中国、俄罗斯的关系。奥巴马是中美建交后历届美国总统中,跳出在竞选期间和上台初期拿中国说事和对华强硬怪圈的第一人,也是在上台后将中美关系推到“将重塑21世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高度的第一人。他在2009年11月访华期间,和胡锦涛主席共同确立了中美关系“积极、合作、全面和应对共同挑战的战略伙伴关系”的新定位,将中美关系提升到一个新水平。对俄罗斯,奥巴马改变布什的强硬政策,宣布取消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计划,暂缓吸收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并表示支持俄加入WTO,满足了俄改善两国关系的条件,使美俄关系从布什时期的历史低谷迅速回升到正常状态。

  奥巴马主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前美国和世界形势特点与时代潮流方向,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与作用。现在,美国的国际形象有所改善。不久前美国一家民调机构对25个国家和地区进行调查,结果显示,除以色列外,所有24个国家的国民对美国有好感的人数比布什时期显著增多。奥巴马对拉美、非洲、伊斯兰国家的“魅力攻势”使美国同这些地区国家的关系有所改善和修复。奥巴马政府一改过去历届美国政府拒签《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的立场,正式加入该条约,奥本人还同东盟十国举行首脑会议,将美与东盟的关系提高到一个新水平。奥巴马对中、俄政策新思维使中美关系得到新的发展,使美俄关系重回以良性互动为主的轨道。军控领域取得重要进展,奥巴马提出的美俄进一步大幅削减战略核武器的倡议得到俄方积极响应,双方已就签订新的削减战略核武器条约达成原则协议。这些说明,在布什外交受挫后,奥巴马主义使美国外交出现一些新的气象和起色。

  二、美国内和国际形势的深刻演变

  奥巴马主义出台有深刻的国际和国内原因和背景。

  一是世界战略格局多极化进程迅猛发展。冷战结束后,世界力量格局是一超与多强并存。后冷战时期,世界力量对比变化总体上向不利于一超而有利于多强的方向演进。进入新世纪后,这种发展趋势更加明显。欧盟经过扩员,经济总量早在4年前已超过美国;新兴经济体特别是“金砖四国”经济增速是美国的近3倍,经济总量同美国的差距不断缩小。以中国为例,2000年中国的GDP仅为美国的1/10,到2008年上升到为美国的33%,2009年为美国的36%以上。美国专家预测,10年后中国经济总量将超过美国。最近10年是美国“失去的十年”。布什执政的8年即从2001年到2008年,美国经济滑坡,年均增长率仅为2.2%,比克林顿时期年均增长下滑1.5个百分点,还不到同期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的四分之一。美国GDP占全球GDP总量的比例由2000年超过30%滑落到2008年的23.1%。受金融危机之害,2009年美国经济更加惨淡,年增长率降为﹣2.5%,其GDP占全球的比例降到22%以下。现在美国作为世界经济唯一中心和世界经济增长主要火车头的地位已告结束。世界力量对比的重大变化推动世界多极化加速发展,美国欲建立由其主宰的单极世界秩序的妄想归于破灭。这是奥巴马主义出台的主要根源。

  二是世界危机和挑战因素增多,美国独立难支。近些年来,国际形势发生了深刻而复杂的变化,一方面总体国际形势趋稳,另一方面动荡不测因素增多,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挑战交织,各种危机如恐怖主义、核武器扩散、能源危机、粮食危机、环境危机、金融危机等层出不穷,对世界各国的生存安全与发展构成愈益严重的威胁。作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美国更是首当其冲。面对诸多危机,美国独力难为,必须加强国际协调与合作。这是奥巴马舍弃单边、重返多边,谋求与更多国家建立伙伴关系的主要动因。

  三是美国社会思潮和人心的变化。布什主政的8年,美国不仅经济滑坡,实力地位锐降,外交上也乏善可陈,多方受挫。尤其是编造借口侵占伊拉克引发了灾难性恶果:经济损失近万亿美元,阵亡军人4300多人,伤残7万多人,至今仍骑虎难下,深陷泥潭。一年多前爆发的金融危机又使美国雪上加霜,经济陷入衰退,国库入不敷出,居民财产缩水,购买力和生活水平下降。所有这些引起社会反思,民众普遍涨起求变求新心态。曾经一手扶植小布什上台、以建立美国绝对世界霸权为目标诉求的新保守主义逐渐失势,影响剧降;主张美国进行全球战略收缩的内向思潮应运而起。民调显示,认为美国应该自扫门前雪,不要插手别国事务,让其他国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美国人现在约占美国总人数的一半,比“9.11”事件后翻了一番。奥巴马入主白宫本身就是美国社会思潮嬗变和美国人心思变的产物。奥对布什的外交理念和政策作出调整正是顺应了美国社会思潮和人心的这种变化。

  三、奥巴马主义难脱美国霸权困局

  奥巴马主义虽然给美国外交带来了一些正面的变化,但总体看,美国外交起色不大,困局依然。一年来,奥巴马政府外交主要围绕反恐、防扩散和推进中东和谈三条重点线展开,结果这三大领域都僵局如前,死结未解。在反恐方面,美国正打的伊拉克和阿富汗这两场战争险恶局面越来越难以收拾,上述两国安全形势不断恶化,美军死伤日增。外电评论说:“小布什发动的这两场战争,可能变成奥巴马的滑铁卢。”在防扩散方面,伊朗和朝鲜核问题毫无进展,无论美国软硬兼施,对方都不买账,局势越来越朝着不利于美国阻止上述两国的拥核方向进展。在中东和谈方面,奥巴马曾承诺要尽快重启中东和谈,并敦促主要责任方以色列作出让步。但奥压不住以鹰派内阁的顽强抵制,其承诺变成了一句空话。在与中、俄关系方面,奥巴马跳不出“接触加遏制”的既定框架,美与中、俄的关系难有实质性进展。

  奥巴马主义未能使美国外交有大的改观,成效有限,根源在于奥巴马主义对布什主义的调整和改革主要限于战术、策略和具体政策层面,而在战略和美国对外政策总体目标上,两者是一脉相承的。奥巴马主义不会也不可能改变美国霸权主义的本质。奥巴马一方面说美国不再谋求世界霸权,另一方面却又强调美国是世界第一强国,理应“领导世界”。世界霸权和世界领导者实质意义是一样的,只不过后者在提法上比较委婉罢了。他口头上说民主不能由外部强加给一个国家,实际上又把美国同发展中国家关系及向其提供援助同这些国家实行“良政”挂钩,这表明他言行不一,自相矛盾,最终还是回到美国向其他国家强加民主的老套路。从中可以看出,奥巴马主义对布什主义的改革是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是一对美国霸权政治孕育的难兄难弟。

  当今世界变了,时代变了,国际力量对比态势变了,美国实力地位衰弱的趋势是难以逆转的。在这种大势下,美国再要坚持主宰世界的霸权战略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尽管奥巴马比小布什更为明智和理性,也更富才略和抱负,但由于他没有跳出美国霸权政治的窠臼,他在外交上注定没有大作为,无法使美国摆脱霸权困境。

来源时间:2009/12/25   发布时间:200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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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沃思访朝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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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俊波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2009年11月19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其亚洲之行的最后一站韩国正式宣布,美国朝鲜问题特别代表博斯沃思将于12月8日访问平壤。这不仅是在六方会谈停滞多日、朝美经历核试验与制裁的博弈之后朝核问题的新互动,也标志着奥巴马政府任内美朝双边对话的正式启动。值得关注的是,朝鲜在呼吁与美国直接对话的过程中,主动要求谈判建立半岛和平保障机制的频率大大上升。而在“一揽子”构想的背景下,美国政府也作出可将其作为对话内容的回应。这原本不算是朝核问题的新议题,但朝鲜似乎有意通过这个旧议题赋予美朝对话甚至多边会谈更丰富的新内涵。

  一、朝鲜的算盘

  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因美朝双方在核验证机制上的分歧陷入僵局至今已近乎一年。在这段时期内朝鲜在朝核问题上的言词及关注点出现微妙变化。一方面,朝鲜多次声称绝不会放弃核武器,并誓言将钚武器化及进行铀浓缩作业,进一步强化核能力。另一方面,朝鲜又陆续表示只有美国彻底放弃对朝敌视政策、同朝鲜签署和平协议才能根本解决核问题。这不仅显示朝鲜在核问题上的立场更趋强硬,也暗示着其谈判重心的位移,透露出朝鲜正对朝核问题议程进行重新设置。

  其一,置换无核化的原有议题,推动朝核谈判“重心位移 ”。

  朝核危机爆发以来,尤其是六方会谈启动后,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不仅是有关各方共同追求的目标,也成为朝核谈判的中心议题。相关各方围绕核问题在如何解决朝核问题上达成多项共识,共同推动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取得了难得的成就。而朝鲜在进行两次核试验后,已经对继续将无核化作为朝核谈判的中心议题的模式失去兴趣。在奥巴马政府上台后,朝鲜通过废弃六方会谈、巩固既有核现实的方式寻求朝美双边对话、突出停战机制问题来重新设置朝核谈判的议题,推动谈判重心由无核化向安全问题位移。

  其二,将半岛和平保障机制与无核化挂钩,彻底解决安全问题。

  在美朝新的互动背景下,朝鲜在时隔多年后重新突出半岛停战机制向和平机制转换的问题,将其与无核化挂钩,充实朝美对话的内容。朝鲜一再声称,尽快实现以和平协议取代停战协定是建立朝鲜半岛和平保障机制的重要途径,这条途径合理且务实。9月31日朝鲜媒体报道称,金正日呼吁朝美签署和平协定,以缓和紧张状态并消除战争威胁。10月14日,朝鲜官方通讯社朝中社援引《劳动新闻》日报评论文章报道,朝鲜希望与美国签署和平协议,以结束两国敌对状态、推动朝鲜半岛无核化。在博斯沃思即将访问平壤前夕,朝鲜再度为即将来临的美朝双边对话定调。11月23日,朝鲜《劳动新闻》发表评论,敦促美国与朝鲜建立新的和平保障机制,以消除朝鲜半岛对抗冲突,确保持久和平稳定。评论并借用10月10日朝韩海军海上交火事件强调和平协定取代停战协定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并表示和平保障机制能否建立完全取决于美国立场和态度,敦促美国尽快作出决断。

  二、背后的玄机

  朝鲜借摆脱六方会谈、开启朝美双边对话之机,在淡化无核化目标的同时着重强调半岛和平机制转换问题,其背后具有深刻而全面的含义。

  其一,转移谈判焦点,减轻在核问题上的压力。

  朝核问题跌宕起伏多年来,国际社会基本形成这样一个印象,即朝核问题主要是关于朝鲜弃核的问题,朝核谈判的核心目标是朝鲜的无核化。这种概念对朝鲜构成巨大压力,迫使朝鲜不得不接受多边框架。在朝鲜进行两次核试验后,国际社会对朝鲜的愤怒转化为严厉的制裁。这不仅严重恶化了朝鲜的国际环境,更进一步制约了朝鲜在核谈判问题上的回旋空间。朝鲜认为,随着谈判的深入,自身的安全问题并未根本解决,而在核问题上却面临被步步紧逼的局面。借美朝双边会谈重启之机,突出朝美敌对关系及和平机制问题,将有效转移国际社会对无核化的集中关注,以便有助于减轻朝鲜在核问题上面临的压力。

  其二,变被动为主动,掌握朝核问题的主导权。

  一直以来,朝鲜坚持认为,朝核问题是朝美之间的事情,只有与美国直接对话才能解决问题。而美国则认为朝核问题远超越了美朝矛盾的界限,具有地区性影响,美需要多国参与也需要借助多边杠杆有效约束朝鲜。六方会谈框架成形后,朝鲜认为美国引导的多边框架变成了各国联合向其施压、解除其核武装的场所。而各方在无核化问题上的立场趋同更使朝鲜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美国的政府更替为朝鲜提供了一个打破六方会谈框架约束,变被动为主动的最佳机会。通过开展美朝对话,朝鲜力图削弱并终结六方会谈的作用,分化美国构筑的联合阵线,从而把持朝核问题博弈的主导权。

  其三,重新设置议题,主导半岛安全结构的话语权。

  朝鲜半岛和平机制问题事关朝鲜国家安全,也一直是朝鲜与美国博弈的重点。20世纪70年代开始,朝鲜就提出结束半岛停战状态,由朝美双方谈判建立和平机制的主张,但被美国所拒绝。之后的“三方会谈”、“四方会谈”等提议均由于朝美及其他各方在如何建立半岛和平机制问题上难以达成一致而未有进展。第二次朝核危机以来,尤其是在朝鲜进行核试验之后,虽然朝核谈判各方并未忽视半岛安全机制的问题,六方会谈也专门设立了东北亚和平与安全机制工作组对该问题予以关注,但美国主导的“就核论核”的谈判取向使朝鲜难以左右谈判议题。趁美国政策调整之际,朝鲜希望借助奥巴马政府“一揽子”构想的东风,对其具体内容施加影响,以核问题为诱饵优先解决朝鲜面临的安全问题,并为未来朝鲜半岛的安全结构奠定基础。

  三、“聋子的对话”?

  博斯沃思访问平壤日期的确定是朝鲜在第二次核试验以来继“人质外交”之后“外交突围”策略的重大突破。朝鲜以含含糊糊的“愿意重返包括六方会谈在内的多边会谈”的措辞,获取美国同意举行双边会谈的让步,并以朝美突破带动了与韩国及其他国家的良性互动。但朝鲜再次通过“边缘+缓和”的两手战术“邀请”美国“入场”是否意味着美国会闻声起舞、伴同朝鲜一起跳这支探戈新曲,将直接考验并决定朝鲜能否为朝美会谈乃至对未来朝核问题多边会谈成功定调。

  其一,朝美视点错位,“聋子的对话 ”或难避免。

  朝鲜对朝美对话表现出极大期待,力图借此机会主导朝核谈判乃至未来半岛安全秩序的构建。在政权更替提上日程并日益紧迫的背景下,与美国“一揽子”解决包括安全问题及未来半岛格局安排在内的综合性问题,直接关乎朝鲜政权的安全与稳定。朝鲜力图为此次朝美会谈乃至未来可能的多边会谈定调。而美国虽会将和平协定问题作为“一揽子”构想的主要成分,但其关注焦点仍集中在核问题上,当前希望以双边会谈促进朝鲜回归无核化谈判。奥巴马在宣布博斯沃思访朝的同时,强调此次朝美对话的目的是促使朝鲜回归六方会谈,而非推动双边会谈。国务卿希拉里也表示,博斯沃思访朝的信息很明确,朝鲜若承诺可验证和不可逆转的弃核时,将会获取很大的好处。可以看出,双方的谈判重心出现一定程度的错位现象,如愿达成实质性协议的难度较大。

  其二,朝美立场差距依旧,朝核问题前景不明。

  第二次核试验后,朝鲜在核问题上的立场更为强硬。即便在严厉的制裁面前,朝鲜也只是策略性的缓和姿态,在核问题上只是淡化强硬立场而非改变拥核政策。在未得到美国积极安全保证的前提下,朝鲜不会轻易放弃核武器。而奥巴马政府上台后,一再强调要打破与朝鲜多年来的互动方式,表示在核问题上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其对无核化目标及谈判方式的立场也基本延续了布什政府时期的政策。奥巴马政府不仅继续强调朝鲜要以可验证的、不可逆的方式弃核,也重申六方会谈框架的重要性。对于签署和平协定问题,希拉里也一再表示需以朝弃核为前提。面对朝鲜的“魅力攻势”,奥巴马政府也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在博斯沃思访朝前夕赴平壤进行摸底的美前朝鲜政策特使普理查德表示,朝鲜的立场尚未发生变化。可见,美朝立场依旧南辕北辙,双方的分歧难以弥合,朝核问题前景仍不明朗。

  总之,朝鲜自宣布永久退出六方会谈后作出的“视朝美谈判情况决定重返包括六方会谈在内的多边会谈”的表态,为朝核问题的缓和乃至六方会谈的重启提供了机会。但同时朝鲜趁机突出半岛停战机制的转换问题,积极引导美国谈判。通过凸显“旧议题”,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对朝核问题“置换概念”,并力图突出构建半岛和平机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来赋予朝美谈判及六方会谈以“新内涵”。无论如何,此次朝美会谈的内容和结果不仅会直接影响到未来朝核谈判的走向,也将不可避免地对六方会谈的前景产生潜在影响。


来源时间:2009/11/30   发布时间:2009/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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