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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西方为何赢不了第二次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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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鲍盛刚

2022-08-16

作者:鲍盛刚,曾获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本科国际政治硕士、加拿大卡尔顿大学比较政治学硕士,任教华东师范大学国际政治研究中心,后赴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学习国际关系。就职于加拿大海外集团。

目前,一方面俄乌冲突不仅没有结束,而且还在不断升级。另一方面因俄乌冲突而被激活的北约,不仅没有停止东扩,而且还要北扩,不仅如此,还要针对中国,还要亚太化,全球化。那么,回归冷战,美国与西方就能把已经翻转过去的地球再翻转过来,再次回到全球权力与经济的中心,时光就能倒流30年,美国就能再次伟大,再次领导世界吗?

俄乌冲突爆发后不久,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就公开指出,美国在俄乌冲突中有“三大目标”:一是美国希望看到一个自由独立的乌克兰;二是一个被削弱、被孤立的俄罗斯;三是一个更强大、更统一、更坚定的西方。沙利文强调,美国相信这三个目标都会实现,竭尽所能为乌克兰提供援助,就是为了让乌克兰人帮助实现这些目标。但是,时至今日,离这三个目标依然相去甚远。如果说冲突发生后,俄罗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乌克兰的抵抗力量与意志,低估了美国与西方的团结,以至于陷入战事不利,在国际舞台上陷入空前的孤立。同样,事实上美国与西方也犯了相同的错误。可以说大家都误判了冲突的进程。俄罗斯认为俄乌冲突应该是闪电战,乌克兰抵挡不了多久。而美国与西方认为面对空前绝后的经济制裁,俄罗斯会很快陷入瘫痪。但是,结果无论是俄罗斯方面的军事闪电战,还是美国与西方针对俄罗斯的经济闪电战都失败了。

俄乌冲突已经有一百多天,人们并没有看到一个自由独立的乌克兰,而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乌克兰。俄罗斯是被孤立,被削弱了,但是俄罗斯并没有被拖垮,而且军事目标也没有改变。至于第三个目标,不错,俄乌冲突不仅激活了北约,也激活了美国与西方,甚至于也激活了远在亚太的日本等国家。对此就如拜登所讲,美国又回来了,大西洋联盟又回来了,世界的拐点已经到来,美国将再次领导世界。而这一切都拜普京所赐,所以我们应该感谢普京。否则,美国与西方还活在浑浑噩噩之中。但是,鉴于俄乌冲突越演越烈导致长期化,西方国家主流媒体出现尽快结束俄乌冲突的声音。而且由于对俄经济制裁的反作用,使美国与西方国家自身经济面临空前的压力,以至于进一步加剧了国内的矛盾与社会动荡。2022年5月,法国前总统尼古拉·萨科齐的高级顾问亨利·瓜伊诺在《费加罗报》上发文警告说,在美国某些政客短视领导下,欧洲国家正“梦游”着步入对俄罗斯的战争。“梦游”本是历史学家克里斯多夫·克拉克曾用来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战起源的一个比喻,瓜伊诺在此借用了这个比喻,意思是说这是一场恶梦。不错,俄罗斯对当下的乌克兰冲突负有直接责任,然而,把这场悲剧性地区纷争转变成潜在世界大战的却是美国。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误解了这场战争的逻辑,导致这场冲突极有可能会陷入到无休无止的境地。国际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战争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完全结束,相反,战争很有可能长期持续。这样一来,遭受损失的不仅是乌克兰和俄罗斯,而且,还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以及世界众多国家。特别是,由于这两个战争当事国均是世界粮食出口大国,长期的战争将给世界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30多年前,前苏联集团的解体,标志冷战的结束。而冷战被认为是美苏两大阵营之间在军事,经济,特别是在意识形态方面的大博弈。所以,冷战结束意味共产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大失败,新自由主义的彻底胜利。但是,事实是前者的失败并不意味后者的胜利,相反,在冷战结束后的30多年里,人们见证了新自由主义的大失败,以及社会主义在世界的复兴,特别是中国的经济奇迹证明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的可行性与优越性。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对新自由主义的反思和批判应声而起。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斯蒂格利茨以“新自由主义终结了吗?”为题发表文章,他写道:“新自由主义不再讨人喜爱了,在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发展中国家相互竞争,但胜负已定,那些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的国家,没能赢得增长大奖。”之后,美国与西方国家民粹主义的兴起标志新自由主义的终结与一个时代的结束。但是,民粹主义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相反它让问题更趋严重,因为民粹主义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旧的秩序崩溃了,希望变成了绝望,绝望变成了愤怒。民众的绝望与愤怒是理解民粹主义的关键。可以说,目前美国与西方国家的困境正是源于新自由主义的大失败,他们正在重蹈前苏联社会主义阵营的覆辙,面临体制的内爆与社会的解体,甚至于爆发内战的可能性。而目前的俄乌冲突以及由此引发的国际紧张局势,并没有能够转移其国内矛盾,平息国内的动荡,而是相反进一步加剧了矛盾与动荡。

已故美国地缘政治学者布热津斯基曾经写到:大国的出现是特定的历史机会与固有的实际能力相结合的结果。这一时机或历史的趋势必须与一个占主导地位的,起催化剂作用的国家的兴旺相适合,这个国家对整个世界至关重要,不论是通过传播文化的使命,或学说上的启示,或令人向往的社会楷模,而其他国家则甘愿接受该国的影响。最后重要的一点是,该国一定要有必要的实力,经济和军事力量。那么,与此对照,美国还能拿什么再次赢得新冷战的胜利?拿什么再次领导世界呢?

约瑟夫·奈:美国的中国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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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seph-s-nye(约瑟夫·奈)

2022-08-16

阿斯彭—在今年 7 月的阿斯彭安全论坛上(我是主席之一),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呼吁人们更好地了解他的国家。但与会专家之间就中国的目标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宣布,中国打算到 2030 年在人工智能和合成生物学等关键技术方面超过美国,而许多分析人士预测,中国的 GDP(以市场汇率衡量)将在未来十年内超过美国。中国是否正在寻求在 2049 年共产主义统治一百周年之际取代美国成为世界领先大国?

一些危言耸听者形象地将中国人描述为“十英尺高”,但一位经验丰富的阿斯彭参会者开玩笑说,与美国的 6 英尺 2 英寸相比,中国更像 5 英尺 10 英寸。无论如何,中国在过去几十年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步,美国战略家将其描述为大国竞争中的“配速挑战”。

未来三年会发生什么将取决于许多未知数。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在未能摆脱“中等收入陷阱”后正在衰落。也有人认为,由于人口限制、要素生产率低下以及习近平偏重国有企业而不是私营企业的政策,它会趋于稳定。此外,中国还面临着不平等加剧和环境恶化的严重问题。习近平的“中国梦”和其他一切线性预测都可能因台湾战争或金融危机等意外事件而脱轨。

再一次,阿斯彭的一些专家比其他专家更悲观。从来没有一个单一的未来,只有许多可能的情况,而哪种情况更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中国的所作所为以及美国选择如何应对。

正如有许多可能的未来一样,美国在应对中国挑战时也面临着许多可能的失败,因此审慎的战略不能只考虑一种情况。最戏剧性的失败将是一场大战。即使美国获胜,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的军事冲突也将使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对全球经济的影响相形见绌。

阿斯彭的安全分析人士认为,被中国视为叛乱省份的台湾是中美战争的潜在触发因素。长期以来,美国一直试图劝阻台湾宣布法理独立,也阻止中国对台湾使用武力。但中国的军事能力一直在增强,而虽然美国总统拜登否认美国政策已经改变,但中国官员声称美国高层对台湾的访问——最近一次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正在破坏这一政策。你可能会想象双方会像 1914 年欧洲大国那样陷入战争。

第二种灾难将是因为美国国内政治对中国日益妖魔化而导致的长期冷战。这样的结果将阻碍中美在管理世界经济或应对生态相互依存方面的合作,而这种合作在应对流行病和气候变化方面最为关键。同样,阻碍减缓核武器和生物武器扩散合作的美中竞争将让所有人付出高昂代价。

如果美国无法控制国内政治两极化并解决其社会和经济问题,从而导致期注意力分散并严重削弱使其能够成功与崛起的中国竞争的技术活力,那么它也将蒙受损失。同样,限制移民或削弱美国对国际机构和联盟的支持的民粹本土主义的发展可能导致竞争失败

最后,美国的愿景和价值观可能会失败。平心而论,现实主义和审慎是对华战略成功的必要条件。美国没有能力让中国民主化;只有中国人能做到。但是,对民主价值观和人权的空想对于通过吸引而不是胁迫盟友来产生有利于美国的软实力也很重要。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对中国挑战的成功回应要从国内开始,而且必须以维护美国自己的民主制度为基础。

美国还应该投资于研发,包括通过国会最近通过的 2800 亿美元“芯片和科学法案”,以保持美国在关键行业的技术优势。美国应该对世界(包括对中国学生)保持开放,而不是躲在恐惧和衰落的帷幕之后。

在外交和安全政策方面,美国需要重组其传统军事力量以适应技术变革,加强联盟结构,包括北约以及与日本、澳大利亚和韩国的伙伴关系。毕竟,美国及其盟国在世界经济中的份额是中国和俄罗斯之和的两倍。美国需要加强与印度的关系,包括通过“四方”外交框架。“四方”这是一个非正式的四国安全组织,还包括日本和澳大利亚。

美国还应该加强参与和补充它为制定标准和管理相互依存性而创建的现有国际机构。最后,在可能的情况下与中国在跨国相互依存问题上进行合作也很重要。

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在其新著《可以避免的战争:美国和习近平中国之间爆发灾难性冲突的危险》(The Avoidable War: The Dangers of a Catastrophic Conflict Between the US and Xi Jinping’s China)中提出制定一个“有管理的战略竞争”的目标。简言之,中国民族主义的崛起和习近平政府侵略性的政策意味着美国可能必须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等式的另一边。但如果美国能够避免意识形态妖魔化,抛弃误导性的冷战类比,并维持好联盟,那么它可以成功管理中国的挑战。

对非新战略:美国全球战略的“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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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黎文涛  来源: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8月8日至12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访问南非、刚果(金)和卢旺达三个非洲国家。在访问南非期间,布林肯就拜登政府的撒哈拉以南非洲新战略发表演讲,白宫也随即公布了美国新的对非战略文件。当前,拜登政府已全面开启对非洲的外交攻势,美国对非新战略是序章。今年年底将要召开的美非峰会则是压轴。

拜登政府全球战略的“最后一块拼图”

长期以来,非洲并不是美国对外战略的优先区域,在特朗普执政时期非洲几乎要沦为美国对外战略的边缘地带。拜登上台后,美国政府对非洲重视程度有所上升。拜登当选美国总统后不久就借非盟峰会发表视频贺词,表现出要重塑美非关系的意愿。美国国防部部长、美驻联合国大使等重要岗位选择非洲裔担任,这无意间拉近了与非洲距离感,同时美国国务院、国防部、白宫安全委员会等核心机构的对非政策团队也一概配齐,这都和特朗普时期对非外交形成鲜明对比。

拜登政府想要重塑美非关系以及调整对非战略的意愿是明确的。据悉,美国对非新战略主要由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制定,主要执笔人是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事务主任贾德·德弗蒙特,该新战略已经酝酿有近一年时间。尽管如此,拜登政府依然是按照各地区对美国全球战略的重要性及紧迫性来依次布局,而对非战略基本上是最晚出炉。随着美国在亚太、印太地区的政策部署优先落位后,俄乌冲突也呈现长期化趋势,美国对各地区的战略布局逐步展开。美国5月与东盟召开峰会,6月召开美洲峰会,拜登7月访问中东推出新政,8月终于把外交精力投向非洲。因此,非洲也就被认为是拜登政府全球地区战略的“最后一块拼图”。

新战略体现四大政策趋势

在过去十年间,美国政府宣布过三份对非战略,分别是2012年奥巴马时期的对非战略,2018年特朗普时期的对非战略,以及当前拜登政府的对非战略。与前两次对非战略不同的是,这份新战略篇幅明显增多,所涉及的领域更广。同时,前两次的对非战略都是美国政府在国内公布,这次则是国务卿布林肯在访非期间公布,拜登政府至少在形式上凸显出对非洲的重视。南非作为非洲最具影响力的国家,是唯一进入到二十国集团和金砖国家集团的非洲国家,也是美国在非洲利益最多的非洲国家之一。因此,美国选择在南非推出对非新战略是情理之中。

美国对非新战略提出了四大目标:在非洲培育开放社会、传递民主和安全红利、促进疫情后恢复和经济发展、支持生态保护应对气候变化和能源转型。新战略同时还提出了实现这四大目标的政策路径,包括提升公共外交、支持可持续发展、改进美国军事政策工具、强化经贸合作、推动数字转型等方式。结合新战略以及拜登政府对非政策举措,可以看出美国对非外交有以下趋势特点:

一是把非洲逐步纳入到美国全球战略框架中。在美国全球战略框架中,非洲长期处于一种“游离”状态,拜登政府有意改变这一状况。在美国领衔的“重建更美好世界”“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等战略框架中,非洲被视为重要组成部分,新战略也明确要把非洲国家纳入到美国的印太战略中。美国此举是要把非洲与其全球地缘战略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展现对非洲之重视的同时,也不用设计专门的对非政策工具,省去不少外交投入。

二是重塑价值观外交,瞄准非洲“威权”国家。美国新战略的四大目标中,重点是前两项,即向非洲灌输“开放社会”理念以及民主改造。拜登的民主党政府热衷于向全球推销美式价值观和制度,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则是重点改造对象。新战略提出的“开放社会”理念带有强烈意识形态色彩,该理论把世界划分“开放”和“封闭”的两个部分,鼓励对抗并推翻所谓的“威权政府”。“开放社会”理念也是东欧、中亚等地区国家颜色革命以及街头政治的指导性思想。美国认为当前非洲处于历史性的“民主倒退”,想重塑价值观外交对非洲“威权国家”进行打压。

三是把“小多边”“小圈子”架构引入非洲。特朗普时期的“单边主义”和“美国优先”在全球广受诟病,非洲也不例外,非洲舆论甚至形容特朗普的对非政策是“美国优先,非洲最后”。拜登上台后重拾“多边主义”,但实则是以“小多边”的方式在各地区构筑排他性的“小圈子”“小联盟”。2022年6月,美国推动的“全球矿产安全伙伴计划”把非洲关键战略矿产资源视为重点,就是要纠集盟友形成排除异己的供应链小圈子。新战略中数次提到要与欧洲、印太盟友共同促进在非“高标准”投资,打造推动非洲民主和安全的“小圈子”,也透露出要联合非洲“民主国家”来遏制非洲“威权国家”的意图。

四是把中俄明确视为在非洲最大战略竞争对手。在涉及大国在非洲的关系问题上,拜登政府新战略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主基调,要和中国、俄罗斯全面竞争对抗。新战略把中国、俄罗斯视为最大威胁,充斥抹黑污蔑之词。从近两年美国在非洲的一些行径看,已经在政治、金融、安全、舆论、意识形态、供应链等多领域展开对华“混合战”。

新战略难以带来新变化

拜登政府有意重塑美非关系,提升对非洲的战略重视,这不仅是想修补特朗普时期受损严重的美非关系,也是看到在很多国际重大问题特别是俄乌冲突问题上,非洲国家与美国以及西方世界的离心倾向在上升,美国感觉到非洲可能成为其全球霸权最脆弱的版块。美国的新战略不乏对非洲的溢美之词,强调要提升美非战略伙伴关系,要重新定位非洲对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重要性,要向非洲提供更多援助和支持。但从美国政策实践以及新战略部分内容看,美国对非战略难有实质性改变,美非关系也难有新突破。

第一,美国对非洲政策的霸权思维没有变。长期以来,非洲是受美国以及西方干涉和制裁最多的地区,苦美国霸权已久。拜登政府表示要和非洲建立平等的伙伴关系,但对非干涉与制裁的霸权行径却未减少。近年来,非洲国家多次集体呼吁取消对津巴布韦的制裁,但美国无动于衷。为了干涉埃塞俄比亚局势,美国在2022年1月把埃塞移出《非洲增长和机会法案》,重创埃塞纺织业,造成数万埃塞工人失业。在布林肯访非的同时,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托马斯—格林菲尔德也在非洲访问,托马斯—格林菲尔德公然警告非洲各国不得违反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令,阻止非洲向俄罗斯购买石油。正如乌干达总统穆塞韦尼所指出的,“如果美国真的想帮助第三世界,为什么不让我们在这场没有第三世界参与的冲突中摆脱制裁呢?”

第二,美国对非洲“教师爷”的心态没有变。美国政府高官及文件多次强调“尊重非洲”,但现实中美国对非洲居高临下、道德说教的态度很难改变。美国认为“非洲正处在冷战后民主发展的最低点”,俨然把自己作为评判非洲国家是民主或是独裁的“权威”。新战略借用一个非政府组织的排名,认为非洲54国仅有8个是“民主国家”,完全抹杀了非洲国家多年来自主发展所取得的成就。

第三,美国对非洲承诺虚多实少的状况没有变。美国在新战略中又向非洲做出了许多承诺,如要在基础设施、气候变化、农业开发、数字经济等领域加大对非资金投入,然而这些承诺却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资金数额和时间表。美国在2021年提出“重建更美好世界”倡议,承诺在2035年前向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投资40万亿美元,但一年过后,非洲基本未从该倡议中享受到任何红利。此前美国还曾提出“电力非洲”倡议,承诺到2020年在非洲投资发电2万兆瓦,截至2020年底,实际发电量不到承诺的1/4。在气候变化问题,美国要求非洲减排,减少化石能源的开采使用,又难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俄乌冲突后,西方国家遭遇能源危机,美国及欧洲国家又要求非洲增加化石能源开采,帮助西方渡过难关,非洲媒体直言这种前后不一的做法过于虚伪。

第四,美国想在非洲开展地缘零和博弈的意图没有变。布林肯访非时表示,美国不认为非洲是“大国竞争的竞技场”,不会让非洲“选边站”。然而美国的媒体都对此都充满质疑。美国《外交政策》文章指出,拜登政府坚称不关注地缘政治竞争,但对非新战略文件中充满了针对俄罗斯和中国的内容。彭博社在题为《美国主导的孤立俄罗斯和中国的努力正在失败》的文章中指出,布林肯此行旨在施加地缘政治影响力,与中俄抗衡。新战略中三次提及中国,都是把中国视为“威胁”和“对手”。拜登政府的对非新战略延续了特朗普时期在非洲处理大国关系的“新冷战”思维,竞争对抗成主基调,遏制打压中非关系成为主要目的。然而,非洲国家对冷战有着痛苦的历史记忆,美方零和博弈的思维必然给中美关系、中非关系以及美非关系带来冲击。

来源时间:2022/8/16   发布时间:202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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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清算特朗普? 福山:民主党本有更佳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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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导读:近日,联邦调查局(FBI)以“私藏机密文件”为由强行搜查了特朗普的多个住所,并引发一系列后续风波。舆论普遍认为,针对特朗普的行动本质上是一次政治风波。民主党试图以司法手段继续问责特朗普,却引发更大反弹:据外媒报道,有极端的特朗普支持者持枪冲进FBI,随后被击毙。可见,民主党清算特朗普的做法,清算不走美国社会红蓝对抗的极化趋势。 就此,著名学者弗朗西斯·福山近期撰文探讨如何才能解决美国当前的政治极化。他认为,当前美国民主党、共和党都被极化的一翼所控制,无法孕育出具有广泛吸引力的中间愿景,而通过“排序复选制”,“培育第三大政党”和“在基层启动协商民主运动”这三条途径,可以转变当前美国红蓝极端对立的政治状态,最终达成一种去极化的长期方案。即使不选择这三条路,民主党也可以在国家中间派的立场上制定政策、计划,以吸引这部分人的选票,实现连续胜选,这样一来,共和党也就会意识到单纯动员极端选民的道路不可取。福山指出,这一条道路在结束了1896年美国政治的极化局面,因此在当下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 福山推出的愿景本质上是要改造或至少削弱美国历史悠久的两党制。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杨安泽近期团结若干中间派,高调成立第三政党,声称其纲领为“不左、不右、前进”。鉴于美国史上仍未有第三党成功挑战两党制的先例,其后续发展值得观察。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编发本文,供读者思考。文章由公众号“聽贰拾肆橋”编译,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论美国的去极化之路

文|Francis Fukuyama

翻译|歧路听桥

来源|American Purpose

极化即美国社会在红蓝之间的尖锐分化,是今天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唯一最大弱点。

我们目前面对通货膨胀、种族和性别不平等、犯罪、吸毒、气候变化、移民等诸多挑战。假如美国人根本不信任彼此,并力阻对方提供任何解决方案,那么所有这些问题都会变得更难以解决,甚至不可能解决。

俄罗斯总普京等敌人更理解美国的这一弱点。普京尽其所能,扩大那些分歧,并已在一个他认为美国太过软弱和自私,从而无法有效应对的时刻,在地缘政治方面采取了行动。

许多人已注意到极化的中心地位,并就如何摆脱极化局面提供了解决方案。其中包括:实施制度变革,尤其是在选举法方面,这将重整激励政界人士展开活动的架构;培养中间性质的第三大政党,这个党可以收拢现有两大政党各自极端派系之外的中间势力;展开基层运动,自下而上确立温和节制和相互理解的原则。所有这些方案都将是去极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们都不足以单靠自身或尽快实施就能解决极化问题。

考虑到我们民主制度的性质,摆脱极化之路必定是政治性的:也就是说,在一场重组各方力量的选举中,一个政党决定性地控制了国会参众两院和总统大位,并在两到三个选举周期内持续掌权。如此重组固然史上罕见,但假如两大政党之一能打好手中的牌,那么在未来一些年,结合人们提出的其他方案,那或许是可以实现的。

1 第一条进路:推行排序复选制

我们来逐一审视涉及极化问题的不同解决方案。先来看制度修复措施。

许多人士业已指出,美国“得票最多者当选”的选举制度往往形成两大对立政党,尤其是在与政党活动人士倾向于投票的大众初选混合在一起时。如政治学家李·德鲁特曼(Lee Drutman)和其他人所主张的那样,改变选举规则为“排序复选制”(ranked-choice voting),或更好的是,在多议席选区实施比例代表制选举,将减少那些曾在整个美国历史上妨碍独立的第三大政党崛起的破坏性因素。

选举制度在美国宪法中未有具体载明,缅因州、阿拉斯加州和纽约市等个别州和市已采用多个版本的“排序复选制”。在这种制度下,选民选择的不是一个候选人,而是一批排名有先后的候选人,假如他们首选的候选人未能获得多数,他们的选票将投给下一个他们青睐的对象。这使得投票给第三大党候选人而不必担心这会帮到你最不喜欢的那位候选人变得完全可行。

“排序复选制”的麻烦在于,要令其发生重大效力,就必须在相当多州的政党初选和总统选举中采用这种制度。长期来看,这是可能发生的,但对“排序复选制”的抵制,目前在两大政党那里都比较强烈,它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双头垄断地位遭到削弱。此外,“排序复选制”无法确保有利于第三大政党的独立发展,比如,在实行这一规则的澳大利亚就是这样。

2 第二条进路:培育第三大政党

这样,“排序复选制”的付诸阙如影响到第二条去极化进路即出现一个能独立发展的第三大政党的前景。

为给选民提供其他选择,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纽约市长杨安泽(Andrew Yang),与前新泽西州州长克丽丝婷·惠特曼(Christine Whitman)以及更新美国运动(Renew America Movement)一道,共同组建了中间立场的前进党(Forward Party)。杨安泽指出,民调数据显示,绝大多数美国人不满于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提供的选择。任何一个这样的第三大党的独立发展,终将取决于“排序复选制”的推广,而且作为推动现有政党接受选举法修改的工具,可能效果最佳。

3 第三条进路:基层民主动员

去极化的第三条进路始于基层,包括努力教给美国人文明和协商的艺术。

这方面的一个例子是“勇敢天使”(Braver Angels),该组织谋求在社区层面沟通红色和蓝色美国,并培养超越党派界线的信任。“勇敢天使”在全美各地设立分支机构方面取得了非凡的成功,这表明普通美国人确实渴望摆脱目前的僵局。

另一个思路是詹姆斯·菲什金(James Fishkin)的协商民主实验室(Deliberative Democracy Lab),该实验室开发的一项协商技术是,在一段时间内将持不同观点的美国人聚集在一个房间里,为他们提供优质信息,并鼓励知情的讨论(这里可以披露一下,协商民主实验室刚刚加入了我自己在斯坦福大学的民主、发展和法治中心)。过去一年进行的无数议后民意调查显示,当参与者摆脱了当下的泡沫,相互之间以文明的方式进行互动时,这一模式是能建立共识的。(詹姆斯·菲什金,原文写作Jim Fishkin,生于1948年,现任斯坦福大学传播系教授,以倡导协商民主著称。——译注)

这些基层举措对确立对更温和政治形式的支持至关重要,但面对两大挑战。其一是规模:这些群体及其技能的相应意义和效力有待全国层面认可。其二是所有基层组织都面对的挑战:它们需要充当动员平台,更直接地联络政治体制,并引导人们投票支持改革,而在一个民主的政治体制下,权力正存在于投票当中。为此,它们除了需要在全国范围内独立生存下来,还需要强大、可见的政治领导,而这两点都很难实现。

4 实现去极化的长期方案

制度规则上的改变、第三大政党、基层组织,都是可能有助于去极化的重要手段。

但许多政治改革建言都面临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你不能通过立法去减少极化,除非你已经降低了极化的程度。谋求长期解决方案的进路,短期内会受阻。解决这一难题的唯一办法是通过民主进程本身: 也就是说,要有一个谋求推动严肃变革并能够实施变革方案的政党在一场选举中取得决定性胜利。

利用一场重组各方力量的选举实现去极化,这在美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自1876年蒂尔登大战海斯的选举(见证了残存的联邦部队从南方撤出),到1896年威廉·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当选总统,美国出现过一个可与今日相提并论的极化局面。那时的选举是密集的,对国会和总统大位的控制几乎每隔几年就换一次手。在许多方面,这个国家在从一个以家庭农场和小城镇为中心的农业社会,转变为一个大多数人居住在大城市的城市-工业化社会的过程中,面对着类似的大规模社会经济转向。当时两党的立场是翻转的: 民主党是一个保守落后的政党,在南部和中西部农村地区拥有强大的支持,而共和党的权力基础在东北部工业区,代表正向全球市场开放美国的企业和银行业精英的利益。恰如今天,当年的社会经济变革造成的经济混乱催生了一场民粹主义运动,即内布拉斯加人威廉·詹宁斯·布莱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领导的运动,布莱恩(以比特朗普礼貌得多的方式)猛烈抨击富有的东部精英的控制。(蒂尔登,即Samuel J. Tilden, 生于1814年,卒于1886年,民主党人。海斯,即Rutherford B. Hayes,生于1822年,卒于1893年,共和党人。在1876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海斯以185对184的选举人团选票险胜蒂尔登,后者在大众选票方面胜出26万票, 这使得本次选举出现巨大争议。威廉·詹宁斯·布莱恩,生于1860年,卒于1925,曾三度作为民主党候选人竞选总统。——译注)

今天,极化的基础是相近的社会经济分化:一方是主要立足于农村地区和较小市镇的共和党,另一方是以典型的城市居民为核心选民的民主党,那些市民受益于面向全球经济的开放局面。恰如十九世纪之交,近年来的移民水平已攀上新高,催生了本土主义者对涌入美国的新族群的强烈不满。但在1896年,美国实际上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它想成为的社会:它将国会和总统大位的控制权赋予了共和党人,接下来的十六年间,共和党人一直掌控国会和总统大位。这样的控制使进步时代的改革措施成为可能,那包括,美国成长为一个能够应对工业经济监管挑战的现代国家,同时拟定一套适合崛起中的大国的外交政策。

这样一场重组各方力量的选举,会发生在当代美国吗?假如两大政党之一在政策和言论上都采取真正温和、中间的立场,这样的选举就会发生。两个政党中,无论是更好还是更糟,必须是民主党人胜出才好。我不是作为一个立场强烈的民主党人(尽管我现在是一个民主党人)这么说,只是考虑到这些政党目前的状况。

5 共和党和民主党各自的问题所在

过去的几个选举周期,两党都被它们的极端主义一翼控制。但特朗普和他的重振美国运动(MAGA)对共和党的接管,要比民主党方面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彻底得多,并代表着一种毒烈许多的政治形式。

共和党的这一翼为有关特朗普以压倒性优势赢得2020年大选但遭欺诈手段夺走胜利的“弥天大谎”背书,并一直在设法安插能在2024年推翻一场民主选举的选举官员。许多共和党人知道这是错误的,但因为惧怕共和党选民,而无法公开与特朗普决裂。像国会女议员利兹·切尼那样确实敢言的人已遭到这个党排挤。重振美国运动的基础选民从未超过全体选民的35% -40% ,但确实构成了共和党选民的多数。因此,至少在开始不断输掉选举之前,当代共和党永远不会孕育出一个具有广泛吸引力的中间路线愿景。

民主党被其进步主义一翼的接管得远不是多么彻底,且在某些方面更费解。尽管在2016年和2020年,进步主义火炬手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都有出人意料的出色表现,但他两次都未能获得提名。相反,是乔·拜登在2020年以中间派候选人身份当选,这样的候选人可能在特朗普卸任后回复国家到一定程度的常态。

但当选总统后,拜登的施政没有基于国家的中间立场,而是基于他所在政党的中间立场,且向“正义民主党人”(Justice Democrats)和“小分队”(The Squad)这样的团体做出的让步远远多于他的很多选民的期待。这始于一系列大规模支出法案,其中高潮是最终失败的“重建更美好未来”法案(Build Back Better),其累积效应增加了通胀压力,民主党此时此刻要为之承担主要责任。民主党的行事就好像,眼下是1932年,而非2020年:2020年,他们没有在两院都占据绝对多数,只在参议院有微乎其微的优势。进步人士认为,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和克里斯汀·西内马(Kysten Sinema)这样的中间派要为失败负责,但错误更在于他们获得的授权太过薄弱。(正义民主党人,成立于2017年1月,倡导竞选财务改革和仅对誓言拒绝大财团捐献的候选人提供支持。小分队,是对持有进步立场的六位民主党国会众议员的统称。——译注)

在文化领域,民主党的失败最具破坏性。因应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遇害事件,民主党的许多进步人士接受了“削减警察部门经费”(Defund the Police)的口号,这是有史以来在政治和实质政策方面设计最愚蠢的口号之一。波特兰、西雅图、旧金山和其他深蓝城市的许多当地民主党人随后采取了行动。在移民问题上,这个国家的显著多数人口一般来讲支持移民,同情寻求庇护者,但也希望移民过程在政府的控制之下。但强力的移民执法仍不受民主党激进一翼的欢迎,也不获拜登行政分支的支持。最后,在批判性种族理论和跨性别意识形态等议题上,一些进步立场确实是成问题的。打着种族正义的旗号瓦解基于学生表现的公共教育,是在亚裔美国人等关键选民当中动员反对力量的可靠方案。保守派媒体利用并夸大了一些怪异的文化立场,这是事实,但主流民主党人假如果断与党内其他人士推崇的极端立场切割,拥有“修女索尔佳”(Sister Souljah)时刻原本不应太难。(修女索尔佳,本名Lisa Williamson,1964年生于纽约,美国作家、活动人士、音乐家和电影制作人。修女索尔佳时刻,指对被认为与某位政治家或其政党有某种联系的极端人士或声明的公开否定。——译注)

认为2020年投票给唐纳德·特朗普的七万以上美国人中,绝大多数是受种族主义和厌女症驱使的死硬“重振美国”派人士,这绝非事实。事实上,西班牙裔和其他少数族裔数量庞大,特朗普曾加以诋毁,但他们仍对拜登的文化和经济政策持谨慎态度。许多保守派人士反对特朗普,就像反对他们认为立场极端的觉醒派民主党候选人。事实证明,即使在波特兰、旧金山、西雅图和纽约这样的深蓝地方,进步主义文化政策在选举方面也是有毒的;在那些地方最近举行的选举中,极左翼的民主党候选人输给了中间派候选人,或者遭学校董事会和其他选举岗位罢免。无论如何,动员进步派活动人士并升级加州和纽约州的选票统计,是赢不下总统选举的;要赢得总统选举,得在摇摆州说服中间派选民和独立选民。

最近一段时间,在经济和社会政策方面,拜登总统开始加码其中间立场的记录。国会在德州尤瓦尔迪市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后通过了一项温和的枪支管制措施,以及美国半导体制造业的芯片法案,且在参议员曼钦和舒默之间达成出人意料的妥协后,可能很快会对一项缩水后的气候法案采取行动,该法案将严肃应对能源转型的部分问题。国会通过的这些法案吸引到共和党人惊人程度的支持,这使得它们很难被说成是可能搞砸经济、立场极端的左翼提案。

那些拜登没有强力采取行动的领域会将他自己定义成文化上的中间派。严格来讲,他说过一些正确的话,比如批评“削减警察部门经费”,但他并不经常且大声说出那些话;在移民执法等问题上,他也完全保持沉默。

杨安泽是正确的:人们对现行两党制普遍不满,此外,大批未被俘获的中间派选民厌恶政治光谱两端的两党极端势力。考虑到我们的选举体制,他能做出改变的最大机会不大可能是在全国层面赢得权力。相反,在全国层面赢得权力将威胁到民主党人,他们将失去自己的中间派选民,这将迫使他们转向他的方向。但这场游戏可能是危险的,或许只会分化那些重振美国运动以外选民的选票(杨已誓言不会这么做)。

6 结语

总而言之,走出极化的最直接进路,是民主党人明确采取行动,占领美国政治的温和中心,并在此基础上赢得选举。

通过颁行明智的经济和社会政策,证明有效治理的可能实现,并与他们自身的左翼文化议程彻底决裂,他们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这正是我们许多人希望乔·拜登在2020年后会做的。他和民主党的现任领导层是否有能力做成任何一丁点这样的事情,尚不得而知,而且时间非常紧迫。也不清楚党内是否存在可以独立行事的其他领导层。

假如民主党人要收复失地,开始更一贯地赢得选举,共和党人就必须认识到,特朗普把他们带入了死胡同,他们必须吸引的不是自己的极端选民,而是中间派选民。

1896年,极化正是这样结束的;2024年,极化也可能这样开始结束。

来源时间:2022/8/16   发布时间:2022/8/16

旧文章ID:28128

虚假信息正在侵蚀美国公众对民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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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导语:

美国选举程序中存在选民欺诈行为?无论这一言论是否属实,该传闻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美国各州,同时对选民信心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纵观2020年大选和近期的初选,足见人言可畏。那么,美国政府该如何解决这些虚假信息导致的问题并重获民众对选举公正性的信心呢?本文作者通过展开多个案例,介绍了美国各州的多层面解决方案,其中关于网络辟谣、净网护网、正向舆论引导与公共教育等措施,对中国打击虚假信息也有一定的学习与借鉴意义。

本文编译自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7月研究报告:“Misinformation is Eroding the Public’s Confidence in Democracy”,作者是Gabriel R. Sanchez, Keesha Middlemass和Aila Rodriguez。文章略有删改,仅供读者思考,与公众号立场无关。

针对近期一些舆论的研究表示:美国的民主正面临着严重的问题。例如,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年初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64%的美国民众认为美国的民主正处于危机之中,并有被瓦解的危险。一个强有力的迹象表明,该情况正在恶化而非好转。据调查显示,超过70%的受访者认为,目前美国民主体制失败的风险比一年前更高。

此外,昆尼皮亚克大学的一项调查显示,76%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国内的政治不稳定对内部的威胁比外部竞争对手更大,且有超过一半的美国人(53%)预计国家的政治分歧将在他们的一生中恶化,而不是变得更好。

蓄意破坏民主进程的虚假信息的爆炸式增长是导致民众对美国政治制度信心下降的原因之一:这些误导与欺骗使选民感到困惑与不知所措。在整个2020年选举周期内,外部网络势力和水军影响了美国公众对选举公正性的看法。他们试图通过诋毁邮寄投票,强调选举中的违规行为,并指责民主党从事选民欺诈,来扩大公众对选举程序的不信任。特朗普总统强调的关于2020年选举结果的“大谎言”进一步扩大了外部网络势力的影响,并严重影响了美国选民对选举结果的信任。

多种族政治合作(Collaborative Multi-Racial Political Study)研究显示,57%的美国白人认为2020年的总统选举存在选民欺诈,其中26%的人持绝对态度。这项调查还显示,少数族裔极易受到有关选民欺诈的错误信息的影响,38%的拉美人和30%的非裔美国人认为2020年总统选举可能存在一些欺诈。此外,在霍华德大学数字情报员(Howard University Digital Informers) 2021年的调查中,微弱的多数(51.5%)受访者认为 “美国黑人是假新闻的目标受众”。

在全国范围内流传选举欺诈和虚假信息的说法的同时,公众对美国民主制度的信任也随之下降。美国广播公司(ABC NEWS)与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的一项调查发现,只有20%的人对美国选举制度的完整性感到 “非常有信心”。此外,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中,5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对选举是否能代表人民的意愿表示 “几乎没有信心”。同样,美国青年也有这种悲观情绪,42%的哈佛青年民意调查参与者认为他们的投票不会对选情产生任何影响。这种趋势影响甚大,因为对政治系统的信心下降会削弱公民参与政治活动的意愿。

近期的初选表明,该问题可能会变得更糟。国家情报委员会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外国人员在技术层面干预了投票,如选民登记、投票、票数统计或选举结果的报告。然而,在社交媒体上传播有关投票系统的虚假信息破坏了公众对选举过程和结果的信任。2022年的初选中,数个竞选州和联邦各级职位的候选人正在延续一个危险的传言:2020年的选举本应是前总统特朗普获胜,而猖獗的选民欺诈使得胜利果实最终被窃取。媒体对“大谎言”的重述,持续破坏着人们对投票程序的信心,并且似乎抑制了选民的投票率。

如果将2022年的初选与最近的中期选举相比较,全国的选民投票率普遍较低。例如,在新墨西哥,只有约25%的合格选民在该州2022年的初选中投了票,这比2018年和2014年的初选投票率都要低。该州的选举官员表示,对投票系统缺乏信任是导致选民投票率低迷的因素之一。加州、阿拉巴马州、密西西比州和印第安纳州也有类似的低投票率现象。

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在新墨西哥表现得淋漓尽致,该州州务卿起诉了一个县委员会。该委员会因对用于计票的投票机存在未经证实的担忧,决定不认证该州初选结果。尽管新墨西哥州最高法院出面推动了认证程序,但随着媒体对这一事件的广泛报道,选民得信心已经遭受损害。

布鲁金斯学会副校长兼政府治理研究主任达雷尔-韦斯特认为,新闻媒体在打击假新闻和复杂的虚假信息活动方面可以发挥重要作用。韦斯特认为,政府应该对媒体素养进行投资,使选民能够识别虚假信息并阻止其传播。以下是一些具体的解决方案:

破解谣传

一些州正在通过提供选举事实核查手段来进行公众教育。例如,新墨西哥州的州务卿建立了一个网站,提供有关该州选举中错误信息的事实核查。北卡罗来纳州选举委员会创建了一个名为“星期一辟谣专家”的项目,侧重于揭穿北卡罗来纳州选举和国家选举中流行谣言帖,这些手段主要通过社交媒体接触公众。康涅狄格州投资了近200万美元用于市场营销,以分享有关投票的真实信息。加利福尼亚州的州务卿也正在与美国国土安全部合作,打击虚假信息。这些具有创造性的方法其他州可以相对容易地复制。采取类似措施的各州可以相互协调,帮助建立一个全国性的辟谣与事实核查器,服务于对选举事实和对可核实的政府信息来源感兴趣的人。

打击虚假信息

削弱外国利益集团传播虚假信息的能力尤为重要。当外国政府或其代理人故意试图破坏美国的选举结果时,他们往往会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虚假或夸大的说法,有目的地破坏公众对选举过程和选举结果的信心。

美国情报界对2020年美国大选面临的外国威胁进行了评估,发现外部势力试图通过针对拜登的虚假信息和未经证实的指控来影响选民。这些行为破坏了公众对选举程序的信心,加剧了美国的社会政治分歧。然而,来自外国的威胁往往专门针对不同社区。2021年情报界评估报告发现,伊朗在民间动乱事件中专门利用社交媒体进行宣传,例如多种族抗议游行和其他支持黑人的示威活动。根据同一报告,伊朗还向美国民众发送了有针对性的电子邮件,以扩大许多州对选民欺诈的担忧。

构建快速反应单位

另一个解决方案是建立多个快速反应的选举安全网络单位,在地方、州和国家层面开展工作,找到并禁用故意传播错误信息的账户。如果主要的社交媒体公司,如Facebook、Twitter、Instagram、TikTok和其他公司愿意使用其权力删除含有选举虚假信息的帖子,并暂停不断传播虚假信息的账户,那么这一进程将得到加速发展。

霍华德大学的数字情报员认为,打击虚假信息的最佳方式是利用社区活动和教育工作。这包括利用社区中可信赖的人物与居民谈论他们的想法。如果这些观点有误,可以使社区中受人尊敬的代表提供事实性信息来反驳。该方案需通过宗教机构、非营利组织、以及与市和议会等政府机构合作的社区组织来实现。这些努力很耗费时间,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长期来看它们将有效减少虚假信息的传播。

提升新闻素养

更重要的工作应该集中在下一代选民、初中和高中学生身上。鉴于他们花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时间太多,而且还没有发展出从网络内容中辨别虚假信息的能力,因而极易受到虚假信息的影响。

许多州已经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实施了媒体素养计划。例如,伊利诺伊州是第一个要求在每所高中开设新闻素养课程的州,以此来解决社交媒体上的虚假信息和假新闻问题。科罗拉多州现在要求学校制定媒体素养标准,而且该州向任何试图将媒体素养纳入其课程的学区提供技术援助。另一项通过媒体素养打击虚假信息的努力已在加利福尼亚州展开;其媒体素养法于2018年生效,并要求州教育部向学区提供基于媒体素养的网络资源和教学材料,以帮助学生学习如何“从广告、政治宣传和互联网上充斥的虚假信息中辨别合法信息来源”。

这些努力是教育年轻人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这些教育需要提供给每个人,因为许多人在社交媒体上只与想法相似的人接触,他们很容易屏蔽与自己持不同观点的人。

编译:薛砚泽

来源时间:2022/8/16   发布时间:2022/8/16

旧文章ID:28127

为何中国难以用经济手段惩罚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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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KE IVES, ZIXU WANG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为了报复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中国在这个民主自治的岛屿周围举行了大规模军事演习,并暂停了海峡两岸的部分贸易往来。

分析人士称,虽然军演导致了一些航运中断,但并未影响台湾或中国港口的海上交通。而贸易禁令的主要令人瞩目之处是其未针对的领域:台湾影响力越来越大的半导体产业,那是中国制造商的关键供应商。

中国政府实施的禁令包括禁止向台湾出口天然砂,禁止从台湾进口所有柑橘类水果和两种鱼,这些禁令对这个位于中国南部沿海、中国称之为领土的岛屿几乎没有构成生存威胁。

“中国大陆对柑橘的限制没有太影响我们,”台湾南部一家水果出口商经理许曼说,这家出口商运往东亚的产品是一种柚子,主要市场是日本。“我们不怎么依赖中国市场的。”

中国是台湾最大的贸易伙伴,但北京方面惩罚台湾经济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限的。这是因为中国可能采取的最极端措施——比如禁止半导体进口或对台湾港口进行全面的封锁——肯定会给自身经济带来不良后果。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的政治专家钟伟伦说,尽管北京针对佩洛西的访问进行了种种“发泄”,但中国与台湾的关系也许会在两三个月内恢复正常。

“中国对台湾实施惩罚性经济措施和制裁会害人害己,”他说。

传递信息

上周宣布的贸易禁令再次提醒台湾出口商,在地缘政治高度紧张时期与中国做生意存在风险。此前的已经将台湾的菠萝、莲雾和石斑鱼等产品列为目标。

尽管如此,对于一个经济规模与瑞士大致相当、拥有先进制造业基础的经济体来说,中国的新一轮措施不太可能给它带来特别大的痛苦。

“(禁令)释放的政治讯息比经济影响要大,”曾在台湾政府担任贸易谈判代表的焦钧说。

尽管台湾进口的砾石和沙子中约有90%来自中国,但其中的大部分是人造的。据台湾矿务局的数据,今年上半年,中国仅占天然砂进口11%左右。

中国上周禁止进口的两种台湾鱼类——冰鲜白带鱼和冻竹荚鱼——总值约为2200万美元,不到今年早些时候禁止进口的台湾石斑鱼贸易额的一半。这两种鱼也不太依赖中国市场。

据台湾农业委员会的数据,就台湾价值5亿美元的柑橘产业而言,其对中国的出口仅占台湾农业出口总额的1.1%。人们普遍认为的一个理论是,北京之所以选择柑橘种植者,是因为大多数柑橘园在台湾南部,执政的民进党在那里势力强大,北京的愤怒长期以来一直针对的是民进党。

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里世界问题中心的台湾问题专家善学(Thomas J. Shattuck)表示,中国未来的禁令可能会更有针对性地惩罚民进党据点县的产业。他还说,中国对反对党——国民党控制的县的报复可能会减少,“以试图影响台湾的地方选举,甚至是全岛范围的选举。”

更广泛的制裁

柑橘和鱼类的进口禁令是中国今年加速制裁台湾食品行业的一部分。据记者查阅的官方海关数据,截至上周,中国海关已暂停了3000多家获准向中国出口的台湾食品生产商中约三分之二的出口许可证。几家出口商在接受采访时说,许多许可证是今年6月下旬被暂停的。

但这些出口商中并不是每家都很担心。

受中国进口限制影响的台北嘉德糕饼有限公司称,它从未向中国市场发送过任何产品。另一家位于新北市的黄源兴糕饼公司说,公司向中国出口产品——包括标志性产品五仁酥饼——的许可证最近被暂停。但对中国的出口本来在公司利润中就只占一小部分,一名工作人员说,而且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该占比一直在下降。

在海鲜行业,台湾水产工业同业公会的84家公司中,已有一半的出口许可证自今年7月以来被中国暂停,该组织的秘书长吴姿容说。她还表示,这些公司中有许多家在大陆申请许可证,只是因为它们想在未来某个时候在那里扩展业务。

“这并不意味它们依赖中国大陆的市场,”吴女士说。

校正压力

中国不禁止从台湾进口制造业产品,尤其是半导体产品的决定与“高度选择性”的经济报复战略相符,台湾中央研究院政治学研究所的赖润瑶说。

“到目前为止,中国迫胁措施的性质似乎是象征性的,”赖润瑶说。

半导体是智能手机、汽车和其他现代生活离不开的东西,而台湾的半导体产业在全球供应链中正变得越来越不可或缺。仅台积电一家就生产了世界上大约90%的最先进半导体产品,并将其销往中国和西方。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分析人士善学说,中国政府在未来的危机或经济报复回合中把半导体行业“排除在外”,原因很简单:中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需要台湾的半导体产品。

“如果北京真的相信它能靠军事压力而不是入侵来迫使台湾与大陆实现统一的话,一个强大、健康的台湾半导体产业将在最终‘统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起推动经济的作用,”他说。

海上选项

上周,随着中国军队进行了为期四天的模拟对台封锁演习,中国在经济上对台湾施压的局限性已显露出来。

新加坡一家追踪集装箱运输行业数据的公司Linerlytica的分析师陈华朱(音)说,虽然中国的部分军演是在国际航运的一条重要水路——台湾海峡进行的,但军演并没有中断船只进入台湾或中国南部的港口。他还说,只是在海峡完全被封锁、港口出入受到限制或港口运营因劳动力或设备短缺受阻碍,才会出现港口拥堵问题。

“这些情况目前都没有发生,”他说。

上周,因中国军队的“展示雄风”活动而选择避开台湾海峡的船只会面临12至18小时的行程延误,这通常被视为可控的不便,国际航运协会Bimco的首席航运分析师尼尔斯·拉斯穆森 说。

如果北京未来加剧紧张局势,那将意味着,中国政府愿意将自身的经济,以及中国与日本、韩国、欧洲和美国的贸易以及关系置于风险之中,拉斯穆森在他位于哥本哈根附近的办公室接受电话采访时说。

“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他补充道。 “但话说回来,我也没想到俄罗斯会入侵乌克兰。”

Zixu Wang为《纽约时报》报道中国方面的新闻,他曾在香港和美国学习新闻和国际人权法,目前驻香港。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ZixuWang_News。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2/8/16   发布时间:2022/8/16

旧文章ID:28126

亚裔选民曾站在民主党这边,中期选举还会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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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EXANDER BURNS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佐治亚州约翰斯克里克——在亚特兰大郊外一片整洁的街区,办公楼和私人车道之间坐落着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在那里,州参议员欧晓瑜谈起了那次大规模枪击事件,那是当地亚裔美国人社区挥之不去的独特创伤。

执业麻醉师欧晓瑜在向一个大约40人的华裔美国人群体发表讲话,呼吁制定遭到佐治亚州共和党人反对的新的枪支管制法时,小心翼翼地提到了“2021年3月16日在亚特兰大都会区发生的枪击事件”。她无需提醒听众那起袭击的细节——去年,一名白人枪手对亚特兰大地区的几家按摩店发动致命袭击,造成八人死亡,其中六人为亚裔女性。

“共和党人虽然大讲特讲公共安全,但他们对真地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来化解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感兴趣,”欧晓瑜对人群说。

在11月份的中期选举前,枪支安全问题是像欧晓瑜这样的民主党人向亚裔选民亮明立场的几个核心问题之一,这些民主党人在努力赢得一系列社区的支持,这些社区构成了美国人口增长最快的群体。

在欧晓瑜所在的选区,路面整洁,购物中心和办公楼林立,律师事务所的名字用的是韩文,印度超市与珍珠奶茶连锁店争夺空间。聚集在人口普查标签“亚裔美国人”下的多样化群体正成为一股上升的选举势力,而该选区可以被看作这股势力在摇摆州产生的社会和政治复杂性的一个研究案例。

2020年,佐治亚州的选民踊跃投票,将特朗普赶下台,然后在决定参议院控制权的决选中选出两名民主党参议员。在发动亚裔美国人投票方面,这是一个突破,亚裔的整体投票率较2016年的大选飙升了约40%——在所有人口群体中最高。这相当于强有力地否定了这位在针对亚裔美国人的仇恨犯罪浪潮中贩卖种族诱饵的总统。

然而仅仅两年后,佐治亚等州的民主党候选人正面临亚裔选民的沮丧和恐惧情绪,这有可能削弱本世纪首次将佐治亚州转蓝的政治联盟。

选民和地方领导人表示,这种焦虑情绪来自对公共安全的持续担忧,以及尽管选举影响力越来越大,但仍有一种遭到国家政治领导人忽视的感觉。

他们警告,太多的民主党人仍然将亚裔美国人群体视为次要的选民,共和党人则继续推动对亚裔美国人社区普遍不友好的议程,即使他们在教育和犯罪等问题上偶尔也会做出友好姿态。

疫情之初,种族主义骚扰和暴力事件持续不断,加上特朗普的言论煽动,使选民紧张不安,并加剧了对宽松的枪支法律和犯罪的担忧。在欧晓瑜在约翰斯克里克举行的活动上,一位演讲者提到了在纽约地铁上的亚裔美国人遭受的攻击,认为这种威胁气氛是全国性的。

佐治亚州的几次州选举将是对民主党与亚裔选民关系的一次明显考验。该党提名了一些亚裔美国人参加重要的竞选,其中包括与共和党现任州国务卿布拉德·拉芬斯伯格竞争的越南裔美国人、州议员阮碧(Bee Nguyen,音),以及正在亚特兰大郊区寻求州参议院席位的孟加拉裔美国人纳比拉·伊斯兰。

共和党人也推举了几位亚裔候选人:在今年的州议会选举中,欧晓瑜的对手纳伦德·雷迪是印度裔美国房地产经纪人,他还是共和党的长期捐助者,曾向州长布赖恩·肯普等人施压,要求他们采取更多措施来吸引南亚选民。今年有迹象表明,肯普正在做出有意义的努力。

约翰克里克是一个距离亚特兰大市中心约40公里的富裕阶层聚居区,民主党人指望这类社区的选民来帮助斯泰西·艾布拉姆斯击败坎普,帮助参议员拉斐尔·沃诺克取得连任。该地区约有四分之一的居民认同自己是亚裔美国人。

44岁的欧晓瑜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民主党人需要在枪支安全和堕胎权等政策问题上与亚裔选民建立联系,而不是假设亚裔美国人主要出于对共和党人的厌恶而继续投票给民主党。她说,亚裔美国人也面临着通货膨胀和汽油价格方面的经济挫折。

欧晓瑜说,社区希望“有发言权、有权力并被倾听”。

脆弱的联盟

在2020年大选后,民主党和亚裔美国人社区的关系几乎立即受到了考验,当时拜登和亚裔议员之间发生了紧张的争执,后者质疑即将上任的总统是否了解亚裔社区在他当选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2020年,亚裔美国选民约占全国选民的4%,研究显示,他们投给拜登和特朗普的比例大约是2:1。这足以确保民主党人在佐治亚州这样差距微弱的州获胜。

不过,共和党人仍然得到了社区中更为右倾者的支持,尤其是那些年龄较大和更笃信宗教的选民;在南加州,越南裔美国选民帮助两名韩裔共和党女性当选为国会议员,她们称民主党在搞社会主义。

水疗中心枪击案发生后,拜登前往佐治亚州会见亚裔美国领袖。一同前往的还有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她本人是印度裔美国移民的女儿。几周后,拜登回到这里参加了他执政100天的集会。

在4月的那一天,介绍他出场的是邓伍迪的咖啡馆老板陈朗(音),他说他在后台跟拜登谈了枪击事件以及“反华言论”的影响。陈朗说,总统强调,他和哈里斯“没有忘记这个国家对亚裔的仇恨仍在上升,这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然而,在2021年非大选年的中期选举,共和党人就犯罪和反对自由主义教育政策发出了强硬的信息,在纽约市和弗吉尼亚州的亚裔选民中收复了一些失地。自由主义的教育政策会改革或废除某些择优录取的公立学校项目,这些项目在亚裔家庭中很受欢迎,但许多民主党人认为这些项目排斥了黑人和西班牙裔学生。

进步非营利组织AAPI公民参与基金的负责人李恩淑(音)表示,民主党仍有机会巩固与亚裔选民的政治关系。

对于亚裔选民,她说,“他们关心生育权。他们关心枪支管制。在所有这些问题上,共和党都不会让步。”

分而治之

在距离约翰斯克里克几分钟车程的德卢斯市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里,欧晓瑜的共和党对手雷迪对他的政党在争取亚裔美国人方面付出的努力给出了一个直率的评价:“并没有。”

佐治亚州的共和党人对亚裔的选票采取了一种分而治之的方法。州长任命了首位亚裔美国人担任佐治亚州最高法院大法官,共和党人也招募了一些亚裔候选人竞选州议会席位。

与此同时,由共和党主导的立法机构利用不公正划分选区的方式来分裂亚裔社区,削弱他们在投票中的影响力。欧晓瑜去年成了这种策略的受害者,当时共和党人拆分了她的州参议院选区,促使她转而竞选众议院一个倾向于民主党的席位。

去年在亚特兰大介绍拜登出场的商人陈朗现在是州议会的民主党候选人,他所在的选区有大量亚裔美国选民。46岁的陈朗说,他经常发现选民对警察系统改革的左翼观点表示不安。

他说,人们普遍担心枪支暴力,也担心共和党人支持宽松的枪支法律。

“所有人都怕枪,”陈朗说。“我吃点心的时候,服务员说,‘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门,想着下一个进来的人会不会拿着枪。’”

Alexander Burns是一名美国政治记者,报道美国各地的选举及政治力量,包括特朗普2016年的竞选活动。在2015年加入时报前,他为Politico报道了2012年总统大选。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alexburnsNYT。

翻译:明斋、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2/8/16   发布时间:2022/8/16

旧文章ID:28125

苏庆义:美国建立“印太经济框架”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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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庆义  来源:《世界知识》2022年 第16期

2022年5月23日,美国总统拜登在日本东京访问期间,宣布启动“印太经济繁荣框架”(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for Prosperity,IPEF)。该框架也被称为“印太经济框架”,创始成员国包括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印度、新西兰、韩国、文莱、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越南等13个国家。就在IPEF宣布启动的第三天,太平洋岛国——斐济也宣布加入,成为该框架的第14个创始成员国。6月11日,利用在日内瓦参加世界贸易组织(WTO)第12届贸易部长会议的机会,美国和其他13个IPEF成员国代表在巴黎举行非正式会议,初步讨论IPEF的愿景和内容。7月13~14日,IPEF成员国在新加坡举行首次高级官员和专家会议。7月26~27日,IPEF成员国举行了经贸部长级视频会议。

IPEF是拜登政府欲为其所谓“印太战略”打造的经济支柱,具有明显的排他性。IPEF与自由贸易协定究竟有什么区别?美国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框架?

IPEF的四大支柱

IPEF目前仍处于设想阶段。根据美国公布的内容,IPEF致力于构建所谓紧密、坚韧、清洁、公平的经济,这四大目标构成了IPEF的四大支柱。

紧密经济(Connected Economy,互联经济)是指加强成员国在国际贸易领域的合作,制定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使得成员国之间的经贸联系更加紧密。它具体包括:加强数字经济合作,制定数字经济、劳工和环境的规则,推动贸易便利化,增强透明度和建立企业责任。

坚韧经济(Resilient Economy,弹性经济)是指提升供应链的韧性,降低供应链冲击给各国经济带来的损失,具体包括:建立供应链预警系统,摸底关键矿物供应链的供给分布,改善关键产业生产链的可追溯性,合作推进生产的多样化布局。

清洁经济(Clean Economy) 是指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在可再生能源、碳排放、能效标准、遏制甲烷排放的新措施等方面加强合作,使得空气更加清洁。

公平经济(Fair Economy)是指加强税收和反腐败领域的合作。税收合作是指通过协商,缩小各成员国的税率差距,从而避免跨国公司进行避税操作,防止本国资本外流。反腐败领域的合作具有类似的道理。

紧密经济是IPEF的第一大支柱,主要涉及成员国在国际贸易领域的合作,因而由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负责推进。其他三大支柱——坚韧经济、清洁经济、公平经济,则由美国商务部负责推进。

不同于自贸协定

从协定性质来看,IPEF与传统的自贸协定之间的区别是很明显的。从理论基础来看,自贸协定基于比较优势理论,推行贸易自由化,属于市场的效率导向;IPEF基于战略性贸易理论,重视政府合作,属于国家的安全导向。从协定内容来看,自贸协定通常包括市场准入和规则谈判两个部分,属于“大而全”的协定;IPEF只有规则谈判,不包括货物贸易、服务投资、政府采购等市场准入谈判,属于“小而灵”的协定,但IPEF的规则谈判超出了自贸协定的范围。从合作的产业看,自贸协定是通常的产业合作,一般属于完全竞争和垄断竞争的市场结构;IPEF主要是战略性产业的合作,一般属于寡头垄断市场结构(介于完全垄断和垄断竞争之间,由少数几家大企业控制市场)。从谈判形式来看,自贸协定属于一揽子谈判;IPEF则是采取分模块谈判的形式,四大支柱分属四个协定,各创始成员国可以有选择地加入。从协定的批准和约束力来看,自贸协定在各国领导人签署后,需要国内的立法机构批准,约束力较强;IPEF在美国以行政令推动,只需总统签字,不需要国会批准,其他成员应该也不需要走类似自贸协定那样的国内批准程序,因此IPEF的约束力有限。

服务于整个“印太战略”

IPEF作为美国“印太战略”的经济支柱,服务于整个“印太战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日益提升,中美竞争不可避免地上升为决定未来国际局势发展的关键因素。2021年底,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大国政治的悲剧》一书作者约翰·米尔斯海默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文章,称中美竞争不可避免,其原因在于推动中美竞争的力量是结构性的,即处于顶端的超级大国不会让另一个超级大国崛起。中美竞争的领域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从经济领域来看,中美竞争的目标是特定的,美国是要在中国经济实力将要“挑战”美国之时,极力保住其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地位,并确保中国至少在中短期无力“挑战”美国的地位。

美国为了保住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地位,一方面需要推动自身的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则必须想方设法拖住中国追赶的步伐,从而保持中美经济实力的差距。“印太战略”作为拜登政府对外政策的重点,其目的就在于应对中美竞争。该战略地缘政治属性明显,这使得一些不愿意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的国家对此持保留态度。因此,为了实现美国的意图,拜登政府急需创立一个经济框架吸引部分国家加入“印太战略”,这是美国出台IPEF的初衷。而在一些国家眼中,加入一个经济协定则不意味着明确的选边站队。此外,在美国看来,“印太战略”也确实需要经济层面的合作作为支撑。

美国的战略意图也体现在IPEF的几大支柱中。

美国构建紧密经济的目的在于,在重点领域(数字经济、劳工和环境)制定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促进自身外贸和经济发展。数字经济作为各国未来竞争的新兴重点领域,其规则的制定直接关系各国数字经济的竞争力。数字经济规则既是WTO正在热议的议题,也是高标准自贸协定的重点章节。IPEF提出要在数据跨境流动和数据本地化上建立标准和规则,以确保合作伙伴能够抓住机会,解决数字经济中存在的问题。美国充分认识到,数字经济规则制定是地缘政治竞争的关键组成部分,如果美国不能在数字经济领域制定新的国际规则,就可能被中国取而代之。因此,美国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通过制定规则,掌握数字经济的主导权和制高点。而制定更加严格的劳工和环境标准是近些年美国一直在推动的。美国认为,较为“宽松”的劳工和环境标准是一些国家竞争力间接提升的重要原因。严格劳工和环境标准,将会抑制这些国家的竞争力,符合美国的利益。此外,美国还希望通过IPEF促进成员国之间的贸易便利化。由于美国降关税的空间较小,要价能力有限,只能在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上多做文章。除上述规则外,不排除美国会利用IPEF在国有企业、补贴、知识产权等领域建立规则的可能性。美国在各领域建立高标准规则,无非是欲借此增加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本,为中国经济发展制造更多障碍,从而打压中国经济发展的势头。

美国构建所谓坚韧经济的目的是想保障其供应链的“稳定”和“安全”。中美经贸摩擦、新冠疫情、乌克兰危机均对全球供应链带来一定程度的冲击,各国充分意识到保障供应链稳定和安全的重要性。但IPEF将全球供应链的重要参与者中国排除在外,推动与中国供应链“脱钩”基础上的排他性合作,其意图十分明显。美国一方面试图降低对中国的依赖来提升所谓“供应链安全”,另一方面则通过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合作来保障其所想要的“供应链稳定”,这种做法不但难以保障美国供应链的“安全”和“稳定”,反而会搅乱全球供应链体系,加剧本已十分严重的供应链危机。

美国构建清洁经济的目的是欲在应对气候变化所需的新技术方面赢得先机。清洁经济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制定具有约束力的碳排放目标,二是寻求可再生能源的技术合作。应对气候变化最有效的方式是在可再生能源领域寻求突破。在乌克兰危机造成传统能源危机的情况下,可再生能源产业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可再生能源产业是中美等国家竞争的战略性产业之一。在该领域,美国可能通过制定标准来强化IPEF成员国之间的合作,并将标准推广到IPEF之外,以此排斥中国的可再生能源产品。2022年,哈佛大学国际政治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在一份报告中对中美经济竞争趋势做了初步展望。在这份报告中,格雷厄姆·艾利森指出,中国的可再生能源产品在世界上占比很高,他形象地将其总结为“绿色能源都是红色的”。艾利森在这份报告中透露出他对美国在可再生能源领域可能落后于中国的忧虑。预计未来中美在该领域的竞争或将更加激烈。

美国构建所谓公平经济的目的在于促进美国本国公司对国内的投资。为了促进资本回流,税收和反腐败领域是近年来美国倡导重点合作的领域。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许多国家也越来越对跨国公司的避税行为感到不满,二十国集团(G20)早在2013年就希望对全球税收系统进行调整,却一直未能如愿。在2021年10月举行的G20峰会上,G20成员国领导人宣布支持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牵头达成的15%全球最低企业税率协议,并希望协议在2023年生效。鉴于国际上在该领域的合作已经有良好的基础,预计IPEF也有可能在这方面取得突破。

IPEF的四大目标构成了其四大支柱,除第四大支柱外,前三大支柱都有明显针对中国的意图。第一大支柱紧密经济和第三大支柱清洁经济的目的是寻求在数字经济、可再生能源等领域制定规则、建立标准,将中国排除在外。第二大支柱坚韧经济则试图建立排除中国的供应链体系。总之,IPEF是美国刻意打造的排斥中国的经济框架,其目的在于重构全球的经济体系,达到遏制中国经济发展的势头,以便在中美经济竞争中胜出。美国认为,中国是全球化和现行国际经济体系的受益者,为了迟滞中国经济的发展,美国不惜从全球化的倡导者变成了全球化的破坏者,试图以价值观为幌子,建立排斥中国的平行体系。IPEF可谓是美国这一战略思维的具体体现。

前景如何

从IPEF的规模看,IPEF未来是否继续吸纳新成员存在不确定性。相比过去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IPEF增加了印度、韩国以及东盟的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但没有包括加拿大、墨西哥、智利、秘鲁等四个美州国家;东盟的老挝、柬埔寨、缅甸发展水平较低,可能暂时不会加入。IPEF是一个排斥中国加入的经济框架,未来预计美国也不会邀请中国加入。美国还明确表示,不会将台湾地区纳入IPEF,美台将寻求双边层面的合作。美国不拉台湾加入IPEF,主要是为了避免某些国家因为顾忌台湾问题而拒绝加入。

从谈判前景来看,由于IPEF没有将市场准入纳入其中,部分成员、尤其是东盟国家的谈判动力可能会有所不足。加上数字经济、劳工、环境、清洁能源等领域的谈判具有一定难度,IPEF取得进展的可能性较小。但在某些领域,如贸易便利化、透明度和良好的监管实践、企业责任、供应链、税收和反腐败等领域谈判难度较小,或许会取得部分成果。

从未来的进程来看,拜登政府已经设定要在一年半内有所突破,这必然要求IPEF的谈判节奏是相对快速的。即便在拜登政府下台之后,美国的下届政府也大概率会延续IPEF的合作模式,不会再谈判自贸协定。这包括内外两方面的原因。从美国国内看,自贸协定不仅谈判速度慢,而且多数美国人认为传统的自贸协定对美国不利,因此谈判自贸协定很难争取国会的支持。从国际政治的角度看,美国实力的相对衰落导致其对自贸协定谈判的主导力下降,因此选择IPEF的合作模式、缩减谈判内容是更快推进谈判的方式。

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从支持WTO到主导谈判TPP再到构建IPEF,其合作范围从多边转向区域进而转为发展小圈子;在美国本可以选择重返《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时,它却选择建立IPEF,这或许标志着美国推动对外经贸关系模式的转型。

加剧中美战略性产业的技术竞争

IPEF对中国的影响主要体现为美国企图通过建立这一排他性的经济框架,在战略产业上获得竞争优势。IPEF的建立意味着美国在北美、欧洲、东亚三大区域价值链都建立了经济合作框架,形成了美国主导战略性产业价值链的闭环性合作框架——在北美有《美墨加协定》,在欧洲成立了美欧贸易和技术委员会(TTC),在东亚启动了IPEF。TTC和IPEF都是中美在战略性产业进行技术竞争的区域性延伸,是美国未来对外经贸合作的新模式。这意味着除企业外,国家将在未来的全球贸易和供应链体系中扮演重要角色。美国认为,在与中国的竞争中,仅仅依靠企业自身参与竞争难有胜算,必须依靠政府的力量与国家间合作。未来,中美技术竞争比较激烈的战略产业主要包括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新能源、半导体产业等。这些产业具有系统重要性,对国家经济的正外溢效应非常大。

中国应对IPEF的方案无非三种:一是建立供应链领域的国际规则;二是以空间换时间,改善与其他国家的政治关系并强化与其供应链合作;三是战略性产业的自立自强。

如果中国能在供应链领域,包括出口管制、制裁、供应链合作等方面建立多边国际规则,并让美国遵守之,是一种非常理想的应对方案,当然这一方案目前难度很大。现阶段对于中国而言,强化与主要经济体的政治关系、加强与其供应链合作仍有必要性和长期收益,能够换得自主创新的时间。中国相比美国的优势在于制造业,在未来中美竞争加剧的态势下,中国不仅可以加强与其他国家的战略产业合作,还可以加强非战略产业的合作。此外,技术的自立自强也是中国应对IPEF的最可靠方案。这需要构建适应新时代的新型举国体制,中国政府应在为企业创造敢于自主创新、能够自主创新的良好环境和政策氛围上多下功夫。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国际贸易研究室副主任)

来源时间:2022/8/15   发布时间:202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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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大国竞争背景下美国对华海上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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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滕建群  来源:《太平洋学报》2022年第1期

海洋霸权是美国全球霸权的重要组成部分,保持全球海洋优势是其(美国)维护其全球霸权的必然选择。随着与中国战略竞争的大幕拉开,美国开始加强对华的海洋主导权争夺,中美海上博弈的加剧势必会影响中美关系的状态与走向。中华美国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中美关系研究中心秘书长、军控与国际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滕建群的论文《论大国竞争背景下美国对华海上博弈》(《太平洋学报》2022年第1期)在客观把握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基本脉络的基础上,首先从地缘政治、军事等维度,详细地阐释了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的政策和军事选择,进而客观地揭示了大国竞争背景下美国海洋战略的新变化,最后从历史角度梳理了中国海洋意识的觉醒与发展,建设性地提出了中国的应对之策。该论文对我们全面深入地研讨大国战略和中美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论大国竞争者景下美国对华诲上博弈

摘要:美国自喻为海洋国家,控制海洋不仅是保护其地缘政治和商业利益的需要,也是其称霸世界的手段。美国正倾全力转向大国竞争,美军从冷战后控制沿海区域和由沿海向陆地投送影响力转向既控制沿海,又主导大洋。从地缘政治和军事等方面考察,不论是美国的“印太战略”“海洋控制”,还是“太平洋威慑计划”和“分布式杀伤链”战法,都表明美国把与中国战略竞争的方向放在海上,特别是西太平洋。近代以来,中国遭受的帝国主义侵略大多来自海上。2012年,中共十八大提出“建设海洋强国”的战略目标。2015年中国国防白皮书强调,海洋关系到中国的长治久安和可持续发展。因此,经略好海洋成为中华民族复兴的大计。从时空上看,美国回归海洋控制与中国建设海洋强国正形成剧烈对冲。近年来,两国在东海、台海和南海的对峙背后是传统海洋大国与新崛起海洋国家在构建海上力量平衡的必然结果。在大国战略竞争的环境下,这场围绕海洋权益的博弈将决定未来两国关系走向与状态。

关键词:美国;中国;战略竞争;海洋博弈;走向

1898年美西战争后,美国开始全面的海外势力范围扩张,不但要争夺国际市场、原料和劳动力,还要夺取全球霸权。阿尔弗雷德•塞 耶•马汉(Alfred Thayer Mahan)提出“在海上”理论,系统论述了控制海洋以称霸世界的逻辑, 认为谁控制海洋,谁就控制世界贸易,谁控制世界贸易,谁就控制世界。其“海权论”成为美国走上对外扩张之路的理论支撑。经过两次世界大战,一度对欧债台高筑的美国凭借或利用其两洋地理优势躲过战争毁伤,走上世界霸权巅峰。二战结束后,美国拉拢西欧国家,从意识形态、地缘政治、军备竞赛等多层面与苏联展开“冷战”。在亚太地区,美国重点经略海洋,控制了日本、韩国、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等国,企图在太平洋方向把中国和苏联控制在第一岛链内,并在朝鲜和越南进行了两场“热战”。冷战结束在失去苏联这个海洋对手后,美国把注意力放在沿海地区的控制,发动了多场地区战争。在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利比亚战争中,美国均依靠沿海控制权,向陆地发起攻击,而对手多是相对虚弱的陆地国家。随着与中国战略竞争的大幕拉开,美国又把“控制海洋”提上重要日程,以实现对沿海区域和大洋的全面控制,确保其全球霸权地位不受新兴起海洋国家的“挑战”。

一、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的基本脉络

夺取和保持全球海上优势是美国二战结束后夺取全球霸权的重要选择,认为美国要影响欧亚大陆事务,成为世界大国,必须跨过两洋向欧亚大陆投送影响、力量和资源,争夺的重点是集中对付欧亚大陆上的苏联和中国。进入21世纪,美国预感其在亚洲地区的霸权地位将受到来自中国等地区国家的挑战。2000年秋,兰德公司发表《美国与亚洲一美国新战略和兵力态势报告》,指出美国的目标是防止在亚洲出现导致战争的敌对关系、猜疑和不安全因素,首要任务是防止地区霸权国家的兴起。亚洲任何潜在霸权国家都会寻找削弱美国在亚洲作用的机会,并倾向于使用武力维护其主张。从兵力部署调整来看,兰德公司报告提醒美国的决策者要重视海洋控制权。

这种意识得到小布什政府的回应。为防止大国竞争对手出现,小布什政府提出要利用“均势理论”(Balance of Power)来保持利好于美国的大国关系。还指出美国要在全球范围内承担世界主导者的角色,不仅要与传统盟国保持合作,还要与大国和地区性力量中心建立起合作以保持“均势”,维系对美国极为有利的国际战略格局。小布什称“根据美国的传统和原则……我们寻求建立利于人类自由的均势”。此时,美国开始关注与大国关系的调整。但“9・11”恐怖袭击事件让这种调整得以延缓,美国进入为期10年的全球反恐战争。

奥巴马政府关注大国的海洋争夺,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的路径主要是在海上,提出要把包括其海军60%的兵力部署到亚太地区。但是由于中东地区恐怖势力异军突起、欧洲克里米亚和乌克兰局势变化等影响,直到其执政末期,美国的海洋战略目标仍是控制沿海地区,手段包括在中国周边加强兵力部署调整、挑起中国与有关国家的海洋争端、假借地区国家之手, 如东南亚部分国家对南海岛礁和水域的声索和日本对我钓鱼岛之觊觎,实现对华“再平衡”。在美国此战略的影响下,黄海、东海、台海和南海出现严重对立事态:2012年4月菲律宾与中国发生黄岩岛对峙;2012年9月日本政府宣布收购钓鱼岛;2016年菲律宾发起所谓的“南海仲 裁案”。但上述事态均被中国一一化解,奥巴马政府企图利用中国与周边国家的海洋矛盾来 “平衡”中国的打算落空。

特朗普政府把印度洋和太平洋连为一体。2017年11月,特朗普总统访问亚洲,提及“印太”(Indo-Pacific)概念。在当年12月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特朗普政府用“印太战 略”取代“亚太战略”,把中国当成海上主要竞争者。2018年1月,美国《国防战略》出炉,强调中国是“修正主义国家”,在经济、地区角色和意识形态等领域指责中国,认为中国试图塑造一个与美国价值观和利益相对立的世界,中国试图在印太地区取代美国的地位,重塑地区秩序。4月,美国副助理国务卿黄之翰指出,美国在上述区域坚持对等原则、法治和航行自由等价值观。5月,国防部宣布“太平洋司令部”改名为“印度太平洋司令部”,称这将细化美军全球战区责任分工,要加强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与中国的战略竞争。

拜登政府从阿富汗撤出全部美军后,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方向全面转向西太平洋地区,认为美军撤出阿富汗将极大增强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大国竞争”实力。拜登政府强调,此举目的是专注于巩固美国核心优势,以应对与大国的战略竞争。但从阿富汗撤军让美国失去陆地围堵中国的支撑点,美国对华战略竞争不得不集中于海上,在西太平洋构建多层次的对华围堵网。

应该看到,美国重回海洋控制始于奥巴马政府,特朗普政府描绘出清晰的海洋竞争路线图。到拜登政府时期,美国从海上发起对华全面竞争战略才得以全面展开,并付诸实施。中美海洋交锋短兵相接,海洋控制与反控制成为两国战略竞争的主要内容。

二、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的政策选择

随着大国竞争战略的提出,美国开始着手对华的海洋主导权争夺。2017年后美海军提出《水面部队战略:重返制海》和在《对抗性环境中濒海作战》等文件,明确指出要把美军战备方向由控制沿海区域(From the Sea)并从沿海区域向内陆国家发动打击向争夺全球海洋主导权转移。2019年,美国政府发布《印太战略报告》,指出要维护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必须在印太地区着力三大领域:预先准备、伙伴关系以及推进地区网络化建设。其内涵是以实力求和平,采取有效的威慑措施来确保美国战略目标的实现;强化对盟国和贸易伙伴的承诺,扩大和加深对尊重主权、公平对等贸易与法治观念的国家新伙伴关系;加强与推进美国的联盟伙伴关系,从而形成网络化的安全架构,维护现行的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由此,美国的战备重心转移到在印太地区和中国展开海洋控制与争夺。2021年3月,拜登政府发表《国家安全战略临时指南》,强调美国在印太、欧洲和西半球拥有至关重要的利益,并将建立起与这些地区间最紧密的联系。

从对华海洋竞争方向上看,美国在重点经营中国的周边国家和地区。美国增强同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泰国等盟国关系,并寻求同南亚、东南亚国家的合作。在东南亚,拜登政府采取外交与军事交替配合的手段,施加对该地区的影响。在外交层面,2021年5月以来, 美国副国务卿温迪•舍曼(Wendy Sherman)、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和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先后访问东南亚。期间,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 还与东盟国家举行至少五场网络会议并于12 月访问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拜登政府如此高频率派高官访问东南亚实属罕见。这些高官所到之处无不大谈中国议题,从南海到新疆无所不包。美国国防部指出,国防部长奥斯汀 (Lloyd Austin)的东南亚之行是美国“印太战略”框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目的是强调美国对该地区的持久承诺,强调美国致力于该地区基于国际法则的秩序和强化东盟的核心地位。美国着力增进与东盟关系的着眼点在于,南海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部分东盟国家还是南海声索国。美国围绕南海发力必然拉紧与东盟的关系,为其与中国的战略竞争提供支持。然而,东盟国家并不愿在美国的对华战略竞争中选边站队,而是选择大国平衡外交,这是东盟国家的最佳政策。

以南海为重心,美国可向印度洋、太平洋地区扩展,形成以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的四国安全机制。在印度洋方向,美国不断强化与印度等国合作,除在政治上保持与印度互动外,还扩大包括“马拉巴尔”等军事演习的规模。莫迪政府出于地缘政治需要,改变印度长期坚持的独立自主外交政策,与美国靠近。在西太平洋,日本和澳大利亚紧跟美国步伐,频繁从政治、经贸和军事等层面挑战中国。美国还把北约部分国家引入西太平洋地区,法国、英国、荷兰、德国、加拿大等国都派出军舰在西太平洋地区活动。在美国对华海上竞争战略的感召下,这些国家对华采取超越经贸关系的政策,导致双边关系倒退。如中国和澳大利亚经长达10年谈判于2015年签署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中澳经贸领域有互补性,近年来双边贸易额持续增长,但澳大利亚政府当下完全跟随美国,直接影响到了双边的多领域合作。

三、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的军事选择

自发起对华战略竞争以来,美军就显得异常积极。其原因至少有二:一是保持存在感。美军的出现不仅代表美军本身,而且也代表了美国的存在;二是为本部门争取更多的利益,只有不断地夸大中国的威胁,美国国会才会有借口增加军费开支,让利益集团切割纳税人的“蛋糕”。因此,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的军事选择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从作战理论上看,兼顾沿海和大洋控制,提出“分布式杀伤链”作战概念。冷战结束后,美国海军提出“由海向陆”战略,后修订为“前沿一由海向陆”,即把控制沿海区域当成美国海军的重点战备目标。按此战略,美军在编制体制、武器装备等多方面得以大幅度调整。之后,美军发起的多场地区战争均是以此为模式进行的,如1999年科索沃战争、2001年阿富汗战争、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及2011年利比亚战争,即在控制沿海水域后发起对陆地的攻击。随着美国大国战略竞争的展开,美国海军重新重视大洋交战,强调海洋控制。

面对竞争对手强有力的打击能力,美军期望以“分布式杀伤链”作战概念来控制海洋,认为“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海上力量主要以航母为核心,采用集中式指挥与控制,有着较高的指挥效率。该结构将海上兵力集中于一点,增加了被对手锁定的概率。潜在对手全力打造“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它极易一次性瘫痪美军这种集中的力量部署,因此有必要以具有高性能和作战能力的小型水面舰艇作为前沿威慑和干涉力量,以航母为核心的传统打击舰队撤到反舰弹道导弹打击范围外,为前沿分布式杀伤兵力提供空中侦察预警和电子战支援。相对航母编队来说,“分布式杀伤链”作战体系将打击能量分散配置在大量海上作战平台上。这种化整为零的作战方式具有机动灵活性,使对手难以对所有平台进行持续侦察、监视和打击。

2016年6月,美海军把“分布式杀伤链”概 念提升为海军作战部队概念,用于指导所有海上作战装备(水面、水下、空中)能力建设。本概念有三大支柱:一是提升单舰进攻性杀伤能力;二是在广泛的地理范围内分散部署进攻能力,分散部署舰队的作战火力,形成多个攻击源对敌对目标实施打击,敌方将面临决策和资源分配的困境;三是为水面平台分配合理资源,维持其作战能力。“分布式杀伤链”概念强调发展水面部队反舰能力。为支撑“分布式杀伤链”概念 落实,美海军正通过升级改造现役和在研导弹武器系统,提高水面舰艇反舰能力;为现役平台换装新的防御武器,提高生存能力;通过研发和改进一系列水面舰艇电子信息系统等举措,提高小型编队独立探测、指控和电子战能力。

2017年1月,美国海军重申“重返制海”战略,其中“分布式杀伤链”概念是其基本交战样式。2020年底,美国海军发布《海上优势:以一体化全域海上军事力量制胜》,其中海军重点投资方向是水面战和空战,旨在整合美军的海上力量,强化反舰能力,实现“海域控制和拒止”。随后发布的《海军作战部长指导计划》寻求以 “海洋控制”和力量投送为核心使命,构建规模更大、杀伤力更强、战备水平更高的未来舰队,以维持海上优势。作为应对大国竞争的策略,“海洋控制”理论将扩展至太空、网络、电磁频谱等作战域,美海军将提升与其他军兵种联合实施全域“海洋控制”的能力,从水下、水面、空中发射常规武器,利用信息战、网络战和特种作战等力量,为美国及盟友提供可靠保障。

针对西太平洋岛屿众多特点,美国陆战队提出“远征前进基地作战”理论,强调分散兵力部署和集中火力打击的“分布式杀伤链”概念: 要求陆战部队在太平洋岛屿建立前沿据点,为后续行动提供支撑,以快速发动新一轮攻击,仿照二战太平洋战争期间的“跳岛战术”对有关国家的岛礁进行快速的攻击。“这些新作战概念都是针对’大国竞争’战略提出的,模拟与亚洲大国发生冲突时可能遇到的几个概念场景,美军希望通过发展这些新作战概念形成一体化作战,搞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战略战术,以增加在和大国对抗中的优势和经验。”

第二,军事计划以从海上围堵中国为主。2020年4月,美军印太司令部提出“太平洋威慑计划”报告,认为美国面临的最大危险是美军常规威慑力量逐步削弱,如果没有有效和令人信服的常规威慑力量,中国就有勇气在该地区和全球范围内行动,取代美国的利益。随着印度-太平洋地区军事力量平衡变得不利,美国将面临对手会单方改变现状的额外风险。因此,其军事计划包含加强联合部队杀伤力、优化部队结构、强化盟友与伙伴关系、进行军事演习、进行新概念的创新和研究、提高美军在印太地区的后勤保障能力等,重点在远程精确打击能力和防空反导能力及支撑两者的战场态势感知能力,保证美军看得更远、更清楚,站得更稳。

2021财年《国防授予权法》批准实施“太平 洋威慑计划”,5年内提供约274亿美元,2021 年12月,拜登签署2022财年7680亿美元的国防授权法案,其中多项条款旨在强化美军实力以应对所谓“中国军事挑战”,包括为“太平洋威 慑计划”拨款71亿。国会两党议员称,这项立法可帮助五角大楼淘汰老化武器并投资新技术针对中俄。“美国面临各种全球威胁和国际挑战一从中国到俄罗斯,再到打击中东地区的恐怖分子。”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称,这将保证美军为应对中国这样的“新兴威胁”做好准备。

第三,从部队编成上看,强调“一体化威慑”能力建设。围绕着美国从海上发起对华战略竞争的思路,美军部队编成出现重大调整。美军先后提出组建“太平洋特遣舰队”“濒海打击部队”和“海上行动队”等部队设想,这些部队的组 建强调快速行动、分散部署和集中打击等特点。

“太平洋特遣舰队”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辖区内常年部署和前沿存在的海上力量,以对抗大国海上力量为目标,是落实“多域战”理论重要举措,能够使地区竞争对手面临来自海军和陆军的联合打击,使美国航母战斗群在更近海域采取军事行动,削弱对手国家拥有的作战能力。特遣舰队由6-10艘水面舰艇和潜艇组成, 包括驱逐舰、护卫舰和后勤补给船,作战样式与一般水面舰艇编队相似,例如防空、护航、反潜等,只是体现出美军谋求快速分散部署的“分布式杀伤链”概念。这支部队部署周期为6个月,半年轮换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航行、参加预定演习及进行港口停靠。特遣舰队专注西太平洋,专注中国海军,表明美海军未来在亚太地区的行动更加专注大国竞争。

美国陆战队为适应大国竞争做出编制调整正在组建“濒海打击部队”,通过部队进行升级改造,使其在“反介入/区域拒止”环境下拥有较高生存和作战能力。本概念与美国“远征前进基地作战”融合形成统一濒海作战标准,从而提高两栖战场指挥和作战效率。“濒海打击部队”由濒海战斗营、濒海防空营、濒海后勤营等组成,用飞机、轻型两栖舰艇快速机动。第一支“濒海打击部队”2022财年组建,由驻扎在夏威夷陆战队第3团升级而来,将在2023财年具有初始作战能力。陆战队第4团和第12团分别于 2025财年和2027财年升级为“濒海打击部队”。

为满足新型濒海作战需求,美国计划到 2026年左右建造28到30艘排水量为4000吨、可搭载75名陆战队员、成本在1亿美元左右的轻型两栖舰艇,从而提高美军濒海作战时的机动性。此外,美军还会把陆基巡航导弹、无人舰艇、无人机、防空导弹等装备应用于新型作战模式中。按美国陆战队欧洲和非洲司令特雷西• 金(Traycee king)的说法,21世纪战争是快的消灭慢的,任何加快决策、探测和打击的环节都显得非常重要。不论是“太平洋特遣舰队”,还是“濒海打击部队”,美军此轮部队编制调整都非常强调快速机动、分散生存和集中火力。

第四,从兵力部署上看,美军正从海上构建两条围堵中国的战线。第一条战线以第一岛链为基础,利用其海空优势对中国东部地区施加影响;第二条以航母战斗群为核心,从关岛、菲律宾海、南海到孟加拉湾一线,对中国南部地区施加影响。两条战线的轴心就是关岛和澳大利亚。2021年11月,美国国防部公布《美军全球态势评估》报告,指出美军优先战备区是印太地区,要求国防部加强在澳大利亚、关岛等地的基础设施和军事建设,以更好地为应对中国做准备。“美国正稍稍改变美军部署的方向,未来几年,你会看到指针移动得更多。”按这种兵力部署调整方案,美军正强化两条战线的建设。

第一条是以第一岛链为核心的战线。按“太平洋威慑计划”,美军正在从阿拉斯加、韩国、日本、中国台湾到菲律宾一线强化导弹的部署。美国已退出《中导条约》,在第一岛链部署陆基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没有法律障碍,美正按“分布式杀伤链”概念分散火力打击单位。如美军在关岛以北160公里的天宁岛施工,该岛面积102平方公里,西临菲律宾海,与东北亚和东南亚的距离不足3000公里。天宁岛将和威克岛一起将成为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前进基地,从而实现构建“地理上更加分散、行动上更加自由”的部署态势。

美军在第一岛链的兵力部署调整波及盟国:一是把地区国家作战力量加以整合,并入美国西太平洋作战体系当中,建立“太平洋特遣舰队”包容盟国作战舰艇。英国宣布将向西太平洋地区派出两艘轻型护卫舰只,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加拿大,甚至印度都会派出军舰加入到该舰队中。在强化第一岛链兵力部署时,美国政府高度重视对中国台湾的利用,岛内分裂势力积极响应,蔡英文当局试图通过采购进攻性武器谋求 “以武拒统”。借售台武器为名,美国把大量重装备部署到了台湾,如M1A2主战坦克、M109A6火炮重型装备及先进导弹等,一旦需要,美军可调用上述重型装备。台湾岛成为美国在第一岛链上重要的战略仓储地和前进堡垒。

美国强化在日本兵力部署,部署各型先进武器系统,特别是导弹。美国和日本正制定“台海行动计划”,内容是在西南诸岛加强导弹部署。在该区域建设攻防兼备导弹体系,既可避免有关国家火力打击实现“分布式杀伤链”作战,又可封堵住中国海空军进出西太平洋。部 署在与那国岛、石垣岛和宫古岛等岛屿的打击武器可直接瞄向中国华东地区重要目标,以保证“太平洋威慑计划”能充分发挥作用。核心是把导弹瞄准中国的沿海城市,以此动摇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美国空军部长弗兰克•肯德尔(Frank kondall)称,要使用超前技术“让中国感到恐惧”。“它具备强大能力,会很吓人。”必须不断考虑“其他会让我们未来敌人感到害怕的武器”。很显然,美军是企图通过在中国当面部署大量的先进武器和兵力来恫吓中国,但这严重地低估中国政府和人民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意志和能力。

为在韩国和中国台湾部署导弹,美国采取间接计划。文在寅总统2021年5月访问美国,拜登政府给予韩国“导弹主权”,已放行韩国研发任何射程导弹,而在这之前韩国只能研发射程在800千米以内的导弹。台湾蔡英文当局正大量从美国采购导弹,美台在部署导弹问题上默契:蔡英文当局需要用导弹以武拒统,美国则把导弹部署在台湾岛内,一旦有战事,这些导弹可为美军所征用。

第二条是以航母为核心的战线建设。美国正从澳大利亚-关岛-菲律宾海-南海-孟加拉湾一线构建围堵中国的战线。首先是武装盟 国,2021年9月,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宣布建立“三边安全关系”,由美国和英国向澳大利亚出售核动力攻击型潜艇。这表面看是军火生意争夺,背后隐藏着美国强化其在南太平洋水下作战能力的盘算。澳大利亚在核动力潜艇入役前可从美国租借核攻击潜艇,或让美国核动力潜艇进入达尔文等港口。美国借向澳大利亚出售核攻击潜艇不但撬了法国生意,而且强化了美国在澳大利亚的水下作战能力,与关岛、夏威夷等军事基地形成策应。

此外是不断演练以航母战斗群为核心的机动作战样式。近年来,美国海军明显加大在上述区域出动航母战斗群的频率,常常在菲律宾海、南海、孟加拉湾等水域演习。2021年前11个月,美国航母战斗群先后11次进出南海。在航母战斗群的运用上,美国海军一改冷战结束后在沿海地区“由海向陆”的打击模式,时常出动两艘航母进行争夺制空权和制海权的对抗演习。此外,美国航母战斗群增加损管演习,即航母受损后的抢救演习;进行陆基加油机为舰载机加油的演练,即一旦航母甲板受损,美军将从陆地机场派出加油机,为舰载机加油。这是与大国海上对抗的演习想定,因为只有大国才拥有摧毁美国航母的能力。美国还在上述区域拉日本、英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荷兰等国海军舰艇一起演习。上述演习已完全超出显示存在的范畴,而成为美军在海上大国竞争的备战行动。

四、美国对华海上战略竞争与中国之应对

从历史角度看,中国经略海洋的意识几个世纪起起伏伏。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同志提出“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表明新中国第一代领导人对经略好海洋的高度重视。然而冷战的兴起让中国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陆地。中国参与朝鲜战争,推迟解放台湾军事行动,之后与苏联发生过短暂冲突,苏联陈兵百万于中国北部边境地区。进入20世纪70年代,中国海洋权益大面积地被侵占。1972年美国把琉球群岛的主权归还日本。至于钓鱼岛,美国把其施政权交给日本,认为施政权和主权是两回事,如果在主权问题上产生分歧,应由当事者协商解决。这一时期,部分南海沿岸国家加快对南海诸岛的蚕食,中国多以外交声明等形式宣示对上述岛礁和海域的主权。1974年1月,中国收复西沙群岛。1988 年初开始,中国海军在南沙多个岛礁击退越南海军挑衅,为中国在南沙海域建立联合国授权的海洋观测站提供了重要保证。

2012年是中国海洋意识再觉醒之年。4 月,中国海上执法力量成功维护了中国在黄岩岛的国家主权。黄岩岛属中国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但长期以来菲律宾军方不断骚扰中国渔民正常作业,甚至枪杀我渔民。4月7日,菲律宾海军如法炮制,抢劫我渔民船只时,中国海上执法船驱离了菲律宾海军舰艇。中国在黄岩岛海域以维护海洋权益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岛礁。9 月,日本野田内阁宣布收购钓鱼岛为国有,引发中日之间围绕该岛纠纷升级,中国派出执法船对钓鱼岛实施巡逻活动,彰显中国对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的主权。至今,中国执法船在该海域的巡逻已完全常态化。11月中共十八大提出中国将“提高海洋资源开发能力,发展海洋经济,保护海洋生态环境,坚决维护国家海洋权益,建设海洋强国”。经略海洋成为新时期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内容。

第一,进一步落实经略海洋的战略目标。2015年,中国国防白皮书指出“海洋关系国家长治久安和可持续发展。必须突破“重陆轻海”的传统思维,高度重视经略海洋、维护海权。建设与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现代海上军事力量体系,维护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维护战略 通道和海外利益安全,参与海洋国际合作,为建设海洋强国提供战略支撑”。在政治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时代民族复兴与世界形势紧密相连,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与经略海洋息息相关,必须要强化海洋意识,明确建设海洋强国的目标和方向。因此,中国建设海洋强国任重而道远,维护海洋权益、做好海洋开发以及海洋环保,必须要确立长远的目标。

第二,建立强有力的海上力量。海洋意识觉醒必然伴随着海上力量的壮大。中国军队依据国家安全和发展战略要求,为捍卫国家主权、统一、领土完整提供战略支撑,为维护国家海外利益提供战略支撑,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提供战略支撑。在维护国家海洋权益和反对美国海洋霸权上,中国必须要有足够的海上力量,一是要慑止那些对中国海洋权益觊觎的国家; 二是要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公共产品。2008年经联合国授权中国海军开始在亚丁湾护航,这不但为维护相关海域安全做出了贡献,而且还锻炼中国的海上力量,彰显出中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第三,寻求建立中美海洋沟通机制。中美建立沟通机制的目的有二:一是增信释疑,打消美方对中国建设海洋强国的误解;二是避免擦枪走火,两国海上力量零距离接触日益增加,从危机管控角度看,两国必须强化沟通机制建设。1998年,中美签署《关于建立加强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协定》,规定两军定期讨论海上安全措 施;中美舰队相互联系、搜救行动的程序;成立工作组或定期举行特别会议,处理两国海军间 的问题等。在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框架下,两国应制定和完善海上安全的规则与操作程序,建立起重大海上军事演习和其他海军活动提前通报制度,使中美海上军事安全协定的内容更具体和有操作性。

2014年4月,中国承办的第14届西太平洋海军论坛通过《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对于海军舰机海上意外相遇时的海上安全程序、通信程序、信号简语、基本机动指南,以及规则本身的法律地位、适用范围等作出规范。规则对于减少和平时期海空军事行动误判,避免海空事故, 维护地区安全稳定有积极意义。之后,中美海军进行过海上相遇演练。当前,中美两军应从稳定双边关系出发,为做好海上危机管控做出各自努力。

结 语

以完成从阿富汗撤军为标志,美国对华战略竞争从军事层面看更加聚焦海洋控制。美军正从作战理论、作战计划、兵力部署等多层面转入从海上发起对华战略竞争,两国的海洋博弈会 决定两国关系的稳定与否。一方面,中国应强化海洋实力,保护好自己的海洋权益、合理做好海洋开发和保护好海洋环境;另一方面,应加强与美国沟通,确保两国在海洋领域里的竞争不滑向危机或冲突,进而确保中美关系稳定发展。

来源时间:2022/8/15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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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顾严厉警告,美议员再访台推高两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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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亚欧视点

对于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率团访问台湾地区,国务委员、外交部长王毅曾于8月5日晚在柬埔寨首都金边召开记者会,发出严厉警告:美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制造更大危机。

国委言犹在耳,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亚太小组主席马基所带领的参众两院议员代表团就在8月14日晚间乘军用行政专机再度抵达台北松山机场。

美方此举是中国为反制佩洛西的访问在台海举行史无前例的军事演训之后进行的。

此次访问较之佩洛西的代表团要低调很多,显示出美方忌惮中方的“反制”,但访问本身又表明,美方的“切香肠”战术切出了新花样,采取进三退二的方式,寻求挑战台海现状,不断拉低台海关系底线、红线。

在红线边缘的这次访问不仅是“轻举妄动”,更进一步推高两岸关系紧张。

美方举动的另一个重要背景是,在西方支持下,乌克兰逐渐取得了俄罗斯对乌战争的战略主动权,力压莫斯科,双方有望通过军事作战和经济制裁两手策略削弱俄罗斯、击垮俄罗斯。

俄乌战争使美国及西方有机会营造这样一个态势,即假如莫斯科获得战略级别的外援,其援助者就将要冒着美国领导下的援乌抗俄广泛联盟——包含了西方的全部成员及其他成员——的二级制裁的风险,更有甚之的是将引发西方整体和持久的根本敌意,从而使其获得俄乌战争效应向亚太扩散的机会。

马基所率代表团的访问紧接着佩洛西展开,就是美国借俄乌战争对台海带来的“外溢”效应——将欧洲局势和亚太局势进行“关联”,并以此为据加强对亚太投入——的一个新动作。

此访进一步固化了佩洛西访问的结果,严重冲击了台海局势,使两岸冲突的风险遽然升高。美方的另一个意图可能是借亚太地区的军事紧张,牵制莫斯科在濒临绝境的时刻获得关键外援。

美方近期推高台海关系紧张的第三个意图可能是为台湾地区自身提升军备、战备,为美国及其西方盟友升级与台湾地区的联络,制造契机。

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近期就宣布,将成立“无人机台湾队”,还要制造千枚导弹。

同时,美国参众议员的接踵访问将为其西方盟友树立一个“榜样”,为其与台湾地区加强关系提供标杆,接下来它们与台湾地区的官方交往及军事互动的加强,将是一个极值得注意的方向。

基于这些理由,我们就能理解拜登当局暗中支持议员的相继访问背后的深意——说俄乌战争的真正导演是拜登当局是当之无愧的。

显然,它希望在亚太如法炮制。

来源时间:2022/8/15   发布时间:202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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