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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智:“一贺三张”在美国大选争端中的理性坚守与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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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中美印象

刚刚过去的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在华人社会特别是在自由派与知识分子群体中,引起了巨大争议与撕裂。其中一个典型现象,就是大量自由派人士狂热挺川(川普,特朗普),极力反对甚至攻击不支持特朗普、或者只表示支持美国民主体制及其选举结果的自由派公知大咖,特别是“一贺三张”-贺卫方、张千帆、张雪忠、张鸣,其中前三者是法学家与宪政专家,张鸣教授则是历史学家。这些极端挺川派人士不仅嘲讽这些专家“集体翻车”、“形右实左”,甚至将嘲弄对象扩大到整个知识分子群体(尽管他们很多人自身也是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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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帆

然而,事实证明:在此次美国大选争端中,“一贺三张”(贺卫方、张千帆、张雪忠、张鸣)这几位专家的表现堪称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优秀典范,包括对特朗普民粹特性的精准预判、对大选“舞弊”争端的冷静分析、对美国制度根基的清醒认识、对美国左右之争的中性认知、对民主宪政原则的牢固坚守,以及对美国对华政策与中国改革现实的清醒认知。其中,张千帆教授做出的贡献尤为突出。他们不畏极端挺川派的攻击与嘲弄,坚守自己的理性认知与价值取向,在此次美国大选争端中为中国自由派群体挽回了一丝颜面,使其避免了集体沦为世界与历史笑柄的尴尬风险,也为极端挺川派的反思提供了良好参照系,对推动中国的思想进步与民主转型具有极其重要的标杆意义。

一、对特朗普民粹特性的精准预判

此次美国大选争端集中暴露了特朗普操弄民粹主义、破坏美国民主宪政的巨大风险。笔者在《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的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特朗普是否操弄民粹主义并有独裁倾向?》两篇文章中,对此做了详细分析。在后一篇文章中,笔者从两个方面区分了民主与民粹,并认为特朗普符合民粹特征:他宣称代表“人民”整体与“正义”力量、“妖魔化”政治对手及其代表的利益群体,而且不尊重甚至试图破坏民主体制与规则在解决民意争端中的地位与作用。对于特朗普的民粹特性,笔者与很多人一样,是通过此次美国大选争端才看出来的。

然而,贺卫方教授与张鸣教授两人,则在特朗普2016年当选总统时就对此做出了精准预判,并在此次美国大选亲身见证了它的应验。贺卫方教授当时曾批评特朗普的就职演说表现,并明确指出他的演说充斥着“民粹动员”。这一评论在此次大选中还被极端挺川派翻出来作为“罪证”。无独有偶,张鸣教授针对特朗普在那次就职演说中宣称自己的当选代表“华盛顿又回到了人民手中”,一针见血地反问:“以前的美国政府就不是人民选的吗?”认为特朗普的这种说法是民粹主义者的惯用手法。两人所见略同。

事实的确如此。笔者在《特朗普是否操弄民粹主义并有独裁倾向?》一文中曾指出:民粹主义政治人物的典型特征,就是无视民主社会中“人民”在观念与利益诉求方面的客观差异,即“人民”自身的分裂性,将自己视为一个抽象“人民”群体的整体利益代表,妖魔化政治对手,断言其不代表“人民”。而特朗普符合这一特征(以下两段直接引自该文):

特朗普的政治鼓动与宣传中,一直采取了这种方法。他实际上主要代表美国中西部“铁锈带”地区的中低收入选民(即“红脖子”白人)的利益。这些群体受经济全球化额负面冲击较大,其利益当然应该得到重视。但他一直宣称自己是全体“人民”的代表。在2016年的总统竞选中,他宣称“人民”被国家遗忘了-实际上是将他所代表的上述部分利益群体,扩展为“人民”整体,界定为“正义”力量。

特朗普当时还宣称国家权力不在“人民”手中,而是被华尔街“资本大鳄”与所谓的“华盛顿沼泽”(立法、行政、司法机构精英)所“窃取” -实际上就是将这些群体“妖魔化”,将他们排除在“人民”之外。界定为“非正义”力量。在2017年的总统就职典礼中,他则宣称自己的当选代表“华盛顿又回到了人民手中”。

这种典型的民粹主义宣传,被贺卫方教授、张鸣教授准确识别,不能不说是他们的先见之明。而这次美国大选争端,特朗普的上述民粹宣传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试图破坏民主体制与规则在解决大选纷争中的地位与作用,从而对美国民主宪政造成了直接危害,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预判。

二、对大选“舞弊”争端的冷静分析

在本次美国总统大选争端产生之后,面对铺天盖地的大选“舞弊”质疑,“一贺三张”都选择不相信关于大选“舞弊”的有关传言。极端挺川派攻击他们无视关于“舞弊”的海量“证据”与“爆料”。但实际上,他们的选择既有坚实的事实与严谨的逻辑、更有正确的方法论作为基础。

首先,他们选择相信美国主流媒体而非自媒体的事实报道,这是正确的方法论选择。笔者在《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一文中,指出美国主流媒体在新闻报道方面的客观性是由是依靠媒体的自由竞争体制来保障的,比非主流自媒体与自媒体更加可靠,它们也没有背离价值观独立原则(与价值观倾向性不矛盾,且不同媒体的倾向性不同)与言论自由原则,澄清了这些方面的种种认识误区。贺卫方教授在《答王浛旭问》中明确指出:美国主流媒体并非在价值倾向上都全部反对特朗普,媒体的党派倾向通常体现在言论而非事实报道上。这一认知符合客观事实,也为其选择相信主流媒体的事实报道、不相信各种自媒体的网络谣言做了注脚。

其次,他们选择相信美国与国际主流社会对此问题的判断,这也是正确的方法论选择。贺卫方教授曾谈到:投票支持特朗普的民众并非都相信大选“舞弊”,美国主流社会是不相信“舞弊”的;西方国家在大选结束后,在明知美国已经有“舞弊”传言的情况下,仍然向拜登表达祝贺,应该也是基于其情报系统对大选是否存在舞弊的评估后做出的决定。对于一个局外人而言,相信美国与国际主流社会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方法论选择。

再次,他们反对“阴谋论”思维方式,选择相信美国司法体系的公正性,这也是正确的方法论选择。他们普遍认为在美国两党势均力敌、互相监督以及新闻媒体完全自由的体制下,大规模“舞弊”难以发生、发生后也很容易发现,并明确选择相信美国司法体系对选举“舞弊”案件的独立裁决结果。张雪忠教授在很多微信发言中,都表达了这些观点。这些既符合美国政治现实,也符合正常逻辑。张千帆教授在大选后发表了《决定美国大选的120场诉讼》,系统总结了围绕大选争端的相关诉讼情况,为大选“舞弊”说扫清了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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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

对于围绕美国大选是否存在“舞弊”的纷争,也可参考笔者在《2020美国大选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一文中的系统分析与总结。笔者在该文中指出:相信美国大选舞弊的几个理由(美国自媒体中关于选举舞弊的大量“爆料”、双方竞选过程中的人气差异、选举结果揭晓过程中的“拜登曲线”)都不充分,其它相关逻辑(“阴谋论”)与事实(美国与国际主流社会的看法)也不支持大选舞弊之说。

三、对美国制度根基的清醒认识

前几年,部分中国自由派学者在特朗普执政后,宣扬美国民主制度的根基是基督教信仰甚至福音派基督教信仰。贺卫方、张千帆、张雪忠三位法学专家坚定否认了这种错误认知。

张千帆教授在大选前发表的《什么是美国的宗教立场?》与《美国宪法上的宗教关系》两篇文章中,从宗教改革的历史、美国宪法的规定上,论证了美国制度根基是政教分离、宗教信仰自由,而非基督教信仰。他从多个角度论述了这一制度基础对保证世俗国家长治久安的意义:如果美国背离这一制度根基,就会背离宗教改革以来人类文明的进步成果,回归以一元化宗教为国教、甚至政教合一的中世纪状态,导致无穷的信仰纷争、仇恨甚至分裂与战争。

贺卫方教授在大选后发布的反思文章《中国语境下的大撕裂》(将由台湾《思想》杂志发表)一文中,支持了张千帆教授的有关论述,并将政教分离的源头追溯到“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欧洲社会传统。他也指出了美国宪政体制的渊源不仅仅包括基督教,还包括前基督教时代的希腊政治哲学、罗马法以及英国法律传统等,且美国继承的英国法律中仍然以世俗成分为主导。他也指出了现代美国社会中族裔与宗教信仰的多元特征以及民主宪政体制在非基督教主导地区(日本与台湾等)的成功范例,进一步证明了民主宪政并非以基督教为根基。

张雪忠教授在诸多微信评论中,也表达了与张千帆与贺卫方两位教授类似的观点。他还特别批评了部分基督教教徒在大选中因自己的宗教信仰而认为自己对世俗政治问题的认知也高人一等、甚至高于相关专家(包括“一贺三张”)的傲慢心态,并认为这种心态其实也是一种懒惰心态(因信教而认为自己不需要再在其它方面加强学习)。

坦率而言,关于美国制度根基是基督教信仰还是政教分离这个问题,在特朗普上台之前根本不是问题。美国主流社会与了解美国基本情况的中国学界都很清楚这一点。特朗普2017年上台后,部分中国学者试图将其背后的基督教福音派的一时获胜永久化与神圣化,才导致了有关美国制度根基问题的争论。“一贺二张”在这一问题上的观点,坚守了宪政学者的理性认知。

关于这一问题,读者还可参阅笔者的《如何看待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一文。在该文中,笔者支持了张千帆、贺卫方教授关于美国制度根基在于政教分离、宗教自由,以及美国民主体制适用于非基督教主导地区的观点,还指出:美国制度根基的政教分离、宗教信仰自由并不否定基督教的传播推广;即使认为美国的制度根基是基督教信仰,此次美国大选也不是关于美国制度存亡的纷争;基督徒应保持态度与认知谦虚。

四、对美国左右之争的中性认知

前几年,部分中国自由派学者在特朗普执政后,宣扬右派的保守主义思潮是“正确”思潮,认为美国的未来之路是弘扬右派保守主义思想,回归美国传统价值观。为此,他们将与之对应的左派即自由主义/进步主义思想定位为“错误”甚至“邪恶”思想,将持有相关理念的左派污名化为“白左”甚至“圣母婊”,进而将美国“左右之争”定位为“正邪之争”。这不仅是在美国的“左右之争”中站队、表态,而且严重扭曲了民主社会左右之争的正常属性。而“一贺三张”等温和自由派都反对这种极端观念,坚持以中性态度看待美国左右之争。

张千帆教授在《“保守主义”保守什么,如何保守?》一文中,对此作了精彩分析:首先,他从保守主义的多维性(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地域性(国家)、时代性(时期)三个方面,论述了这一概念的复杂性与歧义性,在每个维度、国家、时代,其内涵都不相同;其次,他论述了保守主义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好的,保守过度就会成为社会进步的绊脚石,并会激发激进变革,造成巨大破坏;保守主义与自由/进步主义、右派与左派,作为西方国家相对的两种思潮,都有其各自合理性与不足之处。张千帆教授对保守主义与自由/进步主义的分析与评判是全面、温和而理性的。

张千帆教授在论述保守主义历史局限性的同时,正确地指出美国历史上是一直发展进步的,无论是经济方面从完全放任到宏观调控,社会方面从缺乏基本社会保障到提供基本社会保障,还是政治方面从歧视少数族裔、少数群体到逐步赋予他们平等权利。在《种族平等 -美国宪政的原罪、救赎与短板》一文中,他则系统论述了美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历史原罪、进步历程以及仍然存在的短板,使读者深刻理解了进步主义(而非保守主义)的历史意义。

贺卫方教授在《中国语境下的大撕裂》一文中,从美国两党政治的角度阐述了左右之争的正常而非“正邪”属性。他从党派的起源以及美国两党政治的形成历史出发,揭示了两党在诸如税收倾向、政府角色、平权运动、堕胎权利、移民政策等问题上的分歧由来已久,属于正常政策之争。他因此严厉批评了极端挺川派将两党之争视为“正邪之争”、污蔑民主党、神化共和党、甚至将特朗普视为“天选之子”的错误认知。他形象地形容,“保守派和自由派形成了相互平衡的两翼”,共和党民主党“如鸟之两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此外,张千帆教授与贺卫方教授在他们的文章中,都客观指出了美国的民主党与左派的主流政策主张是温和偏左,并非极端挺川派所声称的“极左”,与马克思主义左派完全不同,更不可能走向列宁式的社会主义。贺卫方教授还进一步则指出,美国过去半个多世纪中,两党实力基本平衡,没有出现一党独大的情况,因而两党之间可以形成有效制约。

关于如何看待美国的左右之争,读者还可参阅笔者的《美国的“左右之争”是“正邪之争”吗?》一文。该文通过对美国左右之争四个问题(非法移民与移民归化问题、种族平等与民权运动问题、社会保障与福利制度问题、大麻与同性恋婚姻合法化问题)的详细辨析,进一步深入论述了美国左右之争并非“正邪之争”的核心观点。而在《如何认识“利益集团”、“深层政府”与“华盛顿沼泽”?》一文中,笔者则驳斥了极端挺川派在美国左右之争中,对美国民主党乃至共和党主流政治势力的种种错误认知以及攻击污蔑。

五、对民主宪政原则的牢固坚守

部分极端挺川派由于将美国左右之争视为“正邪之争”,对不利于自己的支持对象的选举结果拒不接受,在穷尽了体制内所有的司法途径而不能达到其目标之后,转而呼吁民众的街头运动甚至“暴力革命”(最终酿成特朗普支持者冲击国会事件),或者呼吁特朗普动用军事与情治力量改变选举结果。这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民主宪政所允许的范畴。

但“一贺三张”这些专家始终将美国左右之争视为正常争论,支持在民主宪政的框架下解决左右纷争包括选举纷争。张千帆教授在《“保守主义”保守什么,如何保守?》一文中,明确主张通过社会契约即自由、民主、法治、平等的宪政原则,解决左右分歧,保证社会的稳定与和谐发展。贺卫方教授在《中国语境下的大撕裂》一文中指出,美国两党在分歧之外,在新闻自由、民主政治、司法独立等基本价值观方面有这深刻而广泛的共识。这些民主宪政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解决两党分歧的共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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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卫方

在大选纷争产生后,“一贺三张”更是支持依靠宪政与法治原则解决纷争。张雪忠教授在这方面有大量的微信发言,非常到位。张千帆教授在大选后的反思文章《美国契约的破裂与重建》一文中,指出了此次美国大选过程中特朗普及其极端支持者对美国契约即民主宪政的巨大破坏,并提出从三个方面重建美国契约、维护民主宪政:一是美国宪法的第一修正案(政教分离、宗教自由、言论自由);二是美国宪法的第十四修正案(平等保护);三是总统选举制度的改革。这一反思具有非常强烈的针对性。

笔者在《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的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一文中,则分析了此次美国大选纷争中,美国主流社会(包括共和党与挺川派主流、司法体系与军队)坚持依靠民主法治原则解决纷争、维护美国宪政体制的努力,并分析了特朗普本人与极端挺川派对民主宪政的破坏与威胁。

六、对美国对华政策与中国改革现实的清醒认知

部分华人自由派人士在此次大选中狂热挺川,一个重要原因是特朗普过去几年的对华强硬政策使他们相信:特朗普能够以强硬手段倒逼中国的改革开放,并逆转中国最近一些年的内政外交转向;而民主党与拜登只能打打“口炮”而已,甚至会与中国有关方面进行“勾兑”,从而“绥靖”中国近年来的内政外交转向。他们基于对特朗普的强烈感情偏好,不仅坚信网络自媒体关于大选存在严重“舞弊”、特朗普最终会翻盘等诸多传言,也不分好坏地狂热支持特朗普的几乎所有的内政、外交政策及其背后的价值观,并对拜登百般诋毁。

贺卫方教授在《中国语境下的大撕裂》一文中指出了部分华人自由派的上述认知,并针锋相对指出了以下三点:第一,特朗普的对华极限施压并未导致中国自由派期待的政治结果,而相反的政治现实却在中国不断上演,尽管这是中国内在逻辑的一种展示而非美国施压的结果;第二,导致美国对华政策逆转的,实际上不是美国政府,而是中国方面,美国的大棒外交是“怀柔羁縻”政策失效之后的必然选择;第三,拜登政府会延续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施压政策,并更注重与西方盟国的协调以及应对中国的策略手段的效果。

贺卫方教授更进一步指出了中国自身转型的困难所在:当一国内部没有形成一种足以制衡威权的体制性与社会化力量的时候,外来压力所带来的经常是一种反向的效果,尤其是对象国体量很大的情况下,指望外部压力就能引发国内变革更是一厢情愿,推动中国变革主要看中国人自己。

贺卫方教授对美国对华政策与中国改革现实的上述认知,与笔者在以下三篇相关文章中表达的相关观点高度吻合。

笔者在《美国过去的对华接触战略失败了吗?》一文中指出:“特朗普执政之前美国两党都曾执行的对华接触战略,无论是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与意识形态领域都取得了显著成效,不能视为失败;中国前些年的内政外交转变主要是内部因素作用的结果,不能归因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所谓“绥靖”。”

同时,笔者在《如何看待所谓的中美“勾兑”问题?》一文中指出:“关于美国民主党与中国“勾兑”的指控带有强烈“阴谋论”色彩;其中双方公开或秘密管道的合法沟通,两党都有,属于国际上的外交惯例与维护本国利益,无可厚非;而关于美国部分政治人物或其亲属与中方进行非法交易、危害美国国家利益的传言,在有确凿的司法起诉与判决之前,不应采信;中美双方的相互“渗透”不必否定,但有关非法指控还是应尊重司法系统裁决。”

而在《如何全面评判特朗普的对华遏制战略?》一文中,笔者进一步指出:“部分华人自由派挺川人士对特朗普对华遏制战略的偏好,过于简单化了;应该全面评判这一战略的产生背景、多重影响、历史延续性及其与中国发展进步的关系。”具体而言(以下四段直接引自该文):

第一,特朗普的对华战略转向,在经贸方面具有主动性,但在政治方面具有被动性。这与其“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理念有关。华人自由派挺川人士对他的过高政治期望可能是“所托非人”。

第二,特朗普的对华遏制战略,存在方向不同的多重影响:既在较大程度上遏制了中国国际影响力的扩展、在某些方面“倒逼”了中国的经济改革与开放,也在某些方面导致了中国经济的“自力更生”与“内循环”、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中国对内管控的强化、在较大程度上刺激了中美两国的民族敌对情绪。这一战略对中国发展进步的总体影响是正是负,很难准确评估。而它对中国经济与社会的负面影响,则主要是由普通民众而非既得利益阶层承担的。

第三,特朗普的对华遏制战略,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从总体上看会被拜登政府延续,但部分策略可能会有所改变:两国政治对抗会延续、经贸对抗会缓和,实质对抗会延续、口头对抗会缓和,双边对抗会延续、多边对抗会增强。

第四,中国这样的大国的发展进步,应该主要依靠本国民众的自身努力,而不能过分寄希望于外部压力与帮助,特别是某个国家、政党或政治人物,尤其是那些缺乏“普世主义”理念的外国政党与政治人物。

贺卫方教授前述观点,与笔者在上述三篇文章特别是第三篇文章中详细论述的相关观点高度吻合,澄清了极端挺川派对于美国对华政策与中国改革现实的偏激认知。

七、“‘一贺三张’形右实左”的说法混淆了中西方的左右概念

部分极端挺川派人士批评“一贺三张”等温和自由派人士“形右实左”。这种指责毫无依据,本质上是混淆了美、中两国的左右概念,即“白左”与“红左”的概念。

张千帆教授本人在《中西左右:一场跨洋误会》一文中,分析了西方左右概念的缘起与演变、中西方左右概念的差异;指出西左不一定是极左、有很多可取之处,“白左”的“政治正确”不能一概否定;认为评价左右的坐标系应该是宪政民主体制,而不应该是任何人的特定立场;指出部分华人极端挺川派之所以逢“左”必反,在于混淆了中西方的左右概念,将西方的左当成中国的左了。贺卫方教授在《中国语境下的大撕裂》一文中则指出,中国缺乏西方意义上的左派与右派。张鸣教授也指出,中国与西方的左右概念完全不是一回事。

笔者则在《美国的“左右之争”是“正邪之争”吗?》一文中第七部分的延伸讨论中,指出了极端挺川派混淆中西方的左右概念、将“一贺三张”等温和自由派人士视为“形右实左”的错误所在(以下四段直接引自该文):

在中国的政治光谱中,“左派”(“红左”)是指偏向传统马列主义意识形态的思想倾向,“右派”(“红右”)是指偏向西方普世价值观的思想倾向。而在美国的政治光谱中,几乎没有中国“左派”即“红左”的空间,只有中国的“右派”即“红右”。

美国的“左派”(“白左”)与“右派”(“白右”)都是赞同西方普世价值观的。只是“左派”更加重视利用政府力量克服市场选择的缺陷与不足,照顾少数族裔、弱势群体,更注重保护个人在行为方式上的自由选择,而“右派”更加强调尊重市场与自然选择的结果、主张弱化政府的外在干预,并更多强调传统价值观对个人自由行为的约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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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忠

中国的“右派”(“红右”),既有支持西方“左派”(“白左”)、也有支持西方“右派”(“白右”)的。极端挺川派批评为“形右实左”的中国温和自由派人士,实际上是中国的“温和红右”:他们要么支持美国民主党(“白左”),要么在两党之间不持明确立场或者摇摆不定。

“形右实左”批评的错误在于:如果这里的“左”是指“红左”,则这种批评完全张冠李戴,因为这些中国温和自由派人士属于“温和红右”,与“红左”截然不同;如果这里的“左”是指“白左”,则这种批评可能以偏概全,因为“温和红右”既可能支持“白左”、也可能在两党之间不持明确立场或者摇摆不定;如果这一批评的对象仅限于支持“白左”的“温和红右”,“形右实左”的说法也属于标准不一,将中国“红右”与美国“白左”直接对立。

八、“一贺三张”理性坚守的重要意义

张千帆教授在《中西左右:一场跨洋误会》一文中,总结了中国自由派中的部分极端挺川派认知错误的产生原因:一是思维极简,对极权体制下的长期洗脑极度反感,找不到合适的理性辩论对象,也无从培养自己的理性辩论习惯,因而反极权的思辨模式也变得极其简化,养成了与“阶级斗争”类似的简单善恶观,敌友界线划分非常鲜明但过于简单;二是过度自信,由于长期生活在极权体制下,养成了极权的习性,对自己的立场的正确性过于自信,将自己理解为一贯正确的代表,而将意见不同者视为“邪恶”,缺乏宽容心态;三是极端思维,矫枉过正,从反一个极端(极左)走向另一个极端(极右)。上述这些问题,可以概括为“理性思辨的缺乏”。而“一贺三张”则克服了这些缺点,坚守了理性思辨。

笔者在《华人社会为何对美国大选存在诸多认知误区?》一文中,分析了华人极端挺川派对美国大选产生诸多认知误区的七个原因:第一,感情好恶过于浓烈,影响事实判断与价值取向;第二,知识结构搭配错乱,基础不牢而追求空中楼阁;第三,价值观不正,民主法治与进步理念欠缺;第四,判断力不足,常识与逻辑思辨能力欠缺;第五,方法论错误,不信主流媒体而信小道消息;第六,理性温和不足,狂热极端过剩;第七,自负心态过浓,敬畏反思缺乏。

其中,第七个方面指的是:批评乃至嘲讽“一贺三张”的极端挺川派们其实极其自负。“正如张鸣教授所言,他们以前之所以相信这些公知大咖,只是由于后者的言论刚好与自己内心想法吻合。但当这些专家集体(!)与自己的想法不一致时,他们不是敬畏专家集体,不是反思自己的认知,却反过来认为专家集体出错,自己才是对的,甚至为自己“不迷信专家”而洋洋自得。他们始终相信的是自己的执念,对自身认知极度自负。至于部分人将嘲讽对象扩大到知识分子群体,则更是对知识缺乏敬畏的“反智”表现。”

“一贺三张”之所以在这次美国大选中能够坚持正确的认知,原因就在于在各个方面与他们的批评者即极端挺川派们相反:他们对美国大选态度超然,因而能够以冷静态度做出事实判断与价值选择;知识结构扎实全面,理论基础牢固深厚;价值观端正,民主法治意识浓厚,并深具进步理念;判断力敏锐,既具有对美国社会的常识认知,又具有强大的逻辑思辨能力;方法论正确,相信主流媒体而非小道消息;始终理性温和,避免极端思维;谦虚谨慎,对美国与西方主流社会认知保持敬畏之心。

总而言之,“一贺三张”在此次美国大选争端中的坚守,体现了中国温和自由派知识分子的理性风范,为几乎集体沉沦的中国自由派挽回了声誉,他们是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其中,张千帆教授的数篇雄文,其视野之广博,见解之深刻,价值观之端正与中道,态度之理性与温和,论述之严谨与周密,堪称典范。“一贺三张”不应该是极端挺川派的批评与嘲讽目标,而应该是后者切实学习的对象!

笔者在《如何看待中美民众在美国大选问题上的分裂?》一文中指出:“此次围绕美国大选产生的激烈纷争,实际上主要不是产生在中国的左右两派之间,而是产生在中国的右派即自由派内部。很多自由派担心,这种激烈纷争是否会导致中国自由派从此成为一盘散沙?是否会削弱中国自由派对于左派的集体力量?笔者认为,这种担心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必过虑。第一,中国自由派区别于左派的一个特点,就在于倡导尊重个人思想自由,尊重思想的独立性与多样性,不强求一致。……思想自由才符合人的本性,思想独立与多元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的创造性,而创造性才是生命力的源泉。……第二,中国自由派在美国大选问题上的分裂,不影响他们在追求共同目标上的团结一致。”

但是,中国自由派内部对于在美国大选争端中的认知误区,需要进行认真反思。如何任由这些错误认知泛滥,那将既不利于自由派的内部团结,也不利于他们在推动中国民主进步过程中彰显道义力量;即使有朝一日中国步入了民主法治社会,那样的错误认知与非理性思维也会对社会的民主法治造成严重危害,如同此次美国大选一样。这次中国自由派的内部分裂,将这些问题提前暴露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以促进自由派的及时反省。

“一贺三张”的理性坚守,则为这种反省提供了良好的参照系。这也是“一贺三张”理性坚守的重要标杆意义。如果中国自由派能向“一贺三张”等温和、理性知识分子学习,认真反思其在美国大选中产生的各种认知问题,改进对于民主政治的基本认识,就能适度弥合此次美国大选造成的极度分裂,缩小内部分歧,更好地推动中国的思想进步与民主转型。

来源时间:2021/3/1   发布时间:20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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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读赛珍珠“圣诞节的早晨”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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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维  来源:诺学NSHSS

赛珍珠 圣诞节的早晨”有感:只有用爱才能唤醒爱(Love Alone Will Waken Love)

–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赛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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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rl Sydenstricker Buck

1932年荣获普利策小说奖

1938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代表作包括《桥》《大地》等

“从血统和出身看,我是美国人;但是从同情心和感情来说,我是中国人。”

—赛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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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在美国,四个月便随家人来到中国,开始了在镇江的童年。在那里,她生活了十八年,她先学会了汉语,母亲才教了她英文。因为这样,她会告诉大家,这里是她的故乡。

中国,是她一切记忆的开始,也是故事的开始。

父亲是传教士,从幼年开始,她和父亲一起走过了无数条江南的石板路,好像中国无数的老百姓一样,平平淡淡的,经历了中国最朴实,最厚重的文化。

眼前的灰砖白墙青瓦,耕种的农民,秋天的稻香,雨后清新的泥土味,温酒配螃蟹,甜甜的芝麻糖。镇江已经由他乡变为了故乡。对中国的记忆,也是成长的记忆。

她曾说:“我的诺贝尔奖来自中国,因为是中国小说教会了我写作。” 情感的建立是一个很微妙的过程,她是一个吃着米糕粽子糖,和小伙伴追逐在稻田间的小女孩。脑中的故事是《红楼梦》,《镜花缘》,狄更斯,莎士比亚… 这一切架构了她的生活,也是她写作的灵感。 

为人民而写作,为故事而写作。

很多人都彷徨过,被卡在了梦想和现实的路上,长大了想做什么,喜欢什么,我们是否知道孩子的梦想,或是自己的梦想…

今天是圣诞节,最早的这一天是古罗马人的冬至日,被称之为最黑暗的日子,也是太阳神密特拉的生日。今天对很多人和家庭来说是温暖的,因为我们和爱的人一起度过。爱与被爱,也许是生命给予我们最珍贵的感受。陪伴已然是这其中的一种长情的表达。

在这一天,我们想分享赛珍珠写的一篇很温馨的小短文给大家,让你们可以感受到那份温暖,那份属于你的记忆里的陪伴。

这篇文章的名字叫:圣诞节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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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珍珠:圣诞节的早晨

清晨四点,他忽然醒来,就再也无睡意了。过去, 他父亲总是在这时唤醒他去帮着挤奶, 他自己对迄今还保持着这个早醒的习惯也觉得有点奇怪。父亲已经去世三十年了,可他现在仍然一到四点钟就醒。今天早晨—— 因为是圣诞节,他不想再接着睡了。

可今天的圣诞节对他又有什么魔力呢?他的童年时代和青春的时光早已逝去, 就连他的孩子们也已长大成人, 各奔东西了。

昨天,妻子对他说:“没必要去修剪圣诞树了,噢,也许用不着再花那时间了。”

“不,艾莉丝,”他带着肯定的语气说,“虽然只有咱们两个人,但是还要好好过个圣诞节。”

她有点勉强地说:“那咱们明天再修剪吧,我实在有点累了。”

他同意了,现在那棵树仍在门外放着。

他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妻子睡在隔壁的屋子。两屋之间的门关着。因为她常彻夜失眠,即使有时睡着了,也极易被极小的声响弄醒,因此,他俩几年前就决定分开睡了,可再也没有从前睡得那么香。毕竟, 天长日久在一起的生活, 使他们再也无法分开了。

他今晚为何毫无睡意?寂静的夜晚, 繁星闪烁, 满天星斗构成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每当他在这时想起那件往事,特别是在圣诞节黎明之前想起它,星星就好像显得特别大,特别亮。

这些年来,他经常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时光。那时他十几岁, 住在父亲的农场里。他很爱他的父亲,可父亲却从没有意识到这种爱。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听到他父亲对母亲说的话:

“玛丽,我讨厌总那么早就叫醒鲍勃,他身体长得那么快,需要睡眠。我真想把挤奶的事全包了。”

“可这不行啊,亚当,”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传来,“他已经不是孩子了,该学着干点事了。”

“这我知道,可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当他听到这些,从心底里明白了:父亲爱他。他过去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 因为以前他认为血缘关系大概就是这样, 很自然。现在他明白了,于是早晨他再也不想钻在被窝里耗时间,还要让父亲来叫。想到这儿, 他揉着睡眼, 磕磕绊绊地起了床, 穿上衣服。

一晃几天过去了,圣诞节的前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第二天要干的事。他家里不富裕, 过圣诞节最使他们高兴的, 就是吃火鸡和妈妈做的馅饼。他姐姐每次都要缝制一些圣诞礼物,而父母总给他买些他需要的东西,有时可能不光是一件温暖的夹克,还有另外的东西,比如说一本书什么的。而他呢, 也总是把零用钱攒起来, 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份礼物。他想,这个圣诞节他就十五岁了,该送给爸爸一份更好的礼物,而不像过去那样,总是到商店里给他买条普通的领带。他侧身躺在阁楼的床上, 眼睛望着窗外, 心里琢磨着这份礼物。

当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问父亲:“爸爸,马厩是什么?”

“就是牲口棚,”父亲回答说,“就像咱们家那个牲口棚一样。”

接着,父亲告诉他,耶稣就是在牲口棚里诞生的。还说牧师和圣人来到牲口棚, 给人们带来了圣诞礼物。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呀,我为什么不能在牲口棚里送给爸爸一件特殊的礼物呢?我可以早早起床, 悄悄去奶牛棚里, 一个人给牛添草加料, 把奶挤了, 并将牛棚打扫干净…这样, 在爸爸进去挤奶的时候, 就会发现所有的事都干完了。

他凝望着满天的星斗,静静地想着,不觉得意地笑了。他想, 要干这事, 就不能睡得太死。

这一夜,他醒了好多次,每次都要擦根火柴,借着火光看他那只旧表,生怕误了时间。

半夜两点半他就起了床,悄悄下楼、轻轻拉开房门以免发出声响,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屋外, 一颗泛着微红的光的星星很大、很低, 就像挂在屋顶上。牛棚里,一头头奶牛睡眼惺忪地望着他,显出惊奇的样子,好像在说,“你好早啊!”

这群牛对他还挺顺从。他给奶牛添了些干草, 然后摆好奶桶和大奶罐。

过去,他从没有独自一个人挤过奶,现在觉得似乎在做一件不简单的事。他不慌不忙地干着, 桶里散发出的醉人奶香, 使他开心地笑了。奶牛也配合得很好,似乎它们也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挤完奶,两只奶罐车已盛满,他盖上了盖子。接着打扫牛棚……诸事完毕后,便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当他回到房间里时,离四点只差五节钟了。他赶紧脱衣上床, 钻进被窝, 因为他已听到父亲起床的声音。他用被子蒙住头,生怕自己激动的喘息声被父亲听见。这时, 房门开了。

“鲍勃。”父亲的声音,“虽然是圣诞节,我们也得起来干活啊,孩子。”

“好——吧——”他故意装成还没睡醒的样子。

“那我先去了,我得把事先干起来。”

门关上了。他仍躺在床上, 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到等一会儿父亲就会明白一切时,他的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这段时间过得好像特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父亲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鲍勃!”

“嗯,爸爸——”
    “你这鬼,”父亲激动得话也被哽住了,“你这家伙骗了我,是不是?”
    “这是给您的圣诞礼物,爸爸!”

这时,他发现父亲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双臂在他的后背上下抚摸着,炽热的泪水滴到了他的面颊上。天很黑, 他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却都能感到彼此的心在跳动。

“孩子,我真谢谢你。再没有比这干得更棒了!”

“噢,爸爸,我想要你知道——我真想成为好样的!”这是从他心底里冒出的话。他不知再说什么好, 而心里却充满了爱。

过了一会儿,父亲说:“好了,我想我该去睡觉了。噢, 不! 听,小家伙们都醒了。想想,孩子,我从没有在你们第一眼看到圣诞树的时候见到你们,那时我总是在牛棚里干活。来吧!”

他重新穿上衣服,跟着父亲走到圣诞树旁。不久, 星星消失了, 太阳爬上了天穹。噢,这圣诞节多美好啊,特别是在他听到父亲告诉母亲的话,说他——鲍勃已经如何能自己起床的时候,他感到有点羞愧,但更多的是感到自豪。

“我从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礼物,我会记住它的,孩子!”父亲说,“只要我活着,每年圣诞节的早晨,我都会想起它!”

那时,他们俩都记着这份礼物,而现在父亲早已不在了,只有他独自默默地记着:在那个美妙的圣诞节的早晨,他独自在奶牛棚里制作了一份挚爱的礼物。窗外, 星辰渐渐淡去。他穿好睡衣下了床,穿上鞋,把那棵树搬进屋里,开始仔仔细细地修剪起来。很快, 一棵圣诞树就修剪好了。然后,他走进书屋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送给妻子的礼物 —— 一枚不大却很精致的钻石胸针。可他还不满意。他想要告诉她,他是多么爱她!

他能够爱,这是多么幸运、多么美好啊!能够爱, 这是生活真正的乐趣! 他相信有一些人不会去爱别人,但爱却存在于他的心间,直到现在依然如故。

他猛然想到,这爱所以留存在心中,是由于当他明白父亲爱他的时候,挚爱从他的心底醒来——只有用爱才能唤醒爱。

而这天早晨,这美好的圣诞节的早晨,他要把这爱献给他亲爱的妻子。他可以把这些写在信里给她看, 并让她永远保存着。他走到桌前,提起笔写道:“我最亲爱的爱人……”写完以后,他把信封了,系在圣诞树上,然后关上灯,踮着脚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空中的星星已经消失,绚丽的朝霞将东方的天际装饰得十分好看。多么幸福啊, 幸福的圣诞节!

4

生命给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便是他的未知。因为有了这份未知,我们由了无边无际的情感:痛苦,开心,满足,幸福,无助,恐惧,期待…这些被赋予的情感让我们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未知是痛苦的,但这就是生活,没有人能告诉你你是谁,也没有人能带走那份痛苦和未知。平静的根源永远在我们自己的内心。我们被获取所困亦或被将来所迷惑。但现在这一刻,我们真是的存在着。接受无常与未知是生命正常的形态才能更好的做一个成功的失败者。接受自己,便是爱的开始,当我们可以把自己展现给爱的人时,我们唤醒了爱,也在爱着。

生命也从那时候开始发生了改变。


圣诞快乐,和诺学一起走过的朋友们,我们在夜晚点亮那一棵棵承载着无数温柔祝福与爱的圣诞树,愿我们继续一起勇敢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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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2/28   发布时间:2019/12/25

旧文章ID:24370

江湖雀语:今日新闻说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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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道宁  来源:中美印象

*农业缺乏优质、高效的种子,与发达国家差距较大,必须加强科研,保障种子安全。

*央视报道:四川一护林员老婆智障,为不受欺负生6个孩子,都智障,极可能返贫。

*四川一山村修了扶贫路,学生走在路上,遇到汽车经过,便立正敬礼,让车先行。

*新规:不许给家长布置作业或让其修改作业,放学必须与下班衔接,以便管理孩子。

*河南一影院放电影时,有小孩在荧幕前嘻戏影响观影,呼吁家长管理,竟无人理会。

*脱贫搬迁后,要改变搬迁者的生活习惯:讲卫生、准守交通规则……如改换其世界。

*央视称:子女骗抢自家老人案频发,有借以房养老骗房的;有骗老人挂失,抢存款的。

*山东一水闸管理员,为不使浑水流进其果园,私自提闸放水,冲毁元宵闹市。

*山东一金矿,违规私储爆炸物,并使用明火致爆炸,死10人。

*北京有私带警用手铐上高铁寻人的,自称:东西被偷,自己正在抓小偷。

*陕西咸阳国际机场建在重要的古墓群上,已经挖掘的有三千五百多座隋唐贵族古墓。

*世卫组织宣称:如果疫苗分配,在国际间不公平,将会影响防治新冠肺炎的成功。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无疑,种子是农业最重要的东西。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子不好就是白忙。但是,我们作为一个农业大国,就偏偏种子不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多年以来急功近利,只知道把人家的拿来,却不知道自己研究、创造。现在,经过芯片的教训,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了,赶紧临急挖坑,要自己解决种子难关,这才发现:除杂交稻之外的水稻、玉米、马铃薯、白羽鸡、白皮猪……连红辣椒、洋葱、胡萝卜、茄子、西红柿、西兰花……绝大部分都靠进口种子。只有去打“种业保卫战”了。

其实,我们种子不好的,又何止在农业。就拿人种来说,我国十四岁以下的智障儿童就占1%到2%。依央视的报道,长大后,智障的不但不禁育,还要多生,于是谬种流传,我们中国人的质量好得了吗?当然,无论如何,智障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脑残”出自教育,让学生对汽车敬礼,是在灌输什么价值观?集体主义物质崇拜教吗?据说,相关官员称,这样做是让孩子礼让汽车,避免车祸的发生。那为什么不加强交通规则的教育,以利依法治国呢?这不是社会管理的方式方法有问题吗?至少,在社会管理不乏民主因素的国家,未闻这等奇迹。教育的另一面是作业,新规不许给家长布置作业,不许让家长修改作业,可见一直以来,我们的作业是怎么一回事。其实,作业早已是家长的事情了。而家长呢?连孩子大闹电影院都懒得管,或许是因为,老师没有布置这项作业。

这种家长,是不是要算智障呢?如此教育会不会谬种流传呢?见仁见智吧。

都说脱贫已经完成,下面要防止返贫,但是,贫,不仅仅是个钱的问题,或者说钱只是贫的表层问题。从根本上看,贫是个文化问题,所谓:贫贱入骨势难改,谁见英雄无本色。而什么卫生、交规、生活习惯……本来应该在受教育的过程中,得以改变,形成良好面貌。现在,却要在搬迁以后再论,岂非太晚。就拿近邻日本来说,其学校对孩子的育人训练,并不分贫富,皆重视超过语文、算术,从而取得了良好的结果。

而我们,学好数理化,做人荒唐化,骗自己爹娘的财产,放水冲大街,违规炸死人……还要自行执法。当然,有人要自己抓小偷,是警察的耻辱,但是,这不正是国民包括警察质量低下,劣种广布招致的表现?看看咸阳机场乱挖古墓的不肖子孙,我们就知道:

我们的种子有问题了,要想改变,必须从社会管理的改造做起。

至于,那些到了分配才来叫公平的就太晚了,为何不在创造时,要求各国公正呢?!

噫嘻,社会种子在管理,谬种流传烂到底;祖坟挖遍抢父母,不讲民主智障靡。

来源时间:2021/2/28   发布时间:2021/2/28

旧文章ID:24368

杜大伟:美国“亟需”重新思考其在亚洲的经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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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大伟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布鲁金斯学会网站近日登载该智库约翰·桑顿中国中心高级研究员杜大伟(David Dollar)等的文章称,随着中国快速从新冠肺炎疫情中复苏,美国在亚洲面临的政策挑战增加。为了维持美国在亚洲的力量和影响力,拜登政府应该加强与该地区的经济接触。文章摘要如下:

美国在亚洲的经济地位面临风险

随着拜登政府上台,亚洲国家正密切关注着美国能否稳定其民主制度,遏制新冠肺炎疫情,继续参与全球舞台并保持竞争力。长期以来,美国一直通过强大的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培育并维持地区安全秩序。

近4.2万家美国公司向东盟十国出口产品,这为美国提供了约60万个就业岗位。然而,美国在东盟的经济地位面临的风险正在上升。随着中国更快地从疫情中复苏,在全球的经济地位上升,并推进其战略目标,美国面临的政策挑战进一步增加。

2020年,东盟超越欧盟和美国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同时,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国达成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CP),涵盖了全球30%的人口,并加速了围绕中日两国的亚洲内部一体化。除此之外,更具雄心的《全面和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TP)已经囊括三个东盟成员国。目前亚洲已经有两项美国没有参与的大规模贸易协议。

相反,华盛顿一直在发动针对中国的贸易战,并且伤及美国的许多伙伴。关税的确减少了进口,但也因为招致他国报复而减少了美国的出口。过去四年,美国的贸易逆差实际上已从每月500亿美元增加到了每月650亿美元。此外,所谓的“美国优先”努力,进一步削弱了美国在亚洲经济中的地位。美国应该采取新举措来改善美国在亚洲的地缘政治前景,并支持其中产阶级经济。

重新加入CPTPP

为了修正这一问题,美国显然应该远离受管理的贸易,重新加入CPTPP,并推动更多亚洲经济体加入该协议。CPTPP中的标准解决了美国对中国的许多贸易“担忧”,美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的参与也将为未来与北京谈判创造筹码。

尽管由于美国人对全球化和自由贸易协议持怀疑态度,加入CPTPP在政治上会遭遇困难,但可以在确定能重新谈判的领域(包括劳工和环境问题)的同时,逐步探索该议题。华盛顿还可以推动志同道合的国家达成开放数据协议,刺激参与者之间的创新。创新对维持美国的高生产率、高薪资工作仍然至关重要。

支持印太地区的基建努力

在“自由开放的印太”政策下,特朗普政府扩大了基建努力。它与日本、澳大利亚一道,建立了印太地区基础设施投资三边伙伴关系,以促进基于高治理标准的可持续基础设施建设;它还与日本一同发起了“日本-美国-湄公河电力伙伴关系”(JUMMP),美国初步承诺投入2950万美元。然而,这些倡议几乎没有带来任何具体项目。拜登政府应该切实利用这些平台,加速投资和贷款,特别是在湄公河地区。

美国不应错过这个与中国竞争、为美国投资者创造利益,并在与地区伙伴的合作中展示高标准的机会。例如,华盛顿可以任命一名基础设施特使,来领导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设立的新区域中心,重点关注战略经济接触和改善美国的开发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协调等事宜。

虽然,安全问题对亚洲国家来说仍然很重要,但许多国家把经济发展放在首位,因为当下这对大多数国家来说是个痛点。通过进一步帮助东盟满足其巨大的基础设施需求,美国也可以在国内受益。对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投资的支持,可以与加强新能源研发和提高能源效率的绿色议程联系起来,既造福该地区,又为美国人创造良好的就业机会。

本文编译自布鲁金斯学会网站文章The US Must Urgently Rethink Its Economic Policies in Asia。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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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60到2020:两届美国总统选举的历史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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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定定 朱信荣  来源:千渡文化

跨越近两个世纪的两场选举,在美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国内政治分歧导致联邦甚至有解体风险的历史记忆,在160年间两次“押韵”,而这两次“押韵”的背后,不同时代下的大选究竟何处相似,何处不同?

从1860到2020:两届美国总统选举的历史韵脚


◎陈定定: 海国图智研究院院长、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朱信荣: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员

2020年12月14日,通过全美各地普选组成的选举人团在各州正式举行总统投票,经过统计确认,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共获得306张选举人票,以较为明显的优势击败在任共和党籍总统特朗普,当选为美国第46任总统。在11月3日举行的本届选举,由于部分州计票缓慢而出现的反复争议,特朗普拒绝承认败选所带来的种种戏剧性变化,其所体现的美国政治撕裂可谓是史上少有,也不禁令人思考美国民主与美国共和制的未来方向如何。

无独有偶,在160年前的11月,另一场美国总统选举也引起了巨大争议。当月6日举行的选举中,共和党候选人亚伯拉罕·林肯以180张选举人票的优势在四位主要竞争者中胜出,然而反对蓄奴制的林肯当选,遭到了南方蓄奴州份的拒绝承认,七个南方州在其宣誓就任前宣布脱离联邦自立,而林肯正式就任后不久,南北战争爆发,形成了美国历史上最为严重的国内分裂危机。

跨越近两个世纪的两场选举,在美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国内政治分歧导致联邦甚至有解体风险的历史记忆,在160年间两次“押韵”,而这两次“押韵”的背后,不同时代下的大选究竟何处相似,何处不同?

1860年总统选举,是一届奴隶制度是否应被废除,或至少是否应扩展至美国中西部新领地的选举。19世纪初以来,尽管国际贩卖奴隶特别是非洲奴隶已经成为历史,特别是国会在1807年通过、1808年生效的《禁止奴隶进口法案》大幅限制了奴隶制,但国内贩奴依然存在,此时美国宪法有关条款中对于奴隶制的保护,则为有关制度的维护者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政治依据。

而几乎与此同时发生的变化,则是美国北方各州份的废奴风潮。1810年时北方州份75%的非裔已获得了自由身份,而随着北方各州废奴立法逐渐到位,1840年时几乎所有的北方非裔人口都已是自由人。不过相比之下,南方各州份的蓄奴制仍在继续,虽然19世纪初期曾一度跟随北方各州份开展了废奴立法,但随着棉花种植园的快速发展,以及棉花生产、加工与出口需求的快速增长,贩奴活动重新兴起,南方的废奴因而无法迈出坚实的一步。而且,南方种植园的发展也深入到国会政治中,长期把持着南方各州的国会议员席位,甚至华盛顿之后直到林肯担任总统之间的72年间,有50年白宫的宝座是掌握在奴隶主手中,可见奴隶制在当时的美国,具有着极为深刻的政治与经济掌控力。

南北关于蓄奴制是否应该保留的矛盾,逐渐从经济领域延伸到政治领域。南北就这一问题上第一次重大博弈发生在1819-1820年,当时,密苏里领地准备向国会申请成为新的一州,但就该州是否保留奴隶制度,争议不断,最终为了北方自由州与南方蓄奴州之间的政治平衡,国会的南北议员达成共识,北纬36.5度线以北禁止蓄奴,例外则是这一纬度以北的密苏里,可以保留蓄奴制加入联邦,此为美国历史上知名的“密苏里妥协”(Missouri Compromise)。但这一共识并未维持太久,1854年,在“密苏里妥协”的规定纬度以北的堪萨斯和内布拉斯加两地申请加入联邦,但当时倾向蓄奴制的民主党推动通过的法案,却允许两州可以选择是否保留奴隶,引发当地长达四年多的武装冲突,南北在这一问题上的共识就此被打破。1857年最高法院对斯科特诉桑福德案(Dred Scott v. Sandford)又进一步判定“密苏里妥协”违宪,认为制定这一法案超出了国会的权力。南北双方就蓄奴制是否保留的矛盾,由于“密苏里妥协”的失效而进一步激化。

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的从政生涯也与这一议题密切相关,1858年竞选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是他在政坛成名的第一战,当时他与民主党人斯蒂芬·道格拉斯(Stephen A. Douglas)围绕蓄奴制的问题展开了七次辩论,虽然最终林肯在选举中败北,但他鲜明反对奴隶制度和维护联邦的立场让全国选民印象深刻。此后的1860年2月,他受邀在纽约的库伯联盟学院向一众共和党人发表演说,进一步阐释他的立场,指出共和党人的道德基础和基本观点意味着必须全力反对奴隶制度,这一长篇演说进一步推高了他在党内的影响力,并且成功将他推向了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舞台,顺理成章地获得了全党提名,竞逐总统大位。

另一边的民主党在1860年的大选关口,却由于是否支持奴隶制度而产生了党内分歧。在蓄奴制上有强烈主张的佛罗里达、佐治亚、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等南方州份的代表,不满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推选的以道格拉斯为代表的立场较为温和的候选人,决定退出并抵制大会,并在六月份自行召集南方各州的民主党人,推选时任副总统的约翰·布雷肯里奇(John C. Breckinridge)出战。最终,剩余的北方及其他地区民主党人在大会上推举道格拉斯作为北方民主党的候选人角逐总统大选,民主党因而在本届选举一分为二,有两组候选人相互竞争。加之当时仍有影响力的宪法联邦党(Constitutional Union Party)推出的田纳西州参议员约翰·贝尔(John Bell),本届大选因蓄奴制的纷争变成了四方混战。在美国选举历史上不多见的多方态势,也为选举之后的分裂与战争埋下了伏笔。

而160年以后的美国,则面对着另一个困境,不同于蓄奴制的是,这是一次从公共卫生领域延伸到社会、经济、政治各方面的新危机。全球化的人员、物流、交通联系,使得处于全球经济市场重要位置的美国难以从这一场危机中幸免。这就使得2020年的总统选举,从左右政策道路竞逐或传统的两党竞争,变成了关于如何帮助美国走出新冠疫情危机的抉择。

通过美国选举人团制度的特殊性,输了普选票却赢得更多选举人票的特朗普(Donald J. Trump)在2017年初入主白宫,开始了他有别于美国历史上多数总统风格的执政期,非常规的决策方式,在社交媒体上尤为活跃的特点,以及政策反复、时而突然加码威胁以达成结果的行为模式,都使得美国以及美国总统的对外形象受到极大打击。经历任期内“通俄门”、“通乌门”等等丑闻调查却依然“金身不坏”的特朗普政府,在国内保守民众的支持以及经济数据的成长上,在2019年的末尾似乎呈现着一种即将顺利连任的乐观态势。

然而进入2020年,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却对美国的经济势头构成了重大打击,同时也将特朗普面对重大危机缺乏应对能力的致命缺点完全暴露。虽然早在1月底,特朗普政府就已对由中国前来的非美国籍旅客作出了入境限制,但新冠病毒在美国的爆发却已悄然开启。此后,特朗普政府的迟缓应对,以及反复忽视公共卫生专业人士的警告,都使得疫情在美国迅速恶化,在极短的时间内,美国就在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上双双超越所有其他国家,并且直到冬季,这两项关键数据还在以令人触目惊心的速度上涨。4月末,确诊病例突破百万,8月上旬突破五百万,11月上旬突破千万,而从二月末出现首例死亡病例直至年末,已有约三十万美国人在此次疫情中失去生命。同时,美国社会方方面面的问题都开始因疫情而浮现,非裔青年弗洛伊德在警方执法中死亡,引发全美各地的抗议骚乱,也再度将种族问题推上了政治舞台,进一步加剧了美国社会在这一年的风险。

而更令人担忧,也更令美国社会面临撕裂风险的,则是特朗普这位非常规总统面对疫情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低调处理,反复掩盖疫情严重性,到之后反复提出注射消毒剂等毫无专业性的建议,再到一度利用排外和种族主义情绪,试图将疫情失控责任转嫁给他国,特朗普的应对疫情态度已经使得美国社会出现了迷茫与分歧。他的支持者坚定相信其所作所为已控制疫情,并且一再无视专家的警告,我行我素;而反对者则早已怒火中烧,激烈批评着他的一切政策主张,期盼着尽快有人尽快通过选举取而代之。而即便是十月初特朗普的确诊,都丝毫没有改变他在疫情问题上的主张,还在继续宣称事态得到了控制。美国继续在疫情中迷失方向,而美国社会也在这种焦虑、对立的情绪中面对新一届大选。

相较于超过一个世纪前的混战,2020年的总统大选却是一次相对简单的两党对垒,特朗普继续竞逐连任,而民主党在经过漫长的初选混战后,最终推选出在奥巴马时期担任八年副总统的拜登出战。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主导一场关于美国未来发展道路,特别是决定未来克服疫情走出危机方式的选举,在美国历史上前所未闻。这一次在政党候选人的层面不再有分裂,但在民众之间却已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分别,两党的选民,对于现状与未来的认知已是截然相反,导致选举结果不论指向何方,都难以终结对政治发展带来的深刻伤害。

跨越160年,相似的只是美国两次面对国内纷争所带来的潜在危机,不同的则是彼时的美国还尚在旧历史的负担中尚未走出,在与旧制度的斗争中摸索未来的方向;而此时的美国虽以超级大国自居,却逐渐不再具有全球领导力的光环,反而逐渐受困于各式各样的国内问题,新冠疫情的袭来,则将一切的既有问题进一步加速、放大。因而在这一起点之上,跨越160年的两届选举,为美国带来的是相当不同的历史篇章。

美国法律规定的选举日为“11月第一个周一之后的周二”,意味着上百年来,美国的选举日基本就在11月初至上旬的某个日子,1860年的选举日为11月6日,而2020年的选举日为11月3日。日期相距较近,而横跨百年,总统产生的方式与结果也具有相似性,都采用了先以普选产生选举人,再以选举人投票产生的模式。

而不论是2020年,或是160年前,面对在特殊时代背景下的选举,不同时代的美国选民都展现出了极大的投票热情。1860年的选举中,选民投票率达到了惊人的81.2%,在当时是美国历史的记录,而直到今天也是美国总统选举历史上第二高的投票率。而160年后,一个空前政治分裂的美国社会,在选举投票中的热情也高涨,初步估算选民投票率达到了66.7%,这一数字则是1900年选举以来的最高位,一次选举的数据就超越了整个二十世纪的美国总统选举,可谓极为罕见。

不过,跨越160年的两届选举却在过程和结果中充满了各处不同。1860年的选举由于四方混战,局势在美国各州呈现着相当不同的面貌,在北方各州,林肯和北方民主党人道格拉斯是主要竞争对手,而林肯更高的支持率则能够帮助他在北方赢得更多的票数,而在南方各州,则是南方民主党人布雷肯里奇和宪法联邦党候选人贝尔的舞台,林肯在南方则完全缺乏与其他候选人竞争的足够实力。这就使得最终的选举人票呈现了分布的态势,林肯凭借北方州份人口较多、选举人票也较多的特点拿下180张选举人票,两位民主党候选人各拿下72张和12张选举人票,贝尔则获得39张,不过如果统计普选票,林肯所获得的普选票却少于其他三位候选人的普选票总和,体现了这一届选举的特殊性,以及民主党内部分裂所带来的分票效应。

而2020年的选举则更具戏剧性,在广播电视与互联网盛行的现代美国,统计选举结果提前估算胜者本非难事,但由于疫情影响,大量选民在2020年转而提前或邮寄投票,使得各州都要面对前所未有的邮寄选票工作量,导致计票进程严重滞后。选举日过后一天,各大媒体一时无法判定拜登和特朗普之间谁是胜者,皆因多个州的计票仍然在进行之中且没有明确的眉目。直到选举投票日过后一周左右,重要摇摆州宾夕法尼亚的拜登得票开始反超特朗普,传统红州佐治亚州被翻蓝,基本锁定拜登的领先优势之后,各大媒体才最终确认了拜登的选举胜利。最终结果中,民主党候选人拜登以306票,领先对手、在任总统特朗普74张选举人票的优势胜出,而两位候选人的普选得票均超过7400万,拜登的得票更是超过8000万,均创下美国选举史的得票记录。

两届选举均是选民参与程度极高的选举,也同样是反应美国政治出现巨大分歧的选举,不过,在160年前的选举中美国尚未形成极为稳定的两党制度,而时至今日,美国政治舞台的两党制已经得到了巩固,不论推出何种候选人,经历何种政治议题的演化,这种结构已相当稳定,在2020年选举的政治大分裂背景之下,依然没有发生根本的转变。

160年前,总统选举的结果在美国南方掀起一股巨浪,导致南方七个州开始寻求脱离联邦,另行组建邦联对抗北方,最终一场震撼美国历史的南北战争打响,也使得横亘美国历史早期的奴隶制问题最终不得不以内战的形式予以彻底解决。而160年后,输掉大选的特朗普拒绝承认选举结果,试图鼓动各州的共和党人以及他的支持者挑战结果,却屡遭失败,最终被迫走向权力移交过渡的进程。

经历160年的变化,美国联邦制度的建设与发展经历了漫长的演进,在160年前一场选举所能引发的严重问题,在160年之后则是被政治参与者极力避免。同样是国内危机,同样是国家可能面临分裂的时刻,最终走向的道路却有鲜明的差异,其间的历史虽出现了“押韵”,但结果的方向可谓相当不同。

1860年11月,大选结果出炉之后,南方州份开始担忧今后林肯这位反奴隶制的总统上台可能彻底动摇原先自由州与蓄奴州在华盛顿的政治平衡,于是开始另谋出路。时任总统、来自南方的布坎南(James Buchanan)也开始批评北方“激进的废奴政策”,不过依然维护联邦统一的必要性,反对部分州自行脱离联邦,甚至主动提出召集各州代表开会,就蓄奴制有关的妥协方案寻求对宪法进行修订,不过他的主张同时引起了南北方的反对,南方拒绝让渡脱离联邦的权力,而北方则坚决维护联邦统一。布坎南在执政最后时段尝试的努力并不成功,此后亦有国会议员提出方案,意图创造新版本的“密苏里妥协”,仍然无法弥合南北方的严重分歧。随后从12月20日至1861年1月1日间,南方的南卡罗莱纳、密西西比、佛罗里达、阿拉巴马、佐治亚、路易斯安那和得克萨斯七州相继宣布脱离联邦,并在1861年2月宣布成立“美利坚联盟国”(即南方邦联),另有弗吉尼亚、阿肯色与北卡罗来纳等蓄奴州也举行了公投试图脱离联邦,但并不成功。南方邦联的出现,可谓美国政治史上最为分裂的时刻,1861年3月林肯宣誓就任后曾继续推动国会与各州认可宪法新修正案缓和分歧,但依然没有得到足够支持。4月12日南方军队炮轰联邦军队在萨姆特堡的基地,随后林肯代表联邦向南方宣战,南北战争终究爆发。1860年的选举终究走向了国家分裂和战火。

而160年之后,特朗普在选举结果陆续出炉后依旧拒绝承认自己落败,并且还在社交媒体和各种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才是获胜的一方,并且鼓动其政治盟友在各州发起有关选举舞弊和计票问题的诉讼,试图挑战大选结果。然而不同于160年前的分裂,这一次许多州份,特别是选举结果较为接近的各摇摆州,并没有因为选举结果的问题而与全国唱反调。而特朗普团队在全美各地所提出的各类诉讼,并没有一个最终达到了他所希望的结果,佐治亚州反复重新计票也只是反复确认了拜登获胜。最后,得克萨斯州曾在多个共和党州的支持下,就选票问题起诉宾夕法尼亚、佐治亚、威斯康星和密歇根四州,但该案被最高法院驳回不予受理,意味着所有试图挑战选举结果的司法行动终告失败。160年后的今天,所谓由于选举结果而导致国家出现分裂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而特朗普也不得不面对已经败选,甚至在一次次推翻结果的行动中失败的事实,低调地启动了总统权力移交的进程。

160年前的战争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的一道伤痕,此后,历任美国总统都致力维护联邦制的稳定,美国政治精英也将联邦制和宪法作为美国政治安全的核心,即便160年后的今日,面对一个脱离常规试图攫取更多权力为己所用的在任总统,从联邦层面到各州,从行政到司法体系,维护联邦稳定,尊重大选结果的牵引力依旧占据更重要的地位。因此,历史在此处“押韵”,却并没有在此处重复。

160年的选举引发了美国历史上最为严重的政治危机,南北方兵戎相见,损失惨重,也永久地在美国历史上留下了教训。160年后,美国面对流行病所带来的社会危机,在大选的航向中选择了暂时稳定,虽然并没有脱离危机的范围,却至少证明了美国依旧部分拥有在危机中自我修复的能力。

然而,160年后的今天面对新冠疫情,历经数百年行而有效的美国体制却在各方面遭遇了新的挑战。160年前,林肯面对不愿改变蓄奴制的南方州,尚且可以动用国家的力量维护联邦的稳定,但160年后,新冠疫情肆虐下的美国依然面临着公共医疗、经济、族群正义、社会分配等等方面的挑战,不论哪一任总统上任,都无法单纯通过调动美国的国家力量予以解决。美国的危机依旧回响在耳,虽不至于在一瞬间摧毁美国的百年基业,却也在渐渐削弱美国的稳定与竞争力。

也许这种回响,正是跨越160年历史的两场选举,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历史“押韵”的真正启示所在。如不正视美国所面临的种种问题,进行深刻的反思与改革,恐怕从历史的“押韵”,到历史的重演,距离并不会过于遥远。

参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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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bid. 81.

3.Wilentz, Sean. (2004). Jeffersonian Democracy and the Origins of Political Antislavery in the 4.United States: The Missouri Crisis Revisited, Journal of the Historical Society, Vol. 4 Issue 3. pp. 375–401.

5. https://www.thoughtco.com/lincolns-cooper-union-address-1773575

6. https://apnews.com/article/6a8f85aad99607f313cca6ab1398e04d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0/03/12/trump-coronavirus-timeline/

7. https://www.presidency.ucsb.edu/statistics/data/voter-turnout-in-presidential-elections

8. http://www.electproject.org/2020g

9.Smith, Elbert B. (1975). The Presidency of James Buchanan. The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 pp. 122-126.

10. https://uselectionatlas.org/RESULTS/

11. https://apnews.com/article/election-result-may-be-delayed-ap-d9208787554db4c4575579f6b75a7cde

12. https://uselectionatlas.org/RESULTS/

Klein, Philip S. (1962). President James Buchanan: A Biography (1995 ed.). Newtown, 13.Connecticut: American Political Biography Press, pp. 363.

14. https://www.ncdcr.gov/blog/2015/05/20/secession-vote-and-realigned-allegiance

15.https://news.bloomberglaw.com/us-law-week/trumps-election-lawsuits-where-the-fights-are-playing-out

16.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0/12/11/supreme-court-rejects-texas-led-effort-to-overturn-bidens-victory-444638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1/23

旧文章ID:24366

击退右翼极端主义的方案:社区治理,而非警察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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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法意读书

作者:辛西娅·米勒-伊德里斯(Cynthia Miller-Idriss),

丹尼尔·科勒(Daniel Koehler)

译者:王常阳

法意导言

2021年1月6日,数百名对总统大选结果不满的示威者暴力闯入美国国会,破坏了参众两院举行联席会议认证大选结果的进程。这一事件被认为反映了美国社会极右翼极端主义抬头的社会问题,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为回应各界关切,新总统拜登上台后在安全和执法领域采取了多项措施,希望能够通过安全监管和严格执法控制极右翼极端主义扩散。对此,美国美利坚大学极化与极端主义研究与创新实验室主任辛西娅·米勒-伊德里斯(Cynthia Miller-Idriss)和德国极端及反极端研究所主任丹尼尔·科勒(Daniel Koehler)发表合作文章,认为仅通过安全、情报、执法等刚性治理措施无法有效控制美国极端情绪蔓延,她们呼吁美国向德国、挪威、新西兰学习,通过加强种族平等教育、增强联邦与地方社区沟通等方式破除美国社会面临的极右翼极端主义困局。

2020年8月下旬,近四万名示威者在柏林集聚,抗议德国政府因新冠病毒采取的封锁措施。其中,一个数百人的小群体脱离了主要示威人群走向德国国会大厦,这些极右翼煽动者高举臭名昭著的Reichsflagge旗帜(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意志帝国的旗帜,也是纳粹德国国旗的前身),试图冲击国会大厦、压制执法人员、冲上通往国会大厅的楼梯,好在德国警方最终在国会门口的楼梯前阻止了暴乱。

不可避免的,德国人从2021年1月的美国国会袭击事件中看到了这一事件的影子——一群特朗普总统的支持者试图使用暴力推翻总统大选结果。诚然,这两起事件存有许多不同之处,美国的骚乱规模更大、更加暴力且制造的混乱也更加严重。但是,这两起事件也存在许多共性。例如,在两次事件中,装备精良的右翼极端分子都试图利用喧闹的示威游行制造混乱;在柏林和华盛顿,右翼极端分子都有条不紊地突破了警方的警戒线并鼓动其他人跟随他们;在德美两国,阴谋论(特别是QAnon运动——一场幻想着特朗普正从恋童癖秘密组织手中拯救世界的声名狼藉的运动)以及主流媒体和精英政客们的政治诋毁都在煽动暴力方面发挥了非同寻常的作用。

关于极右翼极端主义的传统思维通常将其定义为民族国家内部的国内问题。但现在,这些极右翼组织和运动表现出明显的跨国性——它们正跨越国境分享政治观点和斗争策略。因此,美国政府在决策时也应考虑外国政府正在如何应对极右翼思潮这一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

美国国会袭击事件发生后,美国官员们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刑事起诉、安全审查、情报工作和执法行动上。拜登总统在上任的第二天就指示国家情报局官员与国土安全部、联邦调查局协作,对国内暴力极端主义造成的威胁进行审查,他承诺将根据“基于事实的分析”制定未来的政策。多年来,美国政府对国内激进主义问题关注不够,拜登政府如今正在努力弥补。但是拜登政府的这些早期行动表明,这届政府打击国内极端主义的主要方法将是加强情报、执法等安全措施。很明显,美国迄今为止还没有通过搞好与社区组织的关系、采取教育措施、研究国内的好战主义、与受害者开展合作、培训教师和心理专家以识别激进化情绪的早期迹象等方式真正努力解决造成极端主义扩散的根本问题。

与美国相反,德国政府利用对德国国会大厦的冲击来推行广泛的改革议程,德国并不仅仅将极右极端主义视为一种安全威胁,而是更多将之视为一个社会问题。与德国相同,美国也将因尝试理解在美国国会台阶上爆发的愤怒与暴力而获益。

一场不可接受的袭击

去年夏天发生在德国国会大楼的袭击引起了德国国内的恐慌情绪,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将之称为“一场发生在德国民主政治心脏的不可接受的袭击”。该事件让人们不由得回想起1933年德国国会纵火案这一具有重大象征意义的历史事件——那场大火标志着德国落入纳粹的恐怖统治之下。德国官员们将德国国会遇袭事件引起的愤怒转化为行动,德国政府在去年十一月批准了一项包含89个要点的庞大计划,以期解决种族主义和右翼极端主义问题,该项目得到的拨款超过十亿欧元,将在三年内使用。

这些措施并非在德国国会遇袭事件后临时制定,而是在一系列恐怖主义事件发生后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包括2019年新纳粹密谋刺杀德国高层官员事件、2019年哈勒犹太教堂枪击案、2020年哈瑙土耳其水烟吧枪击案以及极右翼极端分子渗透军队、安全部门和执法部门的多起丑闻。因此,德国准备以大规模的投资和社会运动来应对国会遇袭事件,使打击极端主义成为全社会的共同义务,而不仅仅是执法者的职责。

德国的计划首先要求政府处理好政治系统内部的右翼极端主义思想:计划要求警方、军队和其他政府部门施行强制性的年度报告制度、开展政治态度调查、进行一系列有关研究,在右翼极端主义问题上表现出更强的透明度。德国官员近期承认,极端分子对安全部门的渗透构成重大威胁。德国长期以来一直依赖一个专门的军事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查明和清除政治系统内部的极端分子,而新措施将加强此类调查,使执法部门和军方能更加公开地履行清除极端主义的职责。

例如,德国国防部现在必须大力加强对现役军人极端主义行为的惩处力度,而且需要被处罚的行为被扩张解释为任何破坏德国民主政治或威胁国家核心价值观的行为。此外,德国国防部还将广泛调查军事人员当中极端主义信仰的流行情况,并需要更好地配合和支持军事情报机构打击极端主义激进化的工作。与此同时,德国联邦警察局将在警察系统内部单独进行一项关于极端主义激进化的研究。

德国的计划还包括其他几项的以传统反恐事务和国家安全为重点的改革。这些措施包括:修改德国国内情报立法以允许在移动设备上使用监视软件、修改联合反恐中心的工作重心使其关注于极右翼军事力量和为处理反犹太主义和激进化工作增派人员。其他措施则旨在促进多个安全机构与司法部门之间的合作,并加强国家层面的反极端主义工作力度。

一种面向公民的处理方法

不过,在德国新计划的89项措施中,许多措施的关注重点并不在于安全威胁而是在于从社会层面消解极端主义。这些措施经过与移民社区和种族主义受害者的广泛协商而制定,它们呼吁加强关于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和反伊斯兰主义的公民教育,鼓励公众珍视社会的多样化和公平性。计划包括从宪法中删除“Rasse”(种族)一词,这是一项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举措,因为德语单词Rasse不像英语单词Race那样属于中性词汇,它直接让人联想到纳粹时代、反犹太主义和科学种族主义关于生物和遗传的观念(Rasse也可用来形容动物品种)。同时,这也是一项战略性举措,因为种族主义者和右翼极端分子曾试图利用德国宪法中出现的“种族”一词来主张平等和多元化等民主原则违宪。除修宪外,德国进一步要求政府机构在聘用职员时更加重视雇员背景的多样化,以期提高跨文化理解和政府内部对种族主义的敏感程度,并最终建成一个更加包容的德国政府。

德国政府也希望更好地处理右翼激进化情绪。为了打击某些社交媒体平台的煽动性言论,德国将资助一些项目,以反驳网上的仇恨言论并保护市民免受极端分子的招募和宣传。许多此类项目将由非政府组织运行,通过资助非政府组织的方式开发和试验打击右翼势力的新方法是德国的一项长期政治传统。

这些措施的目的是本着相互交流、学习和建立信任的精神,促进执法部门和非营利组织之间更好地开展合作。例如,反种族主义非政府组织中的专家可被纳入政府的专家委员会、培训项目专家组或咨询委员会以支持执法行动。此外,改善警察与地方组织之间的关系也将提升国家与地方社区之间的相互信任。

德国并非唯一通过社会研究、社区推广和大额投资应对右翼极端主义的国家。2011年,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在奥斯陆和奥斯陆附近的一个岛屿上杀害了77人,受害者大部分是儿童。出于对这一恶性事件的反思,挪威政府斥资数百万美元,创建了当前世界上最大的极端主义研究中心。该中心目前有数十位来自挪威和世界各国的学者,专门从事右翼极端主义研究、制作右翼恐怖主义数据报告、培训博士和博士后研究人员,以期为未来的右翼极端主义理论奠定基础。挪威的反极端主义工作已经牢牢地扎根于该国以社区为基础的犯罪预防方案之中——这种犯罪预防办法的施行依赖于警察辅导员(police mentor)同可能或已经受极端思想影响的青年及其父母之间进行对话——在预防和打击极端主义方面取得了成功。上世纪90年代中期,挪威还率先推出了世界首个针对右翼极端分子的退出计划,鼓励他们放弃所参与的极端团体和所持的激进政治观点——该计划后来被瑞典和德国复制。2011年的恐怖袭击之后,挪威更新了打击激进化和暴力极端主义的国家行动计划,采取了数十项具体措施,强化了“极端主义是一个社会问题,不能仅靠执法来解决”的观念。

2019年克赖斯特彻奇恐怖袭击后,新西兰政府发布了一份报告,敦促对反恐怖主义政策进行重大改革,呼吁采取以社区为中心的治理措施,建设一个更“有凝聚力的社会”。尽管报告提出的建议包括加强执法的措施,但与德国、挪威一样,新西兰应对国内极端主义的措施要求不同层次的多种机构广泛开展合作,并坚持大力支持受害者和受影响社区。新西兰的官员明白,极端主义威胁不仅仅是法律和政令问题,它需要更广泛的社会回应。

一个社会困局

在美国,极右翼极端主义是一项日益严重的威胁且可能导致暴力升级的恶果,华盛顿方面应当动员广泛的力量来对抗它。政府不仅要利用反恐专家的知识,还要广泛利用社区团体、极端主义暴力的受害者、教育工作者、研究人员和心理健康工作者对极端主义的洞识。

应对极端主义威胁的有效措施必须包括对安全部门的人员进行深入调查。美国执法部门及美国军队的现役和退伍成员深入地参与了美国国会大厦袭击事件。截止本文撰写之时,近20%被指控参与暴乱的人是退伍军人。在1月20日拜登总统就职典礼开始的几天前,联邦调查局和军方审查了被指派负责就职典礼安保工作的25000名国民警卫队成员。经审查,12名国民警卫队成员被免职,其中两人可能与右翼极端主义有关。有迹象表明,五角大楼将在解决军队内部极右翼极端主义的蔓延问题上持续发力,但目前尚没有具体的政府计划寻求在更广泛的国家层面系统地解决这一问题。美国的不作为与德国的积极措施形成鲜明对比,长期以来德国一直安排一个专门军事机构负责清除军队中的极端分子,且2020年11月推行的新计划将强化安全部门和情报机构的极端主义控制义务。

我们很难轻视美德两国在处理国内极端主义问题上的方法分歧。德国对数据收集和情报监测方面进行广泛投资,设计以青年为中心的教育项目,培训教师和社会工作者,加强与民间社会团体和宗教团体的合作,支持极端事件的受害者和幸存者,拟定多种项目打击网络激进言论。相比之下,美国则在建立信任和联系网、加强各机构之间的沟通、加强联邦同地方政府和地方社区之间的沟通方面远远落后。

德国、新西兰和挪威的治理方式将反对极端主义的工作置于抑制种族主义和提升社会多样化和包容性这一更宏大的任务之中。但在美国,打击白人至上主义和国内极端主义的努力与教育性的、以社区为基础的社会包容性促进工作完全脱轨,相互分离。拜登政府已经承诺要解决系统性的种族主义问题,例如,迅速颁布了几项旨在改善种族平等状况和阻止种族歧视的行政命令。但这些措施被认为与如何更好地打击极右翼暴力极端主义的讨论无关。

1月6日的国会袭击事件充分表明,美国国内已经有激进的极端分子试图通过暴力活动来颠覆政权,美国执法部门和安全机构需要直面这一迅速增长的社会威胁。从长远来看,除非美国能够采取一项覆盖全社会的治理方法,从根本上解决极端主义激进化问题,否则美国将继续承受由极端主义引发的暴力后果——恰如它在国会大楼看到的那样。

文章来源:

Cynthia Miller-Idriss and Daniel Koehler, A Plan to Beat Back the Far Right——Violent Extremism in America Demands a Social Response, Foreign Affairs, February 3. 2021.

网络链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1-02-03/planbeat-back-far-right

译者介绍:

王常阳,天津大学法学院大三本科生,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7

旧文章ID:24365

王浩:美国新政府“亚洲沙皇”坎贝尔的印太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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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浩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第4期

2021年1月20日,在拜登宣誓就任美国第46任总统当天,科特·坎贝尔被提名为白宫国家安全理事会“印太政策高级协调员”,这是一个相当高的职位,将具体负责美对印太地区外交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因此,不少美国媒体给坎贝尔起了“亚洲沙皇”的外号,这一新设岗位则被视为拜登政府在战略上进一步提升亚洲乃至整个印太地区重要性的信号。

官学一体的资深亚太事务专家

坎贝尔现年63岁,是美国外交领域的资深精英。他早年获得国际关系学博士学位后,在政、商、学界都取得令人艳羡的成就:他曾于克林顿政府时期在美国国防部负责对中国和朝鲜政策的相关事宜,后创办咨询公司“亚洲集团”(StartAsia),并且成为知名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的共同创办人和首席执行官。他曾任教于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管理学院,围绕美国外交及美亚太政策等出版过多部学术著作。真正让坎贝尔走进大众视野的,是他于2009年起出任奥巴马政府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后来成为奥巴马时期“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幕后设计者和主要推手之一。特朗普执政时期,坎贝尔重返智库并一直处于活跃状态,先后在《外交事务》等权威刊物上发表关于美对华及对印太政策的文章,如《思虑中国》《没有灾难的竞争》等,产生较大学术和政策影响。

不难发现,坎贝尔的职业生涯——无论是作为外交官、企业家还是学者——都与亚太事务紧密相关,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扎实的研究功底。也正是由于长期关注和参与亚太事务,对亚太问题研究与实践游刃有余,坎贝尔得以在民主党重新执政后更进一步,成为拜登政府的“印太政策高级协调员”。

坎贝尔的亚太秩序观

在外交政策理念上,坎贝尔除重视规则和价值观在美国对外战略中的作用外,还十分强调国家间实力对比变化带来的影响,这一点颇具现实主义色彩,与大多数传统民主党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坎贝尔对基辛格在冷战期间运用均势理念重构亚太地区秩序的作法倍加推崇,认为均势是地区秩序合理构建、有效运转的重要保障。奥巴马政府执政初期,坎贝尔提出中国崛起是亚太地区均势面临的“最大挑战”,进而为美推出所谓“亚太再平衡”战略提供了逻辑基础。

在后来的实践中,美国开始在加大自身资源投入的同时充分运用多边主义、盟友体系和国际规则的力量,重点从安全、经济和外交三个方面对中国进行制衡。比如在安全方面,美国一方面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前沿军事部署,尤其是海上力量的投放,另一方面不断巩固同日本、韩国、菲律宾等地区盟友的合作,并着力拉拢越南发挥伙伴作用。经济上,美国提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构想,在奥巴马执政末期发展成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试图构建一个将中国排除在外的地区合作新框架。外交上,美国开始广泛参与亚太地区的多边合作机制并致力于在其中发挥领导作用,使之成为制约和打压中国的工具。在此过程中,美方通过挑动、炒作南海问题,给中国和部分亚太国家之间的关系制造裂隙。

在坎贝尔的亚太秩序观中,制衡中国崛起是出于维护美国意中的地区均势之需要,中美合作则是地区稳定与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在坎贝尔看来,尽管两国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存在竞争关系,但合作的空间也变得更为广阔,比如在朝核和防扩散等问题上,需要双方保持密切的沟通和互动。在奥巴马时期举行的多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坎贝尔不仅发挥了推动作用,而且对这一机制给予高度评价,认为中美高层对话机制的有效运转对推动亚太地区的和平、发展与繁荣至关重要。总的来看,坎贝尔在中美关系及其对亚太地区秩序影响这一问题的理解上是多维度和较为理性的。

谋求重建印太地区“均势”

特朗普执政以后,在美国的外交政策话语中,“亚太”概念被范围更广的“印太”概念取代。实际上,“印太”并非一个新出现的概念,它最早由德国人叫起来。2012年,坎贝尔在助卿任上曾谈到,如何在实践中把太平洋和印度洋联结起来,将是美国战略思维面临的新挑战。2021年初,坎贝尔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发表《美国如何稳固亚洲秩序》一文,明确将印度视为“维护印太地区均势”的主要力量之一。坎贝尔从印太均势面临的挑战以及美国应如何进行应对这两方面出发,阐述了印太政策新构想,其核心就是“重建平衡”,也即回到奥巴马时期“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基本路径和取向上去,努力在印太地区恢复对美最为有利的均势格局。

在坎贝尔看来,印太地区均势在特朗普执政四年间被显著破坏,其核心原因(也是拜登执政后美印太政策面临的挑战)在于新老两个问题。就老问题而言,主要是中国的持续崛起对印太均势构成越来越大的“挑战”,这一点在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表现得尤为明显。坎贝尔声称,中国正在进一步寻求重塑地区秩序,在南海、东海、中印关系以及台湾、经贸等问题上变得“更加强势和进取”,使得这一地区的原有秩序和规则“面临风险”。就新问题而言,他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行为对美在印太地区的盟友关系和多边机制都造成明显破坏,进一步加剧了印太地区均势朝着有利于中国方向倾斜的态势,增加了恢复平衡的难度。

坎贝尔提出,美国必须做出更大努力以重建印太均势。他列举了四方面的政策主张。第一,美应在军事上对中国形成更有力的威慑。为此,应改变过去成本高昂的“优势主导战略”,转而考虑更具针对性的低成本、非对称战略,包括部署传统巡航及弹道导弹、无人舰载攻击机和高速打击武器等。第二,美应恢复和加强与盟友伙伴的协调,帮助它们发展能有效威慑中国的非对称军事能力,同美国联手形成更有效的“轴辐”式同盟体系。第三,美应努力恢复印太地区原有的游戏规则,这就意味着华盛顿需要改变特朗普时期的孤立主义倾向,“重新接触”印太地区多边机制,尤其要在产业链和贸易规则方面掌握主动。第四,美应打造更广泛的同盟和伙伴关系,美日印澳四国协调机制的有效运转就十分重要,印度也应在地区均势中发挥更关键的作用。

坎贝尔印太政策构想的核心在于追求重建在他看来走向失衡的印太地区均势,在安全、经济、外交层面回归奥巴马政府“亚太再平衡”战略,借助盟友、伙伴和机制、规则的力量同中国展开战略竞争,防止中国对印太地区经济、安全秩序构成“威胁”。可以说,坎贝尔的印太政策构想是加强版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其对中国“威胁”的认知较十年前更为明确,对美重建地区均势紧迫性的强调也更为突出。当然,也会部分继承特朗普政府的“印太战略”成果,特别是在离岸制衡军事部署和美日印澳四角协作方面。这些微妙而又重要的变化可以为我们判断拜登政府印太政策走向提供一些线索。对坎贝尔来说,无论他的重建印太平衡构想多么专业、系统,都改变不了中国崛起已不可遏制的事实,如若走上与中国全面对抗的极端,终将成为失败的战略设计。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7

旧文章ID:24364

中美人文交流已回不到过去了!“半脱钩”或有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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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文 张梦晨  来源:人大重阳

编者按:2月25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主办的“重塑中美人文交流”研讨会成功举行,并发布研究报告《半脱钩,半紧钩:中美人文交流受阻的利弊评估与重塑之道》。此报告是由《前线》杂志2021年第2期刊发的人大重阳两位学者王文、张梦晨的论文《理性看待中美人文交流受阻》整编而成。以下为报告完整版:

要点摘要

● 特朗普执政四年,对中美两国人文交流与教育合作破坏极大,也扭转了中国人对美国固有的正面认识。随着拜登执政,中美人文交流将有望得到部分恢复。

● 中美人文交流已回不到过去,也没有必要回到过去。中美人文交流仍是有积极意义的,但也夹杂消极影响,国内大学高尖端人才流失严重等现象,需要更精准地防范。中美人文交流“半脱钩”可能带来新红利。

● 未来中国应借特朗普“破坏”之力转化为“重塑”之力,推动中美人文交流在有害于国家利益的领域“半脱钩”、在有利于民族发展的领域“半紧钩”的局面,助力新时代中美关系大局的重塑。

● 建议借势壮大中国社科领域的自主性,强化对美国人文社科的“两面性”剖析与传播,真正打造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

● 建议重新划分中外学科优弱,提供留学学科指导目录,尽可能地在中国优势学科中留住优秀的年轻人才,在本土攻读更高学位,实现中国“教育双循环”新发展格局。

● 建议进一步下放外事审批权,简化对外交流的流程、审查,鼓励各个高校、学者通过线上、线下等各种方式加大对外尤其是对美国的人文交流。

● 建议以包容之态鼓励学者加大对外交流,对在海外发表重大影响力文章、参加重大海外论坛的学者应适当给予重大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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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报告及论文截图

特朗普执政四年,将中国定性为首要战略竞争者,在贸易、科技、香港、教育、人才等诸多方面打压中国,极大了破坏了中美关系,也扭转了中国人对美国固有的正面认识。随着拜登执政,中美人文交流将有望得到部分恢复。笔者认为,中美人文交流已回不到过去,也没有必要回到过去。未来中国应借特朗普“破坏”之力转化为“重塑”之力,推动中美人文交流在有害于国家利益的领域“半锐钩”、在有利于民族发展的领域“半紧钩”,最终重塑新时代的中美关系大局,推动民族复兴大业。

中美人文交流遭破坏,有弊有利

一、特朗普政府收紧签证政策,导致中国留美学生骤减,但也反向重塑了中国年轻一代对美国的观念,再造了中国青年的信心。

中国已连续十余年成为美国国际学生的第一大生源国,赴美留学生人数约占美国国际学生总数三分之一,形成约150亿美元规模的留美教育产业。赴美留学生的减少,首先造成冲击的美国教育收入,也有损美国所谓开放、多元的教育和科研环境,对中国而言,则势必会形成人才回流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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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启德教育2020年新常态下的留学现状报告》数据自行绘制

根据《启德教育2020年新常态下的留学现状报告》数据,在“选择院校时最关注的问题”中,“国内知名度”与“毕业生就业率”分居第4、5位。留学意向国英国已连续两年超越美国,成为中国留学生的第一意向国。

数据显示,受疫情与经济影响,当前美国高校普遍财务紧张,不得不持续降标准录取,多数美国大学的留学生在中国国内的就业竞争力弱于985和211高校。这促使更多的优秀学生宁愿选择残酷的高考、考研留在国内继续深造,这势必会提高了国内大学的生源质量,带动了国内大学学科建设,增强了中国大学的学术自信。

二、特朗普政府签证政策限制中国学者入境,造成中美学术交流受阻,但同时也重创了“崇美”“媚美”的国内自由主义意识形态。

2019年以来,大量学者赴美的十年签证被取消,不少中国媒体被贴上了“外交使团”标签,这势必造成一段时间内的两国人文领域交流的阻碍。但另一方面,中国高校、媒体间的自由主义意识形态也受到重创。许多过去经常发表“崇美”“媚美”言论的学者、媒体人明显沉默了许多。自由主义思潮在中国舆论市场变得势微。

三、美国打压中美科技交流与合作,折射美国在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竞争力的下降,也促使科技人员回流并增强中国的科技自主。

美国保尔森基金会《2019年全球人工智能人才追踪》显示,美国之所以能在人工智能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与中国的人才供给密不可分。世界顶尖人工智能研究人员虽近60%的研究者在美国工作,但中国的大学为这些美国机构贡献了最多的研究人员群体。美国打压科技人员,势必会促使人才回流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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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全球人工智能人才追踪》(The Global AI TalentT racker)报告绘制而成

四、特朗普政府限制中国共产党党员及其家属赴美旅行的规定,将大大缩减旅美人数,也将提升中国国内的爱国热潮。

中国共有9000多万名党员,其中大专及以上学历占49.6%,是中国经济建设、科技发展的中流砥柱。限制中国共产党员及其家属旅美,对美国的财政收入势必造成不利影响,却能更好地促进中国经济发展与“人才内循环”。

五、华为等企业被美国列入“实体名单”,剥夺相关企业和机构在美商业交易机会,移民美国人数下滑惨烈。

在考虑到了2020年特朗普开始执行的各类更极端的限制移民手段后,美国国家政策基金会预测,由于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合法移民的数量将从2016财年的118万人下降到2021财年的60万人。从具体国家来看,中国、菲律宾、墨西哥、韩国是人数减少最明显的国家。来自中国的美国公民直系亲属减少了24.1%,来自韩国、菲律宾、印度、墨西哥的分别减少了17.3%、24.1%、14.8%和11.7%。美国移民的大幅减少对美国的科技、经济等领域都有重大影响。

综上所述,中美人文交流的确受阻,恶化了中国发展的外部环境,但另一方面,类似所谓“半脱钩”状态也未必对中国不利。

第一,中国留学生或学者在美国科学、技术、工程、教学(STEM)领域的贡献将大大减少,而中国则欢迎并鼓励这些顶尖研究人员回国;

第二,在中美教育交流中,美强我弱,中美人文交流的“半脱钩”将有利于中国人文社科领域的教育思想与意识形态安全与自主性;

第三,在后疫情时代的全球新分工与产业链调整中,中美人文交流的“半脱钩”可能会有助于中国人才与教育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产生。

重新认识“中美人文交流”

长期以来,通过中美人文交流,大量年轻高智力人才流往美国,美国能以相对较低成本获得中国年轻智力资源,客观上也为中国培养了大量高级人才。当前,中国在美留学生超过40万人,且连续多年保持美国国际学生的第一大来源国地位,中美教育合作之所以能达到今天的规模,归根结底是因为它符合双方共同需求,符合开放合作的时代潮流。

然而,近年来,美方口头上承诺“欢迎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实际上却不断为中美教育交流制造障碍。对于我们要重新认识中美人文交流对中国新发展格局的意义与作用。

一、中美人文交流仍是有积极意义的,但对美国也有重大帮助。

中美教育交流得以开展,源于双方均能在其中获得收益。美国不断改变教育政策和移民政策以吸引更多的留学人员,不是在做不求回报的公益事业,而是隐藏着巨大的收益。

其一,美国可直接获取巨额的留学受益。2019年,美国外国留学生人数达约110万人,年均学费、生活费及相关开销上的费用近410亿美元,约占美国年均GDP增量的10%,对美国经济增长的意义重大;

其二,美国可获取留美学生的创业红利。许多留美学子留在美国创业,成为美国新兴产业的创始人,为美国的经济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这里当然包括许多中国年轻一代的优秀代表;

其三,中美教育交流也促进科技发展。许多中国留美人士攻克重大科技项目、开公司转化科技成果、推进决策研究等方式,直接或间接地创造中美的经济效益。

二、中美人文交流也夹杂消极影响,需要更精准地防范。

40年来中美教育交流对中国发展的消极影响,不应被否认。首先是国内大学高尖端人才流失严重。据美国最新的人口普查报告称,中国有大量高学历人才留美,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美国人才库中的大多数是来自中国的“最强大脑”们。在中国读本科的人工智能研究者中,目前仅有34%的人在中国,而接近56%的人则前往美国继续深造。最后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的中国AI研究员,有90%的人在毕业后会继续留在美国至少五年以上。全球人才流动格局发生了一些有利于中国“聚才”的变化,海外人才“回流”趋势显现,海外高端人才回国意愿强烈。

此时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海外人才“回流”机遇,提高中国向心力、吸引力,促进海外人才“回流”,妥善安排好“回流”人才群体,鼎力扶持其发挥专业才能,为我国加快创新型国家建设提供重要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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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的一项研究绘制而成

三、中美人文交流“半脱钩”可能带来新红利。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海外回国求职人数激增。数据显示,2020年以来活跃求职的归国海外留学生较2019年同期增加了58.19%。从中国走向海外的高端人才中近七成(69.6%)未来优先考虑回国就业。其中,居于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高端人才回国意愿分别达67%、72%、69%和73%。

海外人才“回流”的主要原因是外部环境变化。西方高等教育产业因新冠肺炎疫情受到巨大冲击,生源和捐赠大量减少,财务状况急剧恶化,纷纷采取冻结招聘、领导层减薪、重审预算甚至裁员等方式自救。即使如此,截至2020年7月,美国仍有33所大学迫于经济压力宣布永久关闭,而且这一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国际学术职业劳动力市场的需求萎缩促使大量海外人才考虑归国就业。

此外,一些限制性因素影响了华裔科研人才,尤其是基础科学领域和高科技领域华裔顶尖人才的就业选择。由于中国的创新活力,海外人才“回流”后将获得高水平的发展平台。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报告认为,世界创新核心区域正在东移,中国是过去几年中全球创新指数排名进步最大的经济体之一。中国还拥有17个全球领先的科技集群。

建立中美人文交流“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

疫情重塑全球经济,同样也重塑中美人文交流格局。本课题组认为,应该借力打力,顺着特朗普对华打压之势,重新梳理当前中美人文交流的优缺短长,以中国为本位,真正将中美人文交流转化为中国发展新格局的外部积极力量。

第一,建议借势壮大中国社科领域的自主性,强化对美国人文社科的“两面性”剖析与传播,真正打造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是上个世纪初以西方体系(特别是欧美体系)为蓝本建立起来的,这个结构体系的所有层面和板块主要来自西方,包括所有的研究范型、理论工具、方法路径、设计旨趣均来自西方,基本上是一种全盘性的横向移植,缺乏足够的源于中国实践的哲学社会科学体系。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领域的“西方化”进程应渐趋终止。这需要把政治学、经济学、法学、社会学、管理学,甚至中文、历史、哲学等学科工具化,变成认识新时代中国的利器,对一些学科进行重构或重建,把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严重困境如凤凰涅槃一般转变为重大机遇。

第二,建议重新划分中外学科优弱,提供留学学科指导目录,尽可能地在中国优势学科中留住优秀的年轻人才,在本土攻读更高学位,实现中国“教育双循环”。

对一些受“西方化”最深刻、最彻底的学科,通过媒体评论、评估体系、增减学科等方式,引导优秀年轻毕业生的留学选择。对一些高精尖的学科,通过加大人才引进的方式,为减少“卡脖子”的困境提供人才吸引支撑。对于一些中国顶尖高校,应该通过政策指引、校内引导、基金配套等方式,遏制住顶尖人才外流的趋势。

第三,建议进一步下放外事审批权,简化对外交流的流程、审查,鼓励各个高校、学者通过线上、线下等各种方式加大对外尤其是对美国的交流。

疫情期,各个高校、智库通过在线方式踊跃地进行中外对话,值得鼓励。取消在线交流会议的外事审批权,相信学者与相关研究人员的对外表达,是解决新时代中国“挨骂”问题的重要路径。

第四、以包容之态鼓励学者加大对外交流,对在海外发表重大影响力文章、参加重大海外论坛的学者应适当给予重大激励。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有约100万“大军”,但基本上都不热衷于对外发表文章。从制度评价上看,在《纽约时报》发表10篇讲述中国故事的文章,不如在《中国社会科学》发表一篇学术论文。建议从职称评定、工分计算甚至重大荣誉的评定上,都应该给予对外讲好中国故事的学者更多的倾向,以更好地通过制度杠杆,提升中国对外话语权。

综上所述,随着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和疫情影响下的中美脱钩趋势,无论是在科技人才方面还是留学生方面,美国对中国的压制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美国甚至关闭了中国大陆和香港的富布莱特官方交流项目,这在美苏冷战时都是未出现过的场景。美国一直试图凭借自身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和媒介优势,通过文化输出、文化渗透、文化侵略或文化殖民等手段,加强美国文化在全球的影响力,最终实现全球文化霸权。中国不可避免地受到美国文化霸权的影响。特别是21世纪以来,美国越来越重视以文化作为外交手段对于推进其获得全球霸权的重要作用。改革开放以来,中美两国的关系相对稳定,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也日益加深,但由于中美双方在文化背景上的差异,国家利益的不同诉求以及意识形态方面的影响,文化斗争在两国关系发展中长期存在。

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伴随着中国经济的增长,中国在国际关系中的地位不断提高,越来越成为美国实施文化霸权的重要目标。中国过去比较落后,在科学技术方面无法与美国相比,很多科研人员为了更好的发展去了美国,国内顶尖学府的学生都留在美国工作,给中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这次美国的盘查使很多科研人员回国,大学生重新考虑是否去美国留学,这对中国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中国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得很好,肯定可以留住更多人才。借此之机,应抓住人才回流的机遇,重塑中美人文交流“双循环”新发展格局。

参考文献(略)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7

旧文章ID:24363

美国前财政部长保尔森:重启中美合作应该这样做(中英文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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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

保尔森强调,美中关系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但美中两国将长期陷入战略竞争,在技术、经济、金融、军事和意识形态等各个领域展开全面竞争,而且两国还将争夺在第三国的影响力,包括主要的经合组织经济体及“全球南方”的新兴经济体。这构成了全球地缘政治以及国际经济的新背景。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新的框架来反映中国、美国和世界发生的重大变化。对此,保尔森为这场新兴的美中竞争做出了三点建议:

Henry Paulson emphasizes that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continue to have the most important bilateral relationship in the world. But structural dynamics of power will ensure that US-China relations are fraught for the foreseeable future. From now on, this relationship is going to be competitive in every domain – technological, economic, financial, military, and ideological. And our nations will also compete for influence in third countries, from the major OECD economies to the emerging economies of the Global South. And it comprises the new context of global geopolitics—and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We urgently need a new framework to reflect the major changes occurring in China, the US, and the world. When Henry Paulson looks at this emerging US-China competition, he reaches three conclusions:

首先,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发生破坏性冲突的可能性,并在共同关心的领域取得进展,美国和中国必须决定如何以及在哪些领域竞争,如何避免冲突。尽可能健康的竞争,不进行不必要的对抗,符合两国的利益。

First, to minimize the likelihood of debilitating conflict and to make progress on areas of mutual interest, the US and China must decide how and where to compete and how to avoid conflict. If we don’t, the world will be a very dangerous place. So it is in each of our interests that competition be as healthy aspossible, without unnecessary confrontation.

其次,出于对国家安全的关切,美中两国将面临越来越大的脱钩压力。以技术为例,他认为这将是美中关系向前发展的核心挑战。两国都有必要封存*高科技,以维护国家安全。但如果走得太远,就会形成他所说的经济铁幕,使供应链脱钩,并在全球经济中建立不兼容的规则和标准,阻碍创新和经济增长。

*iGCU注:“封存”一词英文原文为“sequester”,应译为“隔绝”。

Second, our two nations will face increasing pressures to decouple, driven primarily by national security concerns. Take technology, for example—the area that he believes will be the core challenge in the US-China relationship moving forward. It is clear that each of our nations will, of necessity, sequester high technologies to protect our national security. But if this goes too far, it will create what’s called an Economic Iron Curtain, one that decouples supply chains and erects incompatible rules and standards throughout the global economy, impeding innovation and economic growth.

第三,即便没有合作,至少要有一定的协调,否则有些问题根本就无法缓解和解决。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一些比较容易的问题上,以建立合作势头和相互信任,并在此基础上继续前进。

Third, there are problems that we simply cannot mitigate and solve without at least some coordination, if not cooperation. Instead, we should focus on some of the easier issues to develop momentum and trust, which we can build on moving forward.

重启美中合作的重点领域

谈到美中可以立即开展合作的领域,他表示,首先希望两国能够达成一致,大面积取消对学生和学者交流的签证限制,这能促进创新,也符合公众利益。

另一个合作领域是阻止新冠疫情。他建议,第一步是尽可能地协调疫苗的分配,需要确保所有国家都能得到足够数量的经批准的有效疫苗,否则全球经济复苏将减缓。

其次,两国应该争取在环境和气候方面取得进展。

Talking about areas where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can cooperate immediately, Henry Paulson hopes we can agree to halt the proliferation of visa restrictions on student and scholarly exchanges that can promote innovation in the public interest.

Another obvious area for cooperation should be on stopping the pandemic. One clear first step is to coordinate – to the degree possible –on vaccination distribution. It is necessary to ensure that all countries receive approved andeffective vaccinations in adequate quantities – otherwise, it will slow down theglobal economic recovery.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also aim for progress on the environment and climate.

美中气候合作前景

保尔森表示,很高兴美国重新加入了《巴黎协定》,而中国的目标是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但两国目前的行动都无法实现避免灾难所需的全球温控目标。如果美国和中国这两个世界上最大的排放国以互补的方式合作,改变气候轨迹将容易得多。

第一,美国和中国应共同努力,重新思考国际气候治理问题。需要有惩罚力度的治理结构,正视搭便车的问题,并为遏制排放创造激励措施。

第二,两国应推动取消环境商品和服务的关税。

第三,两国应该共同努力,在减少新兴市场包括“一带一路 ”国家的碳排放方面取得进展,并鼓励绿色发展的最佳实践和最高标准。这也是他创立的保尔森基金会与中方密切合作制定自愿性绿色投资原则的一个领域。

第四,两国都需要提供激励措施,引导私营部门的资本流向减少碳排放、支持绿色发展和重视自然的创新解决方案。

第五,两国应当联合投资那些有可能帮助我们避免最不利的气候结果、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哪怕这些技术在商业上没有效益。

第六,两国应该共同努力,在中国、美国和世界各地部署清洁技术。

Henry Paulson is pleased the US has rejoined the Paris Agreement, and that China has targeted carbon neutrality by 2060—but neither country is on track tomeeting the global temperature goals needed to avert disaster. And changing the climate trajectory will be much easier if the US and China—the world’s largest emitters—are working in complementary ways.

For one,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work together to rethink international climate governance. Aggressive voluntary climate targets are necessary but insufficient to drive meaningful change. We instead need a structure with penalties—one that deals squarely with the problem of free-riding and creates incentives to curb emissions.

Second,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push toward lifting tariffs on environmental goods and services.

Third,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work together to make progress on reducing the carbon emissions in emerging markets, including in the Belt and Road countries, and encourage best practices and high standards for green development. This is an area where his Institute, the Paulson Institute, has worked closely with the Chinese on developing voluntary green investment principles.

Four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each need to provide incentives to channel private sector capital into innovative solutions that reduce carbon emissions, supportgreen development and value nature.

Fif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make joint investments in game-changing technologies that have the potential to help us avoid the most adverse climate outcomes, even if they are not commercially viable.

Six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work together to deploy clean technologies in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around the world.

更广泛的美中经济关系

如果两国关系不能取得进展,全球经济中最重要、增长最快、规模最大的领域将被切断贸易和投资的通道,这对美国、中国和世界都不利。为此,保尔森建议:

近期,两国应该全面落实第一阶段的贸易协定,并开始全面的双边谈判,重点解决市场扭曲问题,采取他所说的“定向对等” 战略。重点关注对等规则、市场准入和行动,但不是建立在机械和条件反射的基础上,而是考虑是否符合美国工人、农民和牧场主的利益。从中国的立场来看,也要符合中国人的利益。

另外,希望两国能够重新建立战略经济对话,以应对重大的长期宏观经济挑战,同时在更紧迫的问题上取得进展。

从长远来看,两国应该共同努力,更新和改进全球贸易体系,首先是改革世贸组织。

最后,美国应与主要经济盟友和中国合作,加强数字贸易、技术、知识产权、环境商品和服务的规则并使其现代化。

If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fail to make progress, some of the most important, fastest growing, and largest parts of the global economy will be cut off from trade and investment to the detriment of America, China, and the world. Henry Paulson suggests:

In the immediate term,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fully implement the Phase I trade agreement, and begin comprehensive bilateral negotiations focused on addressing market distortions, with a strategy he calls “targeted reciprocity.” This is a focus on reciprocal rules, market access, and actions—not on a mechanical and reflexive basis, but in a way that makes sensefor American workers, farmers, and ranchers—and, from China’s standpoint, for Chinese.

Henry Paulson is also hopeful that the two countries can reestablish a Strategic Economic Dialogue to address major long term macroeconomic challenges, while making progress on the more immediate issues.

Over the longer term,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hould work together to update and improve the global trading system, starting with fixing the WTO.

The US, working with its major economic allies and China, should strengthen and modernize rules for digital trade, technology,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environmental goods and services.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6

旧文章ID:24362

拜登为何上来就下令突袭叙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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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沙  来源:后沙

拜登就职已有一个多月时间,新官上任三把火,规划防控疫情、重返国际组织、重开美国边境、缓和盟友关系……似乎有“焕然一新”的感觉–美国回来了!

不过,再天真的人也不要以为美国改邪归正,立地成佛了,拜登只是结束了特朗普的“王八拳”打法,让美国的动作更有章法而已。

美国本质并不会有任何改变,民主党政府对战争的渴望,对杀戮的欲望更加强烈,不过,也更加虚伪。

2月25日,美联社报道,拜登总统下达任内首道军事命令,下令向叙利亚境内的伊朗支持的民兵武装发动突袭。

两名五角大楼官员透露,美军于25日夜晚向叙利亚东部几处建筑和移动目标发动空袭。

袭击发生在代尔祖尔省的Al-Bukamal镇,叙利亚人权观察负责人拉赫曼说:“袭击摧毁了三辆装载军火的卡车……多人伤亡。初步迹象显示至少17名战士丧生,都是人民动员军成员。”

五角大楼发言人科比解释了原因:对亲伊朗民兵之实施打击,是为了回应他们前不久对驻伊拉克美军的攻击,并相信这将促进叙利亚地区和伊拉克整体局势降温。

科比还表示:突袭摧毁了卡塔布真主党和赛义德烈士营位于边境检查站的一些建筑和设施,这一行动发出了明确信号:拜登总统将保护美军和盟军。

美国的理由听起来非常矛盾,美军在一个主权国家境内点燃战火,打死十几人,居然是为了“促进局势降温”?

CNN、BBC现在都不提人权和主权了,对于它们来说,美军杀人就像老虎吃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大声欢呼算是克制了。

美国网友则挖出了拜登去年1月、2月的推文,说的都是反对随意发动战争,提醒特朗普军事行动只能作为最后手段。

而拜登自己上来还没到两个月就下令突袭,难道外交手段已经用尽了?

美国副总统哈里斯抱怨自己对突袭行动竟然并不知情,遭到特朗普儿子的嘲笑。换句话说,美国突袭叙利亚,是一次既隐密又仓促的决定。

美国动武逻辑也颇为牵强,美国驻伊拉克军队和大使馆(绿区)遭到袭击是在2月22日,反美武装共发射了三枚火箭弹,几乎没有造成伤亡。

如果美国要报复,那地点应当选择在伊拉克。或者,如果美国认为是伊朗在策划袭击,那为什么不敢直接空袭伊朗目标?拿叙利亚出什么气?

拜登同意将叙利亚境内建筑作为轰炸目标,主要原因是:

一、叙利亚毫无还手能力,美国根本不必担心遭到报复,这是风险最小的军事行动;

二、被轰炸的武装人员是活跃在叙伊边境的亲伊朗武装组织,这既能对伊朗施压,又能避免伊朗直接卷入冲突;

三、2月17日,拜登首次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通话,他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美国“支持以色列,压制伊朗(什叶派阵线)”的总路线没有变化。

实际上从2019年到2020年,以色列在叙利亚境发动了无数次空袭,包括无人机轰炸,单单在2020年9月,就进行了7次空袭,在代尔祖尔省、霍尔姆斯省、阿勒颇郊外总共炸死了70多人,包括武装人员和平民。

国际舆论一般对以色列对叙利亚发起的袭击保持低调,但对美国行动格外注意,因为,这将意味着大国可能在中东发生新的碰撞。

俄罗斯外交部昨天谴责了美国对叙利亚主权的侵犯,夜间偷袭叙利亚领土,是不可接受的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更令俄罗斯愤怒的是,据俄外长拉夫罗夫表示,美国在发动袭击前的几分钟向俄罗斯发出了警告。

莫斯科能说美国没有遵照协议通知俄方吗?通知了啊,但那时已经是空袭倒计时了,俄罗斯还有什么时间进行反应?拜登政府的恶心就在于此。

2月17日,拜登与内塔尼亚胡谈了什么?外界并不知情,但欧媒认为重点之一就是如何对付伊朗支持的中东什叶派武装。对于犹太人来说,只有保持对伊朗紧张关系,它才有可能与阿拉伯国家缓和关系,形成彻底孤立伊朗的局面。

拜登已经发出信号想要重返《伊朗核协议》,但这与以色列的孤立伊朗目标产生了矛盾。

22日美国在伊拉克的“绿区”遭到袭击,给了拜登一个不错的借口,25日美国就决定发动军事报复行动,三天时间的确有些仓促,也难怪哈里斯不知情。

拜登这样既给了犹太人一个交待,又能为《伊朗核协议》重新谈判之前夕向伊朗施压。

但真正的受益者只有一个,那就是ISIS残余势力,因为反恐行动需要各国相互配合,一旦大国在中东重新出现代理人冲突时,反恐的重要性将被列在了最后一位,这给了ISIS翻身的机会。它们又可以重新恢复横向联系,并得到武器输送的通道,以及建立宣传工具和平台。

如果ISIS复活,叙利亚和伊拉克又将陷入新的灾难,回想2011年“阿拉伯之春”以来,ISIS只用了三四年时间就像黑云一样笼罩在叙伊两国人民头上,到处生灵涂炭,2016年之后,ISIS才被击溃。

ISIS的兴衰,很古怪地与民主党在美国起落时间契合,现在“美国回来了”,是否意味ISIS的“奶妈”回来了?

目前ISIS已渗透到阿富汗北部地区,塔利班和阿富汗政府表示愿意联手打击ISIS,但这两股力量能不能先互相停火却还是个问题,而这又离不开驻阿富汗美军的态度,美军不走,阿富汗内战就不会停止,否则,美军以什么理由呆在阿富汗?ISIS在阿富汗生存下来,一有机会就重回中东。

2月13日俄方透露,美国、英国等情报机构官员在叙利亚阿坦夫地区(由美国支持的武装力量控制)举行会晤,会场上居然出现了ISIS的头目。

那些被关押在库尔德人地区的ISIS囚犯,也可能在美国压力下被释放,由美国教官重新培训,然后唤醒叙利亚南部、西南部、伊拉克的“沉睡者”。

因此,美国民主党的计划要远比特朗普的“王八拳”有板有眼,通过这次空袭可以隐约看到美国正试图重新拿起一把利刃杀回中东,叙利亚重建计划将不得不陷入停滞。这里的小孩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水果吃,但这对美国来说重要吗?

叙利亚战争根源是什么?一个超级大国要垄断全球资源,叙利亚是计划的一环,它必须接受超级大国设立的秩序,只有顺从才能有“和平”,否则,只有战争。

如果以推翻阿萨德统治为借口的战争,是因为他不“民主”而引起,那么如何解释沙特能够独善其身?“民主”是看人下菜的?

拜登和他的西方盟友们一边慷慨陈词,大讲“捍卫人权”;一边制造随意杀戮、残害生命。何等无耻?

美国在2018年派到叙利亚难民营的圣母,曾说过:拜托全球民众多多捐款帮助叙利亚难民。呼吁各国领导人协商中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不要再牺牲尊严和人权。

战争是美国挑起的,灾难是美国制造的,但扮演圣母白莲花的又是美国人。

她演讲稿谁写的?我们不知道,但散发出来伪善和恶心味道,显然是来自民主党文宣创作班子。

现在看,美国真的回来了,至少在中东地区回来了,一手屠刀,一手鲜花。

特朗普曾将美国的全球战线拉得很长,副作用之一,就是盟友被疏远;拜登则会将力量集于一点,“领导”盟友配合美国。

中国、欧洲在中东问题的态度较为微妙,都是主张对话解决,而俄罗斯是跟美国硬顶。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今天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中方注意到有关的报道,我们呼吁有关各方尊重叙利亚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避免给叙利亚局势增加新的复杂因素。

中东是一块很大很大的蛋糕,蛋糕谁多谁少?可以商量,但美国要是害得大家做不成大蛋糕,那无论是共和党或民主党政府都不会有好日子,这不是美国重回《伊朗核协议》就可以解决的。

叙利亚变得豺狼遍地,四分五裂,证明有的国家的邪恶,并不是常人所有想像的。

世界显然需要一支新的力量,来建立新的平衡,而不能再任凭美国弱肉强食。

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6

旧文章ID:24361

卡特中心发布如何稳定和改善美中关系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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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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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大(2021年2月23日)——卡特中心今日发布了题为《寻找更坚实的基础:民间交往在美中关系中的作用》的报告,该报告探索扩大中美民间交流何以稳定美中双边关系。

在报告的前言中,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谈到了中美接触的历史益处:“四十年前,在我和副总理邓小平宣布美中建立全面外交关系的决定时,我们知道这一决定为两国开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我很自豪地见证了随之而来的收益,包括东亚的和平,双边贸易和投资的扩大,以及中美两国人民之间不断加深的友谊。”

卡特总统还说:“然而,如今两国关系正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他警告说,敌对的言论和政策“会在两国之间构筑无知的高墙”。

卡特中心中国事务高级顾问刘亚伟称,该报告强调了民间组织在中美接触中所起的作用:“该报告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侧重于为非政府组织和教育机构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为美中21世纪的接触提供新的途径。”

卡特中心负责和平项目的副总裁芭芭拉·史密斯(Barbara J. Smith)称,42年前卡特总统和邓小平正式建立的关系是亚太地区和平与繁荣的支柱。

“尽管未来美中关系的性质将有所不同,”她说,“但我们坚信,美中两国公民之间的文化、教育和经济交流绝不能中断。”

本报告的作者和顾问来自不同领域,包括美国非政府组织、外交和政策团体。请点击这里阅读卡特总统为报告撰写的前言和下载完整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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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亚特兰大,索伊亚·埃里森(Soyia Ellison) ,邮箱soyia.ellison@cartercenter.org
卡特中心使命捍卫和平、抗击疾病、建立希望。
卡特中心介:卡特中心是一家非政府、非盈利组织。它通过化解冲突、促进民主、保护人权、开拓经济发展、预防疾病和提供心理健康服务改善了80多个国家人民的生活。中心由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和前第一夫人罗莎琳·卡特于1982年创立,它与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一道致力于促进全球的和平与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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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2/27   发布时间:202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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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敏 王建伟:特朗普还能东山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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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至敏 王建伟  来源:澎湃新闻

2月的最后三天,美国共和党及其支持者将聚集佛州奥兰多,召开年度保守派行动大会。特朗普已表示他会参加并发表演讲。不出意外,这将是特朗普卸任后,尤其是2月6日第二次弹劾案落下帷幕后,首次高调亮相。

这是否意味着特朗普打算重出江湖,甚至在2024年卷土重来,再次挑战总统宝座?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分析共和党内部各派政治势力的消长。

共和党的分化

应该说1月6日国会山暴乱后,共和党内外以对特朗普的态度为主轴,已大致分裂成四派势力:一是特朗普的基本盘。尽管特朗普“创纪录”地在任内两次被弹劾,而且多数民众认为他对国会山暴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在共和党内的人气依然居高不下。

甚至在国会山暴乱平定后,仍有139名共和党众议员和8名参议员拒绝确认几个关键摇摆州的选举人投票结果,他们分别占共和党众议员人数的67%和参议员的16%。

不仅如此,在第二次弹劾案审理过程中 “反水”的共和党议员(10名众议员和7名参议员),大多随即受到其所在州共和党组织的正式投票谴责。最近几次民调显示,四分之三的共和党选民支持特朗普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发挥突出作用。

可以说,在特朗普四年多的经营后,共和党从主体来说已成为货真价实的“特朗普党”。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在遭弹劾不到一个月后就有东山再起的底气。

对于特朗普,共和党基层的“粉丝”报以近乎盲目的个人崇拜,但党内一些高层抱住这个“神主牌”则更多地是出于政治算计,他们断定共和党要想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夺回国会控制权,少不了要特朗普来收拾人心。

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在国会山暴乱当日曾与特朗普发生争执,但弹劾案刚过,他就专程跑到佛州海湖庄园向特朗普输诚,希望他能够帮助共和党筹措竞选资金。同样地,南卡罗莱纳州参议员格雷厄姆在国会山暴乱当日信誓旦旦说与特朗普情分已尽,为此还曾在机场遭到“特粉”的攻击,然而,不过几天,他的口风就变了,宣称特朗普开始的“美国优先”的革命运动不仅活力依旧,而且在特朗普领导下,还会继续壮大,即所谓“特朗普+”(Trump plus)。

总之,共和党内从基层到关键国会议员支持特朗普的稳定多数目前还看不出有太大的变化。

共和党内的反对特朗普的势力,从2015年他宣布竞选总统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存在。他们主要由共和党精英层的建制派组成,包括前政府官员、国会议员、党务竞选官员,以及智库专家等。“反特派”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由于地位显赫,影响力不容小觑。

对于特朗普这样一个背离共和党内政外交传统、不按常理出牌的异类“商人-政客”,“反特派”感到愤懑和不屑。在2016年及2020年大选中,他们建立了各种政治组合,通过公开信、刊登电视广告等形式反对特朗普当选和阻止他连任,为此甚至不惜支持民主党候选人。此番共和党败选,“反特派”更是要彻底清算“特朗普主义”,他们认为,除此之外,共和党别无前途。

共和党内的这种情绪在去年大选后也开始向基层蔓延,尤其是国会山暴乱后,退党人数大幅增加 。例如在科罗拉多州,仅暴乱后一周,就有4600名共和党党员选择改变党派属性,这个数字虽然不到该州共和党登记人数的1%,但其宣示意义却不可低估。

日前,120多名前共和党官员召开网络会议,讨论成立第三党的可行性。40%的与会者主张立即建立新党以反对特朗普,43%则主张留在共和党内成为反对特朗普的一个派系。更有甚者,如伊利诺斯州议员凯辛格,已成立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资金挑战特朗普及其支持者。

虽然一般认为,在美国的单一选区制度下(即必须在每个选区赢得绝对多数方能当选该选区议员),第三党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然而共和党一旦分裂,即便分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它想要在一些关键摇摆选区取胜也会难上加难。 至于共和党内“反特派”的潜在作用,比如是否会在2022年中期选举时和民主党候选人形成事实上的选举同盟,目前尚难预测。

第三势力

国会山暴乱后,共和党内政治版图最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出现了一股既要摒弃特朗普又想守住共和党基本盘的势力。日前《华尔街日报》一篇社论大概道出了他们的想法: 特朗普只是未被定罪,而非裁定无罪,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如果无法认识到这一点,共和党只会在自欺欺人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共和党参议院领袖麦康奈尔反对弹劾一个已经下台的总统,但在弹劾投票后的发言中却严厉指责特朗普在道义上和事实上煽动了1月6日国会山暴乱。此番讲话清楚地与特朗普划清了界限,因而也有人将此比作 “麦康纳尔计划”的第一炮——2020年大选时,共和党内的“反特派”曾发起“林肯计划”,通过筹集资金、发放广告的做法,分化对特朗普的支持。

这派势力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是曾被特朗普任命为驻联合国大使的黑莉。黑莉多次表示特朗普虽有错,但错不至罪;但弹劾案结束后,她画风一变,转而批评特朗普误导支持者,认为共和党不应该继续惟特朗普马首是瞻。

总的说来,第三势力从传统的党派立场出发,认为共和党的出路在于走出特朗普个人政治的怪圈,但不应抛弃特朗普的基层支持者,应该通过攻击民主党拜登政府的政策来增强党内凝聚力,尽快步入后特朗普时代。分析认为,持这种立场的共和党高层不在少数, 只是目前多数还不愿意公开与特朗普决裂;如果对特朗普的第二次弹劾以秘密投票的方式进行,可能会有多达17名的共和党参议员“反水”,足以给特朗普定罪。

对第三势力而言,最大的挑战在于缺乏一位既能扳倒特朗普又不折损党派基本盘的领军人物。目前,不少人寄望于众议院共和党第三号人物、前副总统切尼的女儿伊丽莎白·切尼。切尼在众议院讨论特朗普弹劾案时,曾激烈抨击特朗普,为此她遭到所属的俄明州共和党组织的谴责,更有一些共和党议员试图剥夺她众议院党团领袖的位子。不过,在就罢免一事进行的秘密投票中,多达72%的共和党众议员投票支持切尼继续担任众议院党团会议主席,可见党内反特朗普的暗潮汹涌。切尼本人事后表示对公开反对特朗普的言行不后悔,也不改变立场。

目前尚难判断第三势力会如何发展,甚至是否有足够的生存能力。但它的出现是一个风向标,不可忽视。这从特朗普的反应中即可窥见一斑。

针对麦康奈尔的“去特朗普”路线,特朗普发表了言辞激烈的声明,除了羞辱麦氏本人并列举其“罪状”外,他还扬言要在接下来的中期选举中支持挑战麦康奈尔的共和党人,以便找到可以让“美国重新伟大”起来的新领导人。

特朗普放言,他不会和主张“去特朗普化”的第三势力打交道。黑莉曾表示想与特朗普见面并解释之前所做的一些表态,但遭到断然拒绝。南卡罗莱纳州参议员格雷厄姆日前一面批评老朋友麦康奈尔公开批评特朗普不当,一面计划和特朗普见面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但无论特朗普还是麦康奈尔对此都兴趣不大。

毫无疑问,第三势力已经受到美国政界和媒体的极大关注,不能肯定的只是,这一势力的崛起究竟是会导致共和党的分裂还是重新整合。但不管怎么说,特朗普要坐稳共和党“教父”的位子,只怕也不容易。

彭斯怎么想?

除了以上三大派系外,还有一些共和党重量级人士的动向也颇为令人玩味。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前副总统彭斯了。

作为特朗普的搭档,彭斯可谓忠心耿耿,不过由于没有按照特朗普的“指示”在1月6日的国会认证中“不认”各州选举结果,遭到后者的多次抨击。在当天的国会山暴乱中,不少支持特朗普的暴徒高呼“吊死彭斯”,一度威胁到彭斯的人身安全。国会山事件后,特朗普夫妇拒绝出席拜登的就职典礼,而彭斯夫妇则留了下来,与新政府礼貌互动。

目前,彭斯已拒绝年度保守派大会的发言邀请,似乎有意与特朗普保持距离。必须看到目前在共和党2024年总统大选的可能候选人中,彭斯的支持率只排在特朗普之后,他的未来政治作用不可低估。与彭斯类似的,在共和党高层还有不少人,他们大多对党内的分化保持缄默,即使是对已经公开化的“特朗普vs麦康奈尔”之争也三缄其口。对于他们而言,如何赢得选举始终是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

上述共和党内几种势力的互动消长,势必会影响明年中期选举乃至2024年总统选举,进而作用于特朗普的政治前途。目前,共和党领导层在如何对待特朗普的问题上面临两难:一方面,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从长远看,如果放任共和党“特朗普化”,那么传统意义上那个共和党将不复存在;另一方面,为短期的政治利益考虑,他们又不愿意与特朗普公开决裂,以免失去草根“特粉”的选票。

当然,共和党能否在明年的中期选举中翻盘,夺回国会控制权,特朗普因素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恐怕还是拜登政府的施政表现。从历史规律来看,执政党一般都会在中期选举中丢失国会议席,拜登恐怕也难以摆脱这一魔咒。

届时,如果拜登推行“新政”失败,引起民怨,那么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滑铁卢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很可能会充当共和党国会议员候选人的“超级助选员”,再次成为共和党的“救世主”,从而为其2024年重返白宫铺平道路。

而如果拜登表现良好,在年底前控制住疫情,恢复社会正常运作,同时通过高强度刺激措施让经济复苏,并尽可能争取两党合作,在一些共同点较多的领域,如基建投资方面,得到共和党最大限度的支持,并将民主党的内斗维持在可控范围内,那么民主党仍然有在中期选举中平盘的机会。如是,特朗普想要东山再起的如意算盘就会大打折扣,加之接连不断的刑事和民事诉讼的困扰,这位另类的前总统在共和党内被边缘化,乃至逐渐淡出政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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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敏,系美国瓦尔波莱索大学政治系教授;王建伟,系澳门大学政府与行政学系教授。

来源时间:2021/2/26   发布时间:20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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