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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兴:美中关系的基础是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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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兴 汤以诺 译  来源:中美印象

【这是美国绿点集团创始总裁唐兴先生(Daniel Wright)2021年1月27日在由卡特中心和中国人民和平与裁军促进会共同举办的线上对华上的讲话。点击这里查看蓝普顿演讲的英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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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高倩倩。在这个时候汇聚一堂非常重要。我们生活在一个双边关系乃至全球关系都遭受严重破坏和变化的时代。今天的会议的组织机构的工作从未像现在这样重要。

1978年,中国领导人邓小平作出决定,向海外派遣3000名学生和学者。当年晚些时候,美国总统吉米•卡特说了一句著名的话:“让他派遣10万名。”第一批52名学者于1978年12月离开中国前往美国。第二年,8名美国学生前往中国。

那段时间,我是乔治亚州亚特兰大的一名高中生。我们的教堂就在佐治亚理工学院的对面,距离今天的卡特中心只有3英里,专门为来自中国的学生提供免费英语辅导。我当时是一名志愿者。约定是这样的:我免费教他们英语,而我新结交的中国朋友则奖励自制的中国菜,教我怎样使用筷子。我还记得我尝试着用筷子夹起那些滑溜的花生。从那以后,在我生活过的中国各地,从上海到北京,从南京到贵州,我一直都没忘记那时掌握的使用筷子的技巧。

今天,主办单位让我谈谈过去40年的中美教育和文化关系:回顾成就和行之有效的做法;并反思经验教训,为未来几年的决策者提供参考。

而这是我的底线:在全球动荡加剧和双边关系紧张的时期,我们必须切实加强两国关系的基础,也就是我们的人民。为此,我们最好进一步加强人文交流和教育交流。我们必须进一步开放而不是收紧政策。全世界摆脱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努力,将为我们所有人再次致力于此目标提供极好的机会。这是我们必须做出的务实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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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简短的看法与诸位分享。

1.我们的成就是什么?

就像中美关系的其他领域一样,这方面的数字是清晰而惊人的。根据《2019年门户开放年度报告》,2018-2019学年,在美国接受高等教育的中国学生约为37万,占美国100万国际学生的三分之一。

在过去的40年里,有近33万美国学生在中国学习。

我们许多参与这项活动的人都包含在这些数字之中。但你我不仅仅是数字,不是吗?!

比学生流动数据更重要的是交流所带来的思想、见解、信任和个人成长。

这里的关键成就是信息与理解之间的区别。它们并不相等。信息是事实和数据,你可以在网上找到它们。理解则是细微的差别和洞察力,它有助于决策、判断和效率。

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时代,我们有大量关于彼此的信息,但却越来越缺乏理解。而没有理解的信息是危险的。

从信息走向理解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人与人的互动和第一手经验——这是在教育和文化交流中发生的事情。

正如在中国出生长大、毕生关注中国的美国学者包大可(Doak Barnett)上世纪80年代在《中国的遥远西部》一书前言中所写的那样:

“……人们必须非常警惕对中国的概括,这些概括至少部分不是植根于基层的研究、观察和经验。不幸的是,在西方盛行的中国形象往往缺乏这样的基础。”

今天仍然如此。我想说的是,中国也需要理解美国,特别是在这个动荡的变化时期。

2.什么政策起作用了?

最根本的是,开放和支持人员和思想流动的实际政策是成功的关键。

开放比封闭更好,因为它支持人员流动,促进着我所描述的相互理解。

中国和美国都从各自的历史中认识到,伟大、自信的国家往往更加开放。当我们最开放的时候,我们就繁荣了。被恐惧和不安全所困扰的国家则往往更加封闭。它们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繁荣。

新冠肺炎疫情过后,我建议大家加倍努力,进一步加强对外开放,特别是在教育和文化交流领域的开放。

3.最后,未来的教训。

因此,我们必须保护和促进人员流动。随着中美双边关系似乎变得更具竞争性,以及在某些领域的更具争议性,这一空间将进一步面临收紧的压力。

我们将需要在两国关系中选择“战略绿洲”,即能够促进理解并为两国关系奠定基础的领域。

为此,我有一些实用的建议:

首先,自上而下层面:

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积极支持的环境:

1. 我们需要来自高层的政治信号和对教育文化交流的支持,比如习主席当年与芝加哥和(华盛顿州)塔科马的高中生聊天和时任副总统乔·拜登在成都郊外与学生们打篮球。

2. 此外,让我们需要确保一个新的高级别对话机制,如过去的战略经济对话,肯定人文交流的重要性。我希望两国政府重新建立这样一种机制。

3. 我们还需要切实可行的政策支持,以进一步促进开放——旅行、学习和研究层面。签证政策是关键。

其次,自下而上层面:

1. 我们需要加强两国在大学项目、市长、州长、社区和非营利组织等地方层面的交流。我是美国腹地中国协会(US Heartland China Association)的董事。我们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参与意愿。这需要得到进一步的鼓励和支持。

2. 我们要在地方层面拓展更多的务实合作领域:围绕气候、公共卫生、教育、商业等具体、广泛领域开展务实合作。

3. 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活动传播信息和教育公众。中美两国的普通民众都需要明白,这种关系对他们更为有利。

考虑到两国的公众舆论,这并非易事,但至关重要。

我建议我们采取清醒的、务实的态度。我们的人民是建立正确关系的基础——不仅因为它是美好的,而且因为它是必要的。保持、保护和促进教育和人民之间的联系将变得越来越重要。

谢谢!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7

分析:美中紧张关系恐持续 台湾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引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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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一些经济学者和策略师在路透社全球市场论坛上说,即使美国总统拜登愿意重新参与多边贸易,他也不太可能与中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达成新协议或降低对中国的关税,这意味着两国关系将保持紧张。有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将继续与中国进行科技竞争,这使得在中美科技战中扮演关键角色的台湾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引爆点”。

继前总统特朗普采取“美国优先”的立场之后,拜登政府对联邦采购实行了“买美国货”政策。

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的高级经济学家拉什米·班加(Rashmi Banga)星期二在路透社全球市场论坛上表示,这意味着持续的紧张局势。

她预计,在与中国持续的科技竞争中,美国不会改变其政策。中国在数字技术和服务领域拥有庞大的全球影响力。

鉴于台湾在中美科技战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阿拉旺商业咨询公司的共同创始人牛顿( Alastair Newton)把台湾描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引爆点”("the world’s most dangerous flashpoint)。

“我并不是预测在近期或中期会在那里会发生战争,但误判的风险是不可忽视的,”他在论坛上说。

不过他预计拜登会在气候变化和伊朗问题上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合作。

拜登总统1月20日就职后还没有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通话。

拜登星期一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谈到习近平时承认,他“没有理由不给他打电话。”

他警告说,两国之间的关系会与特朗普领导时期有所不同。他说,他此前一直对习近平表示,美中之间不需要发生冲突,但“会有极度竞争”。

“我不会按照他知道的方式去做。那是因为他也在发出信号。我不会像特朗普那样做。我们将专注国际规则,”拜登说。

他也一直强调与美国同盟加强协调,共同应对中国构成的挑战。

在星期一的白宫例行记者会上,白宫发言人莎琪回答拜登为何仍未与习近平通话的问题时说,拜登与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领导人通了话。她说,中国“当然是这些谈话当中的一个重要话题”。

她还补充说,拜登在与欧洲领导人通话期间也讨论了中国,“因此我们的策略当然是与地区合作伙伴以及盟国接触,首先进行这些通话和接触,而且还与国会山的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磋商。”

莎琪还说,总统“还没有跟每一位国际领导人打过电话,他还没有与他们所有人接触,而我肯定他今后几个星期里会有更多这样的活动。”

拜登总统星期一与印度莫迪通了电话。

参加路透社全球市场论坛的牛津经济研究院宏观经济与投资人服务部门印度与南亚地区业务负责人基肖尔( Priyanka Kishore)认为,在印太地区,美国正在通过替代的安排,来彰显它在该地区的存在,这包括与澳大利亚、印度和日本组成的非正式的四方集团,来对抗中国在印太地区的政治、商业和军事影响力。

“美国可以选择通过与(四方机制)中这些国家的关系来让它的影响力被感受到,”基肖尔说。

一些贸易专家认为,美国施加其影响力的另一个领域是多边贸易协议。

中国去年加入了东盟国家发起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CP)。该协定被标榜为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协议,被视为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步协议》(CPTPP)的替代方案。该协定的前身《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是前美国总统奥巴马把亚太地区11个国家连接起来的战略重心转向亚洲的核心。特朗普于2017年在TPP签署之前退出了该协定。

前美国助理贸易代表卡特勒(Wendy Cutler)在路透社全球市场论坛上说,这些贸易协定将会给美国压力,让它参与进来。

标普全球市场情报部门Panjiva的研究分析师克里斯•罗杰斯(Chris Rogers)在论坛上表示,为了阻碍CPTPP中的伙伴与中国合作,预计拜登政府将迅速表明其重新加入该协议的意图。

不过他认为,拜登不会匆忙行事。

“拜登可能会走,而不是跑,”这位分析师说。

他补充说,与特朗普相比,美国新政府在做出政策上的改变时可能会更深思熟虑和进行更多的咨询。

(本文参考了路透社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6

美参议院经过表决将弹劾审判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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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雷德迈尔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会参议院星期二(2月9日)通过表决,同意把针对前总统特朗普的弹劾审判继续下去。特朗普被控上个月敦促支持者在国会开会认证民主党人拜登击败他赢得11月选举期间去面对议员,从而构成煽动叛乱。

控辩双方就特朗普卸任后还审判他的合宪性展开了四个小时的激情辩论。参议院随后以56票对44票决定星期三中午开始听取证据。

在弹劾案中起到检察官作用的众议院民主党议员说,前总统特朗普必须要为他在任最后几个星期里的行为承担责任。

特朗普的两位律师争辩说,美国的建国先贤制定宪法时的意图只是把弹劾当作罢免总统的工具,而特朗普的四年任期已在1月20日随着拜登的宣誓就职而结束,因此已经不可能再利用弹劾来罢免他了。

在特朗普的弹劾审判开始之际,起诉特朗普的众议院弹劾经理人之一、来自马里兰州的联邦众议员杰米·拉斯金说,如果不追究特朗普的责任,这“将制造一个崭新的1月例外”,让未来的总统不必为最后几个月的任何过犯面临后果。

1月6日暴力事件视频

民主党人向参议院展示了震撼性的视频,描述了1月6日发生在国会大厦的骚乱事件。抗议者闯过当局的警戒线,肆意冲撞,议员们慌忙躲避暴力。当时他们刚刚开始认证拜登当选的程序。

特朗普当时敦促数以百计的支持者到国会去面对议员,为推翻选举结果做最后的努力。一个星期后,他被弹劾。1月20日,特朗普离开白宫,拜登宣誓就任美国第46任总统。

拉斯金说,总统在位的每一天,“他都被禁止犯有重罪和轻罪”—这是弹劾指控的定罪标准,并且不能因为他现在已经卸任就回避国会大厦致命骚乱事件的责任。

众议员们指称,特朗普通过敦促支持者游行去国会并“拼命斗争”而构成了煽动叛乱。但是,特朗普的律师们对参议院据此而展开弹劾审判的合法性提出了尖锐质疑。

特朗普律师小布鲁斯·卡斯特说:“那种1月例外的观念是无稽之谈。”他说,假如特朗普犯了任何罪,“逮捕他”,因为他已经是普通公民了,不再享有免受起诉的豁免权了。

卡斯特援引宪法文字说,对弹劾指控做出的裁定,“不得超过免职”,而鉴于特朗普的四年白宫任期已经结束了,这是不可能的。

“宪法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卡斯特说。“他已经被选民们免职了。”

特朗普的另一位律师戴维·舒恩指责民主党人寻求弹劾特朗普是为了“把唐纳德·特朗普清除出美国政治舞台”。他说,“纯粹的、原始的、被误导的党派政治”是民主党人弹劾特朗普的核心所在。

星期二做出的将审判继续下去的表决结果是预料之中的。

上个月,来自肯塔基州的联邦参议员兰德·保罗试图用同样的违宪理由阻止审判。但是,五名共和党人加入了所有50名民主党人的行列,以55票对45票决定将审判程序进行下去。

在星期二的最新表决中,又有一位共和党人、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比尔·卡西迪参议员也表决支持把审判继续下去。

参议院表决

不过,参议院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数才能定罪。这意味着,至少还要有11名共和党参议员逆转投票倾向,才能做出对检方有利的裁决。在拥有100个席位的参议院,目前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以50比50平分秋色。

保罗说,“定罪机率为零”。假如特朗普被定罪,参议院只需要简单多数,就可以投票永远禁止他再次担任联邦公职。

1876年,在格兰特总统期间,参议院对一位内阁部长进行了弹劾审判。这位部长在眼看要被众议院弹劾之际辞职,但仍然受到了弹劾。特朗普被弹劾时仍在任上。

1月6日的抗议变为骚乱,大约800名特朗普的支持者横冲直撞,突破当局的警戒线,闯入国会大厦,打碎门窗,洗劫了一些议员的办公室,并与警方推搡。有五人死亡,包括一名国会警察。国会警察的死亡案目前正作为他杀案而受到调查。一名骚乱者被一名警察开枪打死。

审议针对这位一届总统的弹劾案的100名参议员处在一个独特的位置:他们中的很多人在逃离参议院会场时都是这场骚乱的目击者。

特朗普是唯一被两次弹劾的美国总统。他第一次弹劾是因为被控要求乌克兰总统在去年11月的选举之前挖掘拜登的黑材料。参议院在一年前裁决他无罪。

在冲击国会大厦事件的一个星期后,众议院以232票对197票二度弹劾了特朗普,指控他“煽动叛乱”。10名共和党人加入了所有222名民主党人的行列支持弹劾。随后,拜登于1月20日宣誓就职,卸任总统特朗普最后一次乘坐“空军一号”专机飞往他位于佛罗里达州的海滨别墅。此后他一直住在那里。

特朗普已经拒绝了民主党人让他在弹劾审判中作证的请求。预计他不会出席。审判有可能持续一个星期或更长的时间。

九名众议院民主党弹劾经理人中有几位是检察官出身。他们说,特朗普敦促支持者在国会大厦抗议他的败选,从而对随后发生的骚乱“负有特别责任”。

特朗普敦促支持者1月6日来华盛顿,并说,这将是“疯狂的”。在白宫附近举行的集会上,特朗普继续发表几个星期来的一连串指称,没有根据地宣称选举舞弊,使他连任四年的胜选果实被窃取了。随后不久,他的支持者游行走过16个街区,来到了国会。

特朗普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话。他让支持者游行去国会,“和平地而且爱国地让你们的声音被听到”。

但他还督促他们说:“我们国家已经受够了。我们不会再忍受下去了,这就是所有这一切的全部。用一个真的是你们大家想出来的最喜欢的词:我们将停止窃选。”

他说:“而且我们斗争。我们拼命斗争。如果你不拼命斗争,你将不再有一个国家。”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5

分歧弥合还是全面内战?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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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法意读书

法意导言

2月9日,美国参议院将审理对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的第二次弹劾案。2020年大选已经结束,但两党之间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打响。俄罗斯学者亚历山大·杜金撰文表示,特朗普的上台打破了美国两党一百多年来基于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和世界主义的重要共识,这让美国两党之间的斗争日益激进化。杜金借用麦金德“心脏地带”的地缘政治概念,将美国共和党所占领的中部选区比作为大陆“心脏地带”,民主党所占领的沿海选区比作海洋地带,前者代表着美国的“旧民主”价值观,后者代表美国的“新民主”价值观,美国大选实际上是大陆文明与海洋文明之间的较量,而今两党之间的各种龃龉乃至撕扯都可以归结为这两种文明之间的不可调和。杜金指出,美国大选恐怕不是分歧弥合的终点,而是全面内战的起点。

分歧弥合还是全面内战?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

本文作者:亚历山大·杜金(Alexander Dugin)

译者:张聪

美国精英的百年共识

“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这一表达听起来不寻常且令人诧异。自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两个主要政党之间的对立——“红方”共和党(GOP)和“蓝方”民主党——已经成为一场竞争,这场竞争是以政治、意识形态、地缘政治等基本原则都被双方接受为基础的。美国的政治精英立基于一个深刻而完整的共识——首先是忠于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其次是巩固美国作为西方世界主要力量的地位。不管我们面对的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对于世界秩序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即全球主义、自由主义、单极化、大西洋主义和以美国为中心。

这种一致在外交关系协会中(CFR)得到了制度性的体现。一战结束后,在签订凡尔赛协议的过程中,两个政党的代表聚在一起建立了这一机构。二战后,外交关系协会的作用愈发凸显,并在二战后成为了日益发展的全球主义的大本营。

在冷战初期,外交关系协会允许各种制度在共同启蒙价值观的基础上与苏联趋同。但由于社会主义阵营的剧烈衰退和戈尔巴乔夫的背叛,“趋同”变得不再必要,全球的世界建构掌握一方手中,即赢得冷战的那一方。

20世纪90年代初成为全球主义者和外交关系协会的光辉时刻。在那时起,尽管存在党派之别,但美国精英间的共识显著加强了,比尔·克林顿、乔治 W·布什、巴拉克·奥巴马的政策——至少在外交政策和忠于全球主义议题的主要问题上——几乎是相同的。就共和党而言,主要由民主党所代表的全球主义者的“右翼”相似物被新保守主义者所占据,他们从八十年代起推翻了旧保守主义者,即那些遵循孤立主义传统并忠于保守价值观的共和党人,这是共和党在二十世纪初和早期美国历史上所特有的传统和价值观。

诚然,民主党和共和党在税收政策,医疗和保险问题上存在分歧(此处民主党是经济上的左派,而共和党是经济上的右派),但这是在同一模式框架下的争端,并不会影响国内政治的主要向量,更不用说国外了。换句话说,美国大选并没有地缘政治意义,因此像“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这样的词语组合因其无意义和空洞而没有被使用。

特朗普打破了共识

2016年现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意料之外上台后,事情发生了转变。对美国来说,他的到来是完全异常的。特朗普的整个竞选计划是建立在对全球主义和美国执政精英的批判基础上的。换句话说,特朗普直接挑战了两党的共识,包括他的党内新保守主义共和党人,但结果还赢了。当然,特朗普仅有的4年任期表明,其以如此意外的方式完全重建美国政策是不可能的,特朗普不得不做一些妥协——包括任命新保守主义者约翰·博尔顿为他的国家安全顾问。但他不顾一切地试图遵循自己的路线的行为(至少部分如此),激怒了全球主义者。

因此,特朗普戏剧性地改变了两个主要政党间的关系结构。在他的领导下,部分共和党人回归到早期共和党内美国民族主义的立场,即“美国优先!”或者“让我们实现美国伟大复兴!”。这导致了民主党人自身的激进化,他们从特朗普和希拉里·克林顿的对抗开始,实际上向特朗普和所有支持他的人——政治上的、意识形态上的、媒体上的、经济上的等等——宣战。

四年的时间里,这场战争没有一刻停歇,而今天——在新的大选前夕——这场战争达到顶峰。它表现为(1)社会制度中存在的广泛不稳定;(2)美国主要城市中极端分子的起义(获得了民主党内部反特朗普势力几乎公开的支持);(3)直接妖魔化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如果拜登获胜,这些人将面临真正的清洗,不管他们担任什么职务;(4)指责特朗普和所有美国的爱国者以及民族主义者为法西斯主义;试图将特朗普描绘为外部势力的代理人,主要是普京。等等。

在这种党派间的激烈对抗中,其中一部分共和党人——主要是新保守主义者(像新保守主义的主要理论家比尔·克里斯托)——反对特朗普,导致整个美国社会出现了尖锐的两极分化。2020年秋天的今天,在肆虐的新冠肺炎疫情及其所导致的社会和经济后果的背景下,大选在某种程度上完全不同于其在过去100年美国历史中的模样。这段历史要从凡尔赛合约,威尔逊的十四条全球主义原则和外交关系协会的成立开始算起。

90年代:全球主义者的光辉一刻

诚然,特朗普并非以一己之力打破美国精英的全球主义共识,使美国处于全面内战的边缘。自21世纪初以来,特朗普已成为深层次地缘政治进程的一个征兆。

20世纪90年代,全球主义达至顶峰,社会主义阵营土崩瓦解,美国的直接代理人在俄罗斯领导层中掌权,中国开始借鉴资本主义制度,这造成了“历史终结”(福山语)到来的假象。与此同时,全球化仅遭到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域外组织的公开反对,但这反过来被美国中情局和来自沙特阿拉伯和其他海湾国家的美国盟友控制,而一些“流氓国家”像伊朗和仍然实行共产主义的北朝鲜,本身并不构成较大危险。这表明全球主义的统治是全面的,自由主义是征服所有社会的唯一意识形态,资本主义是唯一的经济制度。而距离构建世界政府,仅有一步之遥。这是全球主义者,尤其是外交关系协会的战略目标。

多极化的最初迹象

但是自21世纪初以来,事态急转直下。在普京的领导下,俄罗斯避免了解体和进一步的衰落,而它最终从世界舞台上消失本是全球主义者胜利的必要条件。俄罗斯开始走上恢复主权的道路,并用了20年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成为世界政治最重要的一极,虽然仍逊色于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但已不再像90年代那样奴隶般地服从西方。

与此同时,中国以经济自由化为武装,将政治权力保留在共产党手中,避免了苏联的命运,避免了崩溃、混乱,避免了以自由主义标准衡量的“民主化”,逐渐成为与美国比肩的经济强国。换言之,多极世界秩序的先决条件,除了西方本身(美国和北约国家),至少还得加上两个相当重要的力量——普京的俄罗斯和中国。而且,这种可供选择的世界图景展现得越为清楚,在这一图景中奉行自由国际主义的西方以外的,实力日益强大的其他类型的文明(像共产主义中国和保守主义俄罗斯),就会更加让自己声名远扬。

两个国家都存在资本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成分。这虽然还不会成为真正的意识形态的替代,不会成为反霸权的力量(据葛兰西的观点),但已经有些苗头。在21世纪,世界不会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多极世界,但毫无疑问不会再是绝对的单极世界。全球主义开始窒息,并偏离其既定的轨道。与此同时,美国和西欧之间出现分裂。此外,西方国家左翼和右翼民粹主义崛起,并日益表现出对自由全球主义精英霸权所掌控的社会的不满。

伊斯兰世界也没有停止对伊斯兰价值观的斗争,然而,伊斯兰价值观已不再被严格认定为原教旨主义(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被全球主义者所控制),伊斯兰世界开始获得更清晰的地缘政治形式,这表现为(1)中东地区(伊朗、伊拉克、黎巴嫩和叙利亚部分地区)什叶派的崛起;(2)埃尔多安的逊尼派土耳其的独立发展——直到与美国和北约发生冲突;(3)海湾国家在西方和其他强权国家(俄罗斯、中国)之间摇摆,等等。

特朗普时刻:大转折

唐纳德·特朗普胜出的2016年美国大选,正是在全球主义和全球主义精英统治面临严重危机的背景下进行的。

就在那时,在自由主义共识的前沿,一股新的势力出现了:即美国社会中那部分不愿意将自己定义为全球主义精英的人们。对特朗普的支持成为了他们对全球主义战略所投的不信任票,而他们中不仅有民主党,还有共和党。因此,在单极世界的大本营,在全球化的总部,这种分裂暴露无遗。

在极度的蔑视下,他们,即所谓的可悲的、沉默的大多数、被剥夺的大多数站起来了。特朗普已经成为美国民粹主义觉醒的象征。

于是真正的政治回到了美国,并同时带来了意识形态的争端,废弃文化(译者注:cancel culture,类似于文化抵制,从文化圈拓展到政治、商业和学术等各个领域,废弃的方式也从抵制作品升级为要求道歉,甚至强制辞职),BLM(“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美国历史纪念碑的破坏成了美国社会在最根本问题上存在深刻分裂的表现。

美国的共识瓦解了。从现在起,精英和大众,全球主义者和爱国主义者,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进步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成为成熟和独立的两极——他们拥有各自的替代策略、计划、观点、评估和价值体系。特朗普摧毁了美国,粉碎了精英共识,破坏了全球化。

当然,他并非孤军奋战。但或许是受到非典型保守主义和反全球主义史蒂夫·班农(一个美国知识分子熟悉欧洲保守主义,甚至熟悉格农和埃沃拉的传统主义的罕见案例)的意识形态影响,他才大胆地超越了主流自由主义思想,开启了美国政治故事的最新一页。在这一页,我们可以清楚的读到这句话,即“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

2020年美国大选:一切都岌岌可危

2020年12月大选的结果将决定:(1)世界秩序的架构(特朗普胜选:向民族主义的过渡和事实上的多极化;拜登胜选:全球化痛苦的延续);(2)美国的全球地缘政治战略(特朗普胜选:美国优先;拜登胜选:对世界政府的孤注一掷);(3)北约的盟友(它的解体有利于塑造一个更严格地反映美国国家利益的结构,作为一个国家,而不是像特朗普那样作为全球化的大本营,也不是像拜登那样作为超国家自由精英保留大西洋主义集团的工具);(4)主流意识形态(特朗普的右翼保守主义,美国民族主义和拜登的左翼自由全球主义,美国的身份最终将被消除);(5)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争端极化(特朗普胜选,共和党中旧保守主义的影响将增加)或者回归两党共识(拜登胜选,共和党中新保守主义的影响将增加);(6)甚至是宪法第二修正案的命运(特朗普胜选,它将得到保存;拜登胜选,它将被废除)

在这重要的历史关头,医保的命运、“特朗普墙”,甚至美国与俄罗斯、中国和伊朗的关系都变得次要了。美国的分歧如此深刻且根本,以至于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国家还能否在这一前所未有的大选中存活下来。这一次,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拜登和特朗普之间的斗争,是两个相互激烈对立的社会之间的斗争,而这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景象,其结果根本不取决于任何东西。美国命悬一线。无论这场选举的结果如何,美国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情况已经不可逆转地发生转变。

这就是我们讨论“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以及这如此重要的原因。某种程度上说,美国的命运就是整个现代世界的命运。

心脏地带现象

自麦金德时代以来,地缘政治最为重要的概念是“心脏地带”,而麦金德是这一学科的创始人。它代表的是与“海权”文明相对立的“陆权”文明的核心。

麦金德本人,以及发展了他的思想和见地的卡尔·施米特,都谈到两种文明间的对抗,而不仅仅涉及地理环境中的力量战略部署。“‘海洋文明’体现了扩张、贸易、殖民化,但也体现了“进步”、“技术”、社会及其结构的不断变化,反映了海洋流动的元素,就像鲍曼口中的流动社会。”这是一种无根的文明,移动的、流动的、“游牧式的”文明。“‘陆地文明’在经济上与保守主义、恒常性、同一性、稳定性,与具有普遍的精英统治和不变的价值观、有根的文化、安定性相关联。”

因此,心脏地带也获得了一种文明的意涵,它不仅是远离海岸和海洋空间的领土区域,而且还是一个保守特性的矩阵,即一个根深蒂固的区域,一个身份认同最集中的区域。

通过将地缘政治学运用到美国的当代结构中,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清晰得令人惊奇的画面。美国的特殊性在于这个国家是坐落在两个海洋中的——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不像俄罗斯,虽然美国历史是从东海岸开始,并逐渐向西移动,但美国没有那么清晰地从中心向一极的转移,今天,在某种程度上,两个沿海地区都足够发达,代表具有强烈“海洋文明”印记的两个部分。

各州和选举中的地缘政治

于是,最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如果我们拿来各州的政治地图并根据哪个州长和哪个政党在各州占主导地位的原则,用两个主要政党的颜色涂上它,那么我们就能获得三个条纹。

东海岸是蓝色的,大城市在此集中,因此由民主党所把控;美国的中部——飞越区、工业区和农业区(包括“单层美国”),也就是心脏地带本身——几乎全是红色的(共和党的势力范围);西海岸同样是大城市、高科技中心,因此也是民主党的蓝色。“欢迎来到经典的地缘政治,也就是‘大陆大战’的前线”。

因此,美国2020年大选不是由许多(几个)文明区组成,准确地说是由两个文明区组成——位于中心的心脏地带以及两个代表着或多或少相同的社会政治制度,但与中心地带截然不同的沿海地区。沿海地区是民主党的地盘。那里是最活跃的BLM、LGBT +、女权主义和左翼极端主义(反法西斯恐怖主义组织)抗议活动的温床,并参与了民主党支持拜登和反对特朗普的竞选活动。

在特朗普之前,美国似乎仅是沿海地区。而特朗普给了美国心脏地带发言权。因此,美国红色中心被激活并采取行动。特朗普是这个“第二美国”的总统,这个“第二美国”在政治精英中几乎没有代表,与全球主义者的议程几乎没有关系。这是一个由小城市、基督教徒社区和教派、农场乃至大型工业中心、被产业空心化和廉价劳动力摧毁和荒芜的地区所组成的美国。

这是一个被抛弃、被背叛、被遗忘、被羞辱的美国;这是不幸者,有根的、真正的本土美国人的家园。不管他们是白人还是非白人、新教徒还是天主教徒,这个中心地带的美国受到沿海地区的排挤,正在迅速消失。

美国心脏地带的意识形态:旧民主

重要的是,美国人自己在最近发现了美国的地缘政治层面。在这个意义上,建立一个完整的经济发展研究所的倡议是具有实质性意义的,该研究所将致力于制定位于美国中部的微型城市、小城镇和工业中心的振兴计划。研究所的名字不言自明:“心脏地带向前冲!”(Heartland forward)。而“心脏地带向前冲!”本质上是对特朗普口号“让我们使美国再次伟大”(Let’s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解读。

在保守派杂志《美国事务》(American Affairs)(2020年秋季刊第三期)近期刊出的一篇文章中,政治分析家科特金发表了有关同一主题,即心脏地带的复兴的重量级材料——“心脏地带的复兴”(The Heartland’s Revival)。虽然在完整意义上,科特金还没有得出“红色州”事实上代表着与沿海地区相区别的文明的论断,但他从务实和更为经济的立场上出发,实则已经接近这一结论。

美国中部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区域,其居民受“旧美国”范式的主导,这一范式包括“旧民主”、“旧个人主义”和“旧”自由观。这种价值体系与仇外心理、种族主义、种族隔离或任何傲慢的知识分子、大都市和国家频道的记者通常形容普通美国人的其他贬义词无关。

如今的美国是一个有着各种特质的美国,但是从前的美国,即传统的美国中那种始于开国元勋时代,对待个人自由的原始意志略微被冻结了。它最明显的代表是仍然穿着18世纪风格的阿米什教派,或者是犹他州的摩门教,他们自称是一个怪诞但纯粹的美国教派,与“基督教”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在旧时代的美国,一个人可以有任何信仰,无论想什么还是说什么都很自由。

这是美国实用主义的源头,没有什么可以限制主体和客体,它们之间的所有关系只有在强有力行动的过程中才能得到澄清。同样的,这样的行动只有一个标准,即它管用或者不管用,仅此而已。没有人能对一个人应该思考、说话或写作的“旧自由主义”指手画脚。政治正确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只需要清晰地表达你的想法就可以了,理论上可以是你喜欢的任何东西。这种随心所欲的自由是“美国梦”的精髓。

宪法第二修正案:武装保卫自由与尊严

美国心脏地带的意义不仅是经济上和社会上的,它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形态。这是美国本土意识形态,而且,它更偏向共和政体,一定程度上反欧洲(特别是反英国),承认权利平等和自由的不可侵犯。而这种立法上的个人主义体现在拥有和携带武器的自由权利上——宪法第二修正案就是对这样一个“红色”(共和党的颜色意义上的)美国的整体意识形态的总结。“我不拿你的,但你也不要碰我的。”这是对刀、手枪、步枪,甚至突击步枪或机枪的概括。这不仅适用于物质——也适用于信仰和思维方式,以及自由的政治选择和自尊。

但是沿海地区,“海洋文明”的美国领土,正遭到蓝色州的侵蚀。这样的“旧民主”,这样的“个人主义”,这样的“自由”,与政治正确的规范、越来越偏执和咄咄逼人的取消文化无关,与拆除内战英雄纪念碑或者奉承非裔美国人、变性人、身体积极运动的狂热爱好者(“body positive”运动,源于美国,意指所有的身体都有同样的价值,体型不存在好坏之分,译者注)无关。“海洋文明”将“旧美国”视为一群“可悲的人”(希拉里·克林顿语),一种“法西斯分子”和“低等人类”。在纽约、西雅图、洛杉矶和旧金山,我们已经在与一个不同的美国打交道——与自由主义者、全球主义者、后现代教授、歪曲和违背规范的无神论的倡导者组成的蓝色美国打交道,将一切类似宗教、家庭和传统的东西排除在允许的范围之外。

美国的大陆大战:接近尾声

两个美国——陆地美国和海洋美国——今天在一场无法妥协的总统大选中相遇。而且,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显然都不会承认来自对立阵营的胜利者。拜登坚信特朗普“已经伪造了大选结果”,而他的“朋友”普京在格勒乌(俄罗斯联邦军队总参谋部情报总局,译者注)、诺维乔克(前苏联研发的一种军用级神经毒素,译者注)、奥尔加喷子和其他“俄罗斯宣传”的多极生态系统的帮助下“已经介入了”。因此,民主党人并不会想要承认特朗普的胜选。这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个骗局。

最为一贯如一的共和党人同样这么觉得。他们认为,民主党在大选中动用了非法的手段,美国事实上正在发生一场反对特朗普和其政府的“颜色革命”。 在它的背后,是其组织者完全透明的痕迹,他们是主要的全球主义者和特朗普·乔治·索罗斯(Trump George Soros)、比尔·盖茨(Bill Gates)等“新民主”的狂热分子之一,是美国“海洋文明”最聪明和最坚定的代表。因此,共和党已经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准备,尤其是因为民主党在过去4年中对特朗普及其任命者的怨恨如此之大,以至于如果拜登最终入主白宫,对部分美国当权派,至少是对特朗普任命之人的政治镇压将会波及到前所未有的范围。“这就是一块美国巧克力在我们眼前破碎的样子,可能破碎的轮廓变成了一场真正战争的前线。”

这不再是一场大选,这是全面内战的第一阶段。在这场战争中,两个美国将激烈交锋,这是两种意识形态、两种民主、两种自由、两种身份、两种相互排斥的价值体系、两个政治家、两种经济和两种地缘政治的博弈。

如果我们现在理解“美国大选中的地缘政治”是多么重要,世界将屏息以待并将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包括新冠肺炎大流行或者局部的战争、冲突和灾难。在世界历史的中心,在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中心,清晰地存在着“美国大选的地缘政治”——“大陆大战”的美国战场,美国陆地vs美国海洋。

文章来源:Alexander Dugin, Geopolitics of American Elections, Geopolitica, October 14, 2020.

网络链接:https://www.geopolitica.ru/en/article/geopolitics-american-elections

译者介绍:张聪,北京大学法律硕士,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4

华为再提讼 挑战特朗普政府对其的国安威胁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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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雨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通信设备巨头华为公司星期一(2月8日)向美国上诉巡回法院提出申诉,称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去年认定华为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决定是违宪的,并且损害行业利益。有分析人士指出,华为一再利用美国司法系统对付美国,这就是为什么美中必须脱钩。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去年6月正式认定华为和中兴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禁止美国电信运营商使用联邦资金购买这两家公司的设备和服务。该委员会于12月投票驳回了华为要求重新评估的请求。

华为星期一在向美国联邦第五上诉巡回法院提交的诉状中说,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裁定超出“法定权力,违反联邦法律和宪法,是武断、任意并且滥用裁量权”。华为还说,联邦通信委员会的决定没有“切实证据”支持,并会损害电信行业的利益。

华为在起诉书中说:“该命令潜在影响电信产业作为一个整体的财务利益,包括制造商、终端用户以及许多其他行业的服务提供商,比如互联网、手机和座机电话以及类似的通信应用。”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在一个声明中说:“联邦通信委员会去年根据委员会和许多美国国家安全机构建立的大量显著证据,最终认定华为构成国家安全威胁。我们将继续捍卫这个决定。”

联邦通信委员会去年12月在最终认定华为构成国安威胁的备忘意见书中表示,华为因其规模、与中国政府和军方的联系以及其设备存在的安全缺陷,对美国电信网络和供应链安全构成“独特威胁”,华为容易在中国政府的压力下从事间谍活动。

一些安全研究人员和美国官员说,华为在其设备中预留了“后门”和其他漏洞,中国政府可以利用华为监听美国人的对话,非法搜集美国人的数据,截获敏感信息。

华为对这些指控予以否认,并表示公司不会为任何国家从事间谍活动。

华为星期一的诉讼是这家中国公司对美国过去几年针对其采取的行动展开的最新司法挑战。

在华为提出司法挑战的几个小时后,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在中国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希望拜登政府能有更多开放的政策。他说,这也有利于美国公司和美国经济。

他说:“我们还是期望能够大量购买美国的器件、零部件、机器设备,美国公司也可以与中国经济一起共同发展。”

特朗普政府时期针对华为的禁令和限制措施让华为面临巨大压力。除了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认定华为是国安威胁以外,特朗普政府还将华为及其子公司列入贸易黑名单,限制美国企业向华为出售芯片和软件,并游说盟友禁止华为参与5G建设。

拜登政府还未明确表示将如何处理华为问题。白宫发言人莎琪表示,拜登政府将致力于保护美国的电信网络,不会使用华为等不可信任的供应商的设备。不过拜登提名的商务部长雷蒙多在确认听证会上没有承诺是否将华为保留在实体名单上,仅表示她将重新审视有关决定、与国会进行商讨、向业界和盟友咨询,最后再评估并制定对美国国家和经济安全最为有利的政策。

雷蒙多在华为问题上的表述促使参议院共和党人要求暂缓对她的人事确认程序。他们要求拜登政府做出明确且直接的承诺。

美国智库哈德逊研究所资深研究员、退役空军准将罗伯特·斯伯丁(Robert Spalding)在推特上评论华为再度发起司法诉讼时说:“中共利用我们自己的司法系统来对付我们。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要脱钩。”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对于涉及国家安全的领域,拜登政府不太可能会放松限制。华盛顿智库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扎克·库珀(Zack Cooper)早些时候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比如针对阿里巴巴和其他中国支付应用的行政令,如果撤销了,我不会感到震惊。但如果美国向华为或中兴等过去试图躲避制裁的公司敞开大门,这是难以想象的。”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3

华府熟人罗森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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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卷首语: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印太协调员坎贝尔、美国贸易代表戴琦,相信在拜登就任时就已逐渐进入人们的视线,除此之外,还有谁在幕后谋划着新一届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呢?

新春之际,海图新媒体中心特别策划了“谁在谋划拜登的对华政策?”系列文章和长图,选取了7名来自白宫国安委、国防部与国务院的官员,带你走近拜登对华政策的谋划者们。

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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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foreign policy

她是谁?

#向坎贝尔直接汇报的“白宫中国事务高级主管”

劳拉·罗森伯格(Laura Rosenberger)日前被拜登任命为白宫中国事务高级主管,向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汇报。

白宫中国事务高级主管和印太事务协调员这两个职位,都是拜登政府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中新设立的。过往中国事务主管在国安会位阶为“主任”,拜登政府此次将其提升至“资深主任”,除重视之外,也显示未来将更审慎处理对华关系。

#911后坚定做“国安”的东亚问题女性专家

劳拉·罗森伯格现年41岁,是东亚问题专家,于2004年进入政府,主要任职于美国国务院和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期间也在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和对外关系委员会担任研究员。

罗森伯格现年41岁,目前是非营利研究组织“维护民主联盟”主任、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和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员。

罗森伯格2002年本科毕业于宾州州立大学,修读社会学、心理学和女性研究,后于美利坚大学获国际和平与冲突解决专业硕士学位,据称911事件坚定了她从事国家安全相关工作。

#从奥巴马政府到拜登政府的亚太决策重要人物

罗森伯格的任职经历包括:

奥巴马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与朝鲜事务主任,为美国对华政策和朝鲜半岛事务提供建议;奥巴马政府常务副国务卿、拜登政府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的幕僚长和高级顾问,为国家安全政策相关事务提供建议,管理政府高层国家安全事务决策的跨部门委员会;奥巴马政府政治事务副国务卿伯恩斯(Bill Burns)特别顾问,为亚太事务、核不扩散,和军控事务提供建议;在国务院协调中美关系和朝核问题项目,并为总统管理外交事务提供协助。

由于,她的任职和研究经历较为局限,主要关注的是中国的信息安全问题、朝核问题、美韩关系,以及中美朝韩四边关系,预计在这些问题上的意见较大几率被采纳。

涉华观点

#信息领域是重点优先领域

她关注中美在信息领域的竞争。2020年5月,罗森伯格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文章,认为信息安全成为大国竞争的关键领域,民主国家应该致力于维护网络空间的安全性。可以预计,罗森伯格上台后,将提升信息安全议题在国家安全中的优先性,推动形成中国模式的替代方案。

#多边“对华”竞争,反对“退群”

罗森伯格主张制定对华战略,支持多边主义,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做法缺乏全局考虑,反对退出国际组织和疏远盟友的做法。推动跨部门、跨党派,以及民主国家间协作,制定全面对华战略;由于她专注特定领域,预计在中国和朝鲜半岛相关问题的意见权重会比较大。

罗森伯格主张联合民主国家盟友协调行动,她支持维护良好的美韩关系,曾批驳特朗普破坏美韩贸易协定签署,认为此举将弱化美国对半岛问题的影响力,并使韩国忽视美国直接与朝鲜协调。

#两党共识,全面对华战略

罗森伯格主张对华强硬,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做法是不够的,主张制定全面的对华战略。罗森伯格还指出,特朗普时期的做法不利于达成两党共识,而有效的两党协作才能落实对华战略。此外,她强调外交政策中的多边主义,主张美国在国际组织中行动,并与盟友配合。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旧文章ID:24232

中美现在需要一份专业清单,管控战略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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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波  来源:中美聚焦

作者:周波,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论坛特约专家。

开始讨论“危机”,而不是“意外事件”。这表明,当中美关系直线下降时,两军开始担心事态出现失控。

二十多年来,中美军事谈判经常陷入一种最终又回到原点的“弯弯绕”:美方希望进行技术性讨论,比如如何避免舰机发生近距离的、危险的相遇;而中方则指出,这些相遇发生在中国水域,应该完全停止。然后,美国人就会援引他们的航行和飞越自由权,并要求监视美国军舰的中国军舰保持安全距离。中国的回应?你离得远远的最安全。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双方都不想要的冲突呢?答案是:专业主义。冷战期间,专业主义帮助避免了美苏两个死敌间的核战争。专业主义体现在越来越多的信任措施中,包括限制战略武器谈判、《反弹道导弹条约》和《削减战略武器条约》。

中美两国不是敌人,但降低两者间的风险可能比降低美苏之间的风险更具挑战。

首先,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有明确界定的势力范围,这使他们可以避免直接对抗。但是,在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甚至连个缓冲区都没有。美国海军舰艇定期在中国南海岛礁附近水域和台湾海峡航行。

其次,美苏通过相互确保摧毁来制约彼此,北京和华盛顿的情况却非如此。中国人民解放军实力远不如美军,尽管在西太平洋,这个差距正在缩小—以至于让美国觉得一个越来越自信的中国要把它赶出印太地区。因此,华盛顿正在加大对该地区的军事投入,并呼吁其全球盟友和伙伴成群结队来对付中国。这反过来又惹恼了中国人,使局势更加动荡。

北京和华盛顿要避免冲突,第一步是遵守已经达成的协议。最危险的地方是在海上,海上最关键的是让舰机保持安全距离。但是安全距离到底是多少呢?这必须要考虑许多因素,包括能见度、舰船机动性和对其他舰船行动意图的解读。

双方不仅要展开对这些因素的严肃讨论,还需要定期培训军人以确保良好的航海技能。两军在2014年、2015年和2016年都进行了旨在避免海上意外相遇的联合演习,这类演习应该继续进行,部分原因在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现在更强大了,所以会更频繁地与美国海军在国际海域相遇。

在事件发生之后,更需要以专业精神来缓和局势。例如2001年中美撞机事件和2018年两艘军舰险些相撞事件。危机沟通工作组最重要的讨论,就是在事件发生后双方应该做什么,这是以前从未讨论过的,可有助于防患于未然。

随着中美军事实力差距缩小,两国需要在网络、人工智能以及太空等新领域讨论战略平衡。现在很难区分网络事件到底是间谍活动还是网络战。但底线是不能攻击关键信息网络,比如军事指挥和控制系统。2013年,华盛顿和莫斯科在各自的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之间建立了联系,同意通过核风险降低中心(Nuclear Risk Reduction Centre)就网络演习向对方发出警报,并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之间建立了一条直通热线。

北京和华盛顿也设有政府和军队层级的热线。最终,两国可能会希望交换一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受到攻击的敏感目标清单。

在人工智能领域,如果阻止人工智能武器化的可能性很小,中国和美国可以带头建立国际规范,降低与人工智能军事系统相关的风险。鉴于人工智能方兴未艾,建立规范越早越好。

正如布鲁金斯学会会长约翰·艾伦所言,一旦人工智能被嵌入军事系统并开始应用,人们就越不情愿削减他们所能建立的任何新能力,尤其是考虑到开发这种系统的成本有多昂贵。

2011年的《沃尔夫修正案》限制了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等美国政府机构与中国商业或政府机构合作,但无法阻挠中国航天工业自主创新发展。中国空间站将于2022年建成,而且在2030年美国的国际空间站报废后,将可能是唯一在轨的国际空间站。

美国一直拒绝中国宇航员进入其空间站,届时会要求搭中国的便车吗?北京又会同意吗?特朗普在2019年成立美国太空部队引发太空军备竞赛,但是在民用空间探索中,伙伴关系仍然是首选。既然太空不属于任何一方,何不联合起来进行火星探测呢?

冷战没有演变为一场热战并不完全是运气使然。尽管存在敌对行动,但通过可核查的信任措施,美苏之间的专业沟通得以保持并加强。

没有人知道中美关系会如何演进,但为了让竞争对手在新的冷战中不成为敌人,双方需要拉一个长长的信任措施清单。单子越长,战争风险越小。

原文标题《周波:中美现在需要一份专业清单管控战略分歧》,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9

旧文章ID:24231

兰普顿:只要中国周边出问题 美中关系就会下滑

作者:蓝普顿 汤以诺 译  来源:中美印象

很高兴和大家在一起。我想请芭芭拉·史密斯(卡特中心负责和平项目的副总裁),向卡特总统和夫人表达我们最崇高的敬意。我认为,在美国方面,我们所有人的事业和我们享受的40年和平都要归功于卡特总统及其同事们,当然,也要感谢中国的邓小平和其他许多人。所以,请向总统转达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蓝普顿教授2021年1月27日在由卡特中心和中国人民和平与裁军促进会共同举办的线上对华上的讲话。点击这里查看蓝普顿演讲的英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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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说的是,我认为我们当前急需开诚布公。我认为双边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那些说话最坦率的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所以在这里请原谅我的坦率。首先,我想就“风险管理”这一主题提出三个背景考虑,然后再谈谈如何建设性地推动中美关系向前发展。

考虑一是前总统特朗普在大选中共获得了7400万张选票。不管现在特朗普执政与否,特朗普主义依然存在。这是我们政治中一股非常真实的力量,至少在我看来,你无法指望它消失。因此,中美关系要想回到特朗普时代之前很难,很多问题不可能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推动双边关系前行也必定是不容易的。

考虑二正如鲍卡斯大使刚才指出的,拜登总统希望就解决全球性问题同中国开展合作。今天我刚听到政府的声明,称气候变化是美国国家安全的核心问题。事实上,我很惊讶这个问题是如何被置于国家安全议程中的。但我相信,拜登总统非常真诚地希望与中国合作,包括在核扩散、公共卫生、气候变化和全球经济管理方面。所以我认为现在的一个普遍共识是,我们两国关系中存在着合作的层面,这一点很重要。

考虑三是中国正在变得越来越自信。在我看来,中国需要更好管控自己的预期,小心行事。我记得几十年来,我的中国朋友经常对我们美国人说,“要有耐心,我们正在改变,但要有耐心。”嗯,我想我应该把这个建议反过来送给我的中国朋友——“在美国的这一历史时刻,要对我们美国人更有耐心。”

现在,在这三个考虑的北京下,我想谈谈我们关系中的一个核心挑战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一挑战。我还想提出一个我认为能够促进双方进一步发展的核心机会。

那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我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时期,更像是冷战的早期阶段。我不想把美中关系和当年的美苏冷战划上等号。但是,如果我们回想一下上一场冷战,我们会发现我们的问题几乎都发生在中国的周边,它是360度全方位的。朝鲜半岛问题,越南问题,印度尼西亚、中亚、新疆和西藏问题。文革期间香港也是问题。目前在印度也遇到了问题。如今我们再次看到的是,当我们的双边关系恶化时,几乎所有中国周边地区的冲突程度都会上升。这会使美国卷入,很明显中国也会参与进来。

因此,我认为我们必须思考如何管理中国周边360度所有这些问题。这里包括很多问题。很多人都在谈论竞争。但把它说成一种竞争,听起来其实比实际情况温和得多。我想指出的是,在历史上,中国周边从来都不存在“良性竞争”这种东西。所以我们必须进行合理管控。

我们将如何管理这个被卡拉·弗里曼(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中美关系学者)称为“裂谷”(rift zone)的地带?我认为北京和华盛顿需要尽快做出反应。这意味着在第一年,我们需要恢复以战略为导向的对话。我不是说布什和奥巴马总统时代各式各样的战略与经济对话不好,那些年的对话很多。我是说也许我们需要次数更少、规模更小的对话,我们需要更好的对话,更多的以讨论战略为主的对话。

换句话说,我们需要在正确的领域进行更好的、而不一定是更多的对话。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发展危机管理机制。不仅仅是台湾海峡的局势可能迅速升级,朝鲜半岛、南中国海甚至东海也可能失控。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加倍努力建立危机管理机制——越早越好。

现在,我想谈谈美中合作的一个重要机会。我们每个人都是自身历史的产物。我认为对我影响最深远的一件事是,1979年,我和时任卫生、教育和福利部长约瑟夫·卡利法诺先生一起去了中国。当时他一共签署了两项协议,因为在我们当时的官僚机构中,卫生和教育在同一个部门,而在中国则是两个不同的部门。因此,我们签署了两项协议。

问题的关键是,这两项协议仍然为我们在卫生和教育领域的合作提供了框架。我希望看到我们在这些领域恢复合作。这只是我的建议,不一定会获得其他人的赞同。也许是中国派卫生部长来美国,而我们派教育部长去中国。我并不关心双方各自走哪条路,但我们确实需要认真恢复这两个领域的合作——这显然符合我们各自的利益。我希望中方能够接受美方将其疾控中心的人员到中国工作。我希望中方能够为目前在华的世卫组织工作人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知道这很敏感,但我们以前也在病毒问题上合作过,2013年美中在H7N9禽流感爆发后有过合作,2014-15年美中又一起在西非抗击埃博拉病毒。我们完全有理由再次合作。

所以我想说的是,让我们建立起战略竞争的管理机制。让我们在处理那些“裂谷地带”问题时更加小心。让我们积极推进双方在公共卫生、教育等领域的合作。两国的最高领导人可能会支持合作,但不一定很快就能访问对方的国家。但是,我们可以加强双方部长一级的沟通和交流,或以其他方式互动。我敦促大家尽早走上这条合作之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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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普顿教授在线上对话问答期间的讲话

1.问:最近,我们注意到白宫新闻秘书称,在对华关系问题上美国需要有耐心。去年12月,拜登提名的国防部长劳埃德·J·奥斯汀三世(Lloyd J. Austin III)也谈到对付中国要有耐心。有趣的是,他提出的这个想法,同时受到了表扬和批评。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耐心”对中美关系意味着什么?


兰普顿答:首先,我不代表政府发言,我会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但是,正如我在讲话中所说,美国自身需要保持耐心,因为美国当务之急是解决好国内问题——应对疫情和恢复经济。事实上,在中国朋友交谈时,我总是说,我们国内的稳定出了根本性的问题。所以,我们不要把中国及我们与北京之间的问题拔得太高,它会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国内问题上转移开。请记住,出于许多原因,邓小平当年改善与美国的关系本质上也是要借此处理中国在文化大革命后的严重的国内问题。虽然邓小平和拜登的处境并不相同,但他们有相似之处。

此外,我不敢冒昧地代表新的拜登政府发言,但我认为,我们希望你们在处理一些对你们非常敏感的问题时也能够耐心。当然,台湾问题已经被反复提及了。还有你们和日本的问题。另外,我们希望你们对印度也要有耐心。因此,我所理解的“耐心”这个词是,也许我们彼此都需要有耐心。

2.问:兰普顿教授,您关于重新定义两国教育关系的建议是对的。事实上,我在2015年参加了国际志愿领导访问项目(IVLP)。我从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那里听说,这个项目还在,但在中国的富布赖特学者项目则被特朗普政府终止了。所以,很多中国学生和学者都很关心双方的教育、文化和学术交流是否还能持续。双方是否会面临更多的障碍?拜登政府是否会进一步支持双边交流?

兰普顿答:我应该声明,我只是发表我自己的观点,不代表新政府。所以如果你接受我的个人观点,我会把它们都告诉你。

在富布赖特项目上,我认为这是上届政府的一个错误。就像我说的,我不代表政府,但我认为重启这类项目会获得广泛支持。但是,我想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美方提出重启,中方又是否会同意?中国对于美国的教育项目,特别是对美国在中国广泛传播美国文化,其实一直存在一些不信任。所以,我想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否是终止了一个没有得到中国领导层100%支持的项目。我知道在美国学术界,在美国做学术研究的人群中,这个项目会得到广泛的支持,也许不是100%,但会有广泛的支持。但是中国会同意重启吗?这是我向你们提出的问题。我希望这是我们可以共同推进的拓宽美中文化交流的项目。

就教育领域的问题而言,一直存在着研究型大学的知识产权问题。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最近在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关于一位教授被起诉的案例(陈刚案件),这个案件涉及他与中国“千人计划”合作的条款和透明度问题,涉及金额很大,这个案子会在法庭上解决。我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看法,但我认为,整个知识产权保护及相关安全研究和技术,是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

同时,关于在美国的孔子学院,现在有不少大学的孔子学院还在,但我不认为现在的美国校园会与中方合办更多的孔子学院,部分原因是考虑到美国政府在安全领域的政策,研究型大学可能会受到一些资金方面的影响。所以,我认为中美目前的战略军事冲突影响到了的教育关系。尽管如此,我认为恢复被取消的富布赖特项目应该是当务之急,我希望美国能与中国磋商,迅速采取行动。

我还要补充一点。周文重大使,您刚才提到了格雷厄姆·艾利森,也提到了5个R。让我再加上第六个R:保证(reassurance)。中国需要让邻国放心,因为只有你们的邻国放心,美国才会放心。所以,所有这些事都是犬牙交错,但我希望看到我们能在恢复富布赖特项目上取得进展。

3.问:兰普顿博士,过去两年,特朗普政府和美国国会在改变美台关系方面做了很多事。你认为,作为稳定中美双边关系支柱的“三个公报”是否仍然有效?

兰普顿答:三个公报还有效吗?我的答案是“还有效”。我认为这种情况应该保持下去,因为坦率地说,我们没有任何替代的架构。因此,我想说,这些联合公报是有效的,而且应该继续有效。我认为要求改变的压力主要来自国会,国会层面更加积极。国会目前有300多项涉及中国的立法和决议等待辩论和批准。所以,国会要活跃得多,而且它在很多方面都不受政府的控制。我个人认为,特朗普政府执政末期的一系列决定改变了美国1994年的涉台指导方针,这会影响美国如何落实和执行三个公报。

问题是,什么样的事情会改变台湾的官方地位,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则会更容易被接受?我认为你所看到的对这些变化的管理将应先我们如何遵守三个公报。我个人鼓励我们的政府需要非常谨慎。我认为这是你们常说的非常“敏感”的问题。

但我认为“敏感”还不足以涵盖这个事的本质。因此,在我们就替换“三个公报”达成一致前,这是我们的基础,一个可信的基础,但我们在如何执行这些公报方面必须非常谨慎。我有我的担忧。这与周文重大使的观点一致。是的,周大使对1982年里根政府对武器销售争议的描述是准确的,但美国的立场总是以台湾能够在某种意义上实现自卫和不受到来自中国大陆的过度压力为前提的。当你们改变和扩大了军事实力,美方的担心就变得可以理解。事实上,在各方看来,包括台湾,中国的军事实力的确变得更强大了。你们的军事力量的增长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来得快,而且高效。

此外,我们必须坦率地说——中国大陆正在对台湾施加更大的压力,当然,台湾内部政治也正在朝着你们更担心的方向变化。所以我希望我们的政府能在台湾问题上比特朗普更谨慎,但是我认为你们也需要更加谨慎!你们不应该认为美国目前自顾不暇。如果和平破裂,美国会选择卷入。因此,台海问题会使美中冲突很快失控。

来源时间:2021/2/10   发布时间:202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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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普:拜登政府与美欧关系修复的空间及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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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怀普  来源:《当代世界》2021年第2期

内容提要

在经历了“特朗普冲击波”后,拜登执政为美欧关系的修复打开了“机会之窗”。拜登政府的外交理念回归传统、美欧原有的共同利益基础以及双方短期利益汇合等因素,将助推美欧关系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双方在一些领域的合作会有所加强。但由于受到国际变局带来的根本性制约以及美欧结构性矛盾的影响,美欧关系的修复空间较为有限。中国因素的凸显既可能刺激美欧加强协调合作,也可能加大美欧战略分歧。归根结底,美欧战略目标与利益诉求的错位决定了美欧传统盟友关系难以回到过去,拜登政府也无力改变这一点。

关键词

拜登政府;美欧关系;特朗普冲击波;欧洲战略自主

美欧关系变动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局部反映与表现,也是刺激大变局加速演进的一个重要因素。美欧关系在特朗普执政期间遭受重创,跌至历史最低点,而随着拜登入主白宫,美欧关系的修复似乎迎来了曙光。拜登政府回归美国传统外交价值理念、重拾大西洋主义以及欧洲急欲摆脱“特朗普冲击波”带来的困扰,将助推美欧关系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但是,在世界格局加速转变和大国竞争日趋激烈的态势下,美欧结构性矛盾与障碍难以简单地被平抑,美欧盟友关系难以完全回到过去。美欧关系的调整会持续下去,其影响将会愈加凸显。

美欧关系遭遇“特朗普冲击波”

特朗普执政4年对美欧关系的影响堪称历史性的。特朗普高举“美国优先”旗号,大幅度调整了对北约和欧盟的政策,严重激化了美欧在安全、经贸和全球治理等领域的矛盾,导致跨大西洋联盟急剧退化,美国与欧盟关系陷入危机。

特朗普秉持“零和博弈”理念,从重商主义角度看待跨大西洋联盟,用经济成本来计算美国的北约义务。他认为美国对跨大西洋联盟的贡献远高于其盟友,且盟友利用了美国的天真和对欧洲安全的承诺,因此必须与欧洲重谈交易。他将美国对欧洲的安全承诺及北约义务作为施压工具,胁迫欧洲在北约军费乃至贸易上对美国让步,由此损害了北约安全保障的可信度以及美国在北约的领导地位,交易成分增多甚至冲击了跨大西洋联盟的情感基础,使之有滑向交易型联盟的风险,即从情感和价值领域的“天然联盟”向实用主义的交易型联盟退化。此外,美国在“印太战略”下强化与中国的竞争,重新分配其军事资源,导致美国在欧洲及其外围地区进行收缩。在美国不完全撤出欧洲和北约的情况下,一个更加内向、不得不更多关注自身及周边安全的欧洲与战略上以遏制中国为主要目标的美国,将逐渐走向更加松散、责任分担型的安全伙伴关系。这一变化既是跨大西洋联盟松散化的表征,也是加速其退化的重要诱因。

特朗普政府对欧盟更是极尽分化打压之能事。特朗普认为欧盟有可能使欧洲变成美国的重要竞争对手,因此希望看到欧盟失败。特朗普不仅支持英国“脱欧”,而且为欧洲右翼保守势力、民粹势力挑战本国建制派和欧盟打气助威。在经贸领域,特朗普前所未有地以国家安全为由对欧盟征收钢铝关税,并公开指称欧盟为“敌人”。此举不仅加剧了美欧贸易摩擦,更是重创了美欧伙伴关系。前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怒怼”特朗普:“有这样的朋友,谁还需要敌人?”在全球多边领域,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气候变化《巴黎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等一系列“退群弃约”行为和单边主义做法亦令欧盟备受打击,严重冲击了以自由主义、多边主义为基础的传统美欧关系框架。

“特朗普冲击波”加速了冷战结束以来美欧关系的调整进程,其破坏力空前。尽管特朗普执政前美国国内要求改革北约政策的呼声越来越高,同时美国也一直对欧盟的独立倾向抱有戒心,但美欧关系史上从未有过哪位总统像特朗普这样公然质疑大西洋安全和经济体系的基本原则。权力不对称或是美欧关系衰变的主因,但“特朗普冲击波”的“强刺激”无疑更加速了这种衰变。奥巴马时期的美国驻欧盟大使安东尼·加德纳(Anthony Gardner)指出,美欧关系陷入低谷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特朗普政府放弃了美国60年来支持欧洲一体化的两党外交政策。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美欧关系观察数据也显示,在特朗普任内,美欧关系跌至历史低点。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执政的4年,不仅对华关系发生巨变,美欧关系也进入了“非盟友”状态。欧洲对美国是否仍是一个可靠的安全、外交或贸易伙伴愈发感到怀疑。法国《世界报》以《美欧之间的“严寒”》为题,揭示了特朗普任内不断恶化的美欧关系。美国《外交政策》网站评论指出,在特朗普政府所有外交政策遗产中没有什么比削弱美国几十年来建立和依赖的伙伴和联盟体系,更严重地损害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影响力了。

特朗普政府对美欧关系的“践踏”成为欧洲人不堪回首的梦魇。正因如此,他们对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高度关注,期待拜登当选并将欧美关系带回理性与合作轨道,以摆脱“特朗普冲击波”的困扰。尽管选举结束后特朗普拒绝认输甚至还打起了官司,但欧洲领导人仍迫不及待地对拜登表示祝贺,期待拜登当选的想法溢于言表。抛开这一点不论,此次美国大选的更深刻意义或在于它能够验证,以反自由主义和保护主义为特征的“特朗普效应”究竟只是一种暂时现象,还是反映了美国政治中一种更深层次的变革趋势,而其验证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今后一个时期的美国内政外交,亦将决定拜登政府时期美欧关系修复的空间大小。

美欧关系修复的空间与限度

与特朗普缺乏外交经验并以狭隘的交易方式处理联盟事务不同,拜登擅长外交,并且对如何处理联盟关系有着成熟的想法。拜登认识到美国的优势正在减少,因此要利用软实力来开展国际合作,通过多边主义和国际制度来保持美国的霸权。拜登批评特朗普政府系统性的“退群弃约”侵蚀了支撑美国领导地位的全球经济与安全制度架构,疏远了美国最需要的民主盟友。2021年1月20日,拜登正式就任总统后,即签署重返气候变化《巴黎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行政令。拜登希望通过外交来挽救美国的声誉,再次重视对通过联盟来实现美国外交政策目标的重要意义。有分析指出,与特朗普厌恶联盟和多边组织不同,拜登一直是“联盟人”,他清楚外交的重要性,知道联盟可以增加美国的力量。拜登宣称,美国对联盟的承诺是神圣的,而不应是交易性的;北约是一个价值观联盟,这使它比通过胁迫或金钱建立的伙伴关系更加持久、可靠和强大。当下,拜登正在重建被特朗普颠覆的传统外交团队,将美国外交重新交到真正的专业人士手中。拜登已任命和拟任命的一些关键内阁成员不仅熟悉外交业务,而且大都同欧洲关系深厚。有学者指出,新上台的拜登政府在外交政策的制定和执行上将“一切恢复正常”,这意味着一个通过推特治国的古怪、个性化、冲动的美国政府将被终结。

总之,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将回归以多边主义、国际制度和联盟来保证美国霸权的战略轨道。美国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也显示,70%的美国人希望推行外向型合作的外交政策。这些变化将有助于改善美欧关系的氛围。拜登在同欧盟和北约领导人通话中,强调了深化和重振跨大西洋关系的承诺,并重申维护《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款。欧洲对此予以积极回应,呼吁“重建强大的欧盟与美国联盟”,共同塑造全球议程。法德两国外长还在美国《华盛顿邮报》发表联合署名文章,呼吁推进跨大西洋“新政”,以使双方的伙伴关系适应全球各种动荡。美欧关系氛围的改善具有凸显双方“团结”的象征意义,同时也有助于美欧双边关系的修复。

短期来看,拜登政府“返群复约”将为美欧关系的修复提供动力。重返部分多边制度是拜登政府调整外交政策的一个重要内容。拜登上任后首次签署了17项行政令,除了重新加入气候变化《巴黎协定》以及世卫组织的行动方案,还可能重新加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及其他多边组织。拜登亦曾重申美国对新时代军备控制的承诺,这意味着美国也有可能在一定条件下重返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以及同意延长美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如果这些得以实现,无疑会受到欧洲的欢迎,从而有助于美欧关系的修复与改善。当然对拜登政府而言,重返不只是参与,更重要的是要“领导”,即“以国际合作确保美国的领导地位”。

在国际格局“东升西降”以及大国地缘博弈加剧的形势下,美欧在所谓民主、人权和全球规则方面的共识也可能为“重建”双边关系提供一定空间。近年来,美欧与俄罗斯的关系因乌克兰危机而持续紧张,同时对中国崛起的战略焦虑也在加剧,双方基于共同价值观在应对俄、中“挑战”方面存在合作需求。拜登政府将国际规则之争与地缘政治角逐作为其大国外交的主旋律,宣称要把加强民主重新提上全球议程,并计划举办“全球民主峰会”,其有可能将应对俄、中“挑战”纳入美欧关系的“重建”议程。欧盟则投其所好,在拜登就职前提出了一份题为《全球变局下的欧美新议程》的计划草案,除了表示欢迎拜登提出的召开“全球民主峰会”建议并强调欧美在俄罗斯问题上合作的重要性,还特别提出重新制定跨大西洋和全球合作新议程是“一代人难得的”、可以结成新联盟来对抗中国崛起的机会。今后一个时期,美欧在加强所谓民主、人权和全球规则方面针对中、俄的协调联动值得关注。

尽管如此,拜登政府上台伊始美欧之间的一些突出矛盾和结构性障碍难以消除,这就决定了双方关系的修复是有限度的。特朗普任下,美欧贸易摩擦是一个突出问题。欧盟期待拜登政府能够缓和美欧紧张关系,为此提议成立“跨大西洋贸易与技术理事会”(Transatlantic Trade and Technology Council),试图以此加强欧美经贸关系,扩大双边贸易和投资,同时促进数字税争议和贸易争端的解决。有分析认为,拜登政府可能会寻求将美欧贸易摩擦保持在一个“更清晰、可预测、易于管理”以及双方都接受的程度范围内。据此判断,拜登可能会寻求结束特朗普政府对欧盟发起的“人为贸易战”,并通过协商谈判解决波音和空客的航空补贴案争端。此外,拜登对气候变化的关注也可能为美欧贸易谈判提供机会,如在碳边界问题上协调立场;还可能在世贸组织改革问题上与欧盟合作,以此重塑美国重视多边贸易机制的形象,同时体现美欧“团结”,对其他国家施加压力。但需要指出的是,拜登难以完全摆脱现行贸易政策的制约,因为这一政策与过去4年美国内外环境的变化密不可分。拜登尚未提出新的贸易政策,因此他可能将贸易政策纳入更广泛的外交政策和国内议程之中。拜登将优先解决国内问题,继续支持“购买美国货”政策,由此对美欧贸易关系的改善构成制约。拜登尚未表示他是否会改变特朗普政府时期对欧洲征收钢铝关税的政策,且也有可能延续反对欧盟征收数字服务税的立场。欧美在如何征收数字税以及如何保障网络数据安全等问题上的分歧较深。欧盟主张加强对脸书(Facebook)、谷歌(Google)等互联网技术巨头公司的审查和监管,并将征收数字税作为欧美经贸关系中的一个优先议题。美国则质疑欧盟的做法是为了保护欧洲企业免受国际竞争的影响,而非真正为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

由于美国国内党争持续以及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仍是当务之急,美国国会短期内难以通过有关数字税的任何议案,拜登政府也不大可能在制定新的数字规则方面向欧盟立场靠拢。此外,由于美欧内部都存在强大的反对力量,拜登政府即刻重返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谈判的可能性亦极小。该谈判久拖不决暴露出双方利益分歧之深,这从一个方面反映了美欧关系修复的难度较大。

在安全防务领域,欧盟也就“重建”欧美关系提出了一揽子倡议,包括建立欧盟—美国安全防务对话、加强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合作以及共同推动国际军控与裁军议程等。关于欧盟防务与北约的关系,欧盟认为加强自身的防务作用有利于北约和跨大西洋合作,还提出欧盟和北约在能力建设的优先事项方面应尽力保持一致,并就各自的安全和防务举措、危机管理、军事行动和双边安全事项进行交流。可以肯定的是,拜登不会像特朗普那样蛮横地对待欧洲盟友,他执政期间,美欧在北约框架下针对俄罗斯的防务安全合作将有所加强。同时,拜登对待欧盟防务建设的态度也可能会多一些弹性,以鼓励欧盟在维护欧洲及周边稳定方面发挥更大作用,承担更多责任。尽管如此,美欧结构性矛盾仍难以消除。不让欧洲再像过去一样任意“搭便车”是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政府的一贯立场,拜登政府也不会例外。拜登政府仍会继续向欧洲转移防务负担,并要求欧洲盟友为北约军费作出更大贡献。由于欧洲大部分国家短期内仍难以实现军费达标,加上新冠肺炎疫情冲击下国家利益分化加大,这些都不利于弥合美欧在北约军费问题上的分歧。拜登政府依然不会放弃对欧盟独立防务建设的警惕与防范,其如何应对欧盟的“永久结构性合作”计划以及如何回应建立欧盟—美国安全防务对话的倡议,将是一个重要关注点。

中国因素对美欧关系的影响加大

中国因素的影响加大是当前美欧关系演变的一个突出特点。在中美竞争格局下,美欧都在重新审视和评估彼此的价值,美国试图拉拢欧洲以加强对华竞争地位,欧洲则将欧美协调作为维系跨大西洋联盟与促进自身在亚洲特别是在中国利益的重要途径和手段。特朗普执政期间,在美国影响下,欧盟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其对华政策,包括双方在收紧投资审查、5G安全等问题上协调了部分立场。2020年10月,欧盟和美国还举行了首次“中国问题”对话。由于拜登政府难以根本改变对华强硬态度,协调应对“中国带来的共同挑战”被认为仍将是美欧关系的重点之一。

由于拜登政府和欧盟在对华关系上都强调价值观和技术竞争,因此双方在该领域的协调联动值得关注。拜登指责中国在技术和知识产权上侵犯美国利益,并对美国的全球影响力构成挑战,他上任前就表示不会立即取消对华关税,而是要与盟友合作建立应对“中国挑战”的统一战线,包括建立一个多边技术民主联盟(Multilateral Techno-Democratic Coalition)等。由此可见,拜登或许会在对华语调上比特朗普温和一些,但他更有可能建立一种新的反华多边主义。欧盟则主动迎合拜登政府,提议搁置双方之间的争议,采取一致立场并展开新一轮针对中国问题的欧美对话。欧盟有意将数字领域的合作作为欧美关系“重置”的一部分,这也是其提议成立“跨大西洋贸易与技术理事会”的重要考虑之一,目的是要把中国挤出全球技术贸易市场。总之,欧美认为中国的数字技术崛起及对外经济活动带来了价值观和安全“威胁”,因此,在这些领域“重新发现西方”并共同应对“中国挑战”成为双方的战略共识。

在美国的推动下,北约近年来日益关注中国并将应对“中国挑战”列入其议程中。目前,以北约为中心,美国、北约欧洲盟国以及欧盟已就如何开展涉华安全合作进行探索。在美国持续加大对南海问题介入的同时,欧盟则扮演“助力者”角色,在南海问题等中国的周边安全问题上尽量发出和美国一致的声音,并加大同中国在国际安全规范和价值观方面的软博弈。拜登政府仍会延续对华军事威慑政策,同时会继续要求欧洲与美国配合;而欧洲为了迎合拜登政府,则有可能在配合美国方面表现出更加积极的姿态,包括英、法两国继续派军舰赴南海行使所谓的“航行自由”。此外,美欧对中俄两国的密切合作尤其是军事联系不断加深感到担忧,防止中俄结成“反西方轴心”也可能成为美欧安全合作的一个重要内容。

总之,由于美欧将中国视为一个经济、技术和战略上的竞争对手,双方有可能在数字技术、投资贸易、价值观和制度竞争以及军事安全等领域加强针对中国的协调联动。但同时,由于美欧在诸多领域存在利益不对称的博弈关系,双方协调联动难以避免地带有局限性。在双方谋求价值共识的背后,美国的地缘政治视角与欧盟的经济主导观点始终存在冲突,这根本上是缘于双方各自利益的分歧。欧盟对华政策的核心仍集中在中欧经贸关系上,双方均希望通过谈判回应对方的关键诉求,尤其是通过达成双边投资协定来降低双方关系的竞争性。2020年12月30日,中欧双方领导人通过视频连线方式共同宣布《中欧全面投资协定》的谈判完成,这标志着中欧经济合作迎来了新时代,同时也反映出欧盟不愿为了迎合拜登新政府而舍弃自身利益。在数字技术领域,由于欧洲对中美的技术有着双重依赖,因此它并不赞同中美技术完全“脱钩”。在军事安全领域,美国称中国为“头号威胁”,而欧洲的主要安全威胁仍是俄罗斯。虽然欧洲同意将中国纳入北约战略视野,但不愿将应对“中国挑战”列为北约议程中的优先事项。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指出,欧盟与美国不同,既不追求“新冷战”的战略对抗,也不支持广泛的经济脱钩,欧洲必须走自己的道路,按自己的价值观和利益行事。

隐忧仍在:美欧盟友关系难回过去

特朗普执政被终结之后,美欧修复关系是双方的理性选项,也有传统和现实的基础。但同时,双方关系的修复又注定是有限度的。在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并由此产生高度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的形势下,包括美欧在内的各大战略力量都面临调整站位、界定利益目标和实行灵活多样的政策转型等挑战,这意味着美欧关系将会失去原有的稳定结构,其竞争的一面会加大,合作的限度也会从隐性转向显性。同时,美欧优先事项不同、战略分歧难消和信任缺失更是会直接制约双方关系的修复。“特朗普主义”虽已被击败但远未被摧毁,这将迫使拜登政府仍会坚持国内优先。不仅如此,“美国优先”仍将隐形地体现在拜登政府的对欧政策之中。欧盟虽然急欲推进其“重建”欧美关系的议程,但同时又对美国存在很大的不信任感。“特朗普主义”崛起的推动力源自于美国政府和其他机构公信力的下降,因此在欧洲看来,特朗普能够高票当选总统,正是美式民主衰落的表现,由此也使得美国这个国家不再值得信任。欧洲对2024年或2028年美国是否会产生“另一个特朗普”感到不确定,届时若“特朗普分子”(或特朗普本人)卷土重来并将特朗普的政治本能转化为方法和策略,而不是一时的奇想或推特治国,那么这样的“特朗普”可能比特朗普本人更危险。如此,美欧关系也将再次遭遇无序和低潮。

从中长期来看,欧洲对美国的信任危机将会使美欧关系在战略层面变得更加疏远。欧洲在期待拜登带来一些变革之风的同时,也认识到必须为其后美国外交可能重回特朗普路线做好应对准备。有分析认为,拜登执政为欧洲提供了一个在不引发不必要摩擦的情况下思考并形成自身战略的机会,欧洲应表明愿与美国进行更紧密的合作,但同时应更加致力于实现战略自主。欧洲人一直以为有了美欧联盟就不必为自己的安全操心,美国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护欧洲,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特朗普政府的对欧政策更是残忍地粉碎了这种幻想,即便是最坚定的大西洋主义者也应该明白,欧洲不应该永远依赖美国,也不应对美欧关系的未来盲目自信,因为美国也时不时会采取损害欧洲利益的行动。在未来由幅员辽阔的大国所主导的世界里,欧洲人捍卫自身利益的唯一途径是进行整合并达到同等的规模,而这只有依靠欧盟才能实现。欧盟2016年提出“战略自主”并不是为了应对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如今也不应因特朗普失败、拜登当选而放弃这一目标;战略自主是未来几十年的欧洲计划,而不是应对下一届美国总统任期的计划。

与此同时,中国因素的凸显也将对美欧战略关系的走向产生复杂影响。拜登政府将会延续美国战略重心东移亚太的趋势,这不仅意味着欧洲对美战略重要性的下降,而且美国将会更加工具性地看待欧洲的价值,即欧洲能对美国的对华战略作出什么贡献。欧洲对美国转向与中国竞争应是忧大于喜,因为它一直希望美国和跨大西洋联盟将重心放在欧洲并将威慑俄罗斯作为主要目标,同时忧虑中美关系恶化可能会加剧欧美分歧。从保护自身利益出发,欧盟本能地希望在中美间寻求平衡,通过“战略自主”使自己能够在激烈的中美竞争中找到立身之处以及获益。虽然欧盟会寻求同拜登政府就“中国问题”加强对话与协调,但它不会对美国亦步亦趋,更会避免沦为美国推行其对华战略的工具。若拜登政府在对华政策上强拉欧洲与其完全配合,则势必会引起后者某些反弹,从而进一步加大美欧之间的分歧。总之,美欧关系会越来越受到中国及俄罗斯等大国因素的影响,变量增多凸显了美欧关系的脆弱性及其存在弱化的可能。

综上所述,隐忧之下的美欧关系实际上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被修复,而难以完全回到过去。美欧关系的裂痕既不始于特朗普,也不会终结于他。拜登政府或许会用其他表述替代“美国优先”,但其对欧政策中的本国利益优先的本质不会变,或者说对美国而言,修复美欧关系是其实现长期“领导世界”的手段。欧洲固然会寻求与拜登政府合作以“重建”欧美关系,但它不会因此而放弃“战略自主”,因为对它而言,“重建”欧美关系只是手段,“战略自主”才是其大战略的核心与终极目标。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美欧战略利益分歧加大难以避免,从而注定了美欧传统盟友关系难回过去。

来源时间:2021/2/9   发布时间:20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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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时期中美经贸关系前瞻(下篇) ——在多边规则基础上重归稳定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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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伟文  来源:中国日报网

拜登接过的是被称为“史上最烂总统”特朗普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他的当务之急在国内。其百日计划四大优先顺序依次是:控制疫情,救助经济和弱势群体,弥合种族分裂,对外重归多边。拜登上任第一周就签署了多项行政令,推翻特朗普的相关命令。包括重返世卫组织,重返巴黎协定,暂停修建美墨边境墙,撤销移民禁令,恢复奥巴马医保等。在外交领域,与加拿大、墨西哥、英法德、俄罗斯和日韩菲等领导人通话,力图修复盟友关系,共同对付中国。

2月4日,拜登在国务院发表首场外交政策专题演讲。其中一段谈到中国:“我们还将直接应对我们最强势的竞争者—中国对我们的繁荣、安全和民主价值构成的挑战。我们将对抗中国的经济行为,反击其激进的、胁迫的行动,回击中国对人权、知识产权和全球治理的进攻。但我们也做好和中国合作的准备,当这么做符合美国利益的时候。”

一.拜登政府对华基本政策:对抗加合作

(一)拜登及其团队主要成员无一例外地对中国表示强硬立场。

拜登这段讲话综合表明了他对中国的定位和对策。首先,定位中国为美国最强势竞争者,对美国的挑战体现在三方面:经济、安全和民主价值观上。第二,美国如何反击?也是三方面。第一个方面是经济。要采取对抗,反击中国采取激进、胁迫的行动。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诠释为,在他认为的中国政府主导和干预经济、国企、补贴和“不公平竞争”等方面要进行体制性解决。第二方面是人权,即指控中国是“威权主义”,与美国民主价值观相对论。意味着今后将在涉台涉港涉疆涉藏等方面继续干涉中国内政。第三方面是规锁和遏制中国知在识产权和全球治理方面的行动,以保障美国的安全和全球霸主地位构。最后,表示准备和中国合作,但要符合美国利益。

拜登和英法德领导人的电话中,都讲要联合起来对付中国。拜登在与默克尔通话后在推特上写道,“今天我和德国总理默克尔通了电话,转达了我的承诺,即多边主义、跨大西洋联盟、以及与盟友密切合作共同应对新冠疫情、气候变化、中国和俄罗斯。”

国务卿布林肯甚至在特朗普那里找到了共识,他于1月19日即拜登上任前夕在参院任命听证会上声称:“我认为特朗普总统对中国采取更强硬态度是正确的,尽管我非常不同意他在很多领域采取的方式,但基本原则是正确的……我们能够战胜中国。”不过,布林肯也留了一手,称“在符合我们共同利益的情况下,既会有竞争,也会有合作”。

国家情报总监海恩斯也向议员们表态,如果提名获得确认,其首要任务就是处理来自“自信和具侵略性的中国”的反情报威胁。 她声称:“中国在一列问题上对我们的安全、繁荣和价值观构成了挑战,我确实支持(对华)采取强硬立场。”

财政部长耶伦19日称中国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竞争对手”,声称拜登政府准备使出“全套工具”来打击中国的“非法行为”。

继承特朗普政府一贯的论调,耶伦污蔑中国利用“窃取知识产权”、“强迫技术转让”、“非法补贴”等方式削弱美国公司的竞争力。

福克斯新闻指出,耶伦的言论表明,拜登政府可能会在某些领域继续特朗普对华强硬立场。

国防部长奥斯汀则表示,印太地区必然是国防部的重点,而中国是美国主要的威胁。 “我们的目标将是确保我们今后能扩大这一差距”,美国必须对中国构成“可信的威慑力”。

对于拜登内阁成员的表态,《纽约时报》指出,有“明显迹象”表明,新总统可能会在对华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的立场。

综上所述,拜登对华政策在定位中国上与特朗普没有本质区别,但微调为最大竞争对手;突出意识形态、经济体制分歧,这与特朗普也无大区别;强调与盟友共同对付中国,这与特朗普单打独斗路径不同;在竞争的同时寻求合作,与特朗普政府有重大区别。

(二)在经贸关系上,拜登政府尚处在审议阶段

拜登12月2日接受纽约时报记者托马斯.弗里德曼采访时表示,他不会急忙取消对华关税,对第一阶段协议要先看一看,并与盟友协商,再决定采取行动。

美国白宫新闻秘书珍·普萨基当地时间29日在白宫例行记者会上说:“前任政府出台的所有关系国家安全的措施都要重新评估,不要想当然地认为会继续推进”。

据报道,普萨基表示拜登政府会专注于在强有力的位置上处理中美关系,这意味着美国要“与我们的盟国和伙伴们就如何与中国打交道进行协调和沟通”。

报道援引美国政府消息人士的话称,拜登政府在评估期间会暂停实施美国对37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措施,直到全面评估完成、美国找出与其他国家联合对华的最佳办法后,再决定做出哪些改变。

对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拜登曾宣称它是失败的。指责协议充满了“中国政府含糊、软弱和重复的承诺”,使中国得以继续“向其国有企业提供有害的补贴”。布林肯最近表示,中美经贸协议是一大败笔。未能解决两大经济体之间的系统性矛盾。拜登并明确表示不与中国谈判贸易协定。因此在他有新的考虑之前,第二阶段协议谈判不会列入议程。

对特朗普政府对华为、5G和半导体芯片等方面的禁令,拜登政府未作承诺。据路透社1月26日消息,美国新任总统拜登提名的新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在参院提名听证会上誓言要保护美国电信网络不受中国公司的影响,但同时,她也拒绝承诺继续将华为列入经济制裁黑名单。表示她会“评估这个政策,与你们、业界和我们的盟友协商,并对最有利于美国的国家和经济安全的情况做出判断。”这说明拜登政府相关政策尚未形成。

但处于审议阶段并不表明拜登政府打算取消特朗普政府的打压政策,而是按照建制派的做法,进行更加系统的评估,并与盟友商量,然后决定对华采取更有体制性、根本性的规锁方针。

从上看来,拜登政府对华经贸政策本质上将和特朗普一致,但在做法上不同。因此我们不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另方面,拜登政府按竞争对手定位中国,又承认回归多边,和有合作一面,显示有可能按照国际通行规则实现中美对话和分歧管控,因此带来了回到合作轨道上的现实可能性。

二.拜登政府选项不多

拜登政府对华政策仍然建立在政治对立基础上,对华强硬仍将持续,虽然把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定位从“战略对手”改为“竞争对手”,但仍然不能容许中国对美国世界霸权和科技主导地位发出挑战。

但在经贸和科技上,特朗普政府对华可打的牌差不多都打了,结果打成一副烂牌。在此基础上,拜登政府选项不多。

第一,单边关税无法持续,因为美国将继续付出代价。据前述美中贸委会报告预计,如果中美贸易战继续升级,今后五年美国GDP将合计减少1.6万亿美元,就业岗位将减少73.2万个。在经济深受疫情打击,800多万人失去工作的当下,这样做无异于自残。

第二,科技禁令和实体清单很难保持,遑论升级。半导体芯片的禁令如果持续,美国半导体巨头肯定更加强烈地反对,因为他们的世界领先地位将受到威胁。实体清单的继续,将使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受到同样限制,从而也将迫使拜登政府做出政策调整。

第三,投资限制也将遇到重大障碍。禁止中企在美国上市,将严重打击美国作为世界最大资本市场的信誉。限制美国公司参股并购中国部分企业,将使美国跨国公司和机构投资者无所适从并失去中国市场巨大机遇,引起美国企业的强烈反对,从而迫使拜登政府不得不对利弊进行评估,并做出相应调整。

第四,纠集盟友合围中国,最多只能在具体问题上得到其盟友某些共鸣和参与,几乎不可能以机制性的联盟(例如五眼联盟)迫使中国屈从。虽然欧盟、日澳在政治上、意识形态上与美国相同,但在国家关系和贸易关系上,有其自己的国家利益。欧盟与美国在许多涉及贸易规则和利益的分歧,甚至超过欧盟与中国的分歧。例如波音和空客的世纪之争,数字税、反垄断、汽车贸易等,很难弥合。更重要的是,在经济上,欧盟最大贸易伙伴不是美国,而是中国;欧洲的未来在亚洲,主要是在中国。在战略上,欧盟的方针是成为单独一极,这决定了不能成为美国跟班,必须在中美之间保持独立性。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最近对欧洲11个国家15万人进行的民调显示,超过60%的人认为欧洲应在中国与美国战略对抗中保持绝对的中立;60%的人同时认为美国已经破裂,无法再承担国际领导地位;60%的人又认为,未来十年中国将取代美国,成为下一个领导世界的超级大国。美国在亚洲的主要盟友日韩澳新,最大贸易伙伴也是中国,它们和中国同处东亚产业链。如前所说,纠集它们包围中国、脱钩中国,不可能成气候。

因此,拜登政府在经贸关系上,基本上将采取如下方略:首先,在战略上视中国为美国威胁和最大竞争对手;其次,在具体路径上,采取“选择性多边主义”,尽可能联合盟友共同制定规则,施压中国做出根本性的经济管理体制、产业政策等结构改变;共同制定规则,规锁中国高科技的发展并与盟友合力与中国竞争;第三,在上述政策下,不急于同中国谈贸易协定;将取消单边关税做法,但不急于,而是作为筹码胁迫中国让步;第四,在竞争和规则的前提下,恢复与中国对话,并在抗疫、气候变化、新能源等领域同中国进行有限的合作。

中美关系能否重回正轨,中美经贸关系能否重归合作,关键在于拜登政府能否纠正特朗普政府的方向性错误,回到多边主义与和平发展的方向。

二.对2021年中美经贸发展的总体估计

(一)中美双边贸易可能创历史新高

2020年下半年以来中美双边贸易强劲增长。下半年双边贸易额达到3527.33亿美元,比历史最高的2018年同期的3319.03亿美元增长6.3%;其中我出口和进口分别增长5.1%和10.4%。特别是四季度双边贸易额比2018年同期增长14.6%;其中我出口和进口分别增长9.4%和35.4%。四季度比2019年同期增幅更加惊人。进出口额、我出口和我进口分别增长33.5%、33.0%和35.6%。虽然2020年全年双边进出口额比2018年还低467.98亿美元,但主要是上半年受疫情影响,比2018年同期少了676.28亿美元。其中我出口和进口分别少400.41亿和275.87亿美元。只要拜登政府不出台重大贸易限制措施,2021年上半年完全可以补去年上半年留下的缺口,加上下半年继续增长。全年创造历史新高将是大概率前景。中美两国政府和商界都应当珍惜这一势头,并共同努力实现这一前景。它将给整个中美经贸关系的稳定发展带来极大的鼓舞。

(二)是否完全取消特朗普政府对华加征关税,尚难定论。

拜登政府反对这一关税,大概率是取消。但将以中国在体制上做出美方需要的改变为前提。第一阶段协议搁置的可能性较大。

(三)美国对华科技限制将有选择地审慎放宽,但可能出现其他形式新的限制。

对华为和5G的禁令,鉴于美方受到的反作用和企业的强烈反对,拜登政府可能以某种弹性方式开个小口子;但基于国内反华的政治生态和民主党自己对中国的对立立场,这方面很难有的改变。已经被列入实体清单的中国企业和机构,除少数有条件地移出外,总体不会改变;但新增名单会趋于谨慎。整个前景将取决于中美政府间能否达成新的协议。

(四)中美双向投资总体仍将呈现不对称态势。

其中美国企业对华投资仍将保持增长。但其中仍将受到特朗普政府禁止美国企业投资部分中国“有军方背景”的障碍的限制,拜登政府不会轻易取消。中国对美投资并购将依旧困难。中美地方间交流将有某种恢复,因此大概率将是中国企业对美国州地绿地投资略有恢复。但并购仍将困难。中企在美上市,美证监会在掌握上可能有所松动。

(五)中美经贸领域对话机制很有可能以另一种方式部分恢复。对话主要分两方面:合作方面和中国体制性改变方面。前一方面将从抗疫和气候变化开始,逐步发展到新能源、生物医疗、服务业等领域。后一方面将稍后,美国要与盟友形成一定合力后进行。但关税、科技、投资等方面美方政策会发生变化的程度,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谈判的结果。

四.在多边规则基础上重塑中美经贸关系

鉴于上述形势和可能前景的分析,中国不能对美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敢于斗争,同时善于斗争。在斗争的同时,积极争取一切可能的合作。

推动中美经贸关系重回正轨,中美双方需要一个共同基础,一个共同利益。这个共同基础就是联合国宪章和WTO规则体系。如果双方都认可这个基础,双边经贸关系的改善就有了较大保障。

(一)在联合国宪章规范下,实现中美和平共处。

习主席1月25日在达沃斯论坛致辞中指出:摒弃意识形态偏见,共同走和平共处、互利共赢之路。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各国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各有千秋,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关键在于是否符合本国国情,能否获得人民拥护和支持,能否带来政治稳定、社会进步、民生改善,能否为人类进步事业作出贡献。各国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差异自古就存在,是人类文明的内在属性。没有多样性,就没有人类文明。多样性是客观现实,将长期存在。差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傲慢、偏见、仇视,可怕的是想把人类文明分为三六九等,可怕的是把自己的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强加给他人。各国应该在相互尊重、求同存异基础上实现和平共处,促进各国交流互鉴,为人类文明发展进步注入动力。

没有政治前提,经贸关系很难得到正确处理和解决。中美之间最大的问题是美方能不能和不同社会制度的中国和平共处。中美恢复对话的第一个主题应该是,两国都承认和遵守联合国宪章,承认中美两国主权平等并在此基础上和平共处。具体包括:第一,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美方承认中国实行何种社会制度和政治体制,均属中国主权范围。美方承认台湾、香港、新疆、西藏均属中国领土一部分,承认中国中央政府有权对这些地区实行主权,美方不予干涉。第二,互不侵犯。双方均承认对方领土、领空和领海,非经对方许可,不得武装进入,不得发动武装挑衅。第三,互不干涉内政。美方承认台湾事务、香港国安法、新疆维吾尔族事务和西藏事务均属中国内政,美方不予干涉。中美双方都方承认产业政策、经济科技发展属于各国内政,在不违反WTO非歧视原则下,予以尊重。第四,平等互利。双方以对等身份处理经贸问题,不单方面采取限制行动;在经贸关系中实现互利。第五,和平共处。

如果中美双方能够在这方面取得共识并予以遵守,美方尽管在民主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上与中国对立,但不能干涉中国内政,打压中国也失去了前提。从而双方有可能保持对话,陈述关切但管控分歧。这对双边关系的稳定十分重要。在此基础上才谈得上经贸合作。这需要双方领导人共同努力。

(二)重回全球自由贸易多边体系,在WTO规则基础上梳理两国经贸问题。

拜登政府强调在经济问题上对抗中国,从体制上进行根本性改变。这句话同样适用中国处理对美经贸问题。即中美经贸矛盾应在规则基础上厘清、解决或管控。但这个规则基础是WTO规则体系,或符合WTO三大原则的约束双方的具体规则,并不是美国国内规则,也不是美国和某些国家联合制定的规则。因为规则必须是WTO164个成员共同制定。如果双方都接受以WTO规则体系为依据,则中美之间发生和加剧的关税、科技、投资、安全等问题均可以找到共同标准和解决方案。

(三) 根据WTO有关规则,中美谈判并解决以下问题:

1. 单边关税。美方单边关税违反WTO规则,因此非法,应予取消。

2. 国家安全例外和网络安全。关贸总协定及其承袭WTO规则体系,规定了国家安全例外,但不够细致,容易被一些国家随意解读和滥用。因此,中美应在WTO框架下,首先严格按照现有规定,审查美方对华为、5G的禁止和将中国600家公司和机构(包括大学)列入实体清单,对中国公司的投资限制和上市限制是否符合WTO相关规定。如没有WTO规则依据,应予取消。为了进一步细化国家安全适用范围和条件,建议总理事会发起国家安全适用谈判,最好是164个成员全部参加,并作为WTO改革的一部分。作为第一步,可以诸边化,由部分成员参加。最终达成关于国家安全使用范围和条件的协定。中美双方予以遵守。与此同时,中美进行双边谈判并签署某种协议,但以WTO多边或诸边谈判结果为最后依据。

关于网络安全,中美应在习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取得共识的基础上,进一步谈判细化,并签署协定。中美还应加入有关网络安全的国际协定。这样,双方采取的措施都以国际规则和协定为依据,避免单方面采取与之不符的政策和行动。

3. 根据WTO规则重新审视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特别是其中中国两年内增购2000亿美元产品和服务是否符合WTO非歧视原则。根据中国海关统计,2020年由于实施这一协议,中国从美国进口比上年增长10.1%,但从全球其他地区进口下降1.7%,因此需要审查是否依靠牺牲从其他地区的进口来增加从美国进口,是否违反了WTO非歧视原则。如果违反,则需要改变。

同时,结合第一年从美增购实绩看,增购指标是否超出了中国的实际需要,应磋商是否进行必要调整,取消数量指标,改为市场决定。

作为平衡,中方检查是否实现了所承诺的扩大市场准入和公平待遇,并承诺在这方面迈出更大步伐。

中美应当商谈更大范围的扩大双向贸易协议,并包含预期性目标,但不宜规定硬性指标,因为具体实绩应由市场决定。

(四)依据WTO规则审查和解决贸易体制问题。

拜登政府的中心要求,是对中国进行全面的体制性改变。这应以WTO相关规则为依据,同时审查中美双方。可以审查中国在市场准入、公平竞争、补贴、国企等方面的政策措施有无不符合WTO相关规则。同时也衡量一下美国自己还是不是市场经济国家。过去几年来,美国动用政府力量随意干预市场竞争,随意封杀中国企业在市场竞争,大量采用关税手段保护特定产业,因此政府已经不是竞争中立。美国政府对农产品的补贴,构成最大的市场扭曲。美墨加协定规定,到2023年,北美贸易的汽车产品中,必须有40%在时工资超过16美元的地区生产。显然这是计划经济行为,不是市场经济。美国也制定了6G计划,并对许多新能源项目进行补贴。因此,两国按同一种WTO规则同等审查各自贸易体制,看看有哪些不符WTO相关规则,或不符合WTO非歧视原则,在此基础上商定一个清单,共同努力改变。

双方尤其需要依据WTO相关规则和非歧视原则,就产业政策进行对话。

(五)完成中美双边投资协定谈判

在多边规则基础上,中美两国对双边经贸制定体制性、全面性规则安排的现实途径是完成奥巴马时期业已完成大部的双边投资协定谈判。经过四年的搁置和特朗普政府时期四年来的变化和新问题,双边应尽快恢复谈判,更新内容,充分回应双方的各项基本关切。美国当然可以与欧洲盟友商量对华对策,但更重要的是踏踏实实坐下来与中国谈,因为欧盟已经跟中国谈过并达成协议了。既然过去通过中美双方政府和商界的共同努力,谈判已经取得这么大的进展,我们完全有理由完成它。一旦完成谈判并签署协议,将是中美经贸关系史上一个里程碑。

(六)中美商定若干可以双赢的大项目

2017年特朗普总统访华期间双方达成的2530亿美元大单中,有些已经中断。应当逐步恢复,并寻求更多大项目。中国企业投资阿拉斯加北坡天然气田等项目应当重启。双方可以商定,中国企业投资美国铁锈地带钢铁、有色金属、汽车等产业,参与投资老厂改造,增加当地就业,并将产品销往中国和世界其他市场。中美双方企业可以在第三市场进行多方位合作,包括重大基础设施工程的分包、融资等合作。在大项目的多方面合作中,逐步增加信任,增加美国当地民众支持,从而减少不信任。

只要中美双方政府、商界和民众都共同努力,既从战略上处理好双边关系,又脚踏实地争取一切可能的合作;在联合国宪章和WTO规则体系基础上,通过对话和谈判,并通过扎扎实实的贸易与投资合作,完全有可能迈出艰难的一步,重塑两国经贸关系,不仅造福两国人民,也给世界带来稳定和发展的新契机。

(作者是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前驻旧金山、纽约总领馆经济商务参赞)

来源时间:2021/2/9   发布时间:20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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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时期中美经贸关系前瞻(上篇)—— 回望:特朗普政府的战略性错误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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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伟文  来源:中国日报网

2021年将是中美关系包括经贸关系中非常关键的一年。1月20日,拜登入主白宫。拜登政府的对华方针如何?能否改变特朗普政府四年来对中国无底线的敌视和打压,造成中美关系恶化到濒临悬崖的局面?在经贸关系方面,能否改变特朗普政府错误发动的贸易战和科技战,使之重回合作轨道?

分析和预估拜登政府对华经贸政策,固然要非常重视拜登总统及其主要团队的表态,但更重要的是现实。即特朗普政府完全错误地对华挑起贸易战科技战有什么用?中国失败还是美国自己失败?如果是美国失败,为什么?在这个基础上,拜登政府即便继续对华强硬政策,还有多少选项?

事实证明,特朗普政府在经贸、科技方面对华政策固然使中国遭受暂时困难,但遭受失败的恰好是美方。如不改正错误,将会继续遭受失败。因为它违反历史潮流,违反客观规律,违反多边规则。

在特朗普对中国极端敌视和无底线全面打压下,中美关系断崖式下跌。在政治、外交上对中国极端仇视,造成了仇华、抗华的强大舆论场和社会基础。在经贸方面,单边主义、霸凌主义取代多边主义,WTO停摆,新总干事人选产生受阻;对华发动前所未有的贸易战,对3700亿美元中国产品施加额外关税。推动中美经济脱钩,将约600家中国企业被列入实体清单,对华为、5G、芯片完全封锁,航空航天技术部分封锁,对Til Tok, 腾讯等强行清除;中美人文交流严重萎缩,中国对美直接投资接近零;纠集五眼联盟“安全网络联盟”,直至企图切断中美海底电缆,并强迫欧洲盟友选边站,纠集五国“制裁联盟”。这一切,固然给中国带来重大困难,但四年来,特别是2020年的事实证明,这一切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其中一部分已经失败,一部分正在失败,一部分将会失败。

一. 美国正在输掉

(一) 贸易战已经失败

据中国海关统计,尽管美国对中国3700亿美元产品实施额外关税,2019年底中国产品输美平均关税水平达到21.0%,但经历2018年四季度到2019年下降后,2020年二季度起中国对美出口强劲反弹(一季度下降主要受疫情影响),从三季度起月均水平不仅恢复到2018年上半年即关税生效前水平,而且大大超过历史最高的2018年月均水平。2020年全年对美出口比上年增长8.4%,大大超过对全球出口增幅(3.6%);仅比2018年水平低5.6%。但下半年比2018年同期超出5.1%。按照这一势头,无论美方是否取消额外关税,2021年大概率也将是中国对美出口创造历史新高。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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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中国海关统计,www.customs.gov.cn, 及据此计算

从美国挑起贸易战的2018年到2020年,中国对美贸易受到暂时影响,2020年双边进出口额为5867.21亿美元,比2018年的6335.19亿美元低7.4%。占中国全球贸易比重从14.2%降至12.6%,下降1.6个百分点。但这个缺口被对欧盟和东盟贸易的增长绰绰有余地抵消了。同期,东盟比重上升2.2个百分点,欧盟也上升了1.0个百分点。在中国对全球出口分布中,美国比重也下降1.6个百分点,欧盟(2020年为欧盟27国加英国)则上升1.5个百分点,正好抵消;东盟更上升2.5个百分点。同期美国在中国进口市场的比重减少了1.8个百分点,东盟则增加1.8个百分点,也恰好抵消;欧盟也微增0.3个百分点。因此,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不过是把自己部分地逐出中国市场。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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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海关总署,www.customs.gov.cn, 及据此计算。

相反,由于对华加征的高关税是由美国进口商支付,并因此带来进口消费品和中间产品涨价,美国企业和消费者蒙受了沉重打击。据美中贸委会2021年1月份发布的题为《美中经济关系:关键时刻的关键伙伴关系》报告显示,对华贸易战使得美国2018-2019 GDP 减损0.5个百分点(1080亿美元),损失24.5万个就业机会,家庭实际收入减少880亿美元,美国公司市场资本化减少1.7万亿美元。因此,美国3500多家公司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起诉美国政府对华加征关税为非法,要求政府赔偿其损失。美国大企业联合会160名跨国公司CEO联名呼吁拜登政府取消对华额外关税。

美国有线新闻网2020年10月25日刊载署名文章称:“特朗普承诺打赢与中国的贸易战,但是他失败了。” 这是最精炼的总结。

(二)对华科技禁令正在失败

美国国际半导体设备制造商协会(SEMI) 不久前致信美国商务部,称对华为和其他中国一些企业的半导体芯片禁令使美国该行业蒙受巨大损失。2020年四季度美国芯片产业已损失1700亿美元,利润暴跌15%。其中高通2020年全年至少损失80亿美元,对华出货量比上年减少48.1%,在华市场份额从37.9%减少到25.4%。该协会呼吁美国政府重新审视这一禁令。实际上,由于高通、英特尔等半导体巨头密集游说,美国商务部对美国公司做了许多豁免或临时许可,但没有给欧洲公司同等照顾,引起欧洲强烈不满。本月初欧盟17国发表《欧洲处理器和半导体科技计划联合声明》,计划斥资1459亿欧元,发展欧洲自己的半导体产业。2020年5月,三星宣布投资80亿美元,建设世界最大芯片代工厂,并扩建西安存储芯片厂。9月底,日本东芝宣布投资1950亿日元建设世界最大半导体生产线,完全排除美国技术。

据美国波士顿咨询公司发表的研究报告,对华禁止或限制半导体供应,将导致两三年内美股半导体芯片占世界市场比重从48%降至30%,韩国或中国可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最大供应国。并估计,三年内美国半导体产业全球营收收入将下降16%%,研发投入下降12-25%,从而无法保持世界领先地位。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更预言,对华为的禁令可能带来半导体产业全部撤离美国。与中国脱钩的结果,很可能是美国自己被脱钩。

(三)对华投资和资本市场禁令无碍美国资本涌入中国

据中国央行统计,截至2020年底,共有905家境外机构主体入市,境外机构持有银行间市场债券3.25万亿元。又据有关统计,2020年,美国涌入中国债券市场的资金超过2100亿美元。贝莱德、摩根大通等不断增持中国资产。据汇丰前海证券一项调查显示,2021年,全球900多家机构投资者和大公司中,将近三分之二计划把在华投资平均增加25%。埃克森美孚、特斯拉等纷纷追加在华投资。2020年仅三季度,星巴克就在中国新开了259家门店,而在北美关闭了600余家门店。《华尔街日报》称,中国成了美国资本投资的“避风港”。据联合国贸发会议发布的《2020年世界投资报告》,世界跨境直接投资比上年大幅下降42%,而为8590亿美元,系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最低水平,其中流入美国的直接投资额减少49%,而为1340亿美元。中国则逆势而上,比上年增加3.3%,达到1630亿美元;历史上第一次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跨境直接投资目的国。

位于华盛顿的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1月26日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中美之间总体投资规模比官方数字大得多。这突显了拜登外交团队面临的挑战。报告估计,截至2020年底,美国投资者持有中国实体发行的股本和债券共计1.2万亿美元,中国持有美债则一度高达2.1万亿美元。荣鼎咨询集团副总监利申科(Adam Lysenko)认为,如果领导人继续把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割裂开来,“全人类都将蒙受巨大损失。”

(四)纠集反华联盟白忙一场

特朗普政府花大力气纠集的反华联盟,至今没有结果。相反,中国和东盟10国及日韩澳新四国2020年11月15日签署了世界最大的自贸区RCEP,美国则被排除在外。新加坡前驻联合国大使马凯硕1月27日在美国《外交政策》网站发表题为《为什么构筑新反华联盟会失败》的文章认为,美国力图构筑的美澳印日四方对话机制(QUAD)不会改变亚洲历史进程。他认为,亚洲的未来是RCEP,不是QUAD。因为亚洲战略大博弈不是军事,而是经济。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庞大经济生态系统正在该地区演变。因此,没有一个亚洲国家急于加入四方会谈。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更直白地说,没有多少国家会加入没有中国的联盟。澳大利亚前总理基廷则认为“所谓的QUAD无从谈起“。

RCEP14个成员国合计,人口、GDP和出口额都占世界30%左右。而中国毫无例外地是东盟十国、日韩澳新的最大贸易伙伴。2020年前三季度,中国与东盟十国贸易额双倍于美国与之贸易额(2.14:1.0),与日韩澳新四国贸易额分别超过美国与其贸易额72.6%、122.9%、327.7%和139.9%。澳大利亚疯狂追随美国反华的后果是大麦、煤炭对华出口剧降。不得不重求对华合作。

在欧盟,20210年12月30日中国欧盟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双边投资协定CAI,尽管当时美国副国家安全顾问波廷杰和候任的拜登政府团队一致要求欧洲等等,要美欧先协商。但欧盟显然没有理会。欧盟对外贸易总司长魏安德称,“我们别无选择“;并称美国选择人与中国硬扛,但也没有获得好处。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则称中欧CAI为”重要里程碑“。

二.美国什么么输掉?

(一) 违反客观经济规律。

特朗普政府在经贸、科技、投资领域对中国的一系列打压和脱钩,都不是经济行为,而是上层建筑功能。完全是出于政治目的。即反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社会主义道路,不容忍中国经济规模感上并超过美国,不容忍中国科技和高端产业发展对美国主导地位构成威胁。这种政治目的是最大限度打败或削弱中国。处于这种政治目的制定的人为关税障碍、脱钩、禁止和以安全为名的直接封禁等等政策,和客观经济规律没有联系。但中美两国在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中已经形成了有机的分工和联系。在飞机制造、汽车及零部件生产与销售、计算机及电子、通信设备、电气设备、普通机械、建筑机械、医疗设备和医药、家具家居产品、日用品、服装、箱包、玩具等几乎所有生产和消费领域,中美都在同一供应链上。基于供应链的分工产生了贸易和跨境投资,继而需要资本市场和金融、科技等一系列服务。这些都不是政治行为决定的。少数政治家的政治手段只能暂时破坏,但不能改变。事实再次证明,上层建筑无法推翻经济基础。

(二)违反联合国宪章基本原则和多边规则。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仇视和打压,根本出发点是中国在共产党领导下,实行社会主义制度,并寻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但这恰好不是美国可以干预的。联合国宪章七项原则的第一项是各国主权平等。即国家不分大小,地位和权利相等。因此,平等主权国家间,一国不得干涉另一国内政。哪个政党领导,实行什么社会制度,以什么意识形态为指导等,都是中国内政,由中国自己决定的,与美国没有关系。2017年底《美国国家安全报告》明确定义中国为“战略对手”,“修正主义国家”,“试图塑造一个与市场价值观和利益相对立的世界观。”但这些都属于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美国无权干预。2020年11月,美国国务院发布《中国挑战的方方面面》,称中国为“建立于马克思、列宁模式的独裁者”,而美国的任务是“守卫自由”。这是对中国政治体制的无耻歪曲,而且中国的政治体制属于中国内政,美国也无权干预,更谈不上“守卫自由”。美国多年来以人权、自由为名大肆炒作并攻击涉疆、涉港、涉藏、涉台等问题。这些也都属于中国内政,美国无权过问,只能尊重。

以联合国及其宗旨为代表的全球多边治理体制和以WTO及其规则体系为中心的多边贸易体制,是确保世界和平、各国关系、和世界自由贸易的基石。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政治、外交、经贸和科技打压,完全出于荒唐的政治概念,没有任何国际规则。在经贸方面,滥用“国家安全”概念,任意采用单边关税、单边禁令和单边限制,直接违反WTO相关法律,背离了多边主义。因此是系统性错误。

(三)违反客观事实,按照自己政治生态需要来捏造一个敌人,并以此制定完全错误的战略。

杨洁篪主任2月1日在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视频会议上对特朗普政府的错误做了全面深刻的总结。他指出,美国前任政府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甚至对手,犯了历史性、方向性和战略性错误。

中国明明不是美国的敌人,美国却把中国做出了耸人听闻的设定,说“威权主义的“”中国的目标是成为占世界主导地位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强国“。但这个设定是美国国内政治生态的需要,不是中国的实际情况。中国从来没有表示要主导世界,相反尊重并维护现行国际体系,为世界和平和发展贡献力量。美国硬说中国想以一带一路重构世界规则,但如果把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17大类目标和一带一路主要指向和具体措施一一对照,可以发现二者非常契合。因此,把中国定位为美国最大敌手,表现为误判,实质是有意捏造。在捏造前提下制定并执行的方针政策,当然是战略性、方向性错误。

特朗普政府在历史性、方向性和战略性错误方针下,对不是敌人的中国发动了无底线的打压和对抗,在贸易、科技和投资方面达到了空前严重地步。但事与愿违。四年来特别是2020年来的事实表明,特朗普政府已经输掉并继续输掉。这给拜登政府留下了一个超烂摊子,也留下了深刻的教训。拜登政府需要认真总结和吸收前任留下的教训,纠正前任的错误。重回多边主义,恢复与中国合作,才是唯一正确的选项。

(作者系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前驻旧金山、纽约总领馆经济商务参赞)

来源时间:2021/2/9   发布时间:20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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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者谈拜登如何将各优先事项整合为“大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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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高级副总裁迈克尔·格林(Michael J. Green)近日撰文称,近几十年来,相较于往届美国政府,拜登政府面临的国家目标是最广泛、最多样的。因此,其“大战略”的制定也更加复杂。文章摘要如下:

拜登总统上任之际面临的国家目标是几十年来最广泛、最多样的。他必须动员两党、号召全国一致抗击新冠疫情,并致力于恢复经济;他必须弥合意识形态和文化分歧,根除本土白人民族主义带来的恐怖主义威胁,解决系统性的种族问题;他宣称气候变化是场生存危机,并誓言动员国际社会控制二氧化碳排放;他承诺召开民主国家峰会,恢复美国在推进普世价值观方面的领导地位;他还承诺要重振盟友关系,与中国开展竞争。

这些优先事项切实存在,都具有重要意义,反映了不断上升的跨国、地区和国内威胁,以及美国过去四年收缩的后果。与往届政府相比,如今拜登政府在上任初期犯错的余地更小。弹性或复原力和创业精神仍然是美国的优势,但如今联盟和伙伴关系的重要性空前提高。加强联盟和伙伴关系应该是拜登政府的首要任务。若不能恢复对传统联盟的信任并确定共同目标、建立新的伙伴关系,拜登政府就会发现,在应对气候变化或推进民主的进程中,出现的将是分歧而非团结,盟友缺乏热情、潜在伙伴保持中立,甚至将面临阻挠。在世界上争夺最激烈的地区,尤其是亚洲,没有哪个美国盟友会认同将气候变化或民主置于威慑和经济繁荣之上的战略。因此,美国面临的挑战是如何通过联合行动来保持应对重大全球挑战的势头。

拜登政府若要制定新的“大战略”,应该坚持五项原则:

1. 制定具有弹性的大战略。拜登政府需要从概念上将其使命中的国内、跨国和力量平衡因素糅合在一起。迄今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案是制定具有弹性的大战略(grand strategy of resilience)。通常,该战略是根据美国网络、卫生和金融系统抵御破坏的弹性或复原力来制定的。美国的外交政策以及与盟友和伙伴的接触也可以在弹性战略的框架下进行。弹性还可以扩展到民主治理、卫生、气候和网络领域,但要将其视为一种能力建设的模式,而不仅仅是强推全球标准。

2. 帮助盟友和合作伙伴发挥带头作用。拜登政府不应亲自主办民主峰会,在华盛顿做出邀请谁、不邀请谁的决定,而应授权印尼、韩国或其他合作伙伴主办会议并帮助制定议程。这种方式将吸引更多国家,并推动最近也经历了民主转型的中等强国释放更多资源。在气候问题上,拜登政府应该与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共同制定战略,并考虑地区国家的发展需求。如果处理不当,气候或民主议程可能会让亲密盟友之间产生摩擦。

3. 若符合美国利益,可与中国开展合作,但要在竞争的框架内进行。与北京合作应对气候和卫生问题,将使拜登政府受益。格林认为,拜登政府必须清晰地认识到,只有符合中方利益时,中方才会以富有成效的方式与美方合作。换言之,在这些问题上,美国政府不应该把中国置于与美国有共同核心价值观和战略目标的盟友和伙伴之上。

4. 建立防止保护主义的国际经济协定。目前,亚洲达成了两项没有美国参与的重要贸易协定,即《全面和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同时,欧盟和中国签署了历史性的投资协议。与中国竞争需要在国际经济规则制定方面的领导力,而气候和卫生方面的全球议程容易出现美国历来抵制的寻租(rent-seeking)行为。最好的做法是加入CPTPP,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拜登政府可以与志同道合的盟友合作,就环境产品和服务或医疗器械达成行业协议,以遏制保护主义,推进应对关键挑战的创新和能力,从而恢复发展势头。

5. 扩大美国内部的目标统一。鉴于能够推动美国在全球议题上议程的力量和资源相对匮乏,国内的联盟和伙伴关系与国外的联盟和伙伴关系同样重要。拜登政府与主要国内利益攸关方就促进民主、气候政策和复原力达成共识至关重要。例如,一项因促进美国经济利益而得到商会认可的气候或民主政策,更有可能赢得其他国家的支持。拜登在就职演说和早期磋商中定下了这一基调,但其政府必须谨慎行事,不要让紧迫感影响建立共识和影响国内选民的机会。

拜登政府将不得不在民主党和共和党内部各团体均不愿做出任何妥协之际制定大战略。不过,对拜登而言,有两个非常有利的因素:一是民调一贯显示,美国公众对国际参与的基本承诺没有减弱;二是国际社会对美国领导力的基本需求没有减弱。

本文摘译自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网站文章 Can Biden Turn His Diverse Set of Priorities into a Grand Strategy?

来源时间:2021/2/9   发布时间:20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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