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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雀语:今日新闻说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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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道宁  来源:中美印象

*因制度优势,我国去年经济发展世界第一。 GDP破一万亿美元,人均一万美元。中等发达国家人均二万美元,美国六万。预计15年后,我国将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

*我国总零售额下降3.9%,城镇失业率高于5%,二亿九千万农民工失去原有岗位。

*我国造船业接单量世界第一,占总量的48.8%,韩国第二,日本第三,仅7%。

*央视称:为保民生,沿海港口抓紧进口天然气的船舶操作,各国天然气正在涨价。

*牛羊肉涨价近10%,猪肉有涨17%的。原因:草场退化环保禁牧;为防疫,进口受阻。

*新能源车电池续航能力冬季缩水有达50%者,铭牌标识仅为理想最大值,有欺骗性。

*氢能源汽车国家提倡,但无相应的法律规定,致使加氢站建设困难,亏本运行。

*韩国二手货走红,我国却假货充斥,仿冒化妆品、名牌包和手表泛滥,维权困难。

*市场卖危险玩具:水晶泥含硼砂有害健康;磁力球害死误吞小孩;钢丝棉引发火灾。

*河北隆尧县将核酸检测委托给一外地公司,其在未得出结果前,谎报无阳性,实际结果是无症状患者1人,确诊病患2人。当地公安已经介入调查。

*新冠肺预防针注射原则:知情自愿,应打尽打。

*英国渔民将水产运输车开进伦敦,抗议脱欧阻碍水产销售,要求回到欧盟。


我们从来都是号称有优势的,动不动就世界第一。可惜再优势,再第一,离中等发达还欠50%,说是十五年之后可以赶上他们,但是,那得人家不前进,在原地等我们,只怕是不能够。至于美国,天天说人家死得快,偏偏人均产值是我们的六倍,要想用优势赶上去,只怕还没有日期,真不如先埋头做好自己的事情,少说一点气壮山河的狠话。

其实,内循环的主要动力在消费,零售总额下降实在应该警惕,其原因当然是没钱买东西,而没钱直接与失业相关。失去原先的岗位也就是失业,说得委婉一点,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同样,造船业订单多不是根本的,根本的是效率和利润,日本的订单不如我们的多,但是还得问问人家造的船与我们造的船有什么不同,技术含量谁的大,赚钱是谁的多。就拿船舶关键零件来说,我们大多向日本进口,所以我们造船,人家也在其中赚钱。

当我们在宣传种种优势时,根本性的天然气却吃紧,天天要吃的肉类、蔬菜却在涨价。央视称,国家要求各地拎稳节日的菜篮子,发放补贴平稳菜价,这就是行政干预市场,这对口口声声已经市场经济的我们来说,实在算不得光荣。实际上,我们的市场,甚至经济存在问题的又何止肉菜,国家重视的新能源车就问题多多。国产电池的续航能力本来就不高,还不肯实实在在地在铭牌中标出,给人欺骗的印象。而氢能源汽车又在法外运作。这些,不但没有体现我们自诩的制度优势,反而真切地反映出我们管理社会方法的劣势。

因此,人家韩国的二手市场可以火热,我们的二手市场却是假冒伪劣火热。再加上,影响健康、害死孩子的儿童玩具,以及引起火灾成人玩具。我们真的应该好好检查我们管理社会的方法与别人不同之处存在的缺陷,以便见贤思齐了。

最滑稽的是新冠肺的防疫,如此严肃的事情,还有官员想玩建筑工程的土方承包,委托给只想赚钱,并不想负责的什么公司来操作。当然,这其中还有可能包含着经济猫腻。终于,麻风上脸,把戏穿帮,成为了警察的麻烦。

目前更微妙的是打新冠肺防疫针的自愿与应打尽打原则。这两者之间就没矛盾吗?

英国人就是自愿脱欧的,现在还不是闹开了。老百姓就是试过了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的,应打尽打,自愿,还有知情,在现行的社会管理方法下,能够统一吗?!

噫嘻,你说优势天下雄,我讲算账如飘蓬;民主缺乏论自愿,好似肉菜高价逢。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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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苏遏制与当下对华战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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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华盛顿时间1月20日,美国新一届总统拜登即将上任。可以预见,美国对外关系将面临多项调整,中美关系亦将面临“机会之窗”。

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有必要理性看待中美关系走势。

昨天,我们发布了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秘书长俞建拖在基金会读书会上,围绕《遏制战略》所作分享的上半部分。读书 | 美国对苏遏制与当下对华战略(上)

2018年,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俞建拖、卢迈在《比较》杂志发文,判断美国对华战略已经完成了由接触向遏制的转型。

今天的分享,俞建拖将着重分析冷战前后遏制战略和中国发展,并对当下中美关系、中国应对之策作出分析。

基金会始终坚信,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与分歧将长时间共存,中方应以“两手”对“两手”的方式应对未来中美关系——对美战略围堵和挤压采取反制措施,同时寻求合作,促进新型大国关系的建立。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比摩擦好,对话比对抗好。

四、遏制战略与中国

在凯南版本的遏制战略中,中国的角色是边缘的。

凯南的战略设计中忽视中国,与他对中国的认知有关,这种认知又受到马慕瑞和戴维斯的重大影响。还在国共内战的时候,凯南就主张美国放弃蒋介石政权,认为蒋介石政权腐败透顶无可救药,考虑到美国的民意和院外援华集团的压力,他建议美国政府维持形式上的援助,随国民党败退再撤出中国就可以。

凯南对中共夺取政权并没有感到特别不适,根据他的理解和认知,在中共到陕北后,具备了越来越强的独立性,苏共的影响有限。

在最根本的意义上,是凯南认为美国在中国没有根本重要的利益,门户开放后的通商利益以及传教士来华建立的联系纽带对美国来说都是非核心的,中国虽然有悠久的文化和勤奋的人民,但整体上和东南亚的殖民地没有什么两样,未来不会成为一个全球军事和工业力量中心。

凯南的这种看法颇有点奉行孤立政策的美国对无可救药的老欧洲的看法,觉得那片地方就是一个烂沼泽,美国投入没有效果也不要指望回报。

凯南可能对二战中日本的工业能力以及社会动员能力印象深刻,认为日本才是美国应该争取和扶植对抗共产主义影响的地方。从遏制战略的逻辑出发,凯南认为台湾作为一个岛屿在构建环形或弧形防御带上有重要性,他不希望共产党控制台湾,也不希望国民党控制台湾,而是扶植一个台湾本土政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在得知朝鲜进攻韩国后,凯南第一时间建议国务院封锁台湾海峡,名义上是“阻止任何一方改变现状”,实际上是阻止大陆解放台湾,美国政府也立即这么做了。

可以说,美国在中国志愿军入朝参战之前,就已经实质性地侵犯了中国根本的主权利益和安全利益。今天讨论中国入朝参战是否必要,很多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朝鲜战场和美国朝鲜战场上的态势评估,而没有将朝鲜和台湾地区一并纳入安全考量,还有人以美国政府没有跨过鸭绿江的计划来否定志愿军入朝参战的必要性。

如果美国政府计划是可信并且联合国军是严格遵守的,也就不会发生地面部队越过三八线了。所以站在当时中国决策者的立场上,入朝参战是痛苦但又不得不为的选择。

新中国成立后,面对美国的犹疑,中国最终选择“一边倒”的外交策略。但是中苏合作在经历不到十年的蜜月期后,开始交恶甚至暴发了严重的对立冲突,双方的对立一直持续到20世纪80年代。

因此在凯南之后的遏制战略中,中国时而因为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成为遏制对象,时而又因为与苏联的对立成为美国合纵连横遏制苏联的准盟友。沈志华教授的《冷战五书》系列,对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关系以及中苏结盟和破裂有详细的介绍,是很好的阅读参考。

在新中国成立后,有几个关键的选择,对遏制战略的实施起到了重大的作用。除了大家熟知的“一边倒”、抗美援朝,还有抗法援越、中苏论战、抗美援越、珍宝岛战役、对越自卫反击战。当然中间还包括参加不结盟运动、参与波匈危机解决等。但对外战略隐约存在一北一南的轴线,北是苏联,南是越南。值得重视但过去没有引起重视的是中越关系在整个冷战时期对遏制战略的影响。

中国先是支持了越南的抗法独立斗争,加快推动了东南亚殖民地国家的独立步伐。随着美国越战升级,中国对越援助并在北纬17度线划线,使北越立于不败之地,同时使美国陷于越战的泥潭,影响国内政治议程,最终不得不从越南撤军,国际形象和影响力受到大幅度削弱,进入遏制战略的低迷期。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在打击了越南的同时,也冲击了苏越同盟的裂缝,使苏联为挽回声誉不得不出兵阿富汗,陷入长达十年的阿富汗战争,国际声誉和国力都受到严重影响。

可以说,正是原初遏制战略对中国的轻视忽视,中国的禀赋、文明、治理积淀与现代的政治要素相结合,从历史的夹缝中得以成长。而在中国快速成为区域重要的力量之后,又积极主动地对冷战的态势和遏制战略的实施产生了重要影响。

五、新遏制与中国的应对

2018年,在分析美国对华战略的文件后,卢迈、俞建拖在《比较》上发文提出美国对华战略已经从“接触”转向“遏制”。

理解这种战略转变的关键是美国外交采取的原则,特朗普政府称之为“有原则的现实主义”。“有原则的”是价值观上装点门面的,关键是“现实主义”,甚至很大一部分是“进攻性现实主义”。

2018年时,很多人心里不认同,要么认为中美只是局部的、临时的利益纠纷,要么认为是大而无当的文明和价值观冲突,但本质上和这些都无关,而是美国认为自己在国际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和影响力受到挑战。

现在大家越来越看得清了,美国的对华战略不是别的,就是遏制。如果是遏制,那么这将是持续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的进程。

遏制战略的出台,不是某一任领导人肆意妄为或一时兴起,本质上是国际秩序内在结构性紧张的结果。

由于中国经济实力的持续增长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这一趋势在可见的未来还将持续。中国在战略上属于拥有长期主动权的一方。而美国作为霸权国家,在当下的实力对比中占优,在战略上属于拥有短期主动权的一方。对美国来说,自然的选择就是发挥短期主动权优势,创造不确定性,增加赢得长期战略主动权的概率。

但是美国对华遏制会成功吗?这会对我们的发展产生负面影响,但只要我们不犯颠覆性错误,这种遏制是刻舟求剑,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两个根本性原因,中国不是当初的苏联,现在的美国也不是过去的美国。也正因为这两个因素,未来这场遏制终局的时候,两个国家的结果都要比美苏遏制结束时要好(一方解体,一方在傲慢中衰败),对世界其他国家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要小一些,不用那么你死我活。

1. 中国与苏联的比较

首先说中国和冷战时期苏联的差异。差异的方面当然很多,但至少有这么几条特别关键:

一是今天的中国是具有内在发展活力的。中国的发展建立在不断开放的市场经济体系上。虽然美国经济总量仍然世界第一,但中国在规模上已经史无前例地接近,而且发展的质量是高的,发展速度是美国的两倍,经济增长的结构在优化。而苏联在最后十年经济不仅总量上低于美国,增速也慢于美国,而且质量还低下。

二是人民切实地从国家的发展中受益。在苏联的经济增长中,70%-80%都是投资驱动,军事支出占到国内生产总支出的40%,老百姓没有切实的获得感,生活水平长期得不到改善。中国不一样,今天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刚刚消除了绝对贫困,在过去四十年里,几代人都从国家的发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了生活水平。

三是中国没有庞大的外部负担。中国没有一个盟友体系需要维护,也没有巨大意识形态体系需要负担,也没有耗资巨大的对外战争。而苏联在冷战对抗和意识形态全球扩张中负担很重。在内在国力日衰的情况下,外部负担长期尾大不掉,形成双重挤压,加剧了经济社会政治的危机。

四是党和政府的政治能力和治理能力。经济发展和国民生活水平高并不能自动地换来国家认同,这一过程中会带来利益关系和利益格局的复杂化。如果执政党不能实事求是地适应形势,克服既得利益集团抵制改革的阻力,没有推进改革的领导力和社会动员能力,没有改革政治体系完成社会新力量的整合,那么形势也是很危险的。

但在过去四十多年,中国一方面很好地实现了改革和发展,另一方面也比较好地完善和调整国家治理体系,这不是偶然的成功。如果以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提到的指标和尺度去检验,大家对中国党和政府的政治能力和治理能力会有更好地认知。反观苏联历史,从勃列日涅夫时期,到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两任短命的总书记,再到戈尔巴乔夫,政治衰败无力。戈尔巴乔夫上台,被举国寄予厚望,但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执政团队,都是昏招迭出,一步一步滑向失败。左凤荣教授的《苏联史》(第九卷)很值得看。

除了上述差异外,还有一些重要的差异。譬如,中国和苏联在国家心理和安全感知上,在历史文化上也都有显著的差异。苏联在有些方面也有突出的长处,如军事力量、太空技术、文化影响力等。

2.冷战美国与当下美国的比较

今天的美国和冷战时期的美国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尽管美国仍是世界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但是美国对中国已经不具有对苏联时候的那种实力上的相对优势,而且现在美国的综合实力相对优势还在不断地快速缩小。

其次,中国对美国实际的安全威胁以及对美国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威胁不大。一方面这不是中国所追求的,另一方面中国也没有在行动上和客观地产生这样的影响。不像“古巴导弹危机”,也不像第一个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飞越美国上空产生的举国焦虑,中国也没有到处扩大军事存在。所以美国政客要竭力渲染中国威胁,虽有一时之效,对国内政治动员所起的作用是有限的。

第三,今天的美国多了超额的安全负担,包括维持盟友体系的负担。在冷战时期,美国维持巨大的军费支出和盟友体系是必要的,那时候的威胁是切实可感可观的。当时苏联也在做同样的事。美国只要在安全支出和盟友体系维护上比苏联更可持续就行,实际情形也是如此。但中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负担,因此美国的盟友体系维持就在加速自身力量的消耗。在这一点上,特朗普要求盟友负担更多安全成本的直觉是对的。

第四,当现在美国把中国作为对手时,这个对手的弱点比苏联要小很多。相反,美国自身在与中国不顾一切的角力过程中,展示出来的弱点和脆弱性也不小。譬如制造业的空心化问题、疫情防控问题等。此外,美国还有长期存在的阶层分化、种族对立、意识形态撕裂等问题。这些问题在美国历史上一直都存在,有些时候甚至比今天还严重。但是这些问题在美国上升期的时候相对好解决,在下行期可能会更复杂化。苏联及其所主导的是一个封闭体系,而中国今天已经是120多个经济体的最大贸易伙伴,要让盟友放弃与中国合作的利益,美国出不起这个价格。光靠安全威胁哄骗,能够唬得一时,但唬不了一世。

第五,国家心理上,美国今天更具备不安全感、更不自信。在和苏联竞争的时候,美国心理上一直是占优的。那时候的美国对自身价值观、对自身的发展模式有高度的信心,相信美国的体制能够纠正经济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因此能够比较从容地撩拨和刺激苏联不安的神经。美国的自信在冷战结束后达到了巅峰,以至于要“终结历史”。

但是现在中国的崛起,对一批美国人来说是在美国之外走了一条成功的路,非基督教的、共产党执政的国家,通过市场加政府调控的模式取得了持续的经济成功,挑战了根深蒂固的信念。对一些人来说,这构成不可接受的信仰危机,把中国崛起描述为盗窃掠夺他国取得成功。可以把这看成是心理上的自我保护。

3.中国该做什么?

总体上看,美国想要复刻对苏联遏制的成就,但是这不啻于刻舟求剑。对美国的安全、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威胁不来自中国,因此没有这个必要。美国对国际体系掌控会削弱,但这是个自然的过程,并不是中国一国的发展导致。

美国在安全和盟友体系的强化投入得不到安全上的回报,反而放大国内的弱点。在没有中国切实威胁的前提下,盟友们也难以全力投入遏制中国。所以,遏制中国是目标、能力、环境和手段上都可疑的战略。美国一直以新罗马帝国自居,如果一意孤行,很有可能加快走向罗马帝国的最终命运。

在这场遏制中,中国是被动应战的,但事实上拥有长远的主动权。

中国不论民间有多少情绪,国家层面对发展目标和路径的选择是清晰的。新中国从成立到现在,目标都是现代化,这是从没有掩饰的,不是阴谋是阳谋。在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得到保障的前提下,稳步实现现代化,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中国的发展依赖于一个和平、稳定、开放和合作的国际环境,中国也没有理由和动机去破坏这一切。中国想要和平崛起,避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愿望是真诚的。这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因为没有先例,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抱有美好理想和愿景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毕竟我们还处在历史的丛林里。如果说凯南和后续的遏制战略里有很多洞见,它们也可以成为我们今天反遏制的洞见:

第一,清晰地定义我们外交政策的目标,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提高人民生活福祉;第二,分清什么是我们的核心利益,什么是次要利益,核心利益要坚决维护;第三,正确评估我们的能力和优势,将这些能力和优势主要用于捍卫我们的核心利益上;第四,不做虚耗实力的扩张,要对资源的投入和收益作评估,及时调整策略;第五,从长远看,美国可以不是中国的敌人甚至对手,要综合运用手段使美国“非敌化”;第六,不要在对手发起的每个挑战领域进行回应,选择自己的战场;第七,要有历史理性,即看得清历史趋势,也要有历史耐性,不急于求成;第八,中国未来的关键还是要解决发展问题,在发展中完成现代化,让实践结果来检验和验证;第九,要把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放在中心问题。

总的来说,只要中国善于保存和发展自己,以更平和自信的心态面对外部的挑战,多交朋友少结仇,弥补短板加强弱板,等到构筑美国霸权基础的优势领域被逐步瓦解或平庸化,在多极化框架下的新合作性的体系就有了基础。

本文根据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内部《遏制战略》读书会的分享内容整理扩展而来。主要参考了约翰·加迪斯《遏制战略》和《乔治·F·凯南传》、乔治·凯南《凯南日记》、保罗·希尔的《乔治·凯南和美国东亚政策》、沈志华教授的“冷战五书”系列、左凤荣教授的《苏联史(第九卷)》。感谢同事郭丝露、赵诣涵在整理中的帮助,作者对文责自负。

整理 – 昕奕、慧韬、诗妮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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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苏遏制与当下对华战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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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华盛顿时间1月20日,美国新一届总统拜登即将上任。可以预见,美国对外关系将面临多项调整,中美关系亦将面临“机会之窗”。

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有必要理性看待未来中美关系走势。

2018年,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俞建拖、卢迈在《比较》杂志发文,判断美国对华战略已经完成了由接触向遏制的转型。

近日,基金会副秘书长俞建拖作了约翰·加迪斯教授《遏制战略》的读书分享。

分享从遏制这一“大战略”的概念出发,回顾遏制战略诞生的历史背景,理论框架和演变,梳理美国对苏联在五个时期的遏制战略,并对中国应对提出建议。

我们将演讲分为上、下两期,分两天发出。

基金会始终坚信,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与分歧将长时间共存,中方应以“两手”对“两手”的方式应对未来中美关系——对美战略围堵和挤压采取反制措施,同时寻求合作,促进新型大国关系的建立。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比摩擦好,对话比对抗好。

美国对苏遏制战略可以分为凯南版本和非凯南版本,两者时间上先后承续。

乔治·凯南(George F. Kennan)为对苏遏制战略构建了一个总体框架和基本精神,此后美国对苏遏制大体是在该框架下围绕战略目标、意图、能力、条件进行修正。

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对华战略也转向了遏制,试图复刻对苏遏制的成功。

但世易时移,中国不是苏联,当下的美国也不再是冷战时期的美国。美国自诩是新罗马,如果继续刻舟求剑,将会面临罗马同样的命运。

一、理解遏制战略

作为战略概念,遏制(Containment)意指将对手的行为和影响限制在一定的边界内,以巩固和维护自身的战略利益。但遏制并非一遏了事,并非简单地固守边界,实际上是一种软性的进攻,其最终目的是尽可能用战争之外的方法消除对手的威胁(但不排除战争选项)。

遏制战略或遏制政策,在本质上属于一种大战略(Grand Strategy)。

在美国的战略学界,大战略不是随随便便的规模上大或者口气上大的战略。人们经常在不同层次上用战略这个词,但大战略特有所指:是一个国家为实现安全和发展总体目标所作出的系统的战略安排,涵盖内政与外交,需要综合考虑和权衡目的与手段、意图与能力、目标与资源等要素。

大战略研究不同于国际关系研究,后者更多关注国家之间互动的方式和机制,前者需要考虑国际关系,但是前者侧重从特定国家主体出发的战略设计、部署、实施和成效,具有高度的目的性和导向性。

《遏制战略》的作者约翰·加迪斯教授是著名的冷战史学家,也是一位大战略研究者。他在耶鲁大学和同事合作教学大战略几十年,近两年还出版了《论大战略》。

《遏制战略》这本书首次出版于1982年,2005年做了修订,是加迪斯教授的大战略分析框架在冷战时期美国对苏政策的运用和理论检验。因此,《遏制战略》不应该仅仅被看作一个历史回顾,还包含了一整套战略分析。

以历史学方法做大战略研究是加迪斯教授选择的研究进路,他内心拒斥和贬低所谓的“科学”方法在大战略研究中大行其道,赞赏凯南通过历史和文化精准感知和总体把握形成的战略洞见,在这一点上,两人可谓是惺惺相惜,这也是凯南为什么选择了加迪斯教授作为他的传记作者。

二、乔治·凯南与遏制战略

在历史中理解战略,是极具挑战的。人类社会历史进程中,既有变动不居的规律和法则,又充塞着纷繁复杂的细节。

遏制战略最初的轮廓,是凯南描绘的,充满了凯南的风格,并对后续的美国对苏战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在介绍遏制战略之前,有必要先了解凯南这个人。

凯南其人

乔治·凯南1904年出生于一个相对贫寒的家庭。父亲当过律师和工程师,母亲早逝,这可能使他性格变得异常敏感。

凯南早慧,从小成绩优异,又使他对自己的才智颇为自得甚至有些自傲。所以,他性格里有敏感、脆弱、充满保护性的一面,也有孤傲的一面。凯南家族中有位同名的叔祖父,曾经去过俄罗斯旅行和做生意。凯南自己在日记中也提到,或许潜意识里因为叔祖父留下对俄罗斯的最初印记。

在普林斯顿大学学习期间,凯南感受到智识的乐趣,这也对他未来的道路选择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促使他离开政府后回到普大任教。

大学毕业后,凯南进入外交部门工作,他预感到未来美国和苏联关系的重要性,选择了对苏关系领域,成为俄罗斯和苏联研究的专家。

1929年到1931年期间,凯南被派到柏林大学学习俄罗斯文化,并先后在日内瓦、汉堡、柏林、波罗的海沿岸等国家和地区工作。

在对俄罗斯文化的学习中,他对俄罗斯文化和文学产生了由衷的喜爱,尤其喜欢契诃夫的小说。按他自己日记里的说法,他对苏联底层民众的困难生活充满同情,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苏联政党和政府拒斥和敌视的原因。

1944年到1946年,凯南任驻莫斯科代办。在此期间,他发出了那封著名的八千字电报。

在二次大战时期,因为战争的需要,美苏关系都相对较为缓和。在罗斯福的认知里,把苏联排斥在战后国际体系之外不具备任何现实可能,美苏之间一旦形成对抗性关系代价巨大。

事实上,当时美国社会的左翼思想也相当流行。这使得罗斯福倾向于对苏联采取一种包容与限制并行的思路。美国政府在应对大萧条以及战争期间也采取了扩大政府干预、扩大社会福利制度等方面的举措。当时政府主流对于美苏合作抱有较为积极的姿态。

然而在凯南看来,苏联绝不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因此,当财政部向莫斯科发电报谈及苏联为什么不愿加入世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时,凯南当即回复了一封洋洋洒洒极具个人风格又充满洞察的长电文。

这封电报在美国对外决策的圈子内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对美国决策层判断二战以后的形势、认定苏联是美国最大的威胁和形成对苏联的遏制作用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1947年, 凯南以X先生为名将这份报告在《Foreign Affairs》上正式发表。他自己也意识到,由此获得了外交决策的巨大话语权。

1947年1月,乔治·马歇尔将军出任美国国务卿。出于对美国全球战略需要的深刻理解,及对凯南的战略视野、平衡性和综合性的赏识,马歇尔新设立国务院政策规划室,任命凯南担任首任主任。

马歇尔本人也是极其优秀的战略家,这使得两人获得了超越层级的共鸣和信任。

两人的办公室更是紧密相邻,凯南可以随时向国务卿沟通规划室的想法。凯南及其战略规划室的成员所做出的判断不需要经过国务院其他部门的审核而直接进入马歇尔的视野,在马歇尔-凯南的构想里,这是适宜规划室的特殊制度安排,由此可以摆脱官僚体制的掣肘。

但是对凯南来说,规划室的这种特殊地位,还和他个人在智识上的骄傲相匹配,对国务院官僚机构的很多部门和人,他心里压根就瞧不上,因此也不愿意自己和规划室团队的工作被这些部门和人修改得面目全非,对他来说像是一种羞辱。

在外交上,凯南无疑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但是他个人的道德偏好和才具,又使他带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这种现实和理想的对立冲突,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在官僚体系内的成就。

作为一名学者和知识分子,凯南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包含着很多理想化的成分,其中包含的模糊性和矛盾性给理解带来了更多困难,使得政策的价值很难得到充分发挥。

此外,内心高傲的凯南无法接受与官僚机构之间的扯皮或妥协。政策设计与实际应用中必然的偏移,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凯南在1949年底离任。

尽管如此,此后数十年,美国政府在包括对华政策、东南亚政策、越战等对外关系的重大问题上,仍然会征询他的意见。

在凯南的人际关系谱中,有几个人值得一提。

马歇尔对凯南有知遇之恩,在马歇尔麾下工作是凯南政府生涯中最有荣誉感和成就感的阶段。在亚洲政策和对苏联政策方面,凯南对曾任驻华公使的马慕瑞,以及曾在中国工作生活过的戴维斯,在思想上比较认同,他关于东亚洲的政策设计的很多思想和认知来自于他们俩。

1949年马歇尔辞去国务卿职务后,艾奇逊接任了他的位置。

凯南和艾奇逊的关系比较微妙,他觉得艾奇逊要把规划室纳入平庸的行政官僚序列中,这实际上有违规划室设置的初衷,限制了其功能的发挥。艾奇逊虽然也欣赏凯南的敏锐洞察,但不愿意给凯南和政策规划室以超然的地位,对凯南的理论偏好和书生气、缺乏对现实政治的感知感到不满。

凯南文人式的特有的思考和表达方式,在某种程度上也妨碍了他和国务院以及政府、国会其他部门的良好沟通,这也使得凯南的很多主张受挫,导致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离开了规划室。

2. 凯南的苏联认知和遏制战略框架

在长电报中,凯南就苏联的行为及其根源提出看法和判断,主要有以下几点:

首先,苏联内在地具有扩张性。因为历史和意识形态的原因,苏联具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倾向于通过不断地扩张和破坏对手来确保自身的安全。

其次,苏联政府的利益与人民的利益存在背离。

第三,苏联体制僵化,缺乏创新活力,决策信息失真,在长期无法和美国竞争。

第四,不能仅从官方宣称的意识形态来预测苏联的行为,民族主义、官僚机构和个人的因素起很大作用。

第五,苏联对理智的逻辑无动于衷,对力量的逻辑高度敏感。

基于这些分析,凯南认为,苏联不可能是美国可靠的合作伙伴,美国的对苏政策要走战争和绥靖之外的第三条道路,即采取遏制政策。

在长电报中发端并在后来正式成型的遏制战略,如果进行分解,大致有以下几方面要素:

一是明确美国对外政策的基本目标,即要保卫国家安全,建立一个有利于促进美国人民福利的世界秩序。

二是锁定苏联作为美国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主要对手。凯南定义的五大力量中心分别为美国、英国、德国和中欧、日本和苏联。其中只有苏联对美国既有敌意又有能力构成威胁。美国要坚决地对苏联的扩张进行反制和回击。

三是选择均势策略来维护自身的核心利益。为了遏制苏联,需要加快德国和中欧的复兴以及日本的复兴,使之成为抵御苏联扩张的关键砥柱。

四是分清楚核心利益和非核心利益。他主张聚焦和维护美国关键和核心的利益,可以放弃次要的利益。

五是主张一种非普遍主义(或特殊主义)的国际秩序。美国不应该也不需要将民主自由理想强加给世界其他国家,这种普遍主义的道路将带来无法承受的成本与代价。

六是正确评估美国的能力和优势。因此凯南主张一种“非对称反应”,即不是针对苏联的行动处处设防和反应,只在自身具有优势的领域进行回击,自己选择战场。

七是美国实施遏制战略需要军事力量作后盾,但不能过度依靠军事力量。凯南特别重视心理因素的作用,他认为加强军事的主要作用是心理威慑,这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美国将国内资源过度消耗在军事上。

对军事力量的投入能够让苏联感知“力量逻辑”、阻吓其扩张行为就可以了,反对将外交战略建立在核武器和过度军事扩张上。他反复告诫,美国要避免走向自己的反面,避免走向军国主义。

八是认定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存在断层线,主张利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的矛盾来实现遏制的目的。他认为,在东欧国家,民族主义最终会战胜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铁托主义”会在其他东欧国家产生。因此主张和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保持接触。

九是发挥制度的优越性,保持战略耐心,形成长期压力。

十是改变苏联领导人的观念。凯南认为苏联未来可能会出现一个关键性的政治领导人,美国可以通过威慑和诱导等方式说服这个关键人物按照美国期待的方式改革苏联的体制和模式,主动消除对美国的威胁。

应该说,凯南对苏联的认知不失洞见,但也不乏偏见和误判。凯南正确地预见了苏联体制存在的一些内在缺陷,以及苏联与东欧国家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与民族主义的内在冲突。但是他也过高估计了苏联对美国的敌意,低估了苏联在一些领域硬实力的增长以及在意识形态上的影响力。

凯南战略中最大的短板可能还在于对中国的认知上,在后文中详细讨论。随着苏联解体、美国“赢得”冷战,使凯南的这些认知,包括其中错误部分,都在胜利的光芒下隐而不显。

在当时的情势下,他作为美国国务院中的苏俄专家的身份、分析中呈现的逻辑和雄辩的语气,对美国决策层起到了很好的说服作用,推动了遏制战略的快速成型和实施。

但也正是凯南分析中内在的缺陷,使后来的美国战略决策者不得不对苏联在战略上的攻势和力量作出应对,使凯南版本的遏制战略在很短的时间内变调走形。

而凯南自己,则在离开政府后很长一段时期内,成为新的遏制战略批评者。

三、凯南之后的遏制战略

经过美国国务院内部讨论,遏制战略在1947年正式成为官方的新战略,但随着凯南1949年的离任,这一战略在随后也不断修正。根据加迪斯在《遏制战略》中的总结,大体上有5个版本。

1. 国安会68号文(1950-1953)

凯南离开国务院政策规划室后,保罗·尼采于1950年接替了他的位置,主导了国安会68号文件的起草。

国安会68号文是在国际和国内双重压力下出台。先是国民党战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美国国内掀起了“谁丢失了中国”的强烈讨论。

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里建立了共产党政权,被美国一些人认为是苏联的胜利和“自由世界”的失败,引起了公众和国会的愤怒。朝鲜战争的爆发则进一步加速了该文的生效和落实。

在当时,第三世界反殖民和争取独立的斗争风起云涌,一大批原殖民地国家要求独立,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这些国家也有很大的影响。这使美国政府和社会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担心苏联会趁机进一步兴风作浪扩大影响,美国不能对此无动于衷,给国内民众和盟友留下节节败退的形象。

国安会68号文对美国对外政策的目标和核心利益的阐述和凯南版本几乎没有什么差异,但在几个方面作出了重要的修正:

首先,对美国目标和核心利益受威胁态势的评估。凯南认为失去亚洲大陆无关宏旨,但当时美国国内的政治局势不允许这么认为。

其次,既然苏联(以及共产主义阵营)在非美国利益核心区的胜利都是对美国战略利益的威胁,美国必须作出反应,那么实际上美国就不再区分核心利益和非核心利益。

第三,在当时的情况下,美国作出反应最直接和有力的手段就是加强军事准备和投入,包括核武器的升级。

第四,68号文中也提到“要用战争之外的一切手段来阻止苏联的扩张”,包括使用宣传战来暴露苏联的“各种虚假的政策主张”。

此外,要通过和平演变在苏联内部培养破坏的种子。与凯南相比,68号文件中的遏制战略更加强调“对称性反应”,即对苏联的进攻处处作出反应。

2. 新面貌战略(1953-1960)

朝鲜战争后艾森豪威尔上台,杜勒斯成为战略的新设计师。

这一阶段实施的“新面貌”战略更加强调价值观、道德原则和意识形态。杜勒斯认为,美国必须担任起世界的领导者的角色以保护对美国生存至关重要的多样性,反苏联恰恰是保护多样性的必然选择。这导致美国在事实上选择了普遍主义。

新面貌战略选择通过舆论战的方式,不断的夸大和渲染苏联的威胁,塑造政策议程。实际上,在当时战略情报委员会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等部门所评估的苏联对美造成的威胁,远远小于政府对公众所说的威胁。

在军事理论方面,杜勒斯强化战略恐吓和大规模破坏力量,实际上就是强调核武器的威慑和作战能力。

这种在经济学的博弈论中也被称为“可置信的威胁”。这种措施可用以威慑苏联不敢随意扩张。任期结束前,艾森豪威尔对这个时期美国所形成的军工复合体的倾向进行反思,他认为这有可能威胁美国的民主体制。凯南对于这种军备的竞赛也多有批评。

新面貌战略利用同盟的力量,但使用了更多的权谋。杜勒斯担任国务卿期间,实施了许多带有秘密外交和政治颠覆性质的活动,发表解放东欧、推翻共产党的言论。这实际上放弃了凯南的可与非苏联的社会主义国家合作的方针。

这一时期,全球层面发生的许多事件,表明了苏联和美国互有攻守和得失。

一些事件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凯南最初判断的正确性,波兰的波兹南事件和匈牙利事件就是印证;苏联在美洲也加强了存在,古巴革命的成功更是对美国政治生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3. 灵活反应战略(1961-1969)

肯尼迪和约翰逊政府时期实施的遏制战略被称为“灵活反应战略”。在理念上,肯尼迪和约翰逊同样认识到美国的利益不是重塑世界,而是在其中制衡权势。且他们认为均势的维持不能单纯依靠军事力量,世界也不应有中心与外围之分。

基于此,他们将巩固美国与非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作为国家安全重要方面。另一方面——与前任政府显著不同的是——肯尼迪和约翰逊重视通过经济增长来抗衡苏联,长期繁荣和迅速增长亦是其重要战略支柱。

但在国际关系的实际操作层面,灵活反应策略将美国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看作零和博弈,将新的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视为美国的失败——这实际上又使美国走向“对称性反应”。

在战略规划和实施的技术层面,“灵活反应”的基础是大规模采用现代分析方法建立庞大的政策评估体系,评估行动与形式的适应性,避免出现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政府战略僵化的情况。

从结果上来看,“灵活反应”策略在“古巴导弹危机”、“(第三次)柏林危机”等方面都占得优势,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美国最终又陷于越南战争的泥潭,影响了国内“伟大社会”政策议程,导致“反战”、民权运动风起云涌,也证明了这一战略的成功是有限的。

4. 缓和战略(1969-1979)

尼克松和基辛格时期,美国正处于内政外交士气疲弱的阶段。外部因苏联咄咄逼人的进攻下处于守势,内部面临左翼思潮崛起及一系列民权运动。但苏联与中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裂痕,也为美国遏制苏联带来了可能性,这促使美国放弃普遍主义,向凯南的设想回归。

一方面利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矛盾遏制苏联,另一方面采用压力和诱导相结合推进对苏谈判,联合运用经济、政治、文化等多重手段来修正苏联行为。同时,尼克松和基辛格试图大幅减少美国在全世界的义务和承诺。这些都是尼克松-基辛格在当时美国能力和条件下所作出的正确战略修正。

在战略的策划和实施上,两人主导的战略带有强烈的权谋和宫廷政治色彩。为避免内部官僚体系的束缚,绕过相关部门开展秘密外交活动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在尼克松的认知里,总统应该无限制地扩大对外政策制定的权力。但是尼克松对自身权力的扩张也为自己带来了巨大政治压力,并最终引发水门事件。

总体而言,尼克松的战略是成功的,符合当时美国在战略上的守势。其后的福特政府、卡特政府基本沿用了这一时期奠定的战略框架。

5. 里根的遏制战略与遏制的终结

虽然凯南本人对里根及里根主义评价不高,但是加迪斯认为,里根对苏政策更全面和良好地体现了凯南的战略设计初衷。

里根将缓和战略视作绥靖,主张直面苏联的挑战。在重新评估美苏力量后,里根政府认为美国有充足资源和能力在国际体系中竞争,而苏联则存在包括意识形态脆弱性和人权在内的重重问题,国家能力与西方阵营相比也十分薄弱。

基于此,美国一方面开始放弃“确保相互摧毁”战略,与戈尔巴乔夫签订核武器控制协议(这样消耗了苏联在对外整体战略上的中心和专注);另一方面又将苏联在道德上塑造成“邪恶帝国”,并通过“星球大战”导弹防御体系施压,试图从根本上挑战苏联政权的合法性,把苏联旧制度推向崩裂点。

苏联内部的羸弱也为美国多管齐下的战略提供了空间。美国抓住戈尔巴乔夫上台的机会,给苏联高层普及西方经济学思想,加速苏联走上经济停滞、国家崩溃的道路。

本文根据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内部《遏制战略》读书会的分享内容整理扩展而来。主要参考了约翰·加迪斯《遏制战略》和《乔治·F·凯南传》、乔治·凯南《凯南日记》、保罗·希尔的《乔治·凯南和美国东亚政策》、沈志华教授的“冷战五书”系列、左凤荣教授的《苏联史(第九卷)》。感谢同事郭丝露、赵诣涵在整理中的帮助,作者对文责自负。

整理 – 昕奕、慧韬、诗妮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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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祛魅”四年,每人还多了两万多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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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剑梅  来源:瞭望智库

2021年1月20日上午,当选总统拜登宣誓就职数小时前,在华盛顿戒备森严的气氛里,第45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离开白宫。

短短4年任期里,特朗普打破无数规范,创造无数话题,令世人无数次跌破眼镜。究竟,特朗普给美国和世界留下了什么?

1、“灯塔国”“祛魅”的4年

4年多前,特朗普赢得2016年大选时,笔者曾写道,特朗普以“黑天鹅”姿态横空出世,惊动世界。他的上台,会是历史的插曲,还是历史的趋势,尚需深入观察。

如今,特朗普告别白宫,但成败荣辱,是非功过,所代表和体现的美国动向,究竟是潮流还是逆流,是过眼浮云还是长久烙印,会否构成21世纪全球大变局和美国兴衰之重要转折点,并没有单纯的是与否答案。

毋庸置疑,特朗普给美国和世界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总体上,这是一位解构型总统,解构美国政体运作、解构战后70年国际关系、解构社交媒体的“开放”和“连接”,还解构了“美国例外论”,令世界在多个层面对“灯塔国”“祛魅”。和特朗普上台前相比,四年后的今天,美国失去更多荣光,“伟大”光环暗淡。

2016年11月选举夜,两获普利策奖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记者保罗·萨洛佩克(Paul Salopek)正徒步跋涉在古丝绸之路上,在中亚乌兹别克斯坦的一个卡车停靠站从电视里看到特朗普当选总统的消息,他写道,“我看到了美国即将衰落的迹象”。

但是,特朗普是否为美国衰落的标志,遽下判断恐怕为时过早。特朗普并不是创造美国问题的那个人,特朗普主义也不会随他离开白宫而忽然蒸发。在后特朗普时代,美国将如何自我修复,美国制度内在的弹性和创新能在多大程度上克服政治功能的失调和社会矛盾的内卷,或者说,决定左冲右突的美国在21世纪兴衰大势的关键是什么?

特朗普的四年,是对奥巴马八年的“反动”。从内政、外交、经济、教育等各个领域,特朗普几乎不遗余力地全面“去奥巴马化”。但仅仅“去奥巴马化”,无法定义或概括特朗普留下的政治遗产,并且在很多领域和层面,特朗普不仅“去奥巴马化”失败,反而激活了一度被认为已经走到尽头的“自由主义事业”。

但首先应当承认,特朗普的短短四年,不管如何陟罚臧否,确实带来不少重大改变,不少是美国传统建制派政客难以做到的。

2、经济

经济上,特朗普施行了美国30年来第一次全面税收改革,永久性大幅削减美国企业税(从35%降至21%),个人税率也有所降低。

此外,大幅放松能源、环境等领域监管,刺激就业、资本投资和工资增长,促成创造美国历史上经济景气时长新纪录的“奥巴马-特朗普景气”。富裕阶层固然获利甚丰,中低阶层民众也切实感受到就业机会增多和生活改善。

疫情暴发前,包括非裔和西裔,美国失业率降至历史最低水平,民众个人实际可支配收入大幅增加,56%的美国人说他们比4年前过得好。特朗普连任竞选团队设立过一个专门记录其执政成就的网站(https://www.promiseskept.com),将“经济和就业”“移民”和“外交政策”列为前三项。

美国本土就业机会增加、退出和重谈多国和双边贸易协定、推行强硬的限制移民政策,在民调中经常被认为是特朗普“做得最正确”的三件事。

由于页岩气繁荣,美国国会2015年决定解除原油出口禁令,加上特朗普的能源政策,2018年,美国取代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生产国。

2019年12月18日,即特朗普第一次遭民主党掌控的国会众议院弹劾当天,在华盛顿特区写字楼打扫卫生的中年西裔清洁工贝西(Bessy Zavala)告诉笔者,她不支持特朗普,但特朗普上台这几年,她个人经济状况有明显改善,按小时计酬的工作机会多了很多。她说,过去,华盛顿的建筑工人一到冬天就没活干,但现在,快到圣诞节和新年,他们仍有工做。

这位清洁工描述的现象不止发生在华盛顿特区。新冠肺炎疫情前,纽约、休斯敦、旧金山等许多大中城市,都出现很多在建、新建项目。美国新增就业机会连月增加,很大一部分属于这种小时工、季节工等体力劳动工种,这也许并未有效提升就业质量,但显然改善了许多底层劳动者的生活。

不过,也是在特朗普任内,美国国债增长了近7.8万亿美元,这将是特朗普一项持久遗产。

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数据,这几乎是美国人拖欠学生贷款、汽车贷款、信用卡以及除抵押贷款以外的其他各类债务总和的两倍,相当于为每个美国人新增2.35万美元的联邦债务。

批评者还认为,减税更多是美国最富有人群和大公司的福利,许多公司将这笔“意外之财”用于股票回购和高管奖金,而不是提高员工薪资。无党派的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减税将在10年内使美国赤字增加1.9万亿美元。

特朗普政府为平衡预算削减多项社会保障项目,被指可能影响最低收入人群和最弱势群体。芝加哥大学和圣母大学的研究称,2020年6月至11月,美国贫困人口增加近800万人,贫困率从9.3%跃升至11.7%,几乎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最大年度贫困增幅的两倍。

特朗普政府的许多经济成绩,已经因新冠肺炎疫情应对的失败而付诸东流。

3、移民

4年来,特朗普全方位收紧移民政策,建造或更新400多英里美墨边境墙,严厉打击非法移民,允许入境难民数量先是冻结,随后降至美国史上最低,同时也以各种方式限制合法移民,推出的限制合法和非法移民进入美国的行政措施达数百项之多。

2018年2月,特朗普上台一年后,美国公民与移民服务局修改其《使命宣言》 (Mission Statement),删除美国是 “移民国家”(a nation of immigrants)的表述,不再把各国申请移民者当成“顾客”,而只是申请者和被管理者。

作为一个以移民立国的国家,一个以移民作为经济增长和创新活力重要源泉的国家,美国在特朗普任内拒绝再以“移民国家”自居,这是一种历史性的转折变化。对比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肯尼迪视移民为美国立国之本,呼吁开放移民的主张,美国变迁何其之巨。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对移民体系的大部分改革,包括已经建起的边境墙,难以被拜登政府所撤销。

特朗普移民政策遭到强烈批评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主张中的民粹主义色彩、动机中的种族主义考量、行动中的反人道主义举措。

从宣布参选时攻击墨西哥移民是强奸犯和罪犯,到上台一周就推出俗称“禁穆(穆斯林)令”的难民和移民限制令;

从白宫会议上称以黑人人口为主的海地和一些非洲国家是“粪坑”,要求设法引进北欧移民,到强迫美墨边境大量未成年儿童与非法移民父母分开关押的“骨肉分离”;

从2018年8月在白宫晚宴上扬言“所有来自某国(中国)的学生都是间谍”,到2020年大选中几乎没消停的动辄称“中国病毒”“功夫病毒”。

特朗普留下的“事迹”众多。

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每年吸纳的合法新移民大约100万人,其中约八成来自亚洲和拉美。

从上世纪末起,美国日趋多元化的人口结构就注定将使白人在本世纪中叶失去美国人口多数地位,美国可能将“马赛克化”而不再是种族“熔炉”的担忧一直盘旋在亨廷顿等保守派精英心头。

特朗普的“粉丝”、福克斯新闻台主持人劳拉(Laura Ingraham)曾经感叹,移民改变了她心目中的美国,“在这个国家的某些地方,我们所知所爱的美国似乎不再存在。”她的话被认为代表了大量拥戴特朗普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心声。

4、外交

在外交方面,特朗普力推的“美国第一”议程也产生强烈的解构后果。

他频繁退“群”,重置了中美关系;

重塑了中东格局;

疏离了美国传统盟友关系;

与全球民粹主义政权相互唱和,掀起民粹政治的浪潮。

这一切,显著改变了世界对美国的看法。

特朗普是里根以来唯一在任内没有发起海外战争的总统。

他多次试图削减对外援助,并从叙利亚、德国、索马里、阿富汗和伊拉克撤军。他还连年寻求增加军费开支,创建了美军新军种——美国太空部队。

在中东地区,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暗杀伊朗重要军事领导人苏莱曼尼,把美国驻以色列使馆迁至耶路撒冷,促成以色列和几个阿拉伯邻国关系正常化,但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没有进展。

4年来,在特朗普和对华鹰派推动下,美国国会通过多项涉华立法,在相当程度上“固化”了特朗普对华政策取向。民调中美国民众对华好感度下降。特朗普政府为提振中美关系设置了诸多障碍,许多做法被沿袭的可能性大于新政府改弦更张的可能性。

总体而言,特朗普未能增加美国的硬实力,反而损害了美国的软实力。

在朝核问题上,特朗普可以说只有埋下地雷的败笔而毫无实际建树。

在关税问题上,特朗普号称“关税人”,即便经常力挺其政策的《华尔街日报》也认为,他的贸易政策和所发动的贸易战是失败的。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委托进行了一项研究,结果在1月14日公布。特朗普发动的中美经贸摩擦,导致美国就业岗位减少高达24.5万个。

另有统计数字显示,2020年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上升7.1%,达到3169亿美元;与2017年的2658亿美元相比,增加了14.9%。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称,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最终导致美国人的税收负担增加了800亿美元。

印度金达尔国际事务学院(Jindal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东南亚研究中心执行主任Neginpao Kipgen认为:

特朗普决定退出TPP,使美国错过制定亚太地区未来贸易规则的良机;

所发动的对华经贸摩擦损害了东南亚国家经济利益;

不参加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和东亚峰会,削弱了东南亚国家对美国领导地位的信任。

特朗普以总统令等行政措施实施的许多政策主张,包括移民和难民政策和退出《巴黎协定》等,相对容易“人走政息”,被下任对立党派总统所取消或改变,但一旦经过国会立法,便势难遽废,将在国内政治和国际关系中长久留下烙印。

不仅如此,就美国的国际形象和信誉而言,不讲国际道义的“极限施压”所产生的破坏性及由此对国际格局的解构性影响将是长期的。

在某种程度上,特朗普主义是对战后70年美国主导的全球化国际体系的主动颠覆,留下了颇多真空。

经历特朗普的4年,不管是美国友邦还是竞争对手,都在重新审视美国,难以对美国怀有过去那样的信任度、想当然或长时段的稳定预期。

5、内政

特朗普一项有目共睹的持久遗产,是有力地巩固和推动了美国司法体系的保守化。

他任命了3名年富力强的保守派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使联邦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中,保守派大法官以6:3占据压倒性优势。

此外,截至2020年12月20日,特朗普还成功任命了54名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法官、174名联邦地区法院法官、3名国际贸易法院美国法官。

美国司法体系与两党政治走向的关系极为密切,这些任命对未来二三十年里,美国医保、移民、劳工、堕胎、少数性向权利等一系列分歧和争议的走向都会产生重要影响,势将为向左转的美国社会踩下刹车。

其任内,针对阿片类药物危机,特朗普曾宣布美国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并推动国会立法增加应对药物滥用的资金。

在教育领域,特朗普政府增加了特许学校的年度发展资金,允许529项储蓄计划用于促进美国中小学教育,签署国会法案确保历史上以黑人为主的大学获得永久资助。

在环保领域,他取消一系列环境保护措施,大至开放大片陆地和近海水域用于石油和天然气钻探,小到取消对杀死鸟类的处罚,放松淋浴喷头用水和洗衣机与烘干机的节能标准。2019年7月,特朗普政府还宣布恢复中断17年的联邦死刑。

在国家治理层面,特朗普的4年,充斥诸多争斗和管理混乱,美国政府功能失调的老毛病更加突出。

在奥巴马医改、基础设施建设和所谓清除“华盛顿沼泽”问题上,特朗普均未能兑现竞选承诺。

特朗普被称为“真人秀”总统,他对吸引眼球的迷恋、地产交易商人本性,和对“个人忠诚”的强调,加上美国传统的政治分肥制度、特朗普家族生意及各种裙带关系等,使得“华盛顿沼泽”不仅没有被排干,腐败土壤可能还更加肥沃,两党都有政客从政治极化中源源不断获利,并在尝到甜头后进一步助推两党政治极化。

4年来,白宫始终无力阻止政府内部的常态化泄密。

特朗普反复指控自己领导的联邦政府中存在反对他的“深层政府”。许多政府部门中高级岗位长期空缺,而内阁级别人事变动直至政权过渡期间仍在频繁进行。特朗普任命的首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上任不满一个月就被迫辞职,创任职最短纪录。政权交接期间,国防、司法、交通、教育、卫生部长等大员全部辞职,这些都为美国政治史所罕见。

特朗普执政期间种种打破政治惯例和无视政治体面之举,更令世人目不暇接:

执政次日便以“史上规模最大就职典礼”开启的“假新闻”媒体战;

首周推出的俗称“禁穆令”的旅行禁令;

首月废除奥巴马医改的失败;

紧接着特别检察官米勒的“通俄”调查;

乌克兰“电话门”和随之而来的弹劾;

新冠肺炎疫情中将戴口罩政治化的应对、不实信息和阴谋论的散播;

选举欺诈指控;

……

一出大戏接着一出大戏,终日喧嚣。

世人对特朗普作为新闻主角的事件,最终产生一定程度的见怪不怪和感官“疲劳”,也一再拉低世人对美国政治道德水准的期许。

他是美国主流民调历史上,第一位在任期间全国支持率从未超过50%的总统。

6、“特朗普党”

2016年,特朗普以“政治素人”“华盛顿圈外人”和曾经的民主党“金主”身份参加共和党总统预选,召唤美国“被遗忘的人”,不仅夺得提名并当选总统,且在入主白宫后,依仗共和党选民的超稳定和超高支持率,成功推动共和党成为“特朗普党”,大量共和党温和派被迫改换门庭。

4年来,共和党先是在两年前的2018年中期选举中失去国会众议院多数党地位,又在2020年大选中,进一步失去白宫和国会参议院掌控权。

但是,特朗普对共和党的“改造”可以说取得惊人的成功。

他的很多政治直觉是在“华盛顿沼泽”里浸泡多年的多数美国政客难以企及的。并且,他同样擅长传统政客的“零售政治”,经常亲自给国会山上的共和党议员打电话,表明“来自总统的欣赏与重视”,有效争取到很多盟友。

在此同时,尽管身在白宫,在国会和州县共和党建制派中呼风唤雨,特朗普凭借在社交媒体的风生水起,不断打破传统规范,成功设置反“假新闻媒体”、反“深层政府”、反“选举欺诈”等议题,保持自己在广大共和党草根选民中反建制、反精英的圈外人形象。

民调显示,司法部特别检察官米勒历时两年的“通俄门”调查,民主党人掌控的众议院发起“乌克兰电话门”弹劾,都没有损伤他一根毫毛。反而在共和党选民中,加深对他“受迫害”的同情与愤怒,对美国民主机制的不信任,最终引爆2021年1月6日震惊世界、使美国传统权力交接染上暴力色彩的国会山骚乱事件。

从2020年大选数据看,特朗普较2016年多得近1124万张普选票,是美国历史上得票率第二高的总统候选人,意味着其选民基础较4年前明显扩大,体现了特朗普“玩转”社交媒体的“胜利”和“假新闻”媒体战战绩。

两党许多分析人士都认为,如果特朗普处理新冠肺炎疫情得当,他本有相当高的概率赢得连任。

即便在国会山骚乱发生后,对于特朗普在始终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试图推翻总统选举结果的努力,美国国会仍然有超过三分之二共和党众议员和接近四分之一共和党参议员支持他。约七成共和党选民相信,拜登的大选胜利是从特朗普手中窃取的。

即便特朗普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两度遭到弹劾的总统,民调结果仍扑朔迷离、莫衷一是。骚乱后的民调中,皮尤研究中心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跌至29%,为上台以来最低;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数据为34%;而1月17日公布的全美广播公司民调中,特朗普民调支持率为43%,几乎没有波动,在共和党选民中支持率仅从89%下降到87%。

特朗普在共和党选民中的支持率越坚挺,弹劾定罪可能性就越小,如果国会参议院为特朗普脱罪,可以想见,特朗普关于自己在2020年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但选举被偷窃”的另类事实的生命力在共和党选民中将会多么持久。

7、“推特治国”

特朗普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推特治国”的总统,在社交媒体推特封杀他之前拥有8800多万关注者。

继富兰克林·罗斯福“炉边谈话”之于广播、约翰·肯尼迪之电视辩论之于电视,特朗普再度改变美国总统“抵达”民众方式,对21世纪美国和各国政治如何与社交媒体深度交融、政治领导人如何通过社交媒体引领舆论、打破僵局、塑造民意等有开创性和深远的影响。

4年来,特朗普凭推特上的一己之力与多数美国主流媒体打“假新闻”战争,几乎不落下风,经常成功以“另类事实”混淆视听,但也经常揭露出美国主流媒体的“双标”、偏见和不接地气。

他凭借经过电视真人秀磨炼的政治直觉,往往能够先发制人,主动设置议题,通过推特迅速而有效地转移媒体和民众注意力。

美利坚大学传播学院教授杰森(Jason Mollica)说,特朗普“颠覆了我们看待社交媒体的方式。”特朗普自己承认,没有推特,他在2016年大选中,不可能异军突起、入主白宫。

但“推特治国”的后果也是严重的。

特朗普任内,美国政治极化、真相混淆,乃至成千上万美国人不相信选举结果,酿成国会山骚乱,与特朗普的“推特治国”脱不开干系。

在特朗普时代,美国的“大分裂”——两党政治的敌意和普通民众的分歧达到上世纪60年代以来(很多美国人认为是19世纪60年代南北战争以来)无以复加的程度。

4年来,事实与“另类事实”的混淆,阴谋论的流行,两党对对立党派选民的“妖魔化”愈演愈烈。就连美国新冠肺炎疫情感染和致死数字,也被特朗普质疑,说成是,医生为牟利而谎报,美国疾控中心的有意夸大。

在一系列社会问题上,特朗普支持者和反对者不要说观点不同,所了解和作为判断基础的事实也截然不同,并且相互之间“妖魔化”,使得通过讨论妥协以达成共识的社会基础大大削弱。

当然,打破传统政治规范的并不仅仅只有特朗普。堂堂一国总统在国会刚刚念完的国情咨文,就被对立党派的众议院议长在电视直播镜头面前二话不说撕掉,也是这些年华盛顿发生的诸“活久见”之一。

诚如美媒所说,美国社会“深刻的文化和种族分歧,已经形成了一锅有毒的炖菜”。

离任之际,特朗普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被两度弹劾的总统,28年来首位连任失败的总统,150年来首位不承认竞选失败、不打电话祝贺当选总统,也不参加继任总统就职仪式的总统。

8、历史将如何看待特朗普?

特朗普显然属于古典政治中“克里斯玛”魅力领导人类型,他能激起支持者和反对者强烈的爱憎。

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在很多方面都破除了世人对美国的迷思。

美国人常用各种非褒即贬的词汇形容特朗普,但有一点多数两党选民可能达成一致。他们不会用“平庸”来评价特朗普。

在国会山骚乱事件前,虽然民主党人和自由派媒体无数次怒斥特朗普是“最糟糕”总统,保守派媒体却一直频频为他辩护。

2020年11月大选前,最反特朗普的《华盛顿邮报》,发表美国企业研究所研究员、小布什前首席演讲稿撰写人马克·蒂森(Marc Thiessen)的文章,宣称如果按下静音键,特朗普是美国现代史上最好的保守派总统之一。

国会山骚乱事件后,4年来无数次为特朗普辩护的《华尔街日报》发表社论说,国会山骚乱勾销了特朗普的遗产。“突然间,除了最狂热的党派人士外,所有人都承认,特朗普就是那些最激烈的批评者一直说的那个人。”

许多美国媒体和学者则直接把特朗普称为“美国现代史上最糟糕的总统”“一个让人精疲力竭的真人秀总统”。

美利坚大学著名历史学教授艾伦·利希特曼评价说:“灾难性的自私自利。”

南卫理公会大学总统历史中心主任杰弗里·恩格尔说:“我认为(特朗普)无能……他离任时,除了成为一名颠覆者,几乎没有完成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彭博新闻社前执行主编阿尔·亨特(Al Hunt)认为,对真相的蔑视可能是特朗普任期内“最持久的污点”。

英国《卫报》一篇评论则愤世嫉俗地说,超过7400万美国人投票支持特朗普连任,“他们对特朗普行为的接受将是他留下的最丑恶的遗产”,并将导致更多的破窗效应——窗户被打破而无人受惩罚,就是在“邀请扔更多的石头和打破更多的窗户”。“责任不被追究,规范就会崩溃”。

在笔者看来,过去四年,特朗普还是做成了一些事。但是,他执政的成功之处,往往即其失败的因由。并且总体上,他是很不光彩地失败了。

已导致接近40万美国人丧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美国现代史上最不平等的经济衰退,使他成为百年来唯一任内单一事件造成如此巨大死亡悲剧的总统。

始终没拿出证据的选举欺诈鼓动,点燃国会山骚乱导火索,使美国权力交接染上暴力色彩,也令他自己成为美国历史上唯一被弹劾两次的总统。

新冠肺炎疫情应对和国会山骚乱,将决定性地定义特朗普的总统任期。

从中长期看,特朗普的4年任期,对美国和世界产生五大破坏性影响,构成对拜登和其后新任总统的漫漫挑战:

其一,加剧社会撕裂。

特朗普坚持“分裂治国”路线,几乎把所有政治筹码都押在“分裂”上。

在其任内,美国社会对诸多重大问题的分歧扩大并被动辄政治化,民众对体制、精英、对立党派和主流媒体的不信任加深。

围绕维护蓄奴制的南方邦联及对美国历史的认知、系统性种族主义和警察执法体系改革等,在民粹主义回潮的同时,文化战争进一步升级并扩大化。

对白人民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特朗普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催化剂”作用。

其二,加剧政治极化。

特朗普驱使共和党主流大幅右转,同时也刺激了民主党的左转。

两党选民隔阂加深。表现之一便是2020年大选中,第三党几乎无声无息,表现之二是多数选民早早就做好了投票选择。选举欺诈争议更进一步削弱美国人对制度的信心。

不少分析人士还认为,如果特朗普连任,他对共和党的改造将无法逆转,而国会山骚乱和他的离任,也不过意味着特朗普派和保守建制派激烈争夺共和党主流地位的起点。

有媒体比喻,共和党需要重新寻找灵魂,在“林肯党”和“特朗普党”之间做出选择。

其三,加固信息茧房。

特朗普的媒体战和“推特治国”,带来事实与“另类事实”的严重混淆,两党选民的很多分歧往往基于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事实认知。

《大西洋月刊》叹息,将有千百万美国人长久地相信2020年美国大选是欺诈并受到操纵的。

其四,解构政治道德。

特朗普执政的风格之一,被认为是政治上的粗鄙主义。

作为美国总统,他持续传播阴谋论和不实信息,所奉行的“美国第一”不谈道德与精神,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交易。

他越是“叱咤风云”,越让世人感到美国政治道德的水准降低,光环不再,重新呼吁“政治体面”的重要性。

即便他的支持者也不得不承认,良好的领导力是良性政策和良性人格的结合。

其五,世界政治和经济凝聚力被削弱,大国对抗和全球不稳定的风险增加。

“退群”是四年来特朗普外交政策的标志。马克·蒂森认为,在“美国第一”的民粹主义、单边主义和孤立主义驱动下,特朗普“尽其所能破坏了许多国际关系和安排,却没有带来更好的东西”。

特朗普的四年,是世人对美国“祛魅”的四年。

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在很多方面都破除了世人对美国的迷思,令世人大开眼界地看到美国政治和法律制度的“丰满”之下,竟然存在如此之多“骨感”的漏洞。

华盛顿政治运作和内部决策过程被剖开多重横切面,让世人看到其中种种利益纠葛、分歧和冲突、权力制衡实践与理论的落差、联邦与各州的权力较量等等。

而特朗普政府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失败,给“美国例外论”创造了重大“例外”,对美国人的自信心和优越感构成重大打击,其影响尚未得到充分评估。

特朗普遗产的“保鲜期”有长有短,美国社会仍将继续左奔右突,特朗普的“非常规”及其烙印,恐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继续留存在世人记忆里。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旧文章ID:24049

余智:如何认识“利益集团”、“深层政府”与“华盛顿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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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本文原载:《FT中文网》2021年1月20日。作者授权转载。这是作者《美国大选、民主政治与中美关系十二谈 - 全面反思华人社会的认识误区》12篇系列评论的第5篇。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余智:2020美国大选中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联合早报,2021年1月11日)

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FT中文网,2021年1月12日)

余智: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中美印象,2021年1月14日)

余智:如何看待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联合早报,2021年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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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美国大选中,很多挺川(川普,特朗普)人士认为,特朗普之所以选举失利,是因为他得罪了各种“利益集团”,包括华尔街资本家、“深层政府”(deep state)与“华盛顿沼泽”(Washington swamp)中的政治精英,导致这些“利益集团”联合起来、甚至采取“阴谋”手段反对特朗普,包括进行大选“舞弊”。他们因此为特朗普感到忿忿不平。

笔者认为,上述说法似是而非,缺乏对民主政治的基本正确认知:民主政治本身就是不同“利益集团”的合法博弈过程;要公平看待不同“利益集团”,不能将某些集团“正义化”或“妖魔化”、以“阶级斗争”的思维方式去看待他们的关系;在一人一票、人人平等的政治选举体制下,任何个人或“利益集团”都不应认为自己的利益高于其它个人或“利益集团”;政治人物因得罪太多“利益集团”而下台是正常且正当的,不必为此忿忿不平;“深层政府”的说法夸大了政府事务官的作用,相关“阴谋论”更是子虚乌有;“华盛顿沼泽”的说法则是对美国民主政治的合法博弈场所及其参与者的无理攻击与污蔑,对美国民主体制的声誉造成了巨大破坏。

(一)正确认识“利益集团”

中国自媒体上曾流传一篇网文《川普的困境:“以一人战一国”》,声称川普上台得罪了美国“除了自力更生的中产阶级之外的几乎所有的势力”,并一口气列举了被特朗普得罪的几十个“利益集团”。类似的自媒体文章还有很多。

“以一人战一国”的说法当然夸张了,但如果它近似反映现实,那特朗普岂不就是有些人所说的“国家公敌”、“人民公敌”,下台不就是应该的吗?很显然,特朗普也不可能将中产阶级以外的所有人(高收入与低收入群体)都得罪了:很多高收入阶层由于受益于他的减税政策而支持他,很多低收入群体因为受益于他的制造业回流政策而支持他。

同时,特朗普也没有获得所有中产阶级的支持:上文中列举的被特朗普得罪的几十个“利益集团”,几乎无所不包,很多其实都属于中产阶级,包括所谓“深层政府”中的政府事务官。如果特朗普真把这么多人都得罪了,他得罪的就可能超过全体选民的一半(也符合此次选举中他的得票率低于拜登的事实),那么他的下台就是必然的,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里的核心问题,是正确理解“利益集团”与民主政治的关系。在一个正常的民主社会中,“利益集团”其实是一个中性词。每个公民都有多重身份,同时身处多个“利益集团”(以地域、行业、职业、性别、年龄等多种标准来划分)。美国两党及其候选人分别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利益;不同群体的利益既有区别,也有交叉。民主政治本身就是不同“利益集团”的博弈过程。

这里面还涉及一个问题:“利益集团”的利益都是正当的、应该维护的吗?这个问题涉及“正当”的标准与价值判断,见仁见智,也非常复杂,很难有公认的统一标准。但民主政治的基本前提是:无论某个人的社会地位是高是低、是穷是富,人品与道德水平是高是低,只要没有因违法而被剥夺选举权利,在政治选举的投票权上,都是一人一票、人人平等。

很多挺川人士经常将民主党所代表的利益群体称为“不劳而获”阶层,包括“食利”的精英阶层(或称“既得利益阶层”,如华尔街资本家、华盛顿政治人物)与“吃福利”的低收入阶层(黑人、移民等),将共和党所代表的利益群体称为“自给自足、自力更生”的中间阶层(中产阶级)。这种称谓及其所代表的认知,至少存在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阵线划分过于简单,没有意识到共和党支持者中也有大量精英(资本家、政治与文化精英)与低收入阶层(中西部的部分蓝领“红脖子”),民主党支持者中也有很多中间阶层(普通白领)。

第二,用“不劳而获”描述高收入与低收入群体,用“自力更生”描述中等收入群体,实际上是暗示高、低收入群体的利益来源是“不正当”的,否定其收入的合理性,“妖魔化”这两个群体,而“正义化”中等收入群体。但实际上,这种定性完全是主观的,缺乏公认的客观标准。

一方面,部分极端挺川派攻击的资本家,收入都是不合理的吗?那如何理解他们的投资决策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政治与文化精英的高收入都不合理吗?那社会还要精英干什么?又为何不搞平均主义?低收入群体中即使是“吃福利”的人,难道都是好吃懒做导致的吗?难道没有由于自身先天缺陷或能力不足、经济结构变革或企业经营不善而不幸落入社会底层、因而获得部分政府福利也是正当的吗?难道我们要回到丛林社会、对他们不管不问?

另一方面,部分极端挺川派口口声声为之“鸣不平”的中西部的“红脖子”白人,有中收入的、低收入的,他们在全球化大潮中,由于本国产业外迁或产业结构调整,或进口产品冲击,自身利益受到影响,这也是经济结构变革导致的,当然也应该受到政府重视与帮助。但我们也显然不能认为他们是被高收入阶层、低收入阶层联合“盘剥”的,不能由于他们是白种人就认为其必然具有道义上的正义性,不能由于他们原先的社会优势地位现在相对下降了,就认为他们被“欺负”了、他们的所有诉求都是正当的。更何况,他们中也有少部分人是不思进取的,如同极端挺川派批评的部分人一样。

总之,“利益集团”与社会分层本身是很复杂的,要公平看待,不能随意给某个群体贴“正义”或“非正义”(“妖魔化”)的标签。更重要的是,在缺乏客观标准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地给不同社会群体贴上这种标签,实际上是人为制造不同群体之间的根本对立。这种思维方式与中国以前的“阶级斗争”思维方式没有本质不同,只不过是将“受剥削”的穷苦阶层换成了中等收入阶层、将“剥削者”从富裕阶层换成了高收入、低收入两个群体而已。这种反富人、反精英的思维,也是典型的民粹思维;而鄙视穷人的思维,则是赤裸裸的极右思维。

这样的思维方式既是不正确的,也是危险的。它很容易将民主社会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正常的、平和的利益博弈,上升为“正邪之争”与“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播撒社会仇恨的种子,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甚至制造严重对立与冲突。此次大选中,部分极端挺川派就是以这种思维方式看待两党之争的,最后导致围绕选举的极度社会撕裂与激烈冲突。这种趋势如果持续发展,蕴含着将民主社会推向极权社会的风险,应该引起高度警觉。

第三,没有认识到无论哪个阶层,在政治选举的投票过程中,都是一人一票、人人平等的。在这个前提下,任何个人或“利益集团”都不应认为自己的利益高于其它个人或“利益集团”。以一人一票为基础的民主选举,归根结底就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人数对决。如果政治人物得罪的“利益集团”所代表的民众占全体选民的多数,那他就会在选举中失败。这就是民主选举的实质与精髓所在,是正常与正当的,无需为此感到忿忿不平。

当然,民主政治下以一人一票、人人平等为基础的“利益集团”的合法博弈,还应遵循两个基本原则。一是通过新闻与言论自由,确保候选人的主张与操守能够为民众清楚知晓,从而使其真正理解不同候选人与自身利益的实际关联。二是选举中获胜的“利益集团”也要受到另一方的强力牵制,并遵守一些基本规则,适度照顾其它“利益集团”的利益,避免“赢者通吃”甚至“多数暴政”。这主个原则主要通过民主体制下的自由与法治来分别实现。

(二)所谓“深层政府”问题

所谓“深层政府”,也称“影子政府”,是指西方国家行政部门中非民选的事务官(与民选政治家及其任命的政务官相对应)影响政府政策制定与执行的状态。不少挺川派认为,美国政府中的事务官这个庞大的精英群体处处与特朗普“做对”,甚至“阴谋”反对特朗普。

中国自媒体写手“罗马主义”发表的网文《美国到底有没有一个“影子”政府?》,详细分析了美国行政部门的运作、政务官与事务官的关系,特别是美国历史上的历届总统对待事务官的态度与相关规章制度的演变。但文章没有对美国到底是否存在“影子政府”即“深层政府”给出确定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本身见仁见智,事务官对政府的政策制定与执行肯定有影响,但程度很难量化。

然而,在西方民主体制下,决定政府政策方向的,绝对是民选政治家及其任命的政务官,而非事务官。这是一个基本常识。政治家与政务官决定政策方向,交由事务官执行,并可以罢免“不听话”或执行不力的事务官,从而推行自己的政策理念。美国总统作为民选政治家,尽管不能直接任免绝大多数事务官,但可以通过让自己任免的政务官去罢免“不听话”或执行不力的事务官(否则就罢免该政务官自身),从而推行自己的政策主张。

也就是说,美国不是一个被事务官控制的国家,不是一个“政令不出白宫”的国家。或者说,即使“深层政府”的确存在,也不应该夸大它的地位与作用。否则,从逻辑上说,就很难相信民主体制仍然有效:如果政策都被事务官控制了,那民选的政治家及其任命的政务官还有什么作用呢?还需要选举干嘛呢?

从现实看,特朗普支持者都声称特朗普与以前的总统相比,兑现了更多竞选诺言,也就是其相关政策主张得到了有效落实。如果没有事务官的配合,这怎么可能实现呢?这就说明,关于“深层政府”处处与特朗普“做对”的指责,本身就是既不合逻辑、也没有依据的,甚至与特朗普支持者的说法自相矛盾。

更重要的是,即使相信事务官对政府政策有影响,这种影响也是公开、透明的。如果他们“阴谋”反对甚至“密谋”推翻民选总统,或者“作弊”伪造选举结果,那就是直接违法、犯罪。在美国的自由民主体制下,这样的“阴谋”很难不暴露,很难不被抓住,很难不被判罪。

然而,迄今为止,美国没有任何一起这样的案子被发现与起诉,所有关于大选“舞弊”的起诉也都全部失败了,而且很多案件都是倾向共和党的法官、甚至是特朗普亲自任命的法官判决的。总不能说“深层政府”也“勾结”了包括美国法院法官在内的整个司法体系吧。

此外,美国政府事务官的政治立场也是各不相同的,支持两党中的任何一个党、支持与反对特朗普的人都广泛存在,他们很难形成一个完全的“统一战线”去反对特朗普。即使由于特朗普推行或主张的某一政策影响到他们的共同利益(例如他曾计划禁止政府公职人员退休后,利用其人脉关系充当利益集团的政策说客),他们也不需要“阴谋”或“合谋”对付特朗普,而只需要在选举时各自合法地投拜登的票即可。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所谓“深层政府”的成员“阴谋”反对特朗普的说法,都是很难成立的。

(三)所谓“华盛顿沼泽”问题

特朗普第一任期竞选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竞选口号,是要“抽干华盛顿沼泽”。从此,“华盛顿沼泽”就成为特朗普支持者形容华盛顿“既得利益集团”甚至“腐败分子”的代名词,其中既包括上面所说的华盛顿的行政机构中的事务官即“深层政府”官员,也包括立法机构即国会中的两党议员、司法机构即法院中的法官,以及代表各种“利益集团”的游说机构。

前文曾谈到,民主政治本质就是各种“利益集团”的合法博弈过程。华盛顿作为美国首都与政治中心,是不同“利益集团”的合法博弈场所。国会两党议员是民众合法选举、代表不同利益群体利益的。法院法官是根据法定程序、经行政机构提名、立法机构通过而任命的。代表各种“利益集团”的游说机构,则是合法登记的机构,其游说活动也受到美国有关法律的严格规范。

这么一个合法的政治博弈场所,为何到了特朗普及其极端支持者的眼中,就成了“肮脏的沼泽”了?难道除了特朗普及其任命的政务官以外的所有或者相当多的政治人物与政治参与者,都是肮脏的“腐败分子”了吗?如果这样,那特朗普以前的美国岂不就是一个肮脏甚至腐败不堪的美国?这些支持者为何还要将美国视为“民主的灯塔”而对其寄予厚望?

同时,如果特朗普以前的美国果真如此腐败不堪,那么,特朗普四年任内,掌握司法部、FBI等行政大权与情报机构,却为何未能抓到一个大的腐败分子?特朗普的很多支持者经常散布各种谣言,攻击民主党政治人物为腐败分子,甚至隔三岔五谣传拜登、奥巴马、希拉里等被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同时,关于“华盛顿沼泽”中的政治精英采取“阴谋”手段反对特朗普、甚至进行大选“舞弊”的说法,也没有得到任何司法支持。

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在没有任何实锤证据的情况下关于“华盛顿沼泽”的指控,是对美国民主政治的合法博弈场所及其参与者的无理攻击与污蔑,与世界上一些非民主国家对美国民主体制的攻击如出一辙,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美国民主体制的声誉。

特朗普声称要“排干华盛顿沼泽”,本质就是将除了他及其少量亲信以外的华盛顿政治人物及政治参与者都视为“腐败分子”,而要加以清除(尽管他未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一种危险的“民粹主义”口号,透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个人独裁倾向。

所幸的是,他的这一口号未能实现。特朗普未能抽干“华盛顿清水池”(不是“沼泽”),而是将黯然下台。事实证明,美国民主体制依旧强大,而特朗普则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政客而已。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旧文章ID:24047

兰普顿:拜登就职演说或将定位美中的“合作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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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森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资深中国问题专家表示,当选总统拜登在星期三的就职演说中或许将把华盛顿与北京的关系定位为“合作与竞争”并存。不过专家也担心,北京的误判或其它意外事件会导致两国再次冲突。

美国第46任总统拜登的就职仪式将于1月20日在华盛顿国会大厦前举行。由于新冠病毒疫情、选举争议和两个星期前国会发生的暴乱事件,导致美国社会和政治的分裂状况,拜登就职仪式将在2万5千名国民警卫队员的保护下进行。

拜登早些时候已经明确说明,自己的就职演说将会是以“团结”为基调。在这一背景下,拜登预期将重点讨论本届政府应对仍然在美国肆虐的新冠疫情策略,同时还要力图平息美国正在经历的种族和政治分歧与冲突。

蓝普顿:拜登对华策略或“竞争与合作”并存

在外交层面,特朗普政府时期因贸易战和新冠疫情造成的美中两个经济大国的冲突,使得美中关系跌入40年来的低谷。美国资深中国研究学者表示,当选总统拜登或许会在其就职演讲中为未来美中双边关系的发展做出定位。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荣誉教授、著名中国研究学者蓝普顿(David M. Lampton)告诉美国之音,即便是在华盛顿关于北京的温和言辞中,中国也是一个“竞争对手”,这一点已经变得不言而喻了;称中国是美国的竞争对手,通常是包括经济和战略领域。

“我相信,两方面的考虑将会使拜登总统在就职演说中,趋向于相对温和、稳定地表述美中关系未来的发展方向。他最初的姿态可能是显得强硬,但不是挑衅,”蓝普顿说。

美中关系40多年来随着两国历任政府的更替,曾经有过“战略伙伴”(strategic partnership)关系,“利益攸关者”(stakeholders),以及北京所谓的“新型大国关系”等等。拜登入主白宫后会如何定位美中关系,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之一。

蓝普顿认为,推动拜登朝这个方向推进的第一个考虑是:新总统面临许多严重的政策问题,因此他并不想制造更多的挑战;其次,尽管华盛顿在其它领域与中国竞争,有些甚至十分激烈;但是在气候变化、全球经济管理、核不扩散,以及世界卫生等领域都需要北京的合作。

“我的猜测是,如果拜登总统能够迅速兑现他的就职承诺,在抗击新冠病毒疫情方面取得进展,振兴美国经济,恢复政府稳定的治理,他将有相当大的自由度去推行理性的中国政策,”蓝普顿说。

从拜登已经宣布的内阁成员和高官任命提名来看,他的外交政策团队中很多是奥巴马和克林顿时代的前官员。

蓝普顿认为,这些建制派的官员以前都曾在总体外交政策和针对与北京的关系方面,制定过健全的政策流程和温和的外交政策。

不过,这位“中国通”说:“我的主要担忧是,在拜登的国内举措完全取得成效之前,北京的一些误判或其它地方的煽动性事件,可能会升级并造成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冲突。 ”

蓝普顿不久前刚刚出版了新书《钢铁河流:高铁网络和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Rivers of Iron: Railroads and Chinese Power in Southeast Asia)。

魏茨:拜登应探索在多国机构中与北京合作

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政治军事分析中心主任理查德·魏茨(Richard Weitz)博士也表示,拜登很可能会在就职演说中说,即使华盛顿与北京在许多领域是竞争关系,但是美国应该与中国在一些重要领域展开合作。

“拜登可以基于特朗普政府的一些举措,例如试图促使北京同意限制其导弹和核力量,同时探索在气候变化和朝鲜无核化方面合作的潜在机会,以及与亚洲多国机构(如与东盟有关的机构)进行更多的合作,” 魏茨对美国之音说。

魏茨同时表示,迫在眉睫的是,拜登必须设法解决华盛顿目前过度的政治两极分化问题;因为这种两极分化会将对其未来的决策产生严重负面影响。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旧文章ID:24046

美国财长候选人耶伦:中国是最重要的战略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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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西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下一任财政部长提名人耶伦(Janet Yellen)周二表示,中国是最重要的战略竞争对手,拜登政府将使用所有可用的工具来打击中国不公平的贸易行为。这表明新政府将延续一些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强硬政策。

耶伦通过视频出席参议院金融委员会的提名听证会时表示,中国长期利用一系列政策“削弱美国公司”,包括非法补贴、产品倾销、知识产权盗窃和其他贸易壁垒。

这位前美联储主席表示:“这些行为,包括中国的低劳动和环境标准,都是我们准备使用一切工具来解决的问题。”

这一连串对中国贸易行为的指责呼应了特朗普总统对中国采取的贸易行动。他将在贸易问题上与中国对抗作为其经济议程的重点,中国在与特朗普政府达成的贸易协议中同意购买更多美国商品,并对长期的改革做出了有限承诺。

国会中的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罕见地一致要求惩罚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他们在听证会上表示,新任财政部长应该继续利用经济手段应对中国带来的挑战。

耶伦指出,“中国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竞争对手”,但与特朗普倾向于单边谈判和施加惩罚不同,她强调美国应该寻求投资基础设施和研发来加强自身经济,并与盟友合作,

她说:“我相信我们应该努力解决不公平的贸易行为,而最好的方式是与盟友合作,而不是单方面行动。”

是否保留特朗普时期对中国加征的关税是拜登政府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这些关税迫使中国做出了一些结构性改革,但也提高了许多美国公司的经营成本。耶伦没有被问及她是否将保留这些措施。

特朗普政府和前几任政府一样,指责中国将人民币保持在低位,以获取出口优势。耶伦在听证会上也对任何货币操纵表示反对。

她表示,“如果提名获得通过,我将努力落实当选总统的承诺,反对外国人为操纵货币价值以获得不公平贸易优势的任何和所有企图。”

在新一任领导下,财政部还将就如何处理在美经营的中国公司做出决定。特朗普政府去年以国家安全为由,下令中国社交媒体TikTok从其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剥离。

此外,特朗普政府严重依赖财政部的制裁来惩罚侵犯民主的中国官员。拜登的团队将决定是否延续特朗普制定的强硬路线。

在回答议员的提问时,耶伦称,中国犯下了“可怕的侵犯人权的行为”。周二早些时候,特朗普政府宣布,中国在新疆对维吾尔人犯下了种族灭族和反人类罪。

耶伦的任命需由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表决,然后参议院全体投票。如果获得确认,她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执掌过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央行和财政部这三大经济决策机构的人。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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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外交斗争坚定有力,勇立维护权益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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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毅  来源:求实网站

【文章原标题:迎难而上 为国担当 奋力开启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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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2020年,百年变局与世纪疫情相互激荡、叠加共振,无论对世界还是中国都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人类发展进程遭受冲击、面临抉择。疫情突如其来,病毒肆虐威胁生命健康,经济衰退重创民生福祉,强权政治、冷战思维沉渣泛起,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逆流横行,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同时,国际格局演进提速换挡,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蓄势待发,各国人民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知更加深刻。站在历史的分水岭,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开放不要封闭、要合作不要对抗,成为国际社会绝大多数成员的共同心声。

这一年,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攻坚克难、开创新局。面对疫情大考和复杂外部环境,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中国人民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率先控制疫情,率先开展抗疫合作,率先复工复产,率先恢复经济增长。脱贫攻坚历史使命如期完成,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取得决定性成就,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胜利在望。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擘画了未来五年乃至更长一个时期国家发展的宏伟蓝图,开启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向前迈出了新的一大步。

这一年,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奋楫破浪、坚毅前行。外交战线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习近平外交思想的科学指引下,以元首外交为引领,以抗疫外交为主线,迎难而上,主动应变,同步抗击新冠病毒和国际政治病毒,以实际行动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展现负责任大国担当,为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营造良好外部环境,为世界和平与全球发展作出新的重大贡献。

元首外交领航定向,发出共克时艰最强音。沧海横流,山岳弥坚。面对世纪大疫,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类文明史也是一部同疾病和灾难的斗争史。病毒没有国界,疫病不分种族。人类是命运共同体,团结合作是战胜疫情最有力的武器。习近平总书记以大国领袖的世界情怀和使命担当,密集开展元首外交,同外国领导人及国际组织负责人会晤、通话88次,出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应对新冠肺炎特别峰会、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二十次会议、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二次会晤、亚太经合组织第二十七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等23场重要外交活动,倡导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等重大理念,提出打好疫情防控全球阻击战、有效开展国际联防联控、积极支持世界卫生组织等国际组织发挥作用、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等重要主张,为中国开展抗疫外交指引方向,为中国同各国关系发展注入新的内涵,为全球团结抗疫凝聚最广泛共识,赢得国际社会普遍赞誉。

抗疫外交有情有义,彰显尽责有为新担当。大道不孤,大爱无疆。中国从一开始就本着公开、透明、科学、负责的态度,同世卫组织和国际社会携手抗击疫情。最早向世界报告疫情,第一时间发布新冠病毒基因序列等关键信息,第一时间公布诊疗方案和防控方案。组织上百场跨国视频专家会议,开设向所有国家开放的疫情防控网上知识中心,毫无保留地与各国分享抗疫经验。坚定支持世卫组织发挥领导作用,向世卫组织和联合国全球人道主义应对计划提供资金援助。在自身疫情防控任务艰巨情况下,发起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全球人道主义行动,向150多个国家和10个国际组织提供抗疫援助,为有需要的34个国家派出36支医疗专家组。发挥最大医疗物资产能国优势,向各国提供了2200多亿只口罩、23亿件防护服、10亿份检测试剂盒。积极推进药物、疫苗研发合作和国际联防联控,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中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真诚愿望。

外交斗争坚定有力,勇立维护权益第一线。国之大者,铭记于心。我们旗帜鲜明反对美方将疫情政治化、病毒标签化的错误行径,不让任何“政治病毒”横行于世界。坚定回击任何对中国制度和道路的造谣抹黑,坚决捍卫党和国家的政权安全和制度安全。有力挫败利用台湾、涉港、涉疆、涉藏等问题干涉中国内政的图谋,维护主权独立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坚定妥善处理领土边界和海洋权益争端,有力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义正词严驳斥各种虚假信息,戳穿各种甩锅推责,展示和留下客观真实的历史叙事。坚决反制滥用国家安全借机大搞所谓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维护国家和民族尊严以及企业和公民正当权益。

开放合作持续深化,奏响互利共赢主旋律。潮起东方,风正帆悬。中国改革开放进程全面提速,新版外商投资法启动实施,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进一步减至33项,对外开放合作的大门越开越大。提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通过大力扩充国内市场需求,为世界提供更多市场机遇,为各国创造更多合作空间。中国同各国互利合作逆势前行,为全球经济复苏提供重要支撑。共建“一带一路”展现强劲韧性和旺盛活力,中欧班列开行数和发货量创历史新高,成为助力沿线各国抗疫的“钢铁驼队”。“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级别视频会议达成建设“健康丝绸之路”共识,形成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良好势头。成功举办第三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600多家企业参展,累计意向成交726.2亿美元。中国市场进一步成为世界的市场、共享的市场、大家的市场。

大国关系统筹推进,维护战略稳定总框架。大国之交,互信为贵。中俄团结如山,友谊牢不可破。习近平总书记同普京总统5次通话,引领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持续提升。两国抗疫和务实合作扎实推进,共同维护二战胜利成果与国际公平正义,成为动荡世界中的重要稳定力量。中欧以建交45周年为契机,强化协调合作,增进彼此互信,坚定维护多边主义,共同应对全球挑战。双方签署中欧地理标志协定,决定打造中欧绿色合作、数字合作伙伴关系,如期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增添时代内涵。中美关系经历建交40多年来最严峻局面。面对美国反华势力的霸凌挑衅,中方开展有理有利有节斗争,坚定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坚定维护国际关系准则和国际公平正义,坚定维护世界各国特别是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正当权益。同时,中方保持对美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以坚定和冷静态度,建设性处理和管控分歧,努力维护国际体系的战略稳定。

伙伴关系走深走实,打造全球合作升级版。患难与共,风雨同舟。周边命运共同体建设迈出新步伐。中日关系平稳过渡,稳妥把握中印关系方向,与韩国有效推进复工复产等互利合作。习近平总书记访问缅甸,推动中缅关系进入新时代。亚太区域合作达成建设共同体重要共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正式签署,积极考虑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提振了各方共建亚太自贸区的信心。李克强总理出席东亚合作领导人系列会议,中国与东盟实现互为第一大贸易伙伴的历史性突破。“中国+中亚五国”外长会晤成功启动。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展现新气象。举办中非团结抗疫特别峰会,实现中拉、中阿等重要集体对话平台全覆盖。向有需要的发展中国家提供抗疫医疗和物资援助,致力于实现疫苗在发展中国家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积极参与制定和落实二十国集团缓债倡议,与联合国共同举办减贫与南南合作高级别会议。中国同广大周边和发展中国家在抗击疫情和复苏经济方面同呼吸、共命运,深化了双方守望相助的友好情谊。

全球治理激流勇进,弘扬多边主义正能量。登高望远,穿云破雾。面对全球治理遭受的冲击和挫折,习近平总书记出席一系列重要多边会议,全面阐释中国坚定维护多边主义、践行共商共建共享原则、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代主张,指明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正确方向。中国与国际社会一道,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和以世界贸易组织为基石的多边贸易体制,支持国际关系进一步走向民主化,支持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改革完善。中国站在历史潮流一边,以负责任态度参加应对气候变化国际合作,庄重宣布将力争于2030年前二氧化碳排放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为全球生态文明作出中国贡献。发布《全球数据安全倡议》,推动打造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国际网络空间。中国站在国际道义一边,坚定维护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提出搭建海湾地区多边对话平台的建设性倡议。倡导按照分阶段、同步走思路,推进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建立半岛和平机制两大目标。支持促进阿富汗人内部谈判,斡旋孟加拉国和缅甸之间纠纷,积极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热点问题解决之道。

服务发展尽心尽力,谱写外交为民新篇章。民之所向,我之所往。疫情初期,在全球范围协助筹集医疗物资,以解国内抗疫斗争之急。面对疫情不断蔓延,与海内外同胞齐心协力,严守疫情防控“国门关”,维护国内来之不易抗疫成果。复工复产启动以来,创造性设立中外人员往来“快捷通道”、物资运输“绿色通道”,保障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助力国内经济社会恢复发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心系海外同胞安危冷暖,在全球范围内开展领事保护专项行动。促请驻在国政府重视解决中国公民遇到的各种问题,搭建远程医疗救助网络平台,及时救治不幸染疫的同胞。向海外留学生发放120多万份“健康包”,向100余国的海外侨胞送去各类紧急防疫物资,安排350多架次临时航班接回面临困境的在外人员。“12308”领事保护热线24小时不停运转,祖国与海外游子的爱心桥梁伸展到天涯海角,党中央、国务院的关心关爱传递到每一个人。

2021年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年。这一年既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也是“十四五”开局之年。中国将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阔步前进。中国外交将以习近平外交思想为指引,再接再厉,接续奋斗,在危机中育先机、于变局中开新局,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新的努力。

牢牢把握外交根本方向。坚持党的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国外交的本质属性和鲜明特色。要毫不动摇加强党对外交外事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全力服务元首外交,彰显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独特风范。在迎接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之际,继续对外讲好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中国人民奋斗圆梦、中国坚持和平发展的故事,让世界认识中国共产党初心使命,读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积极开展与世界各国的友好往来,不断加深中国与世界的相互理解,持续增进中国人民与世界人民的彼此信任。

全力服务国家发展战略。着力把握新发展阶段特征,宣传推广新发展理念,促进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更加联通,引导国内资源和国际资源更好对接,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和“十四五”开局起步创造有利外部条件。积极配合常态化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在巩固国内抗疫成果基础上,开设更多“快捷通道”和“绿色通道”,与更多国家建立联防联控机制,开展疫苗国际合作。筹办历经疫情考验后的新一轮省区市和区域经济全球推介活动,为全国和各地的开放发展牵线搭桥。完善全方位领事保护网络,切实保障境外公民和机构安全与合法权益。

持续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为世界和平安全和全球战略稳定打造中俄支柱。增进中欧互信,汇集更多共识,拓展务实合作,引领中欧关系提质升级。推动美方对华政策回归理性,同中方相向而行,总结经验,反思教训,重开对话,重启合作,重建互信,将中美关系置于健康稳定发展的战略框架,找到一条不同社会制度国家在这个星球上的和平共处之道。

扎实推进国际地区合作。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尽快生效实施,积极推进中日韩自贸进程,深化澜湄流域经济发展带建设,推动亚太命运共同体理念落地生根。建设更加紧密的中非、中阿、中拉命运共同体,厚植同广大发展中国家团结友谊。为发展中国家减贫、减债、减灾以及提高自主发展能力作出贡献,践行新冠疫苗研发成功后作为全球公共产品的承诺。

不断提升开放合作水平。中国将坚定不移建设更高水平的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充分发挥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和内需潜力,以自身发展带动世界经济复苏,与各国分享更多中国红利。坚决反对各种形式的保护主义,推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携手各国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大力推进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加快建设健康、数字、绿色丝绸之路,惠及造福更多国家和人民。

主动参与全球治理变革。2021年是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50周年,也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20周年。中国将继续坚持多边主义,坚持开放包容,坚持合作共赢,坚持与时俱进,充分发挥联合国机构在国际事务中的核心地位和应有作用。办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共商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新战略,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加强同各方在二十国集团、亚太经合组织、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等框架下合作,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网络安全、公共卫生等全球性挑战,推动各方共同制定全球数字治理规则,建立更加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

大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重大倡议以来,其理论内涵和外交实践不断丰富完善。从传统友好国家到更多合作伙伴,从周边地区到广大亚非拉地区,从双边关系到多边议题,这一重要理念正在不断深化拓展,赢得日益广泛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将继续推动各国超越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发展阶段差异,坚守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携手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

百年奋进初心如磐,雄关漫道使命在肩。我们将更加紧密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不断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牢记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人类进步作贡献的初心使命,为国家担当,对世界尽责,奋力开启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新征程,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16

旧文章ID:24043

华春莹:美国应请世卫专家去德特里克堡基地做病毒溯源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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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春莹  来源:中国外交部网站

总台国广记者:日前,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国务院网站发表声明和事实清单,称其掌握中国政府实验室活动新信息,攻击中国阻碍病毒溯源和进行“虚假宣传”,指责武汉病毒研究所人为制造及泄露病毒,武汉病毒研究所同军方秘密合作等,强调必须对新冠病毒起源进行全面且不受限制的调查。请问中方有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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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春莹:美国彭博社也给我们发来了这个问题单。你提到的这个声明和清单充斥着阴谋论与谎言,这与美国个别政客对内消极抗疫、对外竭力“甩锅”的作风一脉相承。所谓事实清单不过是美方炮制的又一篇谎言清单,充分反映了美方有关政客为一己私利而置公众安全于不顾,漠视生命、违背科学,沉迷宣扬阴谋论、热衷散播“政治病毒”的态度。这是蓬佩奥这位“谎言先生”的“最后疯狂”。

  上述文件中提到的所谓中国政府阻止溯源调查和进行“虚假宣传”与事实完全不符。面对未知的新冠病毒,中方第一时间为全球抗疫拉响了警报,第一时间公布了病毒基因序列等关键信息,第一时间采取了最全面、最彻底、最严格的防控举措,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效,为国际抗疫争取了宝贵时间。世卫组织和多国科学家认为,中国采取了历史上最勇敢、最灵活、最积极的防控措施,改变了疫情快速扩散流行的危险进程,减少了数十万病例的发生。疫情发生以来,中方本着开放、透明、负责任态度,率先同世卫组织开展溯源合作,一直同世卫方面保持着密切沟通。去年2月和7月,中方在国内抗疫任务十分繁重的情况下,两次邀请世卫组织专家来华开展溯源国际合作。上周,世卫国际专家组已抵达武汉,同中方专家开展新一轮溯源科研合作和交流。反观美方,个别政客将是否佩戴口罩这种基本的防疫措施都政治化,在媒体等公开场合散布关于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实信息,长时间蓄意淡化疫情,扰乱视听,违背科学,误导民众。

  所谓新冠病毒来自实验室以及武汉病毒研究所秘密军方背景的论调都毫无科学和事实依据。这份所谓清单中的观点和信息自相矛盾、错漏百出,根本站不住脚。世界上几乎所有顶级科学家和疾控专家,包括美国顶级疾控专家都已经公开予以否定。同武汉病毒研究所合作长达15年之久的美国病毒专家达萨克早在去年4月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就表示,“武汉病毒实验室尚未拥有引发新冠肺炎疫情的病毒,所以病毒源于武汉实验室是不可能的”。中方相关科学家们也多次接受媒体采访,美国媒体也去过武汉病毒研究所进行实地参观采访,从专业角度介绍有关管理和研究等情况。中方媒体已就疫情发布了谎言与真相系列,援引大量具体、详实数字和事实进行了深入批驳。美国政府对这些真正的事实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恰恰说明在美方个别政客眼中,只要能够攻击抹黑中国,谎言也可以变成“事实”。

  我想强调,如果美方真的尊重事实,就请开放德特里克堡基地,并就美海外200多个生物实验室等问题公开更多事实,请世卫组织专家去美国开展溯源调查,回应国际社会关切,用实际行动给国际社会一个交代。希望美国个别政客,尊重科学,拿出起码的良知,停止搞“甩锅”和政治博弈把戏,为国际溯源合作和国际抗疫合作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这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现在中国官方媒体越来越多地报道“新冠肺炎疫情多地多点暴发”。请问在缺乏科学证据、世卫组织“调查”才刚刚开始的情况下,中方为何推动这一叙事?

  华春莹:你提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中国抱有成见。中国媒体为什么不可以报道?难道英国媒体没有报道吗?英国媒体是不是还报道了去年9月份就出现了变异病毒,可是英国政府12月才通报的有关消息。澳大利亚、意大利,还有一些其他国家是不是也都有报道前年秋天新冠肺炎疫情在世界多地多点发生的情况,而且有关时间线还在不断提前。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为什么别的国家媒体可以报道,而中国媒体就不可以报道呢?你想说明什么问题呢?而且你也看到了,对于同世卫组织开展溯源合作,中方一直本着公开、透明、负责任的态度。早在去年2月和7月,中方在国内疫情防控任务特别繁重的情况下,就已经两次邀请世卫组织专家来华开展溯源合作。世卫组织专家,包括紧急项目负责人最近都公开表示病毒溯源是科学而不是政治,寻找答案是为了未来的安全,科学以外的目的无助于科学研究。有关科学研究的目的,就是要就人畜传播的路径找到科学的答案,避免类似的流行病再次危及人类社会。中方的开放合作,大家都看得非常清楚。但为什么有的其他国家没有像中国这样同世卫组织开展密切合作?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你刚才提到了世界上关于新冠病毒起源有不同的说法。不只是中国媒体进行报道宣传,中国高级官员也作了有关表态。因此,我想请你澄清一下,“病毒并非起源于中国”是否是中国官方立场?

  华春莹:你很会演绎。我们已经无数次说过,中国政府的官方立场是,溯源问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科学问题,应该由科学家和医学专家在基于事实的基础上得出科学结论。这是中方一贯的正式立场。

  我倒是想提醒你注意,在针对中国的问题上,包括英国广播公司在内的一些西方媒体是非常不公正的。既然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世卫组织专家组还在进行这方面的科学考察,那么为什么之前有那么多针对中国的阴谋论?就在这几天,我们又见到了美国个别反华政客有关病毒跟中国武汉病毒研究所有关的阴谋论,那么你们英国广播公司是什么立场?当英国媒体自己报道英国去年9月份就出现了变异病毒的时候,你们进行了怎样的报道?这些是事实吧?这些不可能是所谓“中国宣传”吧?媒体报道要基于事实,这才具有生命力。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不仅中国官方媒体,而且中方高级官员越来越多地采用新冠肺炎疫情是“多地多点暴发”这一叙事。你能否再次澄清,中国官方立场是否为:新冠病毒起源于中国境外?

  华春莹:我刚才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前年秋天在世界多地多点暴发,对此世界多国媒体都有报道。这不是中国一家的叙事,而是事实。这是多国共同的客观叙事。

  中方的立场是,溯源问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科学问题,必须要交由科学家和医学专家,以事实为依据来开展科学合作。在这个问题上,中国已经率先做出了榜样,同世卫组织开展了密切合作。希望其他相关国家也能够同世卫组织开展密切合作,给予世卫组织坚强有力的支持。

  我们期待这个问题能早点查个水落石出,以便人类今后能够更好地应对和处理类似公共卫生危机。这就是中方正式立场。我不知道你现在清楚了没有,我也希望你报道的时候能够真实地援引我说的原话,不要有任何演绎。

来源时间:2021/1/20   发布时间:2021/1/20

旧文章ID:24042

李伟东:一个在美华人对拜登新政府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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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伟东  来源:FT中文网

我是客居美国的华人。我感谢美国给了我言论自由和写作自由,也长期期待美国能帮助中国推动民主进程。这种期待,在2016年之前,逻辑上毫无违和之感,因为美国是世界的民主灯塔,期待美国帮忙似乎天然顺理成章。

但过去四年中,我越来越困惑。原因之一是美国这座民主灯塔,正被她的总统从内部加以破坏,我们在中国常见的限制媒体言论、驱赶记者、惩治媒体的“党权霸道”,四年来不停地在美国上演,让我有一种美国正向中国模式“和平演变”的恐惧感。

原因之二是特朗普总统说“不再为价值观而战”了,而且不停地抱怨美国过多地承担了国际责任,用连续退群和向盟友要钱来宣示美国优先、美国第一。这让我十分诧异,因为美国作为世界民主灯塔,绝非单纯为世界秩序买单,而是与美国的移民国家性质处于良性互动状态——因为是民主灯塔,所以同时成了全球人才移民的金字塔,使美国人民一直是全球最优秀人才的集合体;因为是民主灯塔,所以美元、科技、军事技术都处于全球支配地位。特朗普总统好像算错账了。

原因之三是这次大选,总统居然说在野党是中共的代理人,美国民主和选举制度是不可信的,充满系统性舞弊和腐败,打败对手不仅是为了一次选举,而是为了不把美国变成中国。这个宣示太惊悚了,昨天大家还在说中国随时可能崩溃,今天就突然说中国已经占据了美国半壁江山,中国这么巨大的偷袭行动,我们都没感觉到,却悄悄发生了?我们还往哪里逃?

这些是真的吗?

真伪可以继续讨论,但大选的结果已经显示出,大部分美国人并不相信特朗普的这套危言耸听,他们抛弃了他。

候任总统拜登说:美国又回来了!

这句看似平淡的宣言,说出了我四年的期待。是的,欢迎美利坚归来!

但是,巨大的撕裂仍在眼前,7400万:8000万。美国出现了一个史上得票第二多的败选总统,人虽去但主义还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美国还回得来吗?

看来我需要继续期待,期待拜登新政府能够改变这个分裂的局面,期待美国的民主灯塔精神回归,期待美国在民主灯塔精神指引下,重新评估美中关系,并确立一套更切实可行的对中政策。在拜登政府就职前夕,我要写下这些期待,希望新政府能听到我对他们的期许。

期待美国新政府能弥合美国内部分歧,修正美国民主,重现灯塔光芒。

美国内部的实际分歧,并非像特朗普说的那样:是守护美国还是被中国占领的问题。这不过是他的用爱国主义鼓动民粹,和把对手污名化为阶级敌人的竞选策略。但如此否定美国200多年选举传统的出格策略——如同在美国掀起了一场阶级斗争,居然能赢得7000多万票的支持,这才是美国当下问题的严重性。

投票给特朗普的选民到底对民主党执政恐惧什么?换言之他们支持特朗普什么?

特朗普2016年能上台,是因为美国在全球化过程中造成的红州和蓝州的经济落差。这个问题本应两党联手推出从税收到再就业培训等一系列舒缓红州困境的政策来解决,包括与中国等国家讨论贸易公平协议。可惜两党一直就这个问题达不成合作。这就给了煽动民粹的“政治素人”一个造反的机会,特朗普以全面否定全球化和放弃美国的世界领导者责任、以及减税和拉回传统产业为竞选口号,迅速赢得了底层反建制派民众的支持,并赢得了大选。

四年来,特朗普这套办法对缓解红州困境有帮助吗?客观地说,有帮助,至少平均工资有所上涨。这也是很多人支持他继续再干四年的原因。

但特朗普给美国造成的新问题和长久危害,远远大于他给底层带来的短期利益。第一,退出全球化和放弃世界领导者责任,使美国的民主灯塔地位一落千丈。这个世界的未来,对美国来说变得孤独和更加不安全(因为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推向敌对——本来中国只是经济地位的竞争者,并非政治死敌,而美国又失去了坚强的盟友)。第二,支持红州却以压制蓝州利益为代价(蓝州依赖全球化生存),使美国的撕裂不但没有弥合,反倒更严重了。这也是更多人反对他的原因。第三,在孤立主义的政策导向下,针对移民的种族主义倾向再度抬头,美国内部的种族矛盾增强了。美国作为移民金字塔国家和全世界学子的求学圣地的地位被动摇了,这近乎于动摇了国本。第四,特朗普对美国民主的破坏越来越肆无忌惮,整个社会的“好人精神”、诚实风气和守法传统都被动摇了。

因此我说,特朗普主义,对美国来说,是刺激当下民粹的兴奋剂,但却是一剂长久的毒药。

我期待拜登政府能够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

我希望:

1、美国重返全球化和一些列国际组织及世界民主同盟,继续担纲领导者。重新擦亮民主灯塔,给世界以希望。不要“美国优先”、“美国第一”这么自私的口号,不要把世界推回丛林时代,而应像拜登说的那样,美国对世界的领导是基于榜样的力量,而不是强力的张扬。

2、美国两党认真合作,协力解决红蓝州经济撕裂的问题,集思广益找出符合经济规律的解决办法,弥合美国的内部分歧。希望拜登做全体美国人民的总统,而不是像特朗普那样只做红州的总统并不停地撕裂美国。

3、努力弥合种族分歧,在照顾多数族裔意愿的基础上(如不要太激进的进步主义、不要过快的移民增长,以免根本改变美国的种族构成等等),让少数族裔有更宽容和安全的社会氛围。

4、最重要的是,修复美国民主,恢复美国的好人精神、诚实氛围和法治基础。找到自由与秩序的合理平衡点,尽快遏制疫情。

期待美国新政府在普世价值基点上,重新评估美中关系,既要与中国竞争中合作,又能推动中国的民主进步。

我是华人,自然比其他族裔更关心和重视美中关系。因为一个是我现在安身立命的地方,另一个是我的故乡。四年来,我经常涌现美中开战的恐惧,我担心哪天早上醒来,全球都是美中互射核武器的新闻,无论我身边还是遥远的故乡,都已是一片火海。

我祈祷不管两国关系如何恶化,不管有多少看似正当的理由,美中都永远不要开战。因为两个核武大国开战,是这个世界无法承受之痛,甚至是世界末日。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说美国有7000多颗核弹头,而中国只有300多个,所以中国打不过美国,因此不用怕。事情不是这样的,以核武器的毁灭能力,其实双方只要互射三颗就够了,世界就毁灭了,其他数字都是多余的。

我不会像我的某些同胞那样,期待美中开战。这些同胞包括认为“厉害了,我的国”的国内鹰派和“小粉红”,也包括认为中国不堪一击的反共群体。很奇特是,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支持特朗普连任,同时无端地认为美国民主是虚伪的,因为存在“系统舞弊”,“偷走了”特朗普的选票。“小粉红”们认为特朗普继若能续干下去,就会毁了美国,成为中国的“川建国同志”。反共派则认为,美国40年来唯有特朗普对中国最强硬,如果他能连任,就能继续打击中共,甚至会出兵解放中国,他们疯狂地希望美国与中国打一场热战。

幸亏这些疯子都没得逞,正常的美国又回来了。

我对拜登新政府修复与中国的正常大国关系,同时实质性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充满期待。我希望他能够区分三重对中关系,即区别中国、中国人民和中共当局。在这三个不同的基点上考虑对中政策。

1、首先,中国作为民族国家,它的正常发展,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中国40年来的经济奇迹,是中国人民创造的,虽然当局的统治也顺势加强了。但中国的民主化,是需要中国人民自愿推动的,而且他们一直在努力推动,无视这一点,是对中国的无知和不公平的。只是巨大国家的转型需要较长时间。尼克松的接触政策并没有失败,中国一直处在和平演变之中,美国要有耐心,要相信人心向往民主所汇聚的巨大能量,是能够滴水穿石的。美国不应把世界大国的合理竞争格局,拉回到丛林时代,自己主动跳进“修昔底德陷阱”,甚至要挑动热战——像特朗普做的那样。拜登把美中关系定义为竞争对手之间的关系,而非敌对关系,是正确的。美中之间有竞争是正常的,能在竞争中合作尤其难能可贵。事实上美中之间接下来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抗击疫情、努力推动全球经济复苏、重建CPTPP、朝鲜半岛无核化等方面都只能合作。

2、中国人民在特朗普执政的四年中,对美国的美好印象和向往几乎被毁于一旦。他的“中国病毒”称呼,对中国留学生群体的整体污名化,在贸易问题上的无视经济学常识(美国的贸易逆差不等于中国的贸易红利),以及抗疫如此失败,都使很多中国人丧失了对美国的信心和向往——中国人民长久以来对美国十分热爱,对美国的民主制度很向往,以美国为师的心态很强烈。如今到了拜登政府努力修复与中国人民关系的时刻了。我相信他能做到。与中国人民修复关系(包括在美国修复与华裔的关系),是保障美中两国良性互动的关键,也是推动中国民主化的关键。中国俗语说,榜样的力量是伟大的。美国恢复世界民主灯塔的价值观和种族包容,对中国人民继续学习美国是必要的前提。

3、中共对中美两国来说,都是一个双重的矛盾存在。首先它现在是中国的统治集团(很遗憾,在中国改变一党垄断公共权力的局面还需要时间),美国不得不与这个国家政权发展大国关系;其次它又是一个专制集团,与美国的价值观和制度都有冲突,与希望民主的中国人民也有冲突。美国的角色和空间应该就在这双重冲突之中。美国应该在与中国在发展大国关系的同时,继续坚持人权和价值观外交,帮助中国人民抵制对人权和言论自由的侵犯。而不是像特朗普那样只顾经济利益。回归普世价值的对中外交模式,中国人民也一定是欢迎的。在美国的助力下,中国人民进行的民主博弈,一定会日积月累地有所进展,并越来越逼近转型的临界点。

(注:作者李伟东系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现居美国。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1/19   发布时间:2021/1/19

旧文章ID:24044

余智:如何看待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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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本文原载:《联合早报》,2021年1月18日,原标题:《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关系》。作者授权转载。这是作者《美国大选、民主政治与中美关系十二谈 – 全面反思华人社会的认识误区》12篇系列评论的第四篇。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余智:2020美国大选中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联合早报,2021年1月11日)

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FT中文网,2021年1月12日)
   余智: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中美印象,2021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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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2020年美国大选的激烈争端,不仅涉及到左右两派的政策主张之争,也牵涉到制度根基、宗教信仰与价值观之争。部分挺川(川普、特朗普)基督徒特别是华人基督徒认为:美国民主制度的根基是基督教信仰,尤其是“保守主义”的传统价值观;特朗普是这一根基的坚定捍卫者,是“天选之子”;民主党大量引入各种非基督徒,推广“自由主义”观念,是从文明方面摧毁美国制度根基;因此,此次大选关乎美国“国运”与制度存亡。

笔者不赞同这种认知,而认为美国制度的根基是政教分离、宗教信仰自由而非基督教信仰,核心是与宗教信仰无关的三权分立宪政制度,在价值观上更偏向“自由主义”而非“保守主义”,此次大选也不涉及制度存亡,基督徒应保持态度与认知谦虚。

要理解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信仰、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关系,必须追溯到16世纪的欧洲宗教改革。一方面,这场改革打破了传统基督教即天主教的主导地位,确立了现代基督教即新教的主导地位;推动了宗教自由与宽容,既包括基督教内部不同教派之间的宽容,也包括基督教对其它宗教的宽容。

另一方面,宗教改革瓦解了天主教会主导的政教合一体系,奠定了政教分离的现代社会基本原则,促进了现代民主政治的产生与发展;打破了天主教的精神束缚,促进了重视现世生活的人文自由精神的发展,推动了资本主义经济与文学、艺术、科学、哲学、教育等领域的空前繁荣。

应该说明的是:宗教改革是基督教的内部改革,打破的是天主教廷(本质是控制教廷的那部分基督教徒)对上帝、教义的解释垄断权,而不是基督教的上帝信仰自身,因此,它破除的是对人的崇拜,而非对神(上帝)的信仰。

现代西方国家的基督教信仰的主体,包括西欧、中欧、北欧、北美(美国与加拿大)、澳洲,是经过宗教改革之后的新教,而非传统的天主教。只有南欧的西班牙、意大利与拉丁美洲国家,以天主教为主体。

据此可以分析美国制度根基与基督教文明、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关系。

第一,美国制度的根基是政教分离、宗教信仰自由,而非基督教信仰,基督教只是美国的主流宗教信仰。这是因为,美国社会占主导的宗教信仰是宗教改革后的新教,而宗教改革确立了政教分离这一现代社会基本原则,且提倡基督教对其它宗教的宽容原则。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明确规定,禁止美国国会制订任何法律以确立国教或妨碍宗教信仰自由,正是对这些原则的具体落实。

有人认为:美国公职人员就职时一般都手按《圣经》宣誓,领导人讲话时一般都以“上帝保佑美利坚”为结束语,这些都表明美国的制度根基是基督教。但这些都只是基督徒公职人员的惯例,而不是法律的强制规定,不能作为美国制度根基的依据。

第二,现代民主制度的核心是以自由、民主与法治为主要内容的三权分立宪政制度,其在国际范围内的实施与宗教信仰无直接关联。这一制度不仅存在于白人、基督教占主导地位的欧美国家,也存在于种族肤色、宗教信仰各异的亚非拉国家(尽管部分国家民主制度还不完美),各国内部的宗教信仰也是纷繁复杂。这正是现代民主制度的巨大魅力与吸引力所在。

第三,美国制度根基的政教分离、宗教信仰自由,不否定基督教的传播推广。基督教的传播推广,应主要通过其教义的说服力量、教徒的言行表现来吸引更多信奉者,而不是依靠政权的强制力量。否则,就可能重蹈中世纪政教合一、教廷或政府借上帝之名、钳制民众思想甚至迫害不同宗教信仰者的不堪历史。

第四,即使认为美国的制度根基是基督教信仰,此次美国大选也不是关于美国制度存亡的纷争。这是因为,美国两党主流都是基督教新教信仰者,两党之争不是基督教与其它宗教的纷争,而更多的是关于世俗政治的左右之争,最多包含“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之间的价值观纷争。

第五,美国主流价值观是更符合新教精神的“自由主义”,而非“保守主义”。这是因为,强调遵循传统价值观的“保守主义”更符合天主教的基本精神,强调尊重个性解放与自由等现代价值观的“自由主义”更符合新教的基本精神,而美国是一个新教占主导的国家。

第六,“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之争是正常的观念之争而非“正邪之争”。不能将特朗普理解为代表正义的“天选之子”,而将其竞争对手视为“邪恶力量”。只有一种主张走向极端时,才会滑向邪恶:如果“保守主义”滑向将尊重个人选择的一切主张都视为异端而要加以清除甚至武力征服的原教旨主义,或者“自由主义”滑向主张没有任何道德与法律约束的放纵,那才是走向了“邪恶”。

此次美国大选中,华人挺川派中的部分基督徒,经常表现出基督徒的身份与认知优越感,认为中国温和自由派知识分子如贺卫方、张千帆、张雪忠、张鸣等之所以反川或不挺川,在于其缺乏基督教信仰。这样的态度与认知是不正确的。基督徒不仅在外在姿态上、更应该在内心认知上要保持谦虚。

首先,个人对上帝、对世俗事务的认知都只代表自己,而不代表上帝的判定。根据基督教教义,只有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人类只具备有限认知能力,何况个人。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的认知就代表上帝的判定,甚至以此判定“正邪”,那本质上就是把自己当作上帝了,与宗教改革之前的罗马教廷以及从古到今偏执狂热的部分宗教教徒没有区别,甚至会走到唯我独尊的邪教道路上去。

其次,个人成为基督徒,只代表自己对上帝的认知、崇拜与非基督徒不一样,而不意味着他们对世俗事务的认知高人一等,甚至比相关领域专家学者更深刻。否则,岂不是只要信了基督教,有了基督徒的身份,就可以在各个领域成为专家与智者了?这既是一种虚妄的认知,也是一种懒惰的态度。

总之,基督徒应该保持态度与认知谦虚,而不能仅仅依据自己的基督徒身份而产生傲慢,从而导致谬误。

来源时间:2021/1/19   发布时间:20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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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伦斯:拜登的美国与中国如何让动荡不安的双边关系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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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伦斯 文 赵丹宁 译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295期 

【编者按:本文原载《南华早报》2021年1月14日,作者为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主席欧伦斯(Stephen Orlins),译者为本站特约记者赵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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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关系正处于1989年天安门事件以来最艰难的时期,这要归咎于很多因素。在中国,中共集权的深化,以及新疆人权和香港民主的争议,导致世界加深了对中国的负面印象。在美国,甚至在特朗普总统上台之前,华盛顿的新共识就是对中国在世界的影响力的忧心忡忡。但是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不必要的对抗性的反制,损害了美国利益。

如果这些政策在1月20日后得以逆转,美国人民将立即受益,双边关系的基调也将得到改善。在许多领域,如教育、外交、贸易、科技和公共卫生领域逐步实行的积极举措,都将使美中关系有所改善。如果新政府采取这些建设性的举措,中国政府会予以积极回应。

首先,美国应该废除所有在大选之后颁布的行政命令。即将离任的特朗普政府颁布这些命令是为了制约新一届政府在中国问题上的选择。拜登政府应该立即与国会协商,讨论哪些命令应该被废除,哪些考虑立法。

第二,教育领域。特朗普政府以防范中国间谍为借口,限制对华留学生F-1签证和专业技术人员H1B工作签证。

这项改变使美国大学和企业受到打击,并损害了美国的国际声誉。拜登政府应该废止这些短视的规定,同时声明欢迎中国学生(他们本来就接受同等于其他外国留学生的审查)来美国学习。

同时,拜登政府应该重启因香港事件而暂停的在中国的香港的富布莱特项目。北京方面的行为令人遗憾,但中断教育领域的交流只能适得其反。

第三,外交领域。特朗普指控中国驻休斯顿总领馆窝藏间谍,并且关闭了该领事馆。中国则以关闭美国驻成都总领馆予以报复。这种针锋相对的做法只会伤害计划旅行的普通美国和中国公民。拜登应该宣布重开中国驻休斯敦总领馆,条件是中国也要重开美国驻成都总领馆。

第四,贸易领域。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是对美国消费者(尤其是低收入的美国公民)、农民和出口商的惩罚。拜登总统应该宣布将关税恢复至2017年的水平,前提是中国也要取消其针锋相对的关税。在此艰难时期,这一举措会迅速地将钞票装回美国人民的口袋,而其他更深刻的贸易分歧仍将是谈判的主题。

中国的资本管制和美国对中国越来越多的投资限制,阻碍了中国企业在美投资。此外,大量的出口管制使许多美国人失业。拜登总统在就职当天就应该宣布,再次欢迎中国对美国不涉及国家安全问题的工业部门进行投资。与此同时,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对这些投资进行严格审查,并采取其他保障措施,以确保此类投资不会损害国家安全。

第五,公共卫生,外交和气候变化。特朗普指责北京在新冠爆发初期缺乏透明度,但是他不停地妖魔化中国是毫无助益的。随着美国在拜登政府的领导下重新加入世界卫生组织,美国应该着手将医疗专家送回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和领事馆,在这里他们可以密切关注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的公共卫生状况。美国应该与中国政府展开讨论,以预防其他流行病的爆发。 

美国国务院士气十分低落,人员流失严重,重新开展外交工作需要新任和回归的外交官。作为新任气候变化事务特使,约翰·克里应该优先恢复美中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建立的减少碳排放的合作

第六,科技与传媒领域。特朗普政府禁止美国公司与华为开展业务,使美国损失了数以千计的工作岗位。与华为达成和解能够给美国财政部带来数十亿美元的收入。考虑到国家安全,这种处理方式有助于明确哪些技术可以出售给华为,以及讨论确定华为在何种情况下可以将5G技术转让给一家美国公司。美国亟需借助5G技术提高生产力。

我们必须保护美国人民的数据安全和隐私权,但是特朗普政府愚笨地试图禁止微信和抖音在美国运营,这反而惩罚了美国用户,既未实现其目的,又违反了美国自己的法律。拜登政府应该成立一个委员会,以建立保护美国人民的资料数据不受美国和外国科技公司侵犯的机制。

在接受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和中共宣传部管控的同时,在美的中国媒体代表也尽力引导中国民众认识美国。限制他们进入美国会有损于中国社会对美国的了解。解除这些限制也将促成美国记者受邀重返中国。

这些建议都无法解决美国和中国摩擦的根本原因: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彼此交织,但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和不同的政治制度导致两国关系恶化。新疆、香港、西藏、台湾和中国南海的争议问题很难迅速得到解决。而且,不公平的经济政策和知识产权争议是中国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以回应美国的关切。

以上举措能帮助美中关系度过至暗时期,奠定更好的基调,并且让两国政府都有时间和空间重新接触,以期改善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


来源时间:2021/1/19   发布时间:20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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