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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媒评“拜局已定”:德国和中国都要降低对拜登的期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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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道德经

在特朗普任期期间,德美关系发生结构性变化,昔日良好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已难以挽回。对于本次美国大选,德国联邦议院外交政策委员会主席Norbert Röttgen在4日直接发表推文,直言“德国没有为特朗普的下一个4年总统任期做好准备。”“德国无意再与特朗普合作4年。”如果拜登当选,对德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未来德美关系走向又将如何?德国电视一台对此进行了关注报道,现全文编译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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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竞选期间,拜登承诺,一旦成功当选总统,美国将重新加入世卫组织,并重返巴黎气候变化协议,美国外交政策可能在拜登上台后发生剧变,但是,民主党人与特朗普政府对于“北溪二号”天然气管道项目的态度却空前一致。德媒指出,不必寄希望于拜登,在这个导致德美两国关系恶化的关键问题上,拜登与特朗普没什么两样。

特朗普政府长期不满德国与俄罗斯合作开展“北溪二号”管道项目,指责德国与俄罗斯暗通款曲,促使德国对俄罗斯能源完全依赖。自2017年以来,美国国会通过多项法律,针对参与建设“北溪2号”管道项目的企业实施制裁。今年,美国政府又宣布扩大对北溪项目的制裁措施,并威胁对任何参与项目的实体进行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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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moderndiplomacy.eu

乔·拜登对“北溪2号”项目一直持强硬反对立场,他在2016年卸任副总统时,就曾对此提出强烈批评。在访问瑞典期间,拜登曾建议欧洲向美国购买天然气,脱离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德国外交部跨大西洋合作协调专员Peter Bayer预计,拜登上台后,美国对北溪2号的立场不会改变。Bayer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国会的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十分团结。由于受到美国制裁的威胁,目前,“北溪2号”管道项目尚未完工,剩余的部分管道已在德国萨斯尼茨港堆放了一年。

同样,在拜登当选后,美国对华政策也不会发生改变。中美之争的核心已经从经贸领域延伸至科技领域,信息技术领域将是未来中美角逐的关键。美国国防部在2019年4月发布报告指出,2009年,全球前十大互联网公司全是美国公司,如今,全球排名前十的互联网企业中,已有4家来自中国。

柏林欧洲管理与技术学院IT专家Martin Schallbruch多年来一直专注于这一课题,他曾在德国内政部担任部门负责人。Schallbruch认为,中美之间必有一场“科技战”,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技术战争,德国也将受到巨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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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REUTERS

来自华盛顿的高级代表团每年至少2次来到柏林,提醒德国政府,中国在全球科技领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表面上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实则担心美国在该领域的主导权受威胁,其目的无非是阻止德国及其他盟国企业与中国企业合作。Schallbruch指出:“美国在该问题上采取非常强硬的态度。”德国企业需要做好有朝一日受到美国制裁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德国电信(Telekom),正备受美国“关注”。德国电信公司在5G移动通信网络建设中使用了来自华为的组件。徕卡相机制造商也与华为达成密切合作。到目前为止,这些德国企业尚未因与中国企业合作而受到美国官方的制裁威胁。德国电信公司已经宣布将“逐步替换”德国5G网络中的华为设备,在核心技术领域逐步退出与华为的合作。

Schallbruch警告道:“中美争端的高潮还远未到来。”如果拜登成功当选美国总统,很可能继续延续特朗普政府的强硬反华路线。未来,中国很可能在IT领域从技术和规模上超越美国。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不希望这一天到来。华为集团也感受到来自美国的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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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AAP

华为德国分公司发言人Carsten Senz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不断遭受到美国的打压。”华为集团正在“为生存而战”。华为将坚持与徕卡、电信等德国公司合作,且“暂无离开德国的计划”。

跨大西洋合作协调专员Peter Bayer表示,如果拜登成功当选,很可能继续实施特朗普从德国撤军的决定。Bayer认为,德国不应怨天尤人,而要进一步加强德国和欧洲的军事防御能力。特朗普曾嘲讽德国,在美国提供的保护伞下过于安逸。Bayer认为,此言并非毫无道理,德国人应该降低对拜登的期望值。但是有一点,在乔·拜登的领导下,德美之间的对话应该变得更加简单。但绝不要指望拜登会站在德国或欧洲的立场上。

(欧洲时报德国版林湉编译报道,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来源时间:2020/11/8   发布时间:2020/11/7

旧文章ID:23424

特朗普输了,美国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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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84

    美国东部时间11月7日中午11点半,CNN和美联社率先预测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在宾州和内华达州获胜,突破270选举团选票大关,成为美国第46任总统。其他主要电视和平面媒体随后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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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到一个小时,特朗普发推说,这次大选他大获全胜(I  won this election,by a lot),然后就去打高尔夫球了。

目前,还有六个州没有完成大选选票的统计。拜登在被宣布获胜的宾州和内华达州分别领先特朗普37,298和25,699票,在依然悬而未决的亚利桑那和佐治亚分别领先特朗普9,160和21,188票。

拜登在得知媒体宣布他获胜之后发表声明说,“我对美国人民对我的信任感到荣幸和谦卑。”

如果拜登再接再厉拿下亚利桑那和佐治亚,他获得的选举团选票将跟特朗普四年前的得票一样:306。

2016年,特朗普分别获得306张选举团选票和62,985,106 选民选票(45.9%),希拉里获得232张选举团选票和65,853,625选民选票(48.0%),希拉里多得286万张选票。

目前,拜登的选票是75,010,459 votes (51%),特朗普的选民选票是70,686,229 votes (48%),拜登比特朗普多近500万张选民选票。

尽管如此,最后决定这场选举胜负的选民选票目前不过为62,997张;即使加上亚利桑那和佐治亚的票,也不过93,345张。

换句话说,一个事关美国国运和世界走向的选举的结果最后由不到10万张选民选票决定。难怪《纽约客》的作者格雷泽(Susan Glasser)在题为“特朗普时代的结束”的文章里说,“特朗普输了,美国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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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10分,当选总统拜登和当选副总统哈里斯走到德拉华州的会议中心。哈里斯率先讲话。她以美国刚刚故去的黑人众议员路易斯(John Lewis)的语录开始自己的讲话:民主不是静止的,民主是一种行为,它是否强大要看我们有多大的意愿去捍卫它,去为它奋斗。她说,美国人民有打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的能力。她感谢美国人民在这次选举中选择了希望、团结、科学、体面(decency)和拜登。她说,全世界都在关注美国,让我们用勇气、慷慨、耐心、平等和公正去克服这几年的痛苦、悲哀、撕裂、折磨和愤怒。

哈里斯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为女性副总统,第一位黑人副总统,第一位亚裔副总统。

接下来是美国历史上年龄最大的总统发表获胜演讲。拜登今年78岁,小跑上台,向在场自己的支持者挥手致意。

拜登在演讲中首先对所有参与他的竞选的工作人员、志愿者、全国的选举工作人员表示感谢。之后,他一一罗列了这次导致他获胜的联盟的各个族群,他特别感谢美国黑人选民对他的支持,说,“你们对我不离不弃,我也会对你们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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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在历史上遇到过多次危机。1860年,林肯当选,他捍卫了国家统一;1932年,小罗斯福当选,他遏制了大萧条;1960年,肯尼迪当选,他开拓了新边疆;2008年,奥巴马当选,他说服我们有志者事竟成。2020年,他当选,他志在让美国人民结束党争,真诚合作。“合作是选择,是决定。”只有合作,美国人民才能捍卫自己的民主,抛弃对未来的失望,守住自己的灵魂。

拜登说,我们心中善良的天使总是可以战胜阴暗的冲动。我们不仅要以实力作为榜样去引领世界,更要用榜样的力量去当世界的领导(not just to lead by the example of power,but also to lead by the power of example)。

拜登提出,他的政府要控制疫情,恢复美国经济的活力,保障美国人民看病不愁,抑制气候变化,剔除种族歧视,但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打退疫情的攻击。他周一就会成立抗疫顾问小组。

拜登在演讲中反复说,美国这个国家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它给每个美国公民带来的机会(possibilities),作为总统,捍卫机会平等和实现机会是他最紧迫和最重要的职责。

拜登最后说,小的时候,爷爷常常对他说,不要丧失信仰,而奶奶则对他说,要传播信仰。

拜登的信仰应该是美国是一个充满机会和人人机会平等的国度,他还没有丧失这个信仰。然而,要传播这个信仰,美国必须恢复元气,克服撕裂,实现和谐。

来源时间:2020/11/8   发布时间:2020/11/8

旧文章ID:23423

为什么华人川粉这么多?

作者:  来源:假装在纽约

昨天的推文一如既往地收到了大量来自特朗普支持者的留言。我大致数了一下,在总共586条评论里,有100条左右能确定是铁杆的川粉。虽然比例不到五分之一,但你要知道其余四百多条里大部分并没有明确的态度,而且以我从2015年特朗普第一次参选时就一直反川的立场,川粉陆陆续续取关的应该不少。这么一算,在中文网络上,川粉的数目应该是非常庞大的。

微博和公众号里充斥大量川粉的谬论,推特更是华人川粉聚集的重灾区。我早期在推特上曾经关注过很多身在美国的中国人,后来发现川粉就马上屏蔽,但过一段时间总是会有另一批冒出来,好像怎么屏蔽都屏蔽不完。

昨天写到,华裔支持特朗普的比例比较高。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那些在美国土生土长的第二代、第三代华人移民,也就是ABC,支持特朗普的人还是很少的。川粉多的是出生在中国、后来才入籍美国的第一代移民。

很诡异的是,这些人往往拥有比较高的学历和收入,这和白人川粉集中在低学历低收入人群的典型图像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大概会是一个有意思的社会学课题。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成为川粉,很多东西我在这里没办法展开细说。但总的来说他们都有一些相同的特点。

中国人总体倾向保守、重利和利己主义——这本身并不算是太大的缺点,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让华人在美国成为模范族群、在升学就业等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在国内,这些特质没有发生冲突的外部诱因。但到了美国,面对一个推崇人人自由人人平等的社会环境,这些人本能地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LGBT,同性婚姻,族群平等,这些在国内几乎不存在的公共议题,却是美国生活的日常,让他们感到困惑和恐惧,并且由此对推崇这些理念的人产生了极大的抵触和反感。

这个时候,特朗普靠着拳打脚踢过去支撑维系着美国社会的这些基本价值观横空出世,并且竟然还选上了总统,一下子让他们找到了归属感,于是成为特朗普的死忠。

另外,这些人虽然学历较高,但是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并没有接受过太多人文教育的熏陶,他们所擅长的只是在自己专业所限的一个狭窄的领域,但他们从来没有上过“尊重人”这一课,更对他人的苦痛与遭遇缺乏共情能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他们是硕士博士,但在人文素养这一块大概和美国那些没有上过大学的白人川粉同一个水平。

像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一样,他们的内心深处原本就埋着歧视的种子。在国内的时候歧视外地人,到了美国歧视黑人、歧视印度人、歧视穆斯林、歧视任何其他族裔,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特朗普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释放内心这些原本藏得很勉强很辛苦的丑恶一面的借口,同时又自欺欺人地自我代入白人的角色。

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嘲笑白左,嘲笑政治正确。他们把“black lives matter”这句原本指向平等的话(黑人和其他族裔一样,黑人的生命同样重要)故意曲解翻译成“黑命贵”。

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全美大游行,美国主流社会大多抱持同情态度,游行中出现的暴力只是少数现象,大部分支持游行的人同样也在谴责这些失控的暴力行为。但华川粉故意歪曲成白左支持暴力打砸抢。

所以,他们对特朗普身上那些超越正常政治人物底线的乖张、怪异、粗鄙、谎言视而不见,对他种种厌女和仇恨言论选择性眼瞎耳聋,不在乎他指着女性说“grab them by the pussy”,也不清楚他对白人右翼团体Proud Boys喊话stand back and stand by对于美国主流社会来说是性质多么恶劣的表态。

只是他们看不到的是,身为少数族裔,正是这些让他们觉得难以理解的价值观保障着他们在美国的权益和尊严。当特朗普粉碎了这些价值观之后,他们自身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如果美国成为白人至上弱肉强食的丛林,丧钟为谁而鸣,丧钟就为你而鸣。

美国华人川粉的这些特点,国内的川粉也有。作为特朗普的坚定反对者,身处中文网络常常会感到孤独,不仅仅是因为川粉众多,更因为特朗普的那一套手段,正在迷惑着更多的人,并且让更多的人效仿。

特朗普上台的四年,世界在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发生着扭曲和异化。黑的可以被说成白的,白的却被描绘成黑的。曾经让人尊敬的那些负责任的主流媒体,被特朗普和他的粉丝们歪曲成假新闻媒体,然后被更多的人质疑,而他们自己不停炮制的毫无事实根据的谣言却大行其道。

浏览英文信息,你会看到有很多很多的力量在牵制制约着特朗普和他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群体,你会知道还有很多人在努力不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在试图把他们生活的地方扭转回正常的轨道。但在中文网络上,这样的牵制力量太少。

2020年的美国选举也是这样。这其实并不是红蓝之争、左右之争、民主党和共和党之争,而是一场正常和不正常状态之间的对决。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3

旧文章ID:23422

这次最令人意外的结果是佐治亚州

作者:  来源:新浪微博–李子李子短信

这次最令人意外的结果是佐治亚州,一个非常传统的南方红脖保守州,过去50年只投出过两个蓝党总统(本州出身的吉米·卡特,和中间派的比尔·克林顿。奥巴马都拿不下来),居然非常有可能被蓝队拿下。即使需要重新计票、结果有可能变化,佐治亚也已经不再是红州,而是摇摆州了。(相比起来,隔壁佛州倒是在去往红脖州路上一路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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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佐治亚的人口结构变迁之外,还有一个人功不可没,她就是 Stacey Abrams。这个故事我慢慢讲。

在我来佐治亚之前,我大概能猜到亚特兰大可能和很多红州一样,红色的海洋上漂浮着一个微小的蓝岛。但是来了之后发现,佐治亚、至少亚特兰大周边,和其他红州非常不同。

亚特兰大城市规模非常大,周边都会区加起来有五百万人(整个州才一千万);沿海和州界上,亦有过去南方棉贸留下来的、发展不错的小城市(Columbus,Savannah 等)。最近二十年,亚特兰大成长了非常多,成为了南部最有活力、经济最好的地方,不仅有达美、可口可乐等大公司,以影视为主的新兴产业也非常兴旺(《复仇者联盟》就是在郊区新影棚拍的,更别说《行尸走肉》这种经典之作了)。

另外,佐治亚有着非常庞大的少数族裔,除了传统的「black belt」,亚特兰大也逐渐多元化,我去年就认识了好几个从别的州过来上学、准备留下找工作的黑人同学。这里各行各业什么人都有,非裔和拉丁裔的小生意亦非常兴旺(饮食、服装、文化 etc),人口也正变得年轻。(当然你可以说亚特兰大像很多国内地区城市一样吸周边血,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教育更是不用提,用网友的话说,光亚特兰大就有两个985(GT、Emory)一个211(GSU)外加一堆二本

尽管乡下地方依然是保守的、宗教的,但佐治亚许多方面都在向一个东部州而不是南部州漂移。

遗憾的是,佐州zz依然被紧紧握在红党手里。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选民压制(voter suppression)。

理论上,只要没被剥夺zz权利的人,不管性别族裔,都是一人一票。但是,不同的人投票的实际「难度」是不一样的。十九世纪有着所谓的识字测试,或者用税收卡人,明摆着只有中产以上才能投票;现在,红党为了维护自己的政治地位,也在各种隐蔽的细处,掐特定族裔、特定社会阶层人投票的脖子。

比如,在少数族裔的聚居点,只设很少的投票点和选民注册点;在选民注册的时候要求提供各种各样的文件;不提供其他语言的服务,或者其他语言的服务十分有限;对邮寄票(mail-in vote)大加限制、手续繁琐,甚至把街边的邮筒拿掉……等等。

在新冠疫情肆虐的今年,红党手段愈加明目张胆。8月的地方选举,在一些地方,选民需要排队4个小时以上才能投票。而普通的打工人,又会为了什么去牺牲自己半天的工作呢?

无力改变现状、投票困难带来的政治冷感,在底层和少数族裔中发酵。2016年,只有70%的选民登记注册,仅57%参与了最后的大选。

2018年底(也就是我刚来的时候),佐治亚进行了一场州长选举。蓝党非裔女候选人 Stacey Abrams 挑战共和党人Brian K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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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cey 出身普通家庭,在密西西比长大,读书时随着父母搬到了亚特兰大。她排除万难贷着款上了大学(Spelman College,南方著名的女子黑人大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投入了社会福利相关的法律工作之中。2007年,她进入州议会,一路当上少数议长,并在佐治亚蓝党的支持下竞选州长。

亲和接地气、又能言善道的 Stacey 受到了选民喜爱,但这一仗她是注定打不赢的。2017年到18年,在时任州秘书长的 Kemp 主政下,有70多万注册选民的登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取消;而就在选举举行之前一个月,Kemp 办公室暂停了大约5万选民的重新登记请求。

Stacey 以不到2%的微弱劣势落败,差不多刚好输了5万票。

Stacey 输掉选举之后,蓝党各级机构都向她申来了橄榄枝,想要争取这个有底层奋斗经验、又能团结少数族裔、能力又非常过硬的人。纽约州参议员、少数党领袖 Chuck Schumer(也就是参议院老二)甚至邀请她去国会做国情咨文的回应演讲(response address)。就在外界一度以为她要竞选参议员的时候,她宣布不竞选。

她要去最根源改变整件事情,去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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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立了一个组织,叫 Fair Fight Action。这个组织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去走访社区,挨家挨户地了解每个人的诉求,帮他们注册登记,为他们讲解每场选举需要做什么、可以做什么。此外,她带着社工实地考察,查看哪些地方需要更好的投票站、需要更多的人手,并向各级机构反映,尽最大力气争取改善。

两年来,他们帮助至少30万选民成功注册登记,而他们的目标是十年内帮助一百万选民。

这不仅仅是为了蓝党——虽然提高少数族裔选民投票率,的确是对蓝党有利的。更重要的是,鼓励政治参与,是赋权(empowerment)的一部分。

比如今年的大选,一张选票上,不仅仅有总统提名,还有当地参众两院议员,以及相当多的本地事务需要投票。大家了解比较多的,有加州的16(教育平权)和22(互联网平台劳力相关);佛州的票上有关于涨最低工资的;好多州有税收相关的;等等等等。(个别州还有肥宅快乐草)

虽然对于底层人民来说,需要帮助的事情很多,选举可能不是最紧迫的;但这种zz赋权,能够让他们自己认识到,许多事务与自身息息相关,且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去表达、去呼吁、去改变。那些潜藏在社会角落的机会不公,是可以通过合理手段一点点松动的。而对于这些事务的参与,能够很大程度上释放社会压力。

从这个角度讲,Stacey Abrams 做的,不是一件让佐治亚「变蓝」的事情。无论党派,Stacey 都是一个诚实、踏实且努力的人。她代表了那种优秀黑人女性的形象——出身平凡,无惧不公,满腔热情,遭遇挫折却愈战愈勇。在她身上,你看得到那些肩头扛着一整家、好几份工作却依旧乐观向上的普通劳动者们,是非常多非裔女性的 role model。

不管四年后变成怎样(老实讲,下届还是很可能红回去),佐治亚的「变蓝」都释放了一个积极的信号:每一个人都值得用正面的力量去争取、去说服,而不仅仅是靠谎言、阴谋论、仇恨去煽动(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加油,Stacey,Go,Georgia!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6

旧文章ID:23421

宾州是美国恢复政治元气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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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83期

    宾州是美国革命重镇,1776年美国在这里宣布独立,1787年又在这里通过宪法,华盛顿1789年在这里出任美国第一任总统,1796年又从这里主动“解甲归田”。

2020年,宾州见证了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选举之一、这次选举造成的空前的撕裂和计票的跌宕起伏。

2016年特朗普在这里击败希拉里,多得了42,292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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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拜登和特朗普都清楚要入主白宫,必须拿下宾州。他们都在宾州投入大量资源。

11月3日投票结束计票开始之后,特朗普一直大幅度领先,直到11月6日早9点,拜登的选票第一次超出。

截至11月6日晚11点,拜登领先特朗普28,833张选票。

宾州目前还有10万张选票未点,其中包括临时选票。临时选票指选民投票时忘了身份证,或者之前申请了邮寄选票但没有把选票交回等情况。

宾州有20张选举人票。只要拜登在这里获胜,他就是下届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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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他的竞选班子今天发表声明,说为了捍卫美国的民主和选举的公正,他们会不遗余力去斗争。目前特朗普能做的不过三件事:1)阻止继续投票;2)要求重新计票;3)到各级法院打官司,取缔所谓的非法选票。

各州对特朗普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视若无睹,都在继续计票。

至于重新计票,各州都有详细的规定,佐治亚州务卿已经表示该州会在完成首轮计票之后重新计票。美国历史上通过重新计票推翻选结果的先例屈指可数。

诉讼可能是特朗普唯一可以推迟认输的措施。比如,因为疫情,宾州州务卿提出延长函投(邮寄)选票到达选举委员会的截止日期。宾州法律规定所有函投选票必须在选举日投票站关闭之前到达各郡选举委员会。宾州最高法院决定同意将选票到达选举委员会的截至时间推迟到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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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官司一直打到了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在选举之前以4:4判定维持宾州高法的原判。刚刚成为大法官的巴莱特没有参与意见。反对这一决定的四位大法官表示,选后可能重申此案。目前的关键是宾州究竟有多少张选票是在11月3日被送达各郡选举委员会的。如果这些选票的数量不足以改变宾州选举的结果,最高法院应该不会复议此案。CBS电视台采访的一位选举专家说,据他所知,这些选票被宾州各郡选举委员会单独存放和清点,目前总数在1万张左右。

美国东部时间10点50分,拜登在德拉化州发表全国讲话。他没有宣布自己获胜,虽然之前有媒体报道说,拜登也许会宣布获胜,并放烟火庆祝。

拜登讲话的主旋律是,请美国人民相信自己的制度,244年都过来了,不在乎一天两天。清点选票很重要,每张票代表一个选民。

他还说,他相信他会胜出,在宾州、佐治亚州、亚利桑那州和内华达州。他特别强调,这是民主党28年后第一次在佐治亚获胜,24年后在亚利桑那获胜,并且一举夺回了由宾州、密西根和威斯康辛铸成的“蓝色长城”。而且,他的总得票超过了7,400万,是美国历史上得票最多的总统候选人。

他说,美国眼下面临四大挑战,疫情(在过去24小时,美国新冠确认病例超出14万,白宫厅主任麦多斯刚刚确认被染新冠)、经济、种族歧视和气候变化。美国人民应该精诚团结而不是相互丑化和攻击。他还说,让竞选造成的创伤痊愈并不容易,但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我们可以放弃前嫌和仇恨,我们可以拥有21世纪。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7

旧文章ID:23420

历史上有争议的选举如何改变美国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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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卡尔  来源:美国之音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不是第一个对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提出异议的候选人。

在1960年民主党人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与共和党人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的总统竞选中也有很多关于存在选举舞弊的指称。共和党人怀疑,芝加哥市长理查德·戴利(Richard Daley)以欺骗的手段,使肯尼迪获得足以赢得伊利诺伊州的票数,从而使他赢得总统宝座。但尼克松最终拒绝追究此事。

位于纽约波茨坦的克拉克森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亚历山大·科恩(Alexander Cohen)说:“有一些证据再次表明,尼克松不想做出引起分裂的事情。”

现代化的投票系统

美国过去有争议的选举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有的微乎其微,有的造成重创。

在当代,2000年竞争激烈的选举导致了投票系统的更新。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阿尔·戈尔(Al Gore)之间的竞争结果归结到佛罗里达州,并最终由美国最高法院来定案。

宾州州立大学伊利分校的政治学副教授罗伯特·斯佩尔(Robert Speel)说:“原来,美国大部分地区当时都在使用打孔卡投票系统,2000年,这在佛罗里达州引起了各种问题。而且,大多数美国人所不知道的是,每年都有数千张选票被扔掉,因为打孔卡系统除了故障,还会让选民感到困惑。”

“选举官员知道这种情况,但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问题直到那次选举才公开,”他补充说。 “这导致了打孔卡在美国的终结,美国人现在使用了更为现代的投票系统。”

时任副总统的戈尔尽管普选票数领先,但仍与总统宝座无缘。

“戈尔有机会质疑其中一些选票的合法性,”克拉克森大学的科恩说。“有人对投票机存有疑问,他选择不这样做,因为继续争下去将对民主制度带来损害。”

造成重创

1876年,共和党人卢瑟福·海耶斯(Rutherford B. Hayes)和民主党人塞缪尔·提尔登(Samuel Tilden)之间有争议的选举导致美国南方原先被奴役的黑人被剥夺了选举权并受到压制。如今,它带来的影响直到今天仍在美国挥之不去。

两党当时都宣称在选举人团中获得了多数票数,但是当时受到前南方奴隶主青睐的民主党最终认输,以换取联邦军队撤出南方。自南北战争结束11年前以来,联邦军队一直在保护南方曾经是奴隶的人。

“很快,在美国内战之前曾在南方领导并支持奴隶制的政治领袖再次登上权力的高位,并再次主导南方的政治……直到19世纪末,这使得非洲裔美国人几乎失去了所有政治和社会权利,”宾州州立大学的斯佩尔说。

这最终为使种族隔离合法化的吉姆·克劳(Jim Crow)法律的通过奠定了基础。

“实质上,国会允许在南方存在种族主义政权,”科恩说。“你如何量化这个决定所造成的生命损失、痛苦和情感折磨?”

不记名投票

1888年,在民主党现任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本杰明·哈里森(Benjamin Harrison)的竞选中,有关贿赂选民的指控一直笼罩着这次选举。

当时,选票是由政党分发的,并且有一些票是公开投的。被称为“漂浮者”的人把他们的选票待价而沽。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出的一封信指示党务人员把选民分为五人一组,并付钱给他们,让他们投共和党人的票。由此产生的丑闻导致公开投票的终结。

宾州州立大学的斯佩尔说:“那次的选举存在普遍的腐败指控,导致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不记名投票。美国人现在可以在别人不知道他们如何投票的情况下私下投票。”

民主处于危险之中吗?

质疑投票程序的公正性如何会影响一个国家?科恩考虑了拉丁美洲和非洲民主制度的失败。

科恩说:“(要使民主制失败)必须发生的一件事情是,人们必须从根本上不相信政治制度是公平的而且对他们有用,并且不相信他们的选票实际上很重要。”

“因此,一旦你采取的立场是,因为有很多其他作假的选票,我们的选票就不起作用了,你就在鼓励人们反抗,因为你从根本上是在说民主行不通,”他补充说。“一旦这开始受到侵蚀,民主的其他基础也开始受到侵蚀。”

到目前为止,科恩还没有看到美国民主体制受到任何无法弥补的损害。

“我们仍然有法治。我们仍然遵守法治,并且……到目前为止,(特朗普)竞选阵营在遵守法治,”他说。“他们正在提交法律文件,他们正在向法官提出具体的要求,而且各州似乎也在按章办事。”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7

旧文章ID:23419

南桥:出来混总要还,三个死魂灵的“复仇”

作者:南桥  来源:澎湃新闻

今天早晨(美国时间2020年11月6日)起来一看,原本特朗普领先的乔治亚州由红转蓝,竟让拜登领先了。乔治亚州在美国南方,传统势力巨大。自从1992年之后,选的都是共和党。2016年也选了特朗普,而不是民主党的希拉里,这次特朗普在此州何处遇到了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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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乔治亚州克莱顿郡(Clayton)选民超过八成支持拜登

导致选情出现转折的地方,是南部的克莱顿郡(Clayton),亦即前众议员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特朗普宿敌所代表的选区。刘易斯生前是著名民权领袖,为了结束美国的种族隔离立下汗马功劳。也为种族平等流过汗淌过血。1963年的华盛顿大游行,他是组织者之一。1965年的“血腥星期天”中,他被警方攻击,脑袋打开裂,留下永久的伤疤。他是小马丁·路德·金之后,最为知名的黑人民权运动领袖,也在国会长期任职。他于今年7月份去世。去世之前,他公开支持拜登,并鼓励拜登找一个女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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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给约翰·刘易斯颁发勋章

特朗普和刘易斯之间关系紧张。特朗普当选后,刘易斯不认为他是合法选举出来的总统,而是俄罗斯操纵的结果。他极其反对特朗普在言论上、行动上分裂美国。他公开宣称不去参加特朗普的就职典礼和国情咨文演说。特朗普则诋毁刘易斯所在选区治理得一团糟。即便在刘易斯去世后,也拒绝对这个民望极高的民权领袖给出任何赞扬、肯定的话语。“他不来参加我的国情咨文演说,没事,这是他的权利,但他本来就该来。”

他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连刘易斯的葬礼也不参加。与之相比,小布什的做法和特朗普就大相径庭。刘易斯也反对小布什,也没有参加小布什的就职典礼,也认为小布什的职位是从戈尔手里抢走的。刘易斯去世时,小布什下台多年,没有了政治追求了,不需做给人看,但就是不计前嫌,参加刘易斯的葬礼。这就是人品和胸襟的差异。乔治亚在刘易斯的选区由红转蓝时,很多媒体在报道说是刘易斯笑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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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亚利桑那参议员约翰·麦凯恩 视觉中国 图

特朗普在红州亚利桑那也落后了,人们说这是约翰·麦凯恩在天含笑。约翰·麦凯恩是亚利桑那州资深参议员,也曾竞选总统。麦凯恩和他一个是参战老兵,一个是逃避兵役的富家子弟,两人境界有天壤之别。特朗普在他生前甚至死后,都对这位越战老兵挖苦有加。麦凯恩在越战中曾经被俘,作为战俘期间惨遭折磨,九死一生,在美国人心目中是英雄人物。特朗普以轻浮口吻说麦凯恩是失败者,被人抓获了,而他喜欢的是不被人抓获的人,他喜欢的是赢家。后来,特朗普出访法国时,拒绝给阵亡士兵扫墓,又称他们是“落魄者,失败者”,问幕僚他干嘛要去看这伙死人。这时候,人们又提起了他对麦凯恩的评论。他对麦凯恩的态度,直接导致麦凯恩遗孀跨越党派界限,公开支持拜登。特朗普那种轻浮的评论,让人想到他不过是一个主持《学徒》,动不动就对人说“你被炒了”的主持人,骨子里渗透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意识。对死伤军人的不敬,让他失去了不少军人的支持,让他过去对军方的照顾效果大打折扣。1996年之后,亚利桑那就没选过民主党人当总统,特朗普把到嘴的肥肉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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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至右:乔治·布什(老布什)、老布什夫人芭芭拉·布什和乔治·W·布什(小布什)。人民视觉 图

芭芭拉·布什是第三个给了特朗普临门一脚的已故者。布什家族和特朗普的关系向来不佳。老布什说,“这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总统。”而他则对布什家族成员大嘴不断,屡屡非议前任布什父子的政绩。芭芭拉·布什去世的时候,特朗普都没有去参加葬礼,而是谎称出于对布什家族的尊重才不去参加葬礼的。出于尊重应该去参加才是,他这个借口莫名其妙,只是让人愤怒。他是报复老布什对他的瞧不起。

杰布·布什(Jeb Bush)和特朗普一起竞选总统候选人资格时。喜欢给人起绰号的特朗普叫杰布“没精打采的杰布”。谁曾想到,他自己栽在了比杰布更无精打采的“瞌睡乔”手下。和奥巴马鞍前马后给拜登拜票不同,同为共和党的小布什从未宣布支持特朗普,也不公开自己的票投给了谁。民间猜测是不会投特朗普。

今天拜登小胜,并没有像民调显示的那样,是蓝潮来袭,铺天盖地,对特朗普形成吞没之势。要是差的太多倒是无话可说。问题是两人差别其实在很多地方就是那么一点点。在乔治亚州,两人最后的选票差距,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是更让特朗普在余生感到惋惜的地方。要是当初嘴上积点口德,以一个君子的身份为人处世,何至于此?

是不是真是死人显灵,阻挡了特朗普的连任之路?也不是。不过这三个人分别能代表特朗普渐渐失去的选民群体。对刘易斯的不敬,让他得罪了民权运动的支持者和非裔社区。对麦凯恩的不敬,让他失去了亚利桑那,也失去了部分军人尤其是退伍军人的支持。对芭芭拉·布什的不敬,说明他也失去了共和党建制派的支持。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些他过去冷嘲热讽的对象,在2020年11月初的这一周,挨个在捉弄他,告诉他这回是他要被炒了。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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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扭转精英的暴政,民主党仍会面临失败

作者:迈克尔·桑德尔  来源:法意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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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网站文章截图

图片来源: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0/sep/06/michael-sandel-the-populist-backlash-has-been-a-revolt-against-the-tyranny-of-merit

不扭转精英的暴政,民主党仍会面临失败

作者: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

译者:吕调阳

法意导言

本文是对当代美国政治学家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关于其新书《优绩的暴政》(The Tyranny of Merit)及美国政治问题的访谈,于2020年9月刊载于《卫报》(The Guardian)。民粹主义在美国的兴起已是不争的事实,《优绩的暴政》正是桑德尔对这一境况进行反思的最新成果。桑德尔认为,对特朗普崛起的恰当理解的核心在于,认识到他对怀有不满情绪的民众的政治魅力。不满的根源则是优绩主义,它体现在“努力就能成功”这一类“上升修辞”中,也在把“公平赛场”作为对于全球化和不平等的解决方案这一做法中。把个人看作是自我造就的和自足的自我图景和以其为观念基础的高度竞争化的市场精英制,带来的是当前美国分裂加深、团结感不复的现状。桑德尔挑战了里根及撒切尔时代以来“个体自治”和“自我依赖”的神话。在他看来,我们应该诚实地承认个体的脆弱性,重建个体间对他人的认同。这意味着,持进步主义观念的左翼党派必须修正自己,回应这些不满;不同受教育水平的工作者对公共福祉的贡献应如何被评价和回报,必须得到激进的重新审视。

十八岁时,迈克尔·桑德尔上了自己政治学艺术意义重大的第一课。这位未来的哲学家是加利福利亚州帕利塞德高中学生团体的领导者,同一时期,后来成为了国家领导人的里根就与他同住一个小城。1971年,一直相当自信的桑德尔在2400名左倾的学生面前和里根辩论。那时,使一代人变得激进的越战正当高潮,每一所学校都对保守主义怀有敌意。

出乎桑德尔意料地:里根接受了挑战,乘坐黑色豪华轿车气派地来到了学校。接下来的交锋更超出了他的年轻对话者的预期。

“我准备了一长串我认为极其棘手的问题”,视频中现已67岁的桑德尔在他位于波士顿的书房中回忆道,“关于越战问题、18岁年轻人的投票权问题(这是里根所反对的)、合众国问题、社会安全问题各个方面。我本以为我能够在听众面前揭露他的短处,然而他的回应温和、平静、有礼。一个小时后,我意识到这次辩论我并没有占上风,我输了。他没有用他的观点说服我们就赢了我们。九年后,他以同样的方式赢得了总统选举。”

并未被这些早年挫折击败的桑德尔后来成了英语世界最负盛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和辩论者之一。在牛津以罗德学者的身份获得博士学位后,他又获取了在哈佛的教席。他被视为“一个有着世界级摇滚明星声誉的哲学家”,在哈佛的平台上,他拥有成百万上千万的受众。他在BBC无线电4台的“公共哲学家”系列节目的听众会对他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式非常熟悉,因为桑德尔在与他的观众辩论时,总是有意检验听众观点的预设;数以百万计的YouTube用户则会很熟悉他那高而显得严肃的额头和柔和的口头讲演——他的关于公正的讲座在这个网站上可以免费观看。

桑德尔的政治学立场是毫不掩饰的左派。2012年,他为埃德·米利班德支持劳工的新项目做出了智识贡献:在政党会议上发表了有关市场之道德局限的讲话。这一讲话和他同年出版的新书《金钱不能买什么》启发了米利班德对“掠夺性资本主义”的批评,这也正是这位工党领袖在英国“后危机政治”辩论中的独特贡献。

《金钱不能买什么》确立了桑德尔作为英语世界对自由市场悖论最有力批评者的地位。但是,在一个极化爱国主义和毒化政治主宰的时代,桑德尔开始频频回想起和里根的那次交锋。“它(那次辩论)在关于认真倾听的能力的重要性这一问题上教会了我许多。”他说,“它使我明白,和辩论中的强硬同样重要的,是对彼此的尊重与公众参与。”

如何培养这些公民美德,此问题正是桑德尔本月出版的新书的核心。美国评论家们警告,在目前的分裂背景下,本次总统大选是一次“大决战”。那么,怎样才能达成更少仇恨和敌意、更良善的公共生活?这个出发点是“令人不快的”,它激起了来自维持一代人的进步主义之伪善做法的反感。

《优绩的暴政》是桑德尔对英国脱欧、特朗普的当选这些事件的回应。对于巴拉克·奥巴马、希拉里·克林顿、托尼·布莱尔和高登·布朗这些人来说,这本书构成了一种挑战。桑德尔认为,民主党和同类型的欧洲党派,通过将维护“精英时代”作为对全球化、不平等和去工业化所带来的挑战的解决方式,完全漠视了劳动阶层的价值,而这给公共利益带来了灾难性后果。

他谈论时语调比以往都要温和,措辞别具一格地优雅、流畅。但在解释他视之为腐蚀性的左翼个人主义的崛起时,他声音中的沮丧清晰可辨:“我们在大西洋两岸都会听到,对于全球化和不平等的解决方案是,让那些勤奋工作、遵守规则的人能够上升到他们的努力和天赋允许他们所到之处。这就是我在这本书中称为‘上升修辞’的事物。它成为一种信仰言说,一种看似无矛盾的比喻。中间偏左翼人士声称,他们会创造一个真正公平的赛场,这样,每个人都将有平等的机会。如果我们这样做——就我们目前所做的来看——那些通过努力和天赋获得上升的人就理应有如此地位,就必定赢得成功。”

这种被提倡的上升方式,也就是获取更高层次的教育。或者,如布莱尔惯常说的:“教育,教育,还是教育。”桑德尔提到奥巴马于2013年的一次演讲,奥巴马作为总统对学生们说道:“我们生活在21世纪这样一个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在全球性经济体系中,工作机会可能流动到任何地方。公司在寻找受到最好教育的人,无论他们身处何处。因此,找到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对你们来说将变得很难。”对那些愿意做这一必要付出的人而言,存在这样的承诺:“努力就能成功——这是一个这样的国家。”

对此,桑德尔有两点基本反对意见。首先,很明显,传说中的“公平的游戏场”只是一种幻想。虽然他的哈佛学生中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们的成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然而他们中三分之二的人有着收入规模排行前五的出身。这也是常春藤联盟高校的模式。社会阶层与SAT分数——高中生进入大学前的评分——之间的关系很明显。他注意到,从更大范围来看,社会流动性已有数十年停滞不前。“贫穷家庭的孩子成年后仍然保持着贫穷。”

但《优绩的暴政》的主要观点是另一个:桑德尔决心一击命中,挑战一个左翼自由派共识,这个共识已经主宰他们的思想长达三十年。他表明,即使是完美的精英政治,也会是很糟糕的东西。“这本书试图阐明,它有极为黑暗、堕落的一面。”他说,“这种说法意味着那些没有获得阶层上升的人只能责怪自身。”中间偏左派精英抛弃了过去的阶层忠诚,扮演起了道德人生导师这样的角色,致力于帮助劳动阶层的个体适应一个只依靠他们自己的世界。“在全球化问题上,”桑德尔说,“那些党派认为,现在选择不再存在于左和右之间,而存在于开放和封闭之间。开放意味着资本、商品和人口无边界的自由流动。”这种状态不仅被视为是不可抗拒的,更是值得称道的。“任何形式的反对都被视为是思维封闭、狭隘和对世界主义认同的敌视。”

一种残酷的成功伦理弥漫于整个文化中:“身居高位的人,他们的地位是应得的;底层的人也一样。他们没有同样有效地奋斗。”随着中间偏左翼政党及其代表变得越来越“中产阶级”,对阶层上升的关注加强了。“他们依赖专业阶层作为他们的支持者——在美国,这意味着将其作为竞选资金的来源之一。在2008年,奥巴马成为第一位选举资金筹集总数额超过其共和党对手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那是个转折点,但当时没有人当回事儿。”

这是个严峻的批评。那么他同情特朗普主义吗?“我对特朗普没有任何同情或之类的态度,他是个很恶毒的人物。但我的书对投票给特朗普的人报以同情的理解。特朗普有成千上万的谎言,但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他对精英的不信任和怨恨。他从始至终都认为他们瞧不起自己。这的确提供了理解其政治魅力的重要线索。

“我对民主党要求高吗?是的。因为正是他们对市场假设和精英政治毫无保留的拥抱为特朗普的成功铺平了道路。即使特朗普在下次大选中失败,并在某种意义上从政治核心中被排除,但只要依旧不正视其回应怨恨和不满的职责,民主党还是会失败。这些不满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为激进政治所强化。”

这些是桑德尔所做的诊断。桑德尔相信,摆脱这些危机的唯一方法,是走出这个民主党所持有的精英主义预设,即把人粗暴地、泛道德化地划分为成功者和失败者。在新冠疫情中,尤其是对被假想为无需技能的低薪工作之价值的认可,为这一革新提供了出发点。“开启对工作之尊严的讨论正当其时;这一点应该被认识到,即工作的回报不仅意味着薪酬,更与尊严有关。现在我们能够意识到我们对他人的依赖之深,这里的“他人”不仅包括医护人员,也包括物流业从业者、杂货店收银员、库房工人、货车司机、家政服务人员和保育员等等,他们许多人还处在打零工的状态。在被称为“基本工作者”的同时,他们往往既非薪资最高也非最受尊敬的工作者。”

对公共福祉之贡献的评价和回报问题,必须得到激进的重新审视。例如,在纽约城区和在华尔街工作的人们所挣的钱,与投资金融对实体经济的贡献相比是完全不成比例的。金融交易税将使资金流通更平等。但对桑德尔而言,“荣誉”一词所代表的问题与工资问题同样重要。我们不仅需要对钱,也需要对荣誉重新进行分配,使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从事无需高等教育学历工作的劳动者能得到更多。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大学在劳动者机会获得上所扮演的角色,”他说,“而这在以前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证书主义已经成为近些年被广为接受的偏见。忽视对职业训练的投资和跟随相关人员从事学徒活动的权利之类的问题将是个严重的错误。更多的财政投入尤为紧迫,但这不仅在于其能培养无高学历人群的谋生能力:它传达的公共认同能帮助人们转变对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们为公共福祉所做之贡献的态度,使人们更能够理解和欣赏这些人。”

与此同时,对在既定精英秩序中获得成功这一角色的耻感是必要的。对于那些像他的哈佛学生一样,相信自己是单凭个人成功的理所当然的获取者,桑德尔赠了《传道书》中的话:“我又转念,见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赀财,灵巧的未必得喜悦。所临到众人的,是在乎当时的机会。”

“谦卑在这时就是一种极为关键的公民德性,”他说,“因为它对于优绩制的、把我们各自分开的傲慢而言,是一种必要的解毒剂。”

《优绩的暴政》是桑德尔在其个人毕生智识努力中对四处蔓延的个人主义的最新一击;个人主义,自里根和撒切尔时代以来,已经占据西方民主国家价值观念中的主流地位。“把个人看作是自我造就的和自足的,这种自我图景有其吸引力,因为它有一张强有力的面孔——我们可以凭自己做到,只要努力我们就能做到。这是一种特定的自由图景,但它有其缺陷。它指向一个高度竞争化的市场精英制,而这会加深分裂,侵蚀群体的团结。”

桑德尔使用了这样一些词汇来挑战自由主义的“自治”概念,这些词在数十年后的今天已不再新鲜:“依赖性”“受惠”“神秘”“羞耻”和“运气”这样的词在他的书中得到了重现。它隐含的主张是,脆弱性和对彼此的认同能够成为一种新的归属感和社群感的基础。这是一种新的社会图景,它恰恰构成强调自我依赖是第一德性的撒切尔主义的反面。

他相信,有很多远胜于“为医护人员鼓掌”时刻的使人乐观的迹象,它们表明,一种伦理的转变终会发生。“‘黑命攸关’运动使激进政治有了更多的道德力量。它已成为多种族、跨代际的运动,并正为对非正义的公共思考打开空间。它表明,要有效解决不平等问题,仅靠移除通往精英制成就的障碍是不可能的。”

在书的末章,桑德尔重温了亨利·亚伦的故事,一位成长于种族隔离的南方,打破了巴比·鲁斯创下的全垒打记录的非裔排球运动员。亚伦的传记作者写道,一次排球击打向他提供了第一次进入精英阶层的机会。如此总结这个教训是错误的,桑德尔说,“亚伦的故事给我们的启示不是要热爱精英制,而是要蔑视这样一个充满种族偏见的体制,当身在其中时,一个人要逃离它只能通过打全垒打。”

靠公平竞争不足以建立起一个社会的正义图景,即使特朗普在十一月的总统竞选中失败,乔·拜登和他的欧洲同道也必须理解这一事实。桑德尔表明,他们也可能做不到像他的精神偶像之一、英国基督教社会主义者R.H.托尼所提倡的那样好。

“托尼的观点是,机会平等顶多也只是一种片面的理想。作为替代方案,他提出的不是一种强制性的结果平等,而是一种更广泛、民主的‘环境平等’,它能够使各种人生道路的公民抬起头来生活,并把自己视为共同事业的参与者。我的书便来自于这个传统。”

翻译文章:

Michael Sandel, The populist backlash has been a revolt against the tyranny of merit,The Guardian,Sept. 2020

网络链接: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0/sep/06/michael-sandel-the-populist-backlash-has-been-a-revolt-against-the-tyranny-of-merit

译者介绍

吕调阳,文学硕士,哲学爱好者。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哪里有自由文化,哪里就是我的故乡。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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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奈:美贫富差距或更严重 抗疫不力削弱美软实力

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网

日本《呼声》月刊11月号发表了题为《美国是否会沉沦——专访美国国际政治学者约瑟夫·奈》的文章,作者为大野和基。文章认为,贫富差距很可能发展成比现在更加严重的美国国内主要问题。此外,特朗普失败的抗疫政策给美国软实力带来了负面影响。全文摘编如下:

贫富差距或更加严重

大野和基问目前新冠病毒致使美国出现大量感染者和死者,国家分裂也在不断加剧,这场疫情到底如何改变了美国现状?

约瑟夫·奈答:现在想要全面获知疫情到底带来多大冲击还为时尚早,因为我们对于这一病毒本身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但可以确定的是疫情在政治层面给特朗普带来了打击。由于抗疫政策极度失败,特朗普支持率一度落后拜登10个百分点,如果没有这场新冠危机的话,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美国遭受的短期性沉重打击侵蚀了特朗普的政治基础。

问:有人指出疫情导致美国贫富分化进一步加剧。

答:贫富差距很可能发展成比现在更加严重的美国国内主要问题。贫富差距问题在新冠危机之前就已经存在。如果总统大选改变了现行政权,税制和医疗制度也随之发生较大变化的话,对于贫困层而言可能会产生积极影响。

软实力受政策负面影响

问:就像当下的疫苗开发战,相比国际合作,当今世界国家间的竞争愈演愈烈。在此背景下,世界的“软实力”是不是也在减退?

答:特朗普政权给美国软实力带来了负面影响。疫情之前便已有此倾向。而且政府的抗疫不力也不断削弱美国的实力。

就我个人想法而言,美国的软实力不久就会恢复。这种实力的很大一部分,例如从各大学到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都是依赖于公民社会的。而此前公民社会的软实力一直在不断增强。特朗普失败的抗疫政策给美国软实力带来了负面影响,但是大概五年、十年后就会得到恢复。

问:传染病防控也可以算作安全保障的一个环节。面对今后不知何时还可能会向人类发起进攻的病毒,我们应该做好哪些准备?

答:我们需要做的有两件事情。首先是提升改善本国应对大流行病的能力。奥巴马政府曾在白宫设立了应对全球流行病办公室,该部门却被特朗普政府下令解散。既然我们不能断言今后不会再发生大流行病,就应该加强应对、做好准备。

第二件就是不能仅顾本国安危,对世界其他地区也要给予关心。目前世界上还有很多地区无法成功应对大流行病,只要此种情况依然存在,我们就面临病毒通过旅行者或其他途径再度被输入到本国的风险。

多边合作外交被破坏

问:特朗普和拜登分别以“美国优先主义”和“国际合作主义”来标榜自身理念。总统大选结果将如何改变美国和世界的未来?

答:特朗普或拜登胜选带来的不同影响主要在于,美国是否会维持和恢复同其他国家的同盟关系,重回多边机构。拜登表示如果自己胜选将会重新加入特朗普退出的巴黎气候协定。此外他不会退出世界卫生组织(WHO),还将加强同北约以及包括日本在内的各国的同盟关系。

问:也就是说拜登会转变特朗普推行的国际政策?

答:特朗普改变了美国过去75年的传统路线,拜登会将美国重新拉回这一方向。我在最近出版的《道德重要吗?》一书中整理了从罗斯福至特朗普时期各位总统的外交政策。这本书主要体现的也是特朗普的特立独行,他全然不顾其他13位总统所支持的同盟和机构的整体格局,这在1945年以来还是首例。如果拜登成为总统,我认为他将回归主流方针。

日本修宪会引发周边国家担忧

问:正如您所知,特朗普时期曾担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约翰·博尔顿在其书中提到,特朗普总统要求日本承担约为现在4倍的驻日美军经费。您如何看待这一要求?

答:这是相当不合理的要求。日美两国就驻日美军经费问题已经谈判商议了数十年。20多年前克林顿执政时期我就曾作为助理国防部长应对过这一问题。特朗普如今又翻旧账,向日本提出了无理要求,这是大错特错。他向韩国和德国也提出了同样要求,但这只体现出他对于国际形势是多么的无知。博尔顿在回忆录中也指出了这一点。

问:您如何看待修改宪法第九条这个安倍政权未能实现的最大课题?

答:日本修改宪法第九条会有许多复杂要素接踵而至。其中之一便是这会给周边国家带来极大担忧。对宪法进行细微修改在宪法论层面或许讲得通,但是亚洲其他国家对此会如何看待?如果考虑到这一点,不作改动或许更好。但是归根到底,修宪与否最终还要由日本自己来决定。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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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党利益何以超越三权分立:2016和2020两次大选前大法官任命的对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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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晓蒙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2020年10月26日,距离美国大选仅有八天,参议院以52比48的投票结果确认了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大法官的席位,所有的民主党人以及一位共和党人——温和派的缅因州联邦参议员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投票反对。这是151年来首次在没有少数党成员支持的情况下任命一名大法官,足见美国两党在当前极化的政治生态下,围绕司法任命的斗争已变得空前激烈。

回到2016年总统大选前,相似的情况下,共和党参议员们却成功否决了对奥巴马提名的最高法院法官梅里克·加兰德(Merrick B. Garland)的任命投票,彼时的参议院共和党多数派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坚持主张,美国人民应该在选择他们的下一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方面有发言权,选举年不应填补大法官的空缺。而到了今年,为抓紧实现保守派对最高法院的绝对掌控,共和党迅速抛弃了他们四年前坚持的主张,积极推进对巴雷特的任命。

为何两次任命结局迥异?

为什么2016年单一党派可以成功阻止大法官的任命,而2020年却失效了?任命确认程序的变更、两党议员占比的不同以及党派矛盾的激化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回答这一问题。

首先是任命确认程序的变更,它直接影响了法官任命的投票门槛。根据美国宪法,大法官获得席位的完整程序为:第一步,候选人由美国总统提名;第二步,被提名者必须面对一系列的听证会,被提名者和其他证人都要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上发表声明并回答问题,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投票将提名送交美国参议院全体参议员;第三步,参议院以赞成票确认提名后,参议院秘书将证实一项确认决议,并将其转交总统;最后,由总统签署正式任命书,被提名者获得席位。其中,在1975年到2016年间,第三步需要绝对多数支持,全体参议员的五分之三(60/100)投票支持被提名者。2017年,在共和党的努力下,这一投票比例转变为简单多数(51/100)。

为进一步解释这一转变的过程,需要引入两个立法程序相关的名词,即“filibuster"(阻挠议事)和“cloture”(辩论终结)。“filibuster"指国会的一名或多名议员就一项立法提案进行辩论,以拖延或完全阻止对该提案作出决定,是在立法机构或其他决策机构中的一种阻挠形式。“cloture”是议会程序中旨在迅速结束辩论的一项动议或程序,旨在克服立法中的蓄意阻挠。2017年以前,一旦一个被提名者进入“filibuster"程序可能会导致其任命被无限期延长,而启动“cloture”需要获得全体参议员中五分之三的支持。2017年4月,为打破民主党对尼尔·戈萨奇(Neil M. Gorsuch)法官任命的阻挠,参议院共和党人决定实施“核选择”(nuclear option),投票将最高法院提名的门槛从60票降低到简单多数,这一选择最终以52-48获得了通过,标志着驴象两党在最高法院事务上经过了几十年相对友好的合作后,双方的对立逐渐加深,这也警示着未来意识形态更为极端的法官将会增多,因为现在只需要简单多数,法官就可以获得确认。

其次是参议院两党议员的人数占比。2016年12月参议院选举前,参议员两党人数构成为54(共和党):44(民主党),2016年选举后则为52:48(后调整为51:49);2018年选举后则为53:47,共和党始终为参议院多数党。奥巴马时期,任命大法官需要绝对多数,60/100,即除了取得本党参议员的支持外,也需要取得至少11位共和党议员的支持。即使民主党在法官任命上采取上文所述的“核选择”,也需要至少两位共和党议员的支持。换言之,即使在今天,民主党依旧无法仅靠本党力量推动最高法法官任命的确认。原本参议院相对众议院是一个更具有商议性的机构,民主党少数派的声音也可以获得一定程度上的重视,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使得法官任命的协商产生弥合两党冲突的作用。而今,原本就微弱的商议性几乎已经绝迹。

最后是两党矛盾的激化,这是导致大法官任命程序变更的根本原因,并对于美国的国会的各项立法法案、白宫的行政政策制定以及司法系统裁决的独立性产生广泛的影响。在特朗普执政的第二年里,两党对在任总统的工作满意度的平均差距为79个百分点,这个差距是盖洛普迄今为止对所有总统年度的调查中最大的。此前77个百分点的纪录是在奥巴马总统执政的第八年创下的。由下表可知党派分歧在小布什、奥巴马和特朗普三位总统执政时期基本上呈现出愈演愈烈的趋势。理论上,如果党派冲突处理得当,双方通过对社会事务的质疑和协商可能有助于实现“帕累托最优”。美国建国后的制度设计者为应对党派冲突而设计了三权分立制度,以促进党派间有限合作与竞争的平衡。党派认知的增强也可以促进公民的政治参与,提升投票率。但是,而今美国党派的分化日趋严重,大多数时候难以实现两党在立法、行政和司法中的合作,制约平衡的制度设计面临失效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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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2019年间共和党和民主党对总统支持率的最大差距记录表。来源:盖洛普民意调查

党派利益超越三权分立

为何当前的政党竞争愈演愈烈的趋势可能导致美国三权分立制度走向失效?三权分立的设计本是在制约与平衡中达成妥协,避免极化,以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今却难以实现这一目标。首先,党派冲突导致政治上的无所作为,意识形态上刻板的心态降低了达成妥协的可能性,而妥协本应是立法职能的核心,这将使得美国的国会的立法举步维艰,效率大为降低。其次,美国公民对于党派斗争感到厌烦而产生政治冷漠,使国会及其处理国内和国际问题的能力得到了非常低的评价,低绩效水平和低公民参与使美国政府的合法性降低。再次,政党和意识形态对立裹挟了美国的司法系统,在堕胎、枪支持有权及同性恋婚姻等进步与保守的争议事项上更加难以调和,法官的党派归属以及政治与司法的联系也使其更难维持绝对的司法中立;最后,党派对立损害了社会机制的运行,党派归属使得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的机构设置不是有益和必要的,而是另一方为获取优势并使其权力和政治立场永久化的一部分。今天的自由主义者和民主党人对传统的家庭机构、宗教机构和经济体系的信任度较低。共和党人对科学研究(如气候变化)、高等教育、大众媒体以及国家(政府)的作用的信任度较低。对社会结构和运行机制的怀疑使导致了不信任与内斗的加剧,却并未产生解决问题和应对威胁的可行方案。

总结来看,任命确认程序的变更、两党议员占比的不同以及党派矛盾的激化,使得两场大选前的两次最高法院法官任命结局迥异,而政治无所作为、低政治参与、司法独立性降低以及社会机制受损,使得美国党派矛盾激化可能导致美国制度设计失效。此次巴雷特大法官的任命所显示出的党派斗争仅仅揭示了当前美国制度危机的冰山一角,就当前趋势而言,激化的党派斗争并不会因为新一届总统的当选而有所缓解,解决制度危机才是美国解决政治和社会危机的关键。

作者:康晓蒙,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研究助理,现就读于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参考文献:

1. Bench Memos, "Law Profs Kar and Mazzone Respond", National Review (June 9, 2016).

2. Frank Newport, "The Impact of Increased Political Polarization", December 5, 2019, Gallup,https://news.gallup.com/opinion/polling-matters/268982/impact-increased-political-polarization.aspx.

3. Jeffrey M. Jones, "Trump Job Approval Sets New Record for Polarization", January 16, 2019, https://news.gallup.com/poll/245996/trump-job-approval-sets-new-record-polarization.aspx.

4. Kar, Robin and Mazzone, Jason. "The Garland Affair: What History and the Constitution Really Say About President Obama’s Powers to Appoint a Replacement for Justice Scalia", NYU Law Review (On-Line Features, 2016) .

5. Matt Flegenheimer, "Senate Republicans Deploy ‘Nuclear Option’ to Clear Path for Gorsuch," April 6, 2017, https://www.nytimes.com/2017/04/06/us/politics/neil-gorsuch-supreme-court-senate.html.

6. Nelson, Michael, "2013 and Beyond: Barack Obama and the Perils of Second Term Presidents" in Elections of 2012, p. 33 (SAGE Publications, 2013).

7. Nicholas Fandos, "Senate Confirms Barrett, Delivering for Trump and Reshaping the Court", Oct. 26, 2020,

https://www.nytimes.com/2020/10/26/us/politics/senate-confirms-barrett.html.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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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讲座:NGOs(非政府组织)的前世与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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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线上讲座:北京时间11月14日(周六)晚9点到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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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印象》、《大学沙龙》、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China Research Center) 和美国中文同学会(American Mandarin Society)从2020年10月10日起推出“美国面面观”系列线上中文讲座,内容包括美国的政治、社会、外交、民间组织和种族关系等。美国的“龙鹰卫视”是本系列讲座的战略伙伴,每次演讲都会成为“龙鹰卫视”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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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各国将NGOs视为政府组织和经济组织之外的“第三组织”。NGOs从形式上看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有人甚至追溯到古罗马时代松散的市民组织。但是1839年在英国成立的国际性反蓄奴组织(Anti-Slavery Society, Changed to Anti-Slavery International in 1990)被公认为是现代NGO的雏形。NGOs受到世界性的认可应该从一战结束后,许多国际性组织出现,但是彼时的NGOs只是一个概念性的价值分享组织,其结构和发展还很粗浅,直到二次大战结束后,在联合国的宪章里第一次明确出现了与政府间组织相区隔的非政府国际组织,并且确认了联合国需要通过组织行架构汲取非政府组织的理念,并且为这些得到广泛认可的国际组织确定了它们在联合国框架内的“咨商地位”(Consultative St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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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Os的存在与市民社会(Civil Society)概念是息息相关的。在西方社会,公共权力从高度集权的王权时代和教权时代到现代民主社会经历了一个市民社会蓬勃发展的过程。在公权力以外,出现了一个松散的以公民运动为标志的社会性运动,这一力量缓冲了王权和民众的冲突与对立,对于公权力和普通民众之间的对话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而具有相同理念的团体组织在公共议题方面与政党和经济组织有着不同的区隔,这种力量至今仍被称为市民社会力量,其中NGOs就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NGOs也被某些学者标签为“冷战的产物”,那是因为NGOs对于瓦解专制集权体制起到了重要作用,特别是在前苏东国家。在政治体制改革过程中,NGOs,尤其是人权方面的NGOs对于揭露时弊和维护个人权利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这些人权NGOs的活动也凝聚了社会转型过程中的社会健康力量,在和平正义转型过程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NGOs与政党和宗教组织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政党作为公权力的延伸,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进入公权力运营,宗教组织则是关乎个人终极信仰的团体。而绝大多数NGOs通常都只是关心单一的、超越政治宗教议题的组织,例如对人权、环境、动物保护、劳工政策等议题的NGOs是最为常见的NGOs。它们的存在对于凝聚社会力量逐步促进社会进步与改善有着重要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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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大约有着4-5万左右的国际NGOs组织,而世界各国则有上千万的非政府组织。仅美国就有超过一百五十万以上的各类NGOs组织,经费超过百亿美元。非政府组织主要经费来源于私人捐助,也有一些组织接受政府经援,但是为了保持NGOs的独立性,一个健康的NGOs在接受政府资助的时候需要有一定的机制不接受政府的影响和压力,否则就很容易成为GONGO(Government-organized 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s政府组织下的非政府组织),从而失去其公信力。

毋庸置疑,现代NGOs组织已经成为现代国家不可或缺的一股社会力量,能否发挥NGOs的作用也是检验现代国家能否实现良性治理(good governance)的一个重要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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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介绍】
虞平博士毕业于美国华盛顿大学(西雅图)法学院,获比较法学博士学位。他曾经于1987-1992年在上海复旦大学法律系任教。虞平博士曾经任职纽约大学法学院亚美法研究所,美国农村发展研究所(Rural Development Institute,现为Landesa),索罗斯基金会的开放社会研究院资深研究员;并曾任人权组织法律顾问, 2013-14年担任美国律师协会(American Bar Association)驻中国办事处主任,有着丰富的NGO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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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人介绍】
黄浩明,深圳国际公益学院教授,副院长;中国国际民间组织合作促进会名誉理事长,中国社会组织促进会副会长,获天津大学管理学博士学位,美国卡耐基梅隆大学公共管理硕士学位。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兼职研究员、爱德基金会理事、北京市蓝图公益基金会理事、北京市思诚社区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北京市慈善协会副会长。曾任中国国际民间组织合作促进会副秘书长,秘书长,副理事长,理事长兼法定代表人。37余年从事社会组织培育和发展研究,社会组织国际交流,研究公益组织与企业合作规律,推动中国社会组织走出去战略的研究和实践。专著有《社会组织走出去》、《非营利组织战略管理》、主编《民间组织操作指南》、《跨国公司与公益事业》、《中外民间组织交流与合作》、《国际民间组织合作实务和管理》;合编《德国非营利组织》,《日本非营利组织》,《英国非营利组织》,《美国非营利组织》,《香港非营利组织》和《台湾非营利组织》等,研究领域为行业协会国际比较研究、社会组织国际交流和合作、战略管理和国际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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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介绍】
杨鹏,北京大学西语系硕士,哈佛大学亚洲中心访问研究员(2014-2016),以色列希伯来大学在读博士。杨鹏曾参与创办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及深圳壹基金并担任秘书长,出版过介绍阿拉善SEE生态协组织规范生成的《为公益而共和》一书。杨鹏先生现从事中国传统文化研究,出版过《成为上帝》《东亚新文化的兴起》《老子详解:老子执政学研究》《上帝在中国源流考》《DAO DE JING》(《道德经》英译本,2016年美国出版)《杨鹏解读<道德经>》《道德经汉英对照》八本专著。杨鹏先生与朋友联合创办北京掌上国学院,推出《道德经》《论语》《尚书》等十一门课程。

来源时间:2020/11/7   发布时间:202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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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民调还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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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PENCER BOKAT-LINDELL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选举之夜,第一轮计票开始后不到24小时,媒体和政治阶层已经宣布了一个失败者:民调。

“对我的行业来说是毁灭性的,”一位共和党民调专家这样描述选举结果。

“民调似乎无可挽回地崩溃了,至少我们对于民调严肃性的认知是崩溃了,”《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媒体专栏作家玛格丽特·沙利文(Margaret Sullivan)写道。

更有甚者,《政客》(Politico Playbook)称:“民调业就是一堆垃圾,应该被炸掉。”

他们是正确的吗?下面是各种说法。

“全行业的危机”

2016年大选后,许多民调专家否认他们的职业一头走向下坡路的说法:全国民调平均值预测,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将以略低于四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普选,而她最终以略高于两个百分点的优势在普选中获胜。根据FiveThirtyEight博客的创始人内特·席尔瓦(Nate Silver)的说法,这和1968年以来民调的平均准确率差不多。

但是,美国的选举是由选举团中的摇摆州决定的,而不是由普选决定的。民调数据在州的级别没有达到预期结果。可能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好几个,其中包括未能纠正大学毕业生比例过高的问题,民意调查专家希望这次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正如《库克政治报告》(Cook Political Report)主编戴夫·沃瑟曼(Dave Wasserman)指出的,民意调查,尤其是在地区层面上的民意调查,“让我们史无前例地误入歧途,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解读。”

• 在众议院,许多分析人士预测民主党将保持其多数席位,甚至会扩大五到十五个席位。截至周四,民主党有望保住控制权,但失去了六个席位。

• 在参议院,南卡罗来纳州的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以约13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了被普遍认为竞争激烈的竞选。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也保住了自己的席位,根据FiveThirtyEight的调查,自7月份以来,没有任何一项民调显示会发生这种情况。

• 总统选举中也出现了重大误差:在佛罗里达州,民调显示乔·拜登(Joe Biden)平均领先2.5个百分点;截至周四,他以三个百分点以上的劣势输掉了该州。民调还显示,特朗普总统在俄亥俄州领先不到一个百分点,截至周四,他在该州领先了八个百分点。

“无论谁赢得总统大选,显然绝大多数民调都再次低估了特朗普的支持率,”《选举内情》(Inside Elections)时事通讯编辑内森·L·冈萨雷斯(Nathan L. Gonzales)写道。“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说,只有几十个有党派立场的民调机构和无党派的民调机构分别同时犯同样的方法错误,才能得出与我们的预测不同的结果。现在发生的事情显然就是这样。”

失败,还是误解?

许多民调专家认为,人们对他们的职业普遍感到失望,与其说是因为民调本身的失败,不如说是因为人们普遍误解了民调的目的,及其它在政治话语中的重要性。正如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调查研究主任考特尼·肯尼迪(Courtney Kennedy)指出的那样,民意调查对于了解国民整体对政策问题的看法非常有用。即使是在总统选举的背景下,全国民调的平均误差最终可能也不会超过3%到4%——这是一个中等程度的误差幅度,但以行业标准来看不算太糟。

泽尼普·图菲克奇(Zeynep Tufekci)在《纽约时报》上写道,问题在于,政治媒体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已经开始认为,民调不是对民意的潜在模糊反映,而是一种预测未来的手段。在美国,总统不是通过全国性的投票选举产生的,所以FiveThirtyEight这样的选举建模者——它们不同于民调机构——试图根据民调数据等测算结果和关于政治气候如何运作的某些基本假设(例如,“经济状况更好对现任者有利”)来“预测”选举结果。

民意调查是一种实时快照,而模型则是关于概率,我们有理由认为,公众不理解两者之间的关键区别,或者是媒体在传达这一区别方面方面做得不好。

“总统选举的明显结果在民意调查和预测结果的‘可能区间’之内,”《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的戴维·拜勒(David Byler)写道。“这些区间的存在是有原因的:尽管有些读者将这些数学分析视为对未来的预测,但是这样的期望是不可能的。”

但是图菲克奇认为,这是比沟通失败更深层的问题。在天气预报中,无论是基本假设(大气动力学)还是测算(来自大量观测站多年的详细数据)都是高度复杂的。但在政治上,“我们根本没有类似的知识或数据,”她写道。“虽然我们有一些关于影响选民因素的理论,但我们对人们为什么这样投票没有细致的理解,我们掌握的民调数据也相对较少。”

正如肯尼迪所写的那样,结果是,全国性民调更有助于传达公众对重大问题和候选人的看法,而不是预测选举人团的胜利者。

民调还有未来吗?

撇开使用建模的问题不谈,我们仍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民调机构会分别犯同样的错误,低估特朗普在全国的支持率。“我们在2018年对中期选举的预测使用了同样的分析方法,结果是准确的,”冈萨雷斯写道。“未来的一个关键问题是,民调业是否已经遭到无可挽回的破坏,还是只在有特朗普参选的选举中遭到破坏。”

2016年之后,有一种理论被广泛接受,那就是所谓心怀顾忌的特朗普选民:“对特朗普来说,真正特别的是,人们不愿意说出自己支持他,主要是因为……支持者会被说成种族主义者和仇外者,”民主党民调专家克里斯·科菲尼斯(Chris Kofinis)在接受加拿大广播公司(Canadian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采访时表示。“想想过去四年里用在特朗普身上的负面词语。人们不想和这些扯上关系。”

但一些人认为,错误的来源不仅限于总统。“我们似乎正在应对的危机——我不确定我们是否完全理解了它——不是心怀顾忌的特朗普选民的问题,”《大西洋月刊》(Atlantic)的德里克·汤普森(Derek Thompson)发推说。“这是隐形共和党人的问题。从上到下,从总统选票到地区选票,民意调查机构都对共和党在选票中的份额有所疑虑。”

为什么?一种解释是,多年来电话调查的回应率一直在直线下降。(这个问题并没有因为网络民意调查的兴起而得到解决,网络民意调查往往相当于电话调查中的左派,而且总体上——虽然肯定不总是——不那么可靠。)我们有理由相信,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社会信任度较低的选民更有可能倾向共和党,他们特别不愿意接听电话,这就造成了一个加权无法解决的抽样问题。

无论谁在竞选总统,如果传统民调在衡量一个重要选民群体的观点时确实变得不再准确,那么该行业就将面临是否以及如何重新校准的关键问题。

“但答案几乎无关紧要,除非你是职业民调专家,”大卫·格雷厄姆在《大西洋月刊》上表示,“因为经历了两次总统大选中的惨败,民调专家已令媒体和公众失去了信心。”

Spencer Bokat-Lindell是时报观点版面编辑。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bokatlindell。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0/11/6   发布时间:2020/11/6

旧文章ID:23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