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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理泰:中国要真正崛起,就要防止美国对华政策由“防”转化为“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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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理泰  来源:周论

美、中关系或面临拐点(上)

2010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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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与薛理泰到常州

今年年初,奥巴马总统批准对台军售,又同意接见达束负喇嘛,美、中关系出现逆转的势头。三月份,韩国天安号军舰在黄海海域爆炸沉没。美国、日本、韩国等14个国家密锣紧鼓地筹备在韩国周边海域举行大规模海上演习,计划投入包括美国航母在内的数十艘海军舰艇和百余架战机。后续数月,围绕着航母进入黄海是否对中国安全构成威胁,中、美两国隐然出现军事抗衡的态势。

美中交恶似非短期化

其后,美、中关系逆转的势头未曾戛然而止,反而有加无已。7月底,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河举行的东亚峰会上指出,美国对相关各国就南沙群岛和西沙群岛的主权归属发生的争端表示关注,美国不支持任何一方对有关地区拥有主权。她并表示,南海主权争议是要优先解决的外交事务,是“美国国家利益”的一部分。这明显是对中国在今年3月向访华的美国高官表达的南海关系到中国领土完整的“核心利益”的意见的回应。她显然是在警告中国今后不要单方面处理南海主权问题。

8月初,美国核动力航母“乔治·华盛顿”号抵达南海,在越南岘港附近海域巡航,并驶入岘港,进行访问。美航母以高调访问越南,公开宣示其介入南海事务的意向,显然是在打“南海牌”,以遏制中国。况且,此前美国还与越南展开讨论,让越南分享核技术。这无疑揭示了美、中在南海方向的战略较量的序幕业已开启。

9月份,日、中两国就日方在钓鱼岛海域撞船事件中扣船押人之事发生纠纷,两国对如何处理撞船事件,延伸至钓鱼岛主权归属的原则性问题,在立场上僵持不下,各自采取了连锁性质的反制措施。23日,美国副总统白登指出,美、日联手是美国贯彻其亚太地区政策(甚至包括朝核问题在内)的“关键”,并且声称中、美要建立理性关系必须经由日本,亦即中、美改善关系需建立在中、日改善关系的前提之上。美国领导人如此支撑日本,是过去得未曾有的现象。同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纽约会见日本外相前原诚司时指出,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第5条,明确表示日本对钓鱼岛的控制受到美、日安保条约的保护。

值此期間,美国在经济领域也加大了对中国施压的力度。在人民币升值的问题上,来自美国的压力之巨大且持久,堪称前所未有。

至此,美、中关系趋于紧张,呈现全面化、长期化的迹象。在某种意义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中国施加的压力,似乎尚处于席卷方张的态势。假如中方应付不当,后续问题还会接踵而来,不知伊于胡底。

美、中关系恶化,具体表现在美国在亚太地区加大了对中国全方位围堵的力度。而美国加大围堵中国的力度,是其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的必然产物。反过来,美国战略重心之所以移向亚太地区,正是为了加大围堵中国的力度。据分析,美国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源自美国对中国累年综合国力剧增,呈现出骎骎乎直追美国的势头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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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9日,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发布了驻美大使崔天凯近日同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就中美关系举行视频交流时的主旨讲话。崔天凯表示,中美两国社会各界应高度警惕任何试图将中美关系推向对抗冲突的险恶图谋,两国应积极扩大交往合作,推动中美关系尽快回归正轨。

老大、老二争战不休

美国为何在近年将其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说白了,理由并不复杂。

一来,近年亚洲经济发展的势头已经证明,全球经济发展的重心已经移向亚太地区,美国要在未来把握经济发展的趋势,必然要抓紧对亚太地区的控制。简言之,美国只有将其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才能在未来确保超级大国的地位。美国为之半点松懈不得;二来,美国盱衡全局,在可以预期的将来,在全球各个强国中,唯有中国可能挑战其超级大国的地位,为此,需要防患未然。既然迟早要采取反制措施,不如趁早着手。

上述考虑以及日本、越南、印度等国在旁边推波助澜,应当是构成美国作出此项战略决定的主要背景。昔日大国兴衰的历史,在美国高层人士的心目中,毕竟是历历在目的。据信,美国之所以急于从伊拉克战争中抽身而出,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为美国重返亚洲并将其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提供力量支撑,换言之,亦即及时进行政策调整,将各项宝贵的资源使用在该用之处。

一部世界现代史揭示了一个客观事实:小则在一个地理区域,大则在全球范围,举凡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意识形态层面的斗争,主要都是环绕着“老大”、“老二”之间存在的问题展开。结果很难善了,无非以一方被彻底击败告终。

上世纪初,德国整军经武,国力益强,在世界强国中跃居“老二”,国力直逼英国。英国稳坐“老大”席位久矣,自然不甘退居其次。这是一次大战爆发的背景中的一个主要层面。二次大战也是一个翻版。大战前,希特勒德国猛然崛起,德意志民族的爆发力喷薄欲出。希氏挟持民意,锐意对外扩张势力,于是对英国、法国操纵的世界秩序提出了挑战(当时美国实行孤立主义,自外于英、法为主的世界秩序体系)。二次大战终于爆发。冷战时代降临,两大阵营之间固然存在着意识形态的冲突因素,究其根本原因,却是苏联对美国的世界领袖的地位构成了挑战。

西方政治家评判正在崛起的某个国家是否会构成威胁,是基于该国即将拥有的综合国力,而不是该国领导层在某个时段的主观意向。在他们心目中,该国综合国力是客观存在的,为其在未来可能制造的麻烦或者造成的灾难提供了可行的手段,而领导层最终的意向则是捉摸不定的,领导人更迭即可能出现大幅度的变化。

西方流行一种说法,即“崛起的大国就意味着崛起的威胁”。对于正在崛起的大国及其后果,现存国际政治格局的既得利益者就是这么看待的。简言之,他们只是担心中国崛起的后果,而不是崛起的方式。

今年9月,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一个研讨会上,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针对美、中关系发展趋势提出警告。他指出,如果中、美两国不能建立一种持续合作的模式,那么未来这两国之间就存在发生对抗的风险,如同一百年前英国和崛起的德国最终走向对抗一样。他引用历史,提到当年德国正在崛起,英国作为全球主导力量,并没有成功地将德国纳入国际体系,最终导致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基辛格还强调指出,“这两个国家(中国和美国)的DNA中都有对抗因子,让两国关系陷入不断对抗,恰如德国和英国从友谊走向对抗一样。除非两国领导层经由坚实的步伐,以扭转这一趋势”。哲人斯言,对两国领导人说来,犹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美、中交恶风源何在

如今中国GDP已经超过日本,跃居世界第二。况且,近年中国军力也呈现快速发展的势头。这可能是美国高层对美国可能退居世界第二的前景萌生抗拒心理的缘由。

今年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发表国情咨文时指出:“我无法接受美国成为二等国家。”想深一层,更贴切地说,他的潜台词或许是“我们绝不能让中国当世界老大”。这集中反映了近年美国高层渐趋一致的对待中国崛起的后果的一种共识。倘若中国果真坐稳了“老二”的席位,将成为前苏联的翻版,是同美国争霸的又一个超级大国。

另外,美国对近年中国军方表现出的强硬姿态印象颇深。中国军方反对美国海军在亚太海域进行的活动,被美方认为是中国版的门罗主义。迄今美国在亚太地区实行有效的军事威慑,乃是建立在美军前沿部署及其海军在国际水域绝对的航行自由的基础之上。长期以来,美国海军又是美国在海外进行军事干涉活动所依赖的骨干力量。有鉴于此,美国外交政策岂能不体现出美国海军的主张?

加之,值此期间,若干中国军官发表演讲或出版专著,声称中国要给美国脸色看,并把美国从龙头老大的地位赶下去,而且直言不讳,他们的观点具有代表性,反映了相当一部分中国军人的想法。其观点在中国军人中“具有代表性”,就美方立场而言(影响直接及于中国国家安全利益),严重性恰恰就在于此。既然该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中国军人的想法,从战略视野着眼,美国不予反制,然则后果堪忧。这一显性动态无疑成为美国决定加大对中国全方位围堵的力度的催化剂。

美国高层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在其心目中,中国尚未真正强大,已经如此颉颃傲世。然则,与其坐视中国崛起成为一个超级大国,届时麻烦多多,还不如趁时犹未晚,对中国采取若干反制措施。今年美国对中国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其源盖出于此。

谚曰:“础润而雨,月晕而风”。至于近期美国开始支持日本、越南、东盟国家和印度,以多方向、高强度的方式同中国抗衡,属于美国借力使力,在中国周边打桩布局的组成部份,也是美国战略重心移向亚太地区的必然产物。明乎此,则对近年在中国周边发生的反常现象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不测事端,可以做到了然于胸了。

当前中国正处于崛起的过程中,迫切需要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和稳定的国内政局,尤其不能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与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迎头相撞。可想而知,设若中国与以美国为代表的外部世界爆发长期的对峙甚至激烈的冲突,对日本、印度、越南、台独势力以及中国国内数以千万计的不逞之徒说来,正中下怀,拍手称快。这些国家及势力、阶层是唯恐中国天下不乱的。

中、美关系平稳发展,究竟谁受益?

相对美国而言,中国处于弱小的地位,此刻自然需要避免同美国发生激烈的对抗。概言之,“宜未雨绸缪,毋临渴掘井”,对北京是及时的箴言。读者或许要问:尝试改善美、中两国关系,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是不依北京的意志为转移的。此言差矣。从下面的剖析看来,对北京而言,“消祸于未形,防患于未然”的途径还是存在的,端视领导人的政治智慧了。

目前中国综合国力已经跃居世界前列。过去三十年以来,究竟谁是贯彻“韬光养晦”方针的最大受益者呢?毋庸讳言,答案是中国。

当前中国崛起未竟,尚处于关键节点。在可以预期的将来,美国仍然稳居世界第一强国,这层估计当属无讹。中国GDP业已位居“老二”,骎骎乎直追老大。倘若未来北京得以维持稳定的中、美关系,然则,一、二十年以后,究竟谁是两国稳定关系的最大受益者呢?答案无疑仍然是中国。

无论是黄海军演以及南沙群岛、钓鱼岛主权归属争端,其展开过程显示,迄今美国仍然在国际上具有强大的整合能力。这一点值得北京领导人深思。

在黄海军演中,遍布几大洲的十多个国家,唯美国马首是瞻,哪怕是以挑衅姿态在“老二”中国的家门口出现,也在所不辞,无所畏惧。至于中国,别说同友好国家组织联合舰队去美国周边进行军演,即使去日本家门口军演,恐怕连朝鲜也不肯附和,派遣舰队随行。

尽管中国众多邻国将本国经济摆脱金融危机的希望寄托在中国身上,却在南沙群岛主权争端中,宁可得罪中国,也要跟随美国的节拍行动。固然,这个迹象表明,某国经济获益来源未必就能左右该国的立场,却也显示出美国强大的国际整合能力,环顾宇内,无出其右者。

在钓鱼岛撞船事件中,北京对日本施加了强大的压力,东京仍然表现得十分蛮横。在美方压力下,日本迅即改变立场,最终只能中断司法程序,释放被延期拘押的中国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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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佩奥本月早些时候访问斯洛文尼亚,两国签署了一份共同声明,排除使用"不可靠方"提供的5G网络

这一系列现象表明,在国际上,美国的整合能力仍然不是任何其他国家所能比拟的。尤其是在国际危机中,这个整合能力将体现出政治和军事层面的威力,足以直面其他国家的挑战。在理性的决策过程中,对此,自然不能低估。

诚如基辛格所言,从美、中两国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两国不同的政治制度以及两国在世界政治格局中所处的不同地位,两国具有促使关系恶化甚至破裂的基本成因,可以比喻说是两国DNA的构成因子不同,这就埋下了未来两国冲突的因素。从目前美、中关系的发展趋势看来,假若两国领导层处置失宜,双边关系确实可能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拐点。

美、中关系并非不可为

美、中关系演变至此的详细原因,笔者已经在多篇文章中予以分析。此处不赘。是否美国具有“亡我之心不死”的蓝图,以致美、中关系已至不可为的地步,只能任其滑向深渊?答案直截了当:这种必然性应该断然予以否定。

那么,为何今春以来,美国接连出招令中国难堪呢?综上所述,原因大体如下:一是美国怵于中国经济实力急剧膨胀,依据国际政治中“老大”和“老二”之间关系的惯性逻辑,自认有必要在中国周边打桩布局;二是美国海军担忧中国崛起以后,将危及美国海军在国际海域自由航行的权利,而美国在海外用兵主要仰赖于海军,海军的意见自然会反映在美国外交政策上;三是去冬以来美国领导人以及高层其他人士出于个人情绪上的波动,外加其观念中的大国政治关系准则的推动,有意识地“整”中国,以挫折一下北京领导人的傲气。

或谓大国外交政策的制定过程是健全的,岂能受到领导人个人情绪波动的影响呢?持此等观点的学者,“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纯系书生之见。君不见,远自毛泽东、邓小平,近如奥巴马,个人情绪出现波动,确实足以影响其政策的制定。限于篇幅,本文不细谈了。

就政策操作层面而言,如果认为国际关系如同人际关系,这样说法是绝对化了。然而,具体地说,在某种程度上,“国际”关系受到“人际”关系的影响,则无疑是说到点子上了。昔日周恩来对于“外交无小事”的强调,涵盖面很广。不过,可以说,这是在一个侧面点出了人际交往在国际关系中的重要性,怠忽不得。

美、中关系还在继续变化中,伊于胡底,尚难断言。当前国人不应过于悲观或乐观。大体上说,笔者并不持有悲观的态度,胪陈理由如下:

首先,西方国家在国内苦于经济欲振乏力,在国际上正与伊斯兰教极端势力处于穷巷恶斗,亟需中国全方位配合,又何苦另辟一条战线,与即将成为世界级强国的中国交手呢?如此,岂不是给来无影、去无踪的国际恐怖组织打了一剂强心针吗?

西方国家在经济上正面临“二次探底”之际,除非国家安全遭到重大的威胁,在财力上也承担不起再与中国这样的大国处于长期对峙的状态中。何况,这种世界级核强国之间的长期对峙,核战争的幽灵在上空若隐若现,均非世界二强所喜闻乐见的。

其次,如果美国决心把中国整得一蹶不振,它确实拥有若干“撒手锏”。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如果美国真正想要整垮中国,则在中国崛起未竟的关键节点,对中国施压的手段可谓化化无穷,生生不绝。然而,迄今它并无诉诸极端的打算。这说明至少眼前美国还无意这样做。概言之,美国根本志不在此。那么,一言以蔽之,美国对华政策的底盘究竟是什么呢?说白了,当前美国对华政策的底盘就是一个字:“防”。

最后,美国政策是随时准备以变应变的。这一届政府宣布的政策,未必为下一届政府遵循。即如小布什政府的对外政策,有不少已经被奥巴马政府的新政策取而代之了。换言之,美国领导人关于南海、钓鱼岛主权归属的政策性宣示,未必就是持久不变的。有时,对于跨国争端,稍安勿躁,未必不是上策。

举例来说,今年以来,在马尔维纳斯群岛周边勘探和开采石油的问题上,英国和阿根廷发生了激烈争论。3月1日晚,希拉里远赴阿根廷总统府做客时表態,美国要介入两国在马岛主权归属上的争端。她指出,“美国政府认为马岛问题应该由阿根廷和英国通过双边谈判来解决。美国政府愿意为促成双方谈判发挥作用。”。英国首相发言人旋即回应:“美国没有直接参与的必要性。”3月3日,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表示,英国永远不会谈判马岛主权归属。可见英国并没有受到希拉里表态的束缚。

美国高官说话,确有心血来潮,忘乎所以的情况。有时他们代表美国作了表态,却不是持久有效的。自然,希拉里在河内就南海问题表态时,是念稿发言的,显然不是即兴之作。

上述当前美国对华政策的底盘是“防”。双方沿着“防”的路线走下去,就面临另一道坎,即一个“抗”字。在“防”和“抗”之间,仍然存在一道鸿沟,却不是不可逾越的。对北京领导层来说,关键性的症结所在,是如何正确地对待“防”和“抗”,避免它们互相转化。北京欲谋求美、中关系平顺发展,就要防止美国对华政策由“防”转化为“抗”。一旦“防”过渡到“抗”,为时晚矣。

如何才能做到防止“防”转化为“抗”?实际上,时间已经有点迟了。“大风起于青萍之末”。简单地说,这些跨部门的努力应该归纳于一项系統工程,凡事轻忽不得。

基此,笔者认为,对于美、中关系未来发展趋向,既不能盲目乐观,也切忌过分悲观。“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双边关系平顺发展时,要有危机意识,对各项潜在的冲突有所评估,并对每项隐患制定多层次预案;一旦危机的先兆露头,也要处变不惊,保持镇定,冷眼观察,按照既定的多层次预案,与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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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被勒令关闭后,在门前,一位老者接受采访称:“中美应该是朋友……”

当前美、中关系定位

其实美国、中国都不愿意看到双边关系演变至此。一旦美、中发生碰撞,可以断言,得偿夙愿的恐怕是日本、印度、越南、俄国、韩国和南海周边国家,以及中国国内唯恐天下不乱之徒。

据判,白宫在战略博弈中,对于是否将把中国视为必须全力对付的“老二”,尚在煞费踌躇的阶段,并未最终在棋盘上落子。在华盛顿的战略盘算中,中国可能还没有完全脱离“拉一拉”、“推一推”的范畴。

概括地说,亦即“拉一拉”,则中国可能继续在国际反恐斗争中成为美国盟友或者至少是非敌对性的中立国家;“推一推”,则中国成为在现实中最需要打点精神与之周旋的对手或者至少是最大的假想敌。

今年美国频频出招,不外乎是“整”中国,却尚未臻企图整跨中国的地步。美国随时可以出招,目的是让中国难堪,压中国就范,而中国囿于综合国力的差距以及周边国际环境的恶劣,尚难做到见招拆招的地步。在今后可以预期的未来,这就是美、中双边关系的基本格局。

自从金融海啸袭击美国以来,美国经济久已处于疲软不振的地步。同时,美国又继续保持犀利无比的军事打击力量。经济上欲振乏力,军事上却举世无双,于是乎反映在今后华盛顿决策上,可能戾气、锐气兼而有之。

戾气、锐气两者结合以后,或许会导致美国有时在决策上不如过去那样稳健,甚至或许会出现诉诸极端的倾向。这一状况对于美国的假想敌国决不是福音。哪个国家首先承受美国及其盟邦的多领域的制裁、多波次的军事打击,则未免大伤元气。届时,该国的潜在敌国对于这个天赐良机,难免会幸灾乐祸,额手称庆。

说到底,未来促使美国在动武一节上跃跃欲试的经济诱因,尚不足以支撑美国轻易改变对中国的军事战略乃至对中国发动战争。自从核武器问世以来,两个核武器国家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甚至连大规模的边界冲突也没有发生过。此无他,盖因核武器令人可畏的大规模杀伤力。

鉴此,美国唯有出于维护国家重大的安全利益,才会诉诸发动对华战争。如今经济诱因确实还不足以支撑美国对中国发动战争,甚至还不足以从根本上改变对中国的军事战略。任何情势评估,如果过分强调了美国对中国的现实的军事威胁,则是高估了今日美国对中国的敌意以及美国的综合国力,亦即低估了中国自身的综合国力以及北京战略运筹能力,说穿了,也是这些战略家缺乏自信因而显露自馁的表现。

话说回来,如果美国真正想要整垮中国,确有数招“撒手锏”,根本无须诉诸发动对华战争,更别提发动核战争了。此刻美国高层计不及此,说明华盛顿在战略盘算中,中国可能还没有完全脱离“拉一拉”、“推一推”的范畴。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8/24

旧文章ID:22785

邓小平的伟大:对内不折腾,对外有谋略

作者:严锋  来源:孟话历史大风号-凤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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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历史的人总喜欢说历史的必然,个人只是被历史推动。这种观点非常平庸,而且特别不符合中国国情。有一种说法,认为邓小平搞改革开放只是历史的偶然,假如当时没有邓小平,其他领导人也会搞改革开放。这样的看法似乎立不住脚,可以说没有邓小平,就没有改革开放。

虽然是顺应大势,但改革是否必然,是否会有那样的力度魄力,是否会用这种形式,这个速度、规模,那就不好说了。看看东边的邻居,他们未必没有改革呼声和历史必要性,几十年了,改了个啥?今天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文革刚刚结束时整个社会思想僵化到什么程度。当时如果没有小平出来,最多就是回到50、60年代文革前的路线,当然会比文革10年务实,小修小补,但今天这种全面开放、市场经济那是想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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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合理的历史趋势,假如没有人以坚定意志强力推动,那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历史大潮,稍纵即逝,奔流不回。看近代以来一些关键节点,都是阴差阳错,与机遇失之交臂。小平的可贵,就是对内不折腾,对外韬光养晦,死死抓住这几十年难得的国际环境,果断把中国推上了一个台阶。如果当时磨磨叽叽,优柔寡断,拖到今天虎视眈眈的川普时代,再想开放也不成了。

小平的意义恰恰是超越了僵化的意识形态话语。他是个注重实际的人,他知道中国最关键的不是说而是做,为老百姓要的是里子而不是面子。所以他说不争论,他的策略是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留给未来。因为,有些事情是争论不出个所以然的,是争论不出生产力的,是争论不到综合实力的。没有一个国家是靠打嘴仗胜利的。

1978年12月13日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小平做了一个讲话,题目叫《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别小看这个看上去普通的标题,其实包含了这之后中国惊天巨变的基本原力。历史是合力,但历史也需要杠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三句话有着丰富的潜台词、高度的政治智慧、无穷的后续可能性。就这三句话,除了小平,别人想也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敢说,说出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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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浩浩荡荡的留学大潮,也是小平拍板推动的。穿越到1977年,大家想一想自己和周围人当时的认识水平,就明白小平推动的思想解放实在了不起。仅此一点他就秒杀同侪。1977年8月3日,小平主持科教工作座谈会,会上当时教育改革的勇将温元凯提出了十六个字的高考恢复方案:“自愿报考,领导批准,严格考试,择优录取”。小平听后当场说:温元凯,至少采纳你四分之三,第二句“领导批准”可以拿掉,考大学是每个人的权利,不需要领导批准。

不需要领导批准。这简直是破天荒,让很多人大跌眼镜。领导不批准,这事怎么办?会不会犯错误?领导不批准,领导的权威在哪里?对不起,有些事情就是个人的权利,真的还不需要领导批准。领导操心操的太多了,有时候是需要休息的。小平就是这样豁达而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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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上山下乡,让知青回城,当时城市没有工作岗位,很难一下接受那么多人,无法安置怎么办,搞出大乱子怎么办,谁敢拍这个板?还是小平!包产到户,阻力重重,大多数干部都不同意。小平在1980年5月31日同中央负责同志作了一次谈话,在关键时刻专门表态支持阻力重重的农村包产到户政策。《邓小平文选》第二卷收录了这篇讲话,定名为《关于农村政策问题》。

一个能真正推动历史的人,需要具备三个基本条件:眼界、意志、威望。三者具其一,在1977年的中国并不少,三者具其二的,也有。三者俱备的,只有小平一人。但小平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具有宏大构思,思想深刻,满怀理想远景的人,今天批评他的人常拿“猫论”、“摸着石头过河论”说事,其实他们完全说反了。不搞宏大构思,摸着石头过河,恰恰是最了不起的地方。历史上,各种各样空头支票、漂亮口号把人害惨了,小平不愿意那样做 。最令人敬佩的,是小平对下面的信任和放手,他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没有什么想法,就是让下面的人解放思想,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先干起来再说,错了再改,别太出格就行。这里面体现的是中国的传统治国理念,最上层是无为而治。上层无为,调动的是下面积极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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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曾说:“我们的政府管得太多了,要尽可能少管。”有人少管,就会有人多干;上面的多干是添乱,下面的多干才是实实在在的生产力。他还对金庸说:“政治家不要主意太多”。没有那么尽事皆知的圣人,领导更不可能主意多多,诸事皆管,讲话必重要,指示必英明,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所谓“不折腾”,就是无为而治。无为不是不为,恰恰相反,无为而无不为,给老百姓空间,给社会大众选择,这是思想解放的精髓所在。

邓小平的眼界、意志、与威望,是他一生经历积累形成的,没有多少人像他这样一次次大起大落,他经历了党政军中央地方文化科技外交等一切关键岗位锻炼,见识的多了,思考的也就多了,思维就不那么狭窄。16岁去法国,从1920到1926年,他在法国度过了一个人最黄金的青春年华,也是知识结构和价值观塑造的关键时期。1975年访问法国时,他参观了工厂和农村,目睹了法国发生的巨大变化。小平赴联大演讲,别人问他最想看什么,他说: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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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是睁眼看世界的人,心里装着国家,眼里看着世界,不封闭,也不乱来。他在世时,老有人嚷嚷要跟美国全面对抗。小平说:我是会打桥牌的,不要以为你有四个K就了不起了,别忘了人家还有四个A呢。不对抗,并不意味着就是软弱。在外交方面,邓小平坚持的是务实主义路线,这也是国际通行的准则。他访问完美国,就对越南动手,狠狠地教训了这个恶邻,也让苏联有所顾忌,老实收敛起来,从而为中国开创一个良好的开放环境。

他不是个不会弯腰的人,但他有他的底线。今天和小平在世的时候都有不少人骂他,这其实正是小平了不起的地方。你只要在民国时的时代骂骂领导人试试就明白了。那么,是他没有能力让骂他的人闭嘴吗?不是的,他是个超级政治强人,有这个能力。他也没有在他威望达到顶峰的时候搞个人崇拜,假如他那么搞的话,在中国很容易成神,今天骂他的人只会顶礼膜拜了。

改革开放40多年,有一位领导人的伟大是全世界公认的,那就是邓小平。作为一个历史人物,小平同志也必须接受历史的评价,而无论评价如何,小平同志是中国改革开放最主要的开创者,正是他主导的改革,彻底改变了新中国成立后长时间的“短缺经济”的现实,也由此推动了中国政治、社会、思想、文化等方方面面领域的变革。没有邓小平,中国的历史会被改写。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5/21

旧文章ID:22783

刘裘蒂:微信禁令为何撕裂美国华人?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尽管我在去年已经发文警报,但当特朗普8月6日以“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宣布WeChat(微信国际版)禁令,还是在华人圈引起震惊错愕的炸锅式反应。不过,支持禁令和反对禁令的两种声浪也撕裂了华人族群。

有华人通过微信征集群友,正式于7月14日向白宫提交请愿书,主张不应禁止微信。根据白宫请愿规则,任何在30天内达到10万联署的主张将得到白宫的审视和回复。截至8月21日,这个请愿书有62478个签名,并未达标。

反对微信禁令的华人也组织了“美国微信用户联合会”(美微联会)公开募款,并于8月21日由律师团代表五位个人原告于北加州联邦地区法院正式起诉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商务部长罗斯,试图阻止禁止个人、公司和团体使用微信的美国总统令。

但是,支持微信禁令的华人质疑这些“选择性维权”的华人。他们的质疑是,为什么借言论自由的名义支持一个“打压不同声音,限制言论自由的大杀器”?

反对制裁微信的声音

反对制裁的白宫请愿书中指出:微信的主要目的是促进沟通。尽管美国华人可以放弃现有的众多休闲应用程序,但他们不能放弃与中国家人联系的唯一应用程序。在这一次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微信在帮助家庭保持联系方面起着更重要的作用。国际教育学院的数据显示,目前有36万多名中国学生在美国留学。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美国大约有450万华裔美国人。因此,如果禁止微信,将有近500万人受到严重影响。对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来说,这是他们与家人保持联系的唯一有效方法。因此微信不应该被禁。

特朗普的行政命令只提到禁止美国人在45天后与微信及其母公司腾讯进行交易,禁令的确实范围还有待商务部决定。但美微联会发起的诉讼,挑战总统令的覆盖范围过广,违反了美国宪法中保障言论自由的第一修正案、平权条款、程序正义条款和宗教自由恢复法等基本权利。并且由于微信主要使用群体为在美华人,封杀微信将造成“对在美华人的歧视性影响”。

美微联会认为:“美国是法治国家,更是宪法至上的社会。我们是一群关心华人利益的律师,我们相信公正的法院是解决这一问题最有效的手段。我们这一组织完全是基于美国法律的诉求,因此我们不愿意对中美之间的政治纠纷发表评论。我们不代表任何政党、政府或腾讯控股公司的利益,我们仅代表在美国境内的普通微信用户。”

特朗普在行政令中引用了《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和《国家紧急法》作为他的权力依据。1977年颁布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给予总统权力宣布“对美国的国家安全、外交政策或经济构成的特殊威胁”,并授权相关政府部门(如商务部或财政部)禁止使用特定产品或服务。特朗普的行政令称,微信的数据收集构成了国家安全威胁。

但科技媒体TechMedia认为,将这些应用程序指定为造成国家紧急状态的先例很少,行政令可能受到法律上的挑战。尽管在最坏的情况下,美国政府可能会强制微信封锁在美国的服务器,使服务无法正常工作,但科技媒体The Verge认为,美国司法实践中没有以这种方式阻止任何软件的先例,而白宫似乎不太可能执行这种严酷的在线审查。

另外有美国法律专家主张,《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不能禁止不涉及金融交易的个人通讯,因此我认为,在法庭上,关于“个人通讯”的定义,以及鉴于微信的支付功能,微信是否完全是“不涉及金融交易”的个人通讯软件的问题,都将成为辩论的主题。但诉讼程序应该会等到美国商务部的具体规定下来后才会有实质性进展。

支持制裁微信的声音

去年3月24日有一封白宫的请愿书公开征求联署,控诉微信对信息的审查制度:“腾讯在美国开展业务,一直有系统地审查公众意见,压制持不同政见者,侵犯美国公民的言论自由权利,阻碍美国民主……在美国经营的外国公司必须遵守美国的法律法规。国会和总统必须站在美国和美国价值观的立场上,告诉腾讯要么遵守我们的法律,要么彻底离开美国。”

虽然微信在美国是很有名气的超级应用,大多数用户限于华人和与中国人有联系的美国人,用户基于方便的原因,对于禁止使用微信没有强烈支持的意愿,到去年底只有2284人联署这个要微信离开美国的请愿。但这并不阻挠美国媒体和国会高度关注微信的言论审查机制。

尽管腾讯一直坚持WeChat的服务器位在海外,海外用户不受到国内的监管机制,但多伦多大学安全研究小组“公民实验室”在今年5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 WeChat借着AI及人工机制密切监视国际用户的活动,并使用监控所得的数据训练其审查系统,用来加强控制中国境内用户的审查机制。

美国记者大卫•吉尔伯特在年初通过网络征集微信用户,希望能了解他们对于微信删帖封号的体验。2月12日他在《Vice传媒》发布文章,显示微信如何打压关于中国新冠疫情的讨论,受访者分布在北卡罗来纳州、费城、旧金山、特拉华州、新泽西州、马里兰州、休斯敦、宾夕法尼亚州、亚特兰大、印第安纳州、加拿大多伦多和渥太华等各地。吉尔伯特得到的结论是:随着中国科技公司走向全球,中国也有能力审查大陆以外的通信。

特朗普的WeChat禁令引述了一个2019年3月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研究者发现一个包含数十亿条微信信息的中文数据库,其中的信息不仅来自中国用户,还来自美国、台湾、韩国和澳大利亚。行政令因此表示:“微信也对中国共产党认为对政治敏感的内容进行审查,也可能被用于造福中国共产党的虚假宣传活动。”

塔夫茨大学网络安全政策助理教授约瑟芬•沃尔夫认为,多年来美国政府一直倡导开放全球互联网的构想,使世界各地的用户能够访问相同的内容和服务。如果美国政府现在认为安全数据和网络只能来自其境内,这意味着美国已经从根本上不相信无国界的互联网。

这个论点已经遇到反驳。倡导自由开放互联网的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吴修铭(Tim Wu)在《纽约时报》的一篇评论中指出,尽管特朗普不适合作为这场关于“争取互联网灵魂的斗争”的主导者,但美国不应该再容忍长期以来中美之间互联网开放性“不公平的不对称”,因为开放性互联网的特权仅仅应该提供给“来自尊重互联网开放性国家的公司”。

以研究言论自由和信息战闻名的吴修铭有一半华人血统,他在2002年因提出“网络中立”一词并倡导平等使用互联网而名噪一时,代表著作有《主交换机:信息帝国的兴衰》(2010年)以及与杰克•戈德史密斯合著的《谁来控制互联网?无边界世界的幻象》(2006年)。

吴修铭在《纽约时报》的文章中指出,中国是“网络民族主义”的先驱,视互联网为国家权力的工具。从这个角度来看,经济增长、监视和思想控制是互联网最重要的功能。

吴修铭认为,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盛行的全球互联网愿景正在受到挑战,当时的理想主义者认为建立一种普遍通行的网络,一种数字的世界主义,将带来世界的和平与和谐,但现在没有人愿意为那种幻想买单了。因此吴修铭认为,如果要实现互相尊重的开放性互联网,拥有这种价值观的国家就必须开始对破坏开放性互联网的势力进行反制。

《世界日报》在8月15日发表了一篇题名为“微信被禁华人提告,好意思吗?”的华人文章,质疑华人组团聘请律师,要对美国政府发起诉讼推翻禁令。该文作者认为,尽管华人有权利提讼,但如果这部分华人一意孤行,会对整个华人群体形象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美国主流社会对华人的观感更雪上加霜。

为什么呢?该文作者认为,微信及其母公司腾讯不但对政治敏感内容进行审查,也被用于“大外宣”,“凡是有一点良知要为公共事务发声的人士,都有自己微信号被禁言,甚至彻底被封的经历。微信不但是打压不同声音、限制言论自由的大杀器,也会自动捕获其用户大量信息。”

因此这篇文章认为,大批华人虽然身在自由世界,却“让自己的脑子自带防火墙”,在美国维权,却不敢说美国禁令只是“抄中国作业”,因此要起诉美国的微信用户,也会让其他族裔对华裔的偏见进一步加深,因为他们印证了米兰•昆德拉的名言:“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是勇敢的,在免费的时候才是慷慨的,在浅薄的时候才是动情的,在愚蠢的时候才是真诚的!”

“骑墙派”也不好受

在这两种观点之间,即使有些华人想要保持“中立”立场,也免不了惹人嫌。

《纽约时报》中文网8月19日发表题名为“中美对峙中,我们这种讨人嫌的骑墙派”的观点评论,作者黄乔治很生动地描述了夹在两种观点之间的尴尬:国内体制内工作的家人朋友批评他“斗争意识不强”,而在美国政府、媒体和智库工作的朋友们要他表态支持美国对华强硬的举措。

黄乔治写道:“从贸易战到媒体战到所谓‘新冷战’,从针对华为到针对TikTok和微信,从绿卡的暂缓发放到留学生网课签证新规,从制裁军方背景高校到制裁中共政治局委员和孔子学院,中美关系急转直下的2020年对于许多在美国的中国人来说,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实际生活中,都是紧张、焦虑和难上加难的一年 ……对于我来说,近来一种‘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愈发强烈,主要是因为在中美两边的朋友讨论政治话题时,都能明显感知到对方对‘骑墙派’的敌意。”

近年来美国对华鹰派组织如“迫切危险委员会”直接点名华人组织如“百人会”,攻击这些组织选择在自由的美国维权,却选择服从中国的“禁口令”。如果中美关系持续恶化,华人也将面临同样的指责,逼迫他们“选边站”。

目前虽然微信在美国的命运未卜,但可以确定的是,特定华人组织对美国政府的诉讼,将触发许多“骑墙派”华人不满微信动辄删帖封号的审核和数据收集制度,但又无法从微信生态圈“断奶”的“爱恨交织”,也将引发新一轮的质疑:为什么那些挑战美国行政令违反言论自由的美国华人,对微信的违反言论自由却选择性地保持沉默?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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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驻美大使周文重:特朗普欠我们一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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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文重  来源:央视

原标题:周文重谈中美关系四十年:利益让我们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坏 (点击这里查看采访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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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欠我们一笔债”


“共同利益”之变


中美关系搞好可能很难,但不能搞坏

……


8月19日,于中美关系动荡之际,央视新闻《相对论》对话前驻美国大使、博鳌亚洲论坛前秘书长、博鳌亚洲论坛咨委周文重。


周文重曾先后4次常驻美国,在美国的东西两岸工作生活了17年。休斯敦总领事馆开设时,他就身在美国。对话,就从休斯敦开始。


以下为对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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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8月16日,中国驻美国休斯敦总领馆的馆员乘坐中国政府包机回国了。两个大国在外交事务中发生了如此突发的一个事件,对于外交官来说,他们身上要承担什么样的压力?


周文重: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在任何两个建交国之间都是很少发生的事情。美苏之间发生过,对于中美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特朗普现在周围有一些鹰派,对其有很大影响,他这样做一方面是向中方施压,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国内政治考虑——他要拉抬他的支持率,目前和拜登相比他占下风。


记者:馆员回国之后,外交部授予三等功。


周文重:对,集体三等功。


记者:我们以前可能更多是在部队里看到三等功,在外交系统立三等功意味着什么?


周文重:集体三等功是一个集体的荣誉。休斯敦总领馆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下,坚持站完最后一班岗,三等功是对他们所做贡献的肯定。


“特朗普欠我们一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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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是一位资深外交官,老美国大使。当两国之间发生这种突发事件时,作为一名外交官,他们身上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和压力?


周文重:休斯敦总领馆本身有什么责任,这很难讲,因为责任不在领馆。这完全是特朗普政府的歪招、邪招,违反国际法,违反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他欠我们一笔债。


记者:休斯敦总领馆,它身上所担负的仪式性,或者说历史意义更多一些,因为它是1979年我国在美开设的第一个总领馆。


周文重:对。我是1978年年底被派往美国的,那时还只有联络处,但不久,1979年1月份,邓小平同志访美,中美关系正常化,联络处随即转成使馆。当时主要的工作责任,是打开中美关系,推进中美关系的正常化。


“共同利益”之变


记者:四十年前尼克松访华的时候,说过一番很有名的话,他说中美走到一起,并不是我们有共同的信仰,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还有共同的希望。这个希望是什么?共同的利益是什么?


周文重:共同利益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在中美苏三角关系中对付前苏联。1968年发生了捷克斯洛伐克事件,因为当时新政府的领导人上台以后要搞改革,勃列日涅夫不同意,便以华约的名义,调集二十万部队入侵,提出有限主权。而且勃列日涅夫要跟美国平起平坐,搞军备竞赛,所以美国感到有压力;从中方来看,当时也有压力,勃列日涅夫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中苏爆发流血冲突——珍宝岛事件,随后中苏边界谈判以失败告终。在这种大的历史背景下,中美走到了一起。


另外我国本身也有一个逐步对外开放的意愿,所以中美建交关系正常化带动了一大批国家和我们建交。


我觉得从使馆角度来讲,或者从使馆前身联络处的角度来讲,共同的希望一是要帮助美国人正确地认识中国,另外要和美国的政府上上下下建立正常的工作渠道。


记者:难不难?


周文重:我想当时美国人有需要,因为从中美关系刚打开前后吧,有中国热,我们也做了一些美国人很欢迎的事,比如在美国举办了出土文物展览,尼克松访问,我们送他一对熊猫,等等。周总理请尼克松吃饭,在饭桌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尼克松夫人,她很高兴,所以这样一些友好的姿态,在美国来说还是很得人心的。


另外,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这个对美国企业界来说,他们梦寐以求打开中国的市场,大家愿意和中国来往,愿意了解中国。


记者: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时,中美之间共同的利益又是什么?


周文重:到了八十年代,中美的共同利益比较明显地转到了经贸方面。


记者:到了九十年代,应当说您是几乎整个九十年代都在美国工作。中美两国之间共同的利益,和八十年代相比,有变化吗?


周文重:因为中美关系一方面在发展,但另一方面美国人看中国国力越来越强,防范之心也在增加。


记者:那个时候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是什么?


周文重:就是你发展你得接受其他人的发展,你不能够把别人的发展,看成是对你的挑战,这样的话这就很容易出问题。


记者:您于2005年至2010年担任驻美大使期间,曾在公开场合接受记者采访时讲过,三十年前中美建交,不会想到今天中美之间会走到这样的一个——因为当时佐利克(前美国副国务卿)提出——叫做利益攸关方。也就是说,双方互动还是比较紧密的。在当时您在美国做大使的五年,中美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是相对更融合,还是?


周文重:归根结底就是你美国人能不能够接受一个像中国这样的伙伴和平崛起。中国现在和他相比还有很多的差距,这个差距在缩小,所以美国也很紧张。当年日本GDP到了它的百分之六七十的时候,他不就强迫日本签了广场协议,后来造成了日本二十年的停滞,现在我们也到了这个关口,到了他的百分之七十了,他心里觉得,再不想办法,你就跟我一样了。


记者:回看七月份,中美之间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从美方各种高官在各种公开场合表述出的对华政策的突然转向,对两国关系来说,会产生什么影响?


周文重:蓬佩奥的“新铁幕演说”目前没有人呼应,等于他在唱独角戏,这可能在他意料之外,另外国内反对的声音在慢慢出来。有一百个专家学者签了一封公开信,反对对中国采取这样一种极端的政策,现在签名的人已增加至一百八十七。


记者:什么人在签名?


周文重:美国的企业家、专家、学者,签名,去年在《华盛顿邮报》上刊登的这封公开信,签名人数还在增加。


记者:您觉得这个数字——不到二百人,他们的份量有多大?能不能改变政策?


周文重:那也是美国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当然要改变特朗普这可能还做不到。希望更多的美国人能站出来讲话,现在当然也有大选的政治因素在里面。


记者:其实国与国之间,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一样的。


周文重:对。


记者:人跟人之间相处,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事。问题是,看不顺眼,不是说我跟你能断就断,我还得跟你相处,因为世界上就这么几个国家,必须得相处。那么现在在双方关系不太融洽的时候,找到共同利益的可能性还有吗?


周文重:我觉得有。共同利益实际上就是共同发展,我们的新型大国关系里面说的很清楚,不冲突、不对抗,这就是共同利益。应该互相尊重、合作共赢。如果能做到,这是对双方最有利的。


中美关系搞好可能很难,但不能搞坏


记者:我们以前总是说,中美关系再坏不会坏到哪儿去,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在当下,这句话还起作用吗?


周文重:中美关系,因为两国社会制度不同,政治制度不同,这么大的差异,两国关系能好到哪去?能够自建交以来四十年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但是中美都是核大国,如果政治关系搞坏了,那就是灾难,所以,习主席2015年去美国时候就说,世界上本来没有“修昔底德陷阱“,但是有些大国总是战略误判,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修昔底德陷阱”。


记者:您觉得中美之间还能再回到以前平静的状态吗?


周文重:回到以前不可能了,基辛格也说,回不到过去了。主要原因是美国对中国的看法变了,这是一个最大的变化,美国不再把我国当成合作伙伴,而是一个对手、政治敌手。


记者:那么未来中美之间最舒服、最合适、最妥当的一种相处方式,又会是什么样的?


周文重:学会怎么和一个发展中的和平崛起的中国相处,这是美国的问题和挑战。因为实际上来讲,中国的崛起不可避免,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但是这个差距在比较迅速地缩小。我们一直在跟美国讲,我们不会取代你,也无意挑战你,但问题是美国得听得进去。而且,从我们的做法上来看,我们没有军事集团,和冷战时期前苏联的做法完全不同,美国不应该把我国看成第二个前苏联。


记者:为什么这笔账算不清呢?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中美交往了这么久,按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应当说编织的很紧密了。在这种情况下,采取目前这一系列的举动,难道自己不受害吗?


周文重:中美关系搞好可能很难,但不能搞坏,所以怎么能够维持中美关系的稳定,这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尤其对我们崛起当中的中国来说,怎么能够把中美关系维持好,稳定住,对我们的外交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想,对美外交,竞争不可避免,但竞争应是积极的竞争,双方应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特别是要避免冲突,防范风险,积极竞争,务实合作,我们还要把对美外交这四个部分做下去。


记者:就是怎么能够防止民众的一种情绪化,会反过头来影响中美中间的关系。


周文重:是有这个问题。很多美国朋友也说,特朗普的一些做法或者他说的一些话,你们不要太当回事,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我觉得有道理。特朗普现象,反映了美国现在当下的一个处境,因为美国现在是唯一的超级大国,但它也面临困境——实力下降凸显内部矛盾、贫富差距等棘手问题,很容易的一个办法便是甩锅,转移注意力,这个就是特朗普在做的事。


当然,因为老百姓生活水平也受疫情等原因的影响,他把疫情怪罪中国,老百姓不明就里,他说“中国疫情”,可能很多人就认为这是“中国疫情”,所以又要我们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当然美国也有人站出来把话说清楚,但像福奇这样的人占少数。所以公众的情绪受其影响,有时候也情有可原。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去碰壁。特朗普在历史上留下非常负面的一笔,很难交代其在历史上的责任,没有一个总统是像他这样的。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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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纲:邓公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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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志纲  来源:正和岛

2020年8月22日,谨以此文纪念邓小平同志诞辰116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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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上,面对民族灾难,国内外都不乏勇担大任、置生死荣辱于度外的先贤。时势与英雄交织,构成了一个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站在当下回头来看,小平如何开创了一个伟大的时代?客观上的政治遗产背后,主观上的思想遗产又是什么?

无需否认,改革开放这四十多年当中依旧存在着很多不公平、不合理的现象,道德问题、生态问题、制度问题……还有太多痼疾急需解决,但每个人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打破,人能够为自己的命运做主,这种“公平”才是邓公留下的最宝贵的政治遗产。

01

时势与英雄

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人们为这个问题争论了上千年,可能还会一直争论下去。但在小平身上,我认为“英雄”与“时势”,应该是六四开。

美国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傅高义曾经说过:“中国并不是必然会出现一位邓小平这样的政治家,他出现了,并且改变了中国,这是中国的幸运”。

如果没有复杂多变,惊心动魄,九死一生,惨绝人寰的中国近代史,难以筛选和锤炼出像邓公这样的伟人。常人印象中的小平,是一位打桥牌和麻将、抽香烟、喜欢读武侠小说的老人,很少有人记得,他年轻时也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1948 年的淮海战役,小平担任总前委书记,指挥 50 万大军,那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血与火让他养成了不世出的直觉和掌控力,也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别人感觉天都要塌了的时候,他根本不当一回事,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分量很重。这些个性都是在千军万马中锤炼出来的。

除了战争,小平的政治生涯也很跌宕,一辈子三落三起,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所幸的是,1933年小平第一“落”,是被当成毛派的头子“挨整”,所以日后虽然几次遭难,但毛泽东始终把邓小平的问题当作内部矛盾,处理起来也留有余地。其中原因,除了看中小平的才华,可能在内心最深处的敌我之分里,还是把小平当成了自己人。76年批邓的风潮中,小平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但保留党籍,以观后效。这最后的温柔——“保留党籍”,对于日后小平再次复出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74年和75年上半年,我刚好20岁,已经非常关心政治了。当时全国稍有点头脑的人,都明显地感到日子好过了些。小平主持工作以后,用他独特的方式,从整肃铁道部门开始,恢复生产,整顿科技,鼓励文艺发展,逐渐纠正十年浩劫期间造成的整个国家的紊乱和无序。

然而好景不长,以清华大学党委副书记刘冰的上书事件为导火索,政治局势发生了180度大转弯,矛头开始指向邓小平,反击右倾翻案风一浪接一浪。当时我们真的很绝望,在黑云压城中好不容易看到一点亮光,一下子又阴云四合,整个中国又要走上极左的不归路。

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感到心情非常沉重。中国向何处去?我们向何处去?在本来就很压抑的环境下面,天灾人祸又接连发生,唐山大地震,天降陨石,朱德去世,最让人悲痛的莫过于1976年1月突然传来周总理去世的消息。周总理辅政26年,经济、外交、教育、国防、科技各个方面可以说全部一肩挑,尤其是在文化革命中,独撑危局长达十年,以至于大家都养成了习惯,只要周恩来还在,这个国家就垮不了。

但是没有想到,周总理突然就走了,他1972年就查出了癌症,又带病工作三四年,已经是药石无救。一位伟大政治人物的离世,让很多有远见的人都感到大厦将倾,国家要出大问题了。但没有想到,周总理的追悼会,居然是小平来致悼词。大家又心存侥幸,虽然一边在批邓,但一边还得让小平致悼词,他还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副总理。大家对小平的能力充满期待,充满信心,认为还有一线希望。没想到,总理的尸骨未寒,小平马上就被打倒。

这一下子,老百姓心里面所憋的怨气,对国家的绝望,和十年难以容忍的愤怒,终于到了1976年清明的时候爆发了。各界民众涌入天安门,在天安门前发泄怒火,悼念周总理,这期间留下了很多经典的诗歌。最经典的一首就是: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有很多人甚至在天安门的纪念碑上吊了很多小瓶子,用象征性的方式呼唤小平。

终于十月春雷,天不负我。“四人帮”倒台,具体故事就不讲了,但其中以叶剑英元帅为代表的党内健康力量起了很大的作用。希望虽然来临,但还是那个问题,中国向何处去?没有一个经天纬地的人,根本把不住中国这艘破船。在这个问题上,叶帅确实了不起。他深知只有邓小平能堪当此大任,所以他强烈呼吁,利用他的影响力,联系党内很多积极的健康力量,让小平出来工作,这一点应该说是功劳卓著。

最后小平终于又走到了政治舞台上来。印象特别深,我在贵州大山里面闭塞的小县城中,成天竖着耳朵关注北京的新闻,20来岁是最关注政治的,因为政治和我们的命运太关联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在北京体育学院读书、比我大几岁的老兄回来了,他一回来等于带来一个中央电视台,我们都围过去,听他从北京带回来的消息,其中最震撼性的就是小平复出了。

他讲到,在北京工体一场香港足球队同中国青年足球队的比赛里面,他们突然看到小平出现在了主席台上。全场站起来鼓掌欢呼,球都顾不上看了。民心向背,可见一斑,大家对邓小平就给予了很高的期望。

这里面讲个小故事,我几年前遇到了小平的妹妹邓先群女士,她退休前曾经是总政群工部的部长。那天我们在三亚正好一起吃饭,邓女士特别和蔼,在聊天过程中,我越看她长得越像晚年的小平,于是我顺势问了个问题:“你们邓家是不是有长寿的基因啊?”她说在邓家,90多岁是很常见的。我后来开了一个玩笑,我说小平幸好长寿,小平不长寿的话,中国的改革就完了。她说怎么这么讲?我说:“你想想,如果小平只活到75,就不可能当改革开放的船长;如果小平只活到80岁,中国的改革就会中途颠覆,如果小平只活到87岁,他就不能南巡,然后左倾主义就要冒头;幸好小平活到了93岁,最后才能够以88岁的高龄南巡,终于把中国这艘航船推上了改革开放的不归路。”

小平作为一个政治家,从死人堆里走出来,政治上三起三落,在中华民族处于“危急存亡之秋”的时候担任船长,不仅是罕见的高寿,更没有老糊涂,反而是老而弥坚,带领我们走出激流险滩。这点上我真的只能归结于冥冥当中的天意了。

我们经常讲时势造英雄,我想在中华民族命运转折点上,特别归结到邓小平身上,时势顶多只占了40%。中国近代史上的艰难困苦,九死一生,复杂纷呈的时局,再加上个人跌宕的命运,终于磨练出这么一个伟大的政治家。

剩下的60%,则是英雄造时势,正是小平的高寿、正是小平的睿智、正是小平从青年开始,长达七八十年的风风雨雨所磨练出来的非常卓越的的才干和掌控能力、面对惊涛骇浪化险为夷的能力,正是这种不世之才,才使得人类历史上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先例的改革,在中国获得了基本的成功。

回头看整个社会主义体系的国家,几乎都在搞改革。苏联干脆把自己改没了,整个东欧也是改得七零八落,朝鲜到现在也在艰难的尝试中,唯独一个在改革上尝到甜头的是越南,我们叫改革开放,越南叫革新开放。名字只改了一个字,内容上更是照搬中国,利用后发优势,萧规曹随,竟然也获得了成功。这也算是邓公遗产的国际化案例吧。

历史选择了邓小平,邓小平也改变了历史,那他究竟如何改变了历史?

02

尊重人性,尊重常识,顺应规律

贯穿邓小平思想最核心的东西,我认为有三点:尊重人性,尊重常识,最后必然顺应规律。

小平有别于几乎所有政治人物的最大特点,就是尊重人性。这点听起来简单,但绝大多数政治人物做不到,人一旦站得太高,权柄太重,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带来的可能是一代人的命运转身。被权力绑架的人,肯定会丧失对人性最基本的尊重,对人性的扼杀在极左年代里尤为普遍。

而小平不一样,他非常珍惜平凡人的家庭生活。尤其是对子孙,毛毛(邓小平女儿)的回忆录中写到,在江西的日子里,他经常给身患残疾的儿子邓朴方擦身子、洗尿片,我们能感受到他作为父亲的那种痛苦,他认为自己拖累了孩子。在江西三年多的时间,是小平政治生涯中的最低潮,也是他个人和家庭生活最艰难的时候。这期间他通过汪东兴多次给中央写信,在这些信中,他很少对自己个人的工作和生活安排提出要求,但却充满了对家人的关爱。1978年,小平复起之后,虽然日理万机,他依然尽量每天晚上全家上下一起吃饭,享受“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

除了对自己的子女舐犊情深,小平的感情同样寄托在人民身上。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是农村改革。我出生在贵州最穷的地方,我深深地知道农民们的辛苦。60年代最困难的时候,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其间造成不少农民死亡,我很多农村的亲戚都在这场灾难中饿死,这也是我们那代人的集体回忆。

后来我在兰州大学读书,甘肃和贵州一样,也是非常赤贫,所以我对饥饿和贫困有着深刻的感受。所以在政策和政治风向稍微松动以后,最先要改变命运的就是贫穷地区的农民们。甘肃、贵州、还有安徽等地,农民开始选择大包干。

现在想起来这是多么的可笑啊,农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想按自己的方式去种自己想种的东西,都成了犯天条的事情。小岗村的农民们甚至要签订“生死契约”,交代好子女的身后事,才敢自己种粮食,可想而知极左对人性的扼杀到了何等程度。

60年代的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曾经因为尊重农民的选择,文革期间遭到严重的迫害,英年早逝。所以很多地方对于农村出现的“大包干”现象,习惯性地进行打压。在这个时候,小平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时任安徽省委书记的万里在支持大包干这件事上,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小平鼓励他“不必陷入争论,你这么干下去就是了,就实事求是地干下去”。有一次万里遇到一个农业部的副部长在批评包产到户,他辛辣地讽刺道:“看你这个家伙肥头大耳,农民却饿得皮包骨,你怎么能不让这些农民想办法吃饱饭呢”?

就在摒弃掉教条,敢于放手后的短短几年时间,全中国释放出了巨大的活力,耕者有其田,耕者会种田,短短两年时间,农民就解决了几十年解决不了的吃饭问题。不仅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而且还释放出了80%的剩余劳动力。最开始的政策叫作“离土不离乡”,农民可以离开土地搞乡镇企业,但不能离开这个区域,这种政策为乡镇企业创造了土壤,很多日后的大企业都诞生于这个时候。

伴随农民的能量越来越大,乡镇企业已经束缚不住他们的活力。在小平的默许下,这批青年们开始走州串县,开始闯上海、下广东、甚至奔北京,这上亿的青壮年走入城镇,走向工厂,他们是全世界最庞大的劳动力群体,他们身上迸发出的活力成了中国最强的竞争力。珠三角和长三角成为世界工厂,极大地推动了中国的工业化进程。这批生力军同时也成了最强大的建筑大军,推动了中国令世界瞩目的城市化。他们的收入寄回家乡,使偏远地区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取得了如此辉煌成就的农村改革,当初的蓝图却并不远大,甚至有些寒酸:所谓的农村改革,无非是为现实所逼迫,要让农民活下去、有饭吃,怎么有饭吃怎么来。

小平说过: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深地爱着这块土地。所以他不会被僵化的教条所拘束、被高大上的口号所绑架,而是站在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上来考虑问题,小则让中国不被开除“球籍”,中则为人民谋幸福,最后才是顺其自然的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他一切改革的出发点都是对人性的尊重。

邓小平的第二个特点,尊重常识。这里讲一下民营企业的故事,我在新华社所接触过的改革名人中,傻子瓜子的创始人年广久算是一个。

年广久是安徽芜湖人,但他在当地口碑相当坏,因为他是从社会底层走出来的人物,也没什么文化,有点钱后就吃喝嫖赌。但他的确炒的一手好瓜子,本来只是摆摊做生意,没想到瓜子越卖越火。于是他开始雇工,最后甚至雇了12个人,其中还有个女雇工跟他姘居。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经说过,雇工不能超过7个,超过7个就存在剥削。改革开放之初,关于雇工7个还是8个的争论非常激烈,现在看起来简直可笑,但在当时,“七上八下”却被教条的马克思主义者奉为金科玉律。再加上年广久这个人私德又有问题,吃喝嫖赌,当地人也很讨厌他,所以很多人都盯上了他,要求严肃处理。

但是没想到,这个消息传到小平那去,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一个被叫做傻子的人,又没文化,又没地位,凭自己的能力,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十个二十个雇工,这意义非常大,为什么用意识形态来衡量它呢?其次,如果我们把他打掉,牵一发动全身,那就可能会扼杀掉一批新生的、自力更生的城市失业人口。为什么不看一看?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吗?

小平发话,终于把这件事压下来,决定放一放、看一看再说。这一放就扶持了一棵幼苗,带出来一大片草原,形成了一个森林,私营企业就是这样被“放”了出来。

伴随一个傻子瓜子被肯定,整个中国的个体户开始风起云涌,成千上万的万元户开始崛起,民营企业的滚滚洪流开始不停向前。中国第一次有了“海”,就是体制外,下海成了当时最火热的词,这片“海”最先形成的地方,就是珠三角。

如今的珠三角,已经是世界级的大湾区,但创造这一奇迹的每个人都是俗人。农民工背井离乡不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而是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在家里面只能脸朝黄土背朝天,修理地球。然而到珠三角挣到了钱,比家乡多的多,还可以赚钱回家盖房子。所以离开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获得的也许是明天、是未来,就是这一点期待,使上亿的农民成为中国巨大的人口红利。

港澳的那些商人也不是国际友人白求恩,他们同样是来挣钱的。把欧美的订单拿到手,跑到老家珠三角,找到当地的大叔大妈,找块地,租一个厂房,不断地扩大规模再生产,在中间吃水。就这样很多老板发了财,他们也是出于俗人的一己私利,但一不小心就推动了世界工厂的形成。

另外珠三角的本地农民也很简单,他们就是为了收点租金,在土地上盖了很多厂房,出租出去挣点钱,也是为了一己私利。

珠三角的领导人同样非常朴实,改革开放之初的广东省委书记习仲勋说过:“千言万语说得再多,都是没用的,把人民的生活水平搞上去,才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人民只会用脚投票”。广东改革开放的实际操盘人任仲夷说:“见了红灯绕道走,见了绿灯赶快走,没有灯要摸着走”。蛇口的创始人袁庚说:“向前走,别回头”。每句都是大白话,没有什么大道理。

四十年过去了,珠三角顺利地实现了工业化,由珠江东西两岸构成的工业走廊,成了全世界极具竞争力的产业集群,无数的民营企业在这里蓬勃发展。圣人在哪里?没看到。伟大的道德观在哪里?没看到。只是俗人按照常识做事,但最后却收获了圣人的结果。

从年广久的瓜子到珠三角万亿规模的民企集群,中国民企的命运一脉相承,如今的民营经济,已经贡献了中国50%的税收、60%的GDP、70%的技术创新、80%的就业岗位,90%以上的企业数量。这都是原来改革开放之初想象不到的。这一切都是常识的力量。

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恢复高考。温元凯曾经告诉我,在1977年8月的高等教育研讨会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关于高考制度改革提出了四句话:“自愿报考,领导批准,严格考试,择优录取”。他当时还不敢把话说太满,不敢说恢复高考、择优录取,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过头了。他说,他当时说的时候,他旁边的教育部长刘西尧一直皱眉头。

没有想到这四句话讲完以后,小平不假思索,接过话头就说:“温元凯你这四句话,去掉一句话,保留三句话够了:自愿报名、严格考试、择优录取。不要“领导批准”,这领导一批准问题就变性了!”通过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就能看出小平内心深处对于人性和常识的尊重。

因为教育和学习本来就是常识,没有哪个国家民族会不重视教育、不尊重科学。文革给人带来的灾难,不光在肉体上,更重要是在精神上。当时管知识分子叫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所有人都远离知识,知识就是麻风病,就是瘟疫。在这种背景下面,整个民族对知识产生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对知识的载体知识分子丑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才有了小平对高等教育制度的迫切改革,“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现在回头看,多抢出来的那一年,意义非常大。从中央到地方,哪一级别的官员不是高等教育改革的受惠者,如果这个时候台上的是张铁生和那些造反派,中国会是什么样的格局?还有往美国派遣留学生,当时无数人反对,认为那边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花花世界,我们的精英送过去就回不来了。的确,有很多人没有回来,但小平坚信,当国家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他们终归会回来的。果不其然,越来越多的归国学子为中国的科技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动力。

如今回过头来看,哪有什么高深莫测,无非是对常识的尊重与坚守,再加上过人的胆魄罢了。

尊重人性与尊重常识,九九归一,最后自然就会顺应规律。规律是什么?2000多年前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家管子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用邓公的话来讲:发展就是硬道理。用“十九大”的报告来说: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是当今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常识、这就是规律,一切改革的肇始与归依,也都应当如是。

03

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

除了对人性与常识的尊重,和对规律的顺应。小平在具体工作中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实事求是。他深知治大国如烹小鲜,作为领导人,最忌讳的就是事无巨细、往上管天管地,下管鸡毛蒜皮。他像一个老成持重的观察者,重复发挥群众的创造性,遇到新鲜事物,先放一放,看一看,成功的经验推广到全局,失败了总结教训。这是改革开放探索当中最低成本的玩法。

推动广东早期改革开放的任仲夷用的也是这套工作方法:先斩后奏、边斩边奏、斩而不奏,改革总是从违法开始的,很多事情可以先去探索。永不探索、永不走路、永不摔跤,这是极端教条主义的做法。探索肯定会摔跤,摔了跤站起来接着走就行。

对于这套工作方法,我总结起来就是三句话:“逼出来的改革、放出来的活力、摸出来的市场”,可以说它几乎贯穿了40年的每一个阶段,特别是重大的危机阶段。

有人批评小平不懂创新,其实领导者根本不需要创新,毛泽东说:“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再伟大的人也只有一个脑子想问题,他做的无非就是判断和承认,好的东西承认并推广,不好的吸取教训就够了。

还有人批评小平“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一套完善的制度设计,这更是无稽之谈,戈尔巴乔夫设计了一整套理论,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全部都设想好了,被很多中国的知识分子奉为圭臬,甚至用来攻击邓小平的“土鳖”法子,结果如今的苏联已经灰飞烟灭,而中国正在一步步走向崛起。

所有的改革都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学习。小平被称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但他只做方向性的设计,改革不同于修桥盖楼,没有事前设计好的图纸,必须“走一步看一步”和“摸着石头过河”。只要大目标不变,长计划短安排,在实践当中随时的调整修正,大方向就不会出问题。所以与其说小平是“总设计师”,我更愿意称呼他为“总舵手”,实事求是,把握方向,随时调整。

讲两个我直接或间接参与的故事吧。改革开放之初,大家还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共识蜜月期,84年国庆节游行,北大学子自发拉开的“小平您好”横幅,标志着邓小平的个人威望达到了巅峰。然而随着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的失衡,85、86年开始,共识已经开始破灭,有的人嫌慢了要往前走,有的人嫌快了怕翻车,自由化的浪潮和保守封闭的力量此消彼长,一个政治人物取悦天下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1988年,中国的改革进入了深水区,政治上自由化浪潮泛滥,很多人质疑改革开放的正确性,经济上由于双轨制带来的腐败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政府在物价闯关期间又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各种矛盾空前尖锐。当时33岁的我,作为新华社记者在全中国进行了一组大跨度、长时间的综合性采访,其间采访了很多封疆大吏、著名学者,也走访了各地资深的记者,收集了很多珍贵的第一手资料,最后写了一份内参,叫《中国走势采访录》,主要讲的是中央和地方的矛盾、沿海与内陆的冲突、开放和改革的失衡。这份内参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我也因此被请到中南海进行汇报,在汇报中我痛陈了问题的严重性,甚至直言不讳:环境脏了可以用水来洗,人心脏了可能就要用血来洗了。

不到一年,随之而来的政治风波成为了整个中国改革开放史上遇到的最大危机,外部有欧美制裁,内部也处在惶惶不可终日当中,中国崩溃论甚嚣尘上。一个月以后,小平终于走出来了,发表了一次讲话,这次讲话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一下子稳定了军心,稳定了党心,稳定了民心。

现在回头看,印象最深的就是几句话:“这场风波迟早回来的。早来比晚来好”。那种“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大气磅礴和镇定自若,真的太了不起了,中国的很多关键节点没有这么一个伟人,真的扛不住。

在风波结束后,小平也正式宣布了退休,他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也该去安享晚年了。但是没有想到,他又一次发挥出了人们穷尽想象都想象不出的巨大历史作用。

90、91年,极左力量开始抬头。党内总结教训,认为“放”得太开,导致资产阶级自由化泛滥,反击的办法就是搞社会主义教育,甚至要割资本主义尾巴,一些文革时的东西开始复辟,很多企业选择“带枪投靠”。整个中国处于停滞状态。

大概是1991年10月份左右,中央终于开了风波后的一次全会,我看了公告以后,觉得语言老套,波澜不惊,不由有些失望。没想到10月底的一天,社里突然叫我接电话。我进了采编室把电话拿起来,原来是新华社总社社长穆青给我打的电话。穆青这个人有个特点,非常平易近人,他不摆架子,所以我们都对他很尊重,有的时候也亲切地喊他为“老头子”。

他在电话里说“小王啊,我是穆青,我过几天要来广东,主要是对广东进行一次认真的了解和采访,至于写不写和写什么再说,你得陪着我。”我说“现在宣传广东不合时宜吧。”他说不对,最近中央开完全会,这次全会一个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再次坚持和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说这不都是老生常谈了么。他说:“错了,在此之前的风向是要废除掉这句话,甚至回到老路上去。这次再次重申,非常了不起,就像一辆车在往下滑的时候刹住了。那么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到底站不站得住?广东的探索到底是不是中国的未来之路?众说纷纭,我作为一个老记者,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现在回头来看,穆青同志真是有着极高的新闻敏感度,他和小平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广东,穆青是91年12月中旬来的,苏联解体是12月25号,小平开始南巡是92年1月18号,也就是苏联解体后的20来天。因为苏联和东欧的剧变,国内的政治局面进一步恶化,很多人也在怀疑红旗还能扛多久,停止改革开放,关起门来稳定意识形态的说法甚嚣尘上。

那个夜晚我至今印象深刻,完成了深圳、珠海特区的重点采访后,我们落脚顺德的顺峰山仙泉酒店小住。那天我和穆青正在讨论稿子,突然接到电话,新华社广东分社的副社长打来的,他说,我们从珠海到顺德的这五天时间里,小平已经到了广东,而他负责全程陪同。

他还汇报说:小平此行本来是高度保密,但前两天已经被香港媒体泄露出去了。原来是小平去了深圳的锦绣中华参观时,被一个有新闻敏感的香港游客拍到了,这个游客倒头过了罗湖口岸就以10万块港币的价钱将照片卖给了香港报社,这家报纸立刻刊发了头版头条独家新闻“小平南巡”,一下子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广东。

原广东省委副秘书长陈开枝是我的好朋友,他负责整个接待流程。后来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谈到了当时的很多细节。小平来的时候,其实是带了一肚子火的,一路上接见各省大员的时候都在说:“书记大人们,你们要看就看广东,别学北方那群老爷,还要记住一点,不改革就要下台!”到了深圳后,小平看到特区翻天覆地的变化,越看越高兴,回到宾馆,老人家却说了一句令人意料不到的话:“那些人尽讲屁话!”直接批评那些肆意非议特区的人。

当时广东省委希望能够借小平来的这股东风扫去原本沉闷的气氛,广东省委请示小平,希望把南巡的事件公开报道,小平话也不多,就说“不开这个口子”,大家也就没什么办法。

但是有关方面还是不死心,当时的省委书记谢非同志和小平的女儿毛毛,认为鉴于香港已经炸营,各界都在议论纷纷。希望穆青同志以新华社的名义向中央打个报告,同意将小平南下公开报道。

我当时在旁边听着很激动,忙不迭的直劝穆青,希望他接受这个建议。没想到穆青足足沉默的抽完一只烟后,才说“唉,谁能做得了老爷子的主啊”。意思就是老爷子自己都说不让发,那谁说也没有用的,穆青是多年的老党员,非常讲原则、讲党性,所以放过了最直接的报道机会。

新华社不公开报道,但没想到被一个老江湖、老狐狸抓到了机会,就是深圳的市委书记李灏。后来我见到写那篇名文《东方风来满眼春》的作者陈锡添,我就问他:“当时新华社广东分社的副社长也在随行,掌握的信息比你还多,为什么你写了这篇名震天下的文章,他却没有写出来呢?”

他说李灏书记当时跟他说,不管能不能报,你都全文记录下来,不要遗漏。谢非的秘书陈建华也有很高的政治敏感性,为了保密,他亲自去买了一个走私的小录音机,把真实的历史资料抢救了下来。这也从侧面说明当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来以为只是接待而已,谁都没有想到历史在眼前爆炸,他们都成了历史的参与者。

以往,小平在各地参观时,基本都不说话,但是那次来深圳,他一反平时的沉默寡言,激情飞扬,不停地问,不停地阐述他的思想,“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发展就是硬道理”“社会主义有市场、资本主义有计划。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不是属于哪一个阶级的,是人类共有的”“谁不改革谁下台”“今天和未来的中国既要防右,更要反左,更主要的反左”……句句都力拔千钧。

从深圳到珠海的船上,小平甚至一口气讲了一个小时,这对于一个88岁的老人而言,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巨大的损耗。小平仿佛是在交代自己的政治遗言,也仿佛是他历经风风雨雨后所得出的炉火纯青的判断,中国之命运、中国之未来、中国之道路究竟在哪里,这些问题解答不清楚,他不会有半点懈怠。

中国的历史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发生了转折,小平南巡之前,仿佛雷暴将至,乌云滚滚,接下来是黎明还是黑夜?谁都说不清楚。小平最后这次四两拨千斤的南巡,”寒凝大地发春华”“于无声处听惊雷”,终于把中国这趟脱轨的列车又推回到正轨上来。此后的中国围绕着经济建设,几无偏离,成就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发展奇迹,而我有幸成为这一历史节点少数的间接和直接的观察者之一。

回到我跟小平的妹妹邓先群女士所聊的那个话题,小平的长寿可以说得上是“天佑邓公、天佑中华”。如果棋至中盘下棋的人弃盘而走,工程做了一半工程师却不见了,那局面将会彻底无法收拾。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无论小平再伟大,他只能以失败者的形象留在历史上,那真是“倘使当时身先死,一生功过有谁知”了。所幸小平用自己毕生的功力,在广东把这盘长棋圆满收关,他也完成了自己伟大的历史使命。

04

尾声

我从大学就开始学习马克思主义,多年以来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然而越到晚年,我就越倾向于不可知论,前沿物理学理论的探索也印证了这一点,现有技术手段无法观察、无法解释的现象,不一定都是迷信,都是唯心主义。

从逼出来的改革,到放出来的活力,再到摸出来的市场,40年来中国面临无数次危机,稍有不慎就会全盘倾覆;74岁再出山的船长邓小平,更是垂垂老矣,中国很多方向性的抉择却又不得不系于他一身;全世界最杰出的经济学家、诺奖得主、投资天才都一次次预言中国要崩溃,一浪浪的时代红利又推动着中国不断向前,产业链转移、互联网浪潮、消费升级……

40年过去,中国居然就这么走了下来,甚至走到了和“伟大、光荣、正确”的美国直接对话的位置上,仿佛冥冥当中,真的有一种挡不住的国运在庇佑着中国。

如今的中国确实面临着暂时的困难与危机,很多企业家朋友来找我,诉说他们遇到的困难和想要“换船”的打算,我都会告诉他们,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依旧坚定地看好中国。只要我们不走回头路,不犯颠覆式错误,能够光大邓公的遗产:尊重人性、尊重常识、顺应规律、实事求是,中国的崛起是挡都挡不住的。因为中国从来就不是一个暴发户,所谓的崛起,只不过是历史的回归罢了。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8/24

旧文章ID:22778

沈传亮:邓小平的破局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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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传亮  来源:学习时报

一个政党、一个国家在前进道路上,不可避免会遇到成长的烦恼,甚至会遇到较大的困难、挑战或考验。应对变局、突破困局、化解危局,需要破局智慧。邓小平在长期的政治生涯中积累了丰富政治经验,具有高超的破局智慧,值得后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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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变动不居的形势、深刻复杂的局面,最迫切的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切不可四处出击,更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百废待举、百业待兴,遗留难题堆积成山,同时“两个凡是”的出现又表明历史的惯性十分强大,摆脱起来很有难度,一时中国出现了徘徊中前进的局面。如何尽快摆脱这种局面?邓小平敏锐地认识到必须从思想层面解决问题,思想不解放,什么事都不敢想更不敢干。因而,他坚持实事求是,紧盯住“两个凡是”不放,从1977年4月给中央写信到1978年5月给前来看望他的中央同志明确说“两个凡是”不对;从1978年6月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公开支持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到7月份找中央党校负责人、中宣部负责人谈话;再到9月去东北考察一路走、一路讲,“四处点火”,鼓励各地干部解放思想,要以发展生产力为重。正是在以邓小平为代表的老一辈革命家带动下、支持下、领导下,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才顶住压力真正开展了起来,进而形成解放思想的时代大潮,结出了实行改革开放和转移工作重心的累累硕果,一举摆脱困局。抓关键、抓重点,是邓小平破局智慧的鲜明特点。比如他讲发展才是硬道理,讲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就是抓住了事物发展的关键所在,非常符合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的国情和定位。

走一走,看一看

坐在房子里面壁,不会得出破局的办法。走到屋外,走进民间,实地考察,问计于民,有助于得出解决难题的思路,有时还能出现豁然开朗的效果。邓小平经常下去调查研究,用他的话说就是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在邓小平1979年提出“中国式的现代化”——小康概念后,对于中国能否如期实现1982年党的十二大确定的到2000年全国工农业总产值在1980年基础上“翻两番”、使人民生活达到小康水平的宏伟目标,在国内还是有些看法的。在这种情况下,1983年2月,邓小平到经济发展较快较好的江苏、浙江、上海等地进行调研。在了解这几个地方实际发展情况后,他的心里有了底。3月2日,邓小平约请几位中央负责同志谈话说:这次,我经江苏到浙江,再从浙江到上海,一路上看到的情况很好。看来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希望很大。正是这次浙沪之行验证了小康目标的可行性。当时,深圳等4个经济特区发展也遇到了困难,有的人写材料把经济特区与旧上海的租界相提并论,一时特区发展很有些秋风萧瑟的味道。在此关头,邓小平说,“经济特区是我的提议,中央的决定。5年了,到底怎么样,我要来看看”。1984年1月下旬邓小平对深圳、珠海等地进行了考察。在考察中,他透过各地热火朝天干事业的场景、震撼人心的口号,看到了发展的大势、看清了主流,欣然为珠海、深圳题了词。2月24日,邓小平召集几位中央负责同志谈话时指出了实行开放政策,有个指导思想要明确,就是不是收,而是放。从此,对外开放事业成功破局,迈开大步,东南沿海地区发展为之一新,也极大带动了内地的发展。

用事实说话

事实最有说服力。有时工作遇到困难,推动不下去,就要用事实来推着人们向前走。改革开放以来,很多时候改革决策遭遇执行难的问题,也多次遭遇新生事物出现了怎么办的难题。邓小平的办法是“允许看”,用事实说话,用事实教育人。由各地农民自发包产到户引发的农村大变革就曾遇到问题。有的省份、有的地区,对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有观望态度甚至出现抵触心理。怎么办?中央并没有强推,一方面开会研讨,一方面采取了用事实教育干部群众的做法。邓小平1992年初发表重要谈话时就说过,经济特区问题,搞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废除人民公社制度,“开始搞并不踊跃呀,好多人在看。我们的政策就是允许看。允许看,比强制好得多”。还谈道“允许看,但要坚决的试”。“允许看”的方法论就是让事实说话,让实际来改变人、教育人。在中国实施改革开放前无古人,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其间,出现了很多新事物,比如个体经济的兴起、市场行为的规模出现等。有的地方对此拿捏不准,政策实施左右为难,可谓老革命遇到新问题。邓小平采取“允许看”、让事实说话的方法,推动了改革开放前行。

做好自己的事

有时变局的出现、困局的形成,并非由于自己的原因,而是和我们有联系的个体出了问题。置身于全球化浪潮中的中国,是世界大格局中的重要部分,不可避免会受到国际大变局的影响。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不仅使社会主义发展遭遇重大曲折,还让中国前行经受巨大外部压力。加上国内改革也有10多年,累积的问题、新生的矛盾,层累叠加,中国确实在方向感上存在较大难题。东欧局势刚出现动荡,1989年9月4日,邓小平就指出:“对于国际局势,概括起来就是三句话:第一句话,冷静观察;第二句话,稳住阵脚;第三句话,沉着应付。不要急,也急不得。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埋头实干,做好一件事,我们自己的事。”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抓住解决国际国内互动性问题的要害。按照邓小平的思路,我们从容应对了国际变局、化解了国内忧虑,维护了国家利益,也发展了双边多边关系。置身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中华民族复兴大局叠加互动的新时代,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统筹兼顾

困局或危局的出现,往往不是单一因素的结果。在困局中实现突围,在危局中发现机遇,有时需要瞻前顾后、更需要统筹兼顾。统筹兼顾是中国这样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治国理政的重要历史经验,是处理各方面矛盾和问题必须坚持的重大战略方针,也是我们一贯坚持的科学有效的工作方法。邓小平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常常带有统筹兼顾的强烈意识。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到“两个大局”再到处理美苏关系等等,都是如此。在中国推动现代化建设,必须从全局出发考虑问题,统筹兼顾提出思路。针对社会治安形势出现的问题,邓小平指出,“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这两只手都要硬。打击各种犯罪活动,扫除各种丑恶现象,手软不得。”他还谈道,“广东二十年赶上亚洲‘四小龙’,不仅经济要上去,社会秩序、社会风气也要搞好,两个文明建设都要超过他们,这才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改革开放以后,东南沿海地区率先发展起来了,中西部地区发展较慢,邓小平1988年提出了“两个大局”的设想,着力解决沿海同内地贫富差距的问题。20世纪80年代,中国考虑并有节奏推进和苏联关系“正常化”问题期间,非常注意同美国的沟通,关注关照美国的关切。此事自始至终邓小平都亲自参与、亲自决策。正因处理好了中美苏大三角关系,把握好了彼此关切,才为中国改革开放营造了良好外部环境。

来源时间:2020/8/24   发布时间:20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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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中国”联盟因特朗普的“美国第一”政策而陡增变数

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自由世界必须战胜这个新暴政,”这是美国国务卿蓬佩奥7月23日就中国作出的表态。那场在加州尼克松总统图书馆,被称作“新铁幕演讲”的讲话中,蓬佩奥提到,应建立一个由民主国家组成的的“新联盟”。

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特朗普政府一系列举动越来越清晰地表明其布局全球,试图建立一个世界联盟压制中共政权在全球扩张。美国接触的国家中既有其传统的西方盟友包括英国和澳大利亚,也有中国的邻邦印度以及在中美两国间游走的较为中立的国家。这些努力虽然有些已初具雏形,但伴随美中抗衡的形势变化、特朗普的“美国第一”政策给各国带来的疑虑、以及这些国家对各自利益的考量,这个“自由世界”的国际联盟存在诸多变数。

而上周刚刚结束的蓬佩奥欧洲四国之旅便是这个行动的最新体现。华为与中国影响力占据他此访的主要议程之一。蓬佩奥期间多次呼吁,欧洲国家需要严肃对待中国威胁。

“现在正在发生的不是冷战2.0.”蓬佩奥上周在捷克上议院发表演讲时称。“对抗中共威胁的挑战在某些方面更为艰难,中共已经渗透到我们的经济、政治和社会中,在某些方面上他们所做到的是前苏联从未有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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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REUTERS,Image caption7月23日,蓬佩奥在加州约巴林达镇的尼克松总统图书馆演讲。

“时机”已到?

从5G网络建设到军事合作,从增进外交互动到加强经济合作,特朗普政府的努力已经覆盖大部分地区。

在这次中东欧之行第二站的斯洛文尼亚,蓬佩奥与斯国外长签署5G网络联合声明,将“不被信任的”、“受到外国政府控制的”供应商排除在本国5G建设之外。

作为世界领先的5G供应商, 华为因其与中国政府和军方的关系在西方世界广受质疑。

美国自2018年便禁止本国政府部门使用华为产品,同时开始阻止华为参与各国5G建设。伴随美国对华为的围堵不断加强,有越来越多的国家及运营商选择与美国站在一起,或是自行将华为排除在本国5G建设以外。

美国国务院信息显示,截至目前,英国、捷克、波兰、瑞典、爱沙尼亚、罗马尼亚、丹麦、拉脱维亚等国已声明在5G网络建设中只会选择“可信任的”供应商;有法国、印度、奥地利、韩国、日本及英国等国家的主要电信运营商拒绝使用华为等“中共监控体系下的工具”;加拿大三大电信运营商已选择华为之外的合作方打造自身5G网络。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亚洲事务资深顾问葛来仪(Bonnie Glaser)表示,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制衡早已开始,但组建“国际联盟”部分是由于华盛顿看到目前出现了一个“时机”。

“过去一些小心翼翼不愿冒犯中国的国家现在对中国的威胁更加警觉,”她对BBC中文说道。“新冠全球大流行尤其让许多国家警醒,意识到对中国供应链过于依赖的风险,这使得一些国家(对中国)的立场比过去更加强硬”。

有的国家甚至比美国走得更前。虽然特朗普多次呼吁美国制造商撤出中国,但并未制定太多政策上的指引。新冠疫情发生后,美国的盟友日本启动经济刺激计划,其中拨款22亿美元帮助本国企业将生产线撤出中国或转移至其他国家,已帮助恢复中断的供应链。

新冠全球大流行后,北京也因最初对疫情应对不力广受质疑。

同时,美国也在加强与中国周边国家的军事互动。在6月中印边境冲突发生后,印度国内呼吁增强与美国军事合作的呼声不断高涨。7月20日,美国与印度在印度海域举行海上联合军演,同一周, 美国还与日本及澳大利亚海军在菲律宾海举行联合军演。

分析人士还指出,中国在香港强推《国安法》及在新疆设维吾尔族“再教育营”等做法让西方世界普遍担忧, 中共专制统治下的中国和世界格格不入。 这都给特朗普政府为其国际联盟政策争取支持创造了条件。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理由,新冠疫情只是几乎每一个国家都遇到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是中国试图改变国际社会的常规与操作,中国的做法让这些国家感到担忧,”葛来仪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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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REUTERS,Image caption蓬佩奥7月访英期间会见首相约翰逊。

“美国第一”与“国际联盟”之间的矛盾

然而,自特朗普就职以来所推行的“美国第一”政策让许多国家对他所领导的美国政府对双边及多边合作中的诚意存疑。不少国家在中美争端中谨慎行事,避免选边站队。

即使与美国签署了5G联合声明,捷克政府仍未声明将弃用华为。在上周蓬佩奥到访期间,捷克总理巴比斯(Andrej Babis)在二人共同记者会上表示,美国对捷克的经济贡献巨大,而虽然他一直批评中国对捷克的投资与他所期待的有差距,且捷中贸易逆差庞大,但捷克在中国的投资上“没有大问题”。

“当然,在中国和俄罗斯问题上,我们与欧盟遵循同一指引。我们同我们的盟友意见一致,”他在记者会上称。

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另一盟友韩国也与中国保持友好互动。主管外交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周五至周六(8月21、22日)访问韩国,两国媒体普遍将此行解读为习近平的访韩行程铺路。而另一方面,特朗普屡屡抱怨韩国分摊的驻韩美军费用比例太低,让韩国对特朗普政府的态度不免有所保留。

而德国、法国虽然针对香港及香港等人权问题上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在贸易等问题上没有跟随美国脚步。

最近便有一个明显的例子就是美国在7月宣布退出世界卫生组织(WHO)后仍然想要在七国集团(G7)主导改革世卫组织改革的讨论。路透社报道称,法国与德国对此感到不满,已经退出这一谈判。

“很多国家对美国其实也是相当不满的,他们认为美国背弃了战后自己努力帮助构建的全球多边体制,推行保护主义的‘美国第一’政策,这些危害了很多重要国家的利益,”澳大利亚悉尼大学亚太防务问题专家袁敬东副教授表示。“他们在特定问题上会在一定程度上接近美国,但很多问题上跟美国并不是同心同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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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EPA,Image caption蓬佩奥本月早些时候访问斯洛文尼亚,两国签署了一份共同声明,排除使用"不可靠方"提供的5G网络.

中国的“被动”

袁敬东认为,虽然美国的联盟目前来看“没有太大效果”,但最终结果在很大程度上还取决于中国的反应。

中国政府对特朗普政府对中共政权的批评一向予以强力还击。在近年的“战狼”外交政策下,中国外交官的措辞相较特朗普和蓬佩奥也丝毫没有示弱。

“蓬佩奥走到哪里,就把‘政治病毒’和虚假信息带到哪里”,“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日复一日重复着罔顾事实、颠倒黑白的谎言,心虚不虚?”在评论蓬佩奥中东欧访问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这样说道。

袁敬东指出,中国在回应美国的策略上存在“一定的失误”。“它的反驳比较生硬,属于批评,会马上给你脸色看,这样会加深其它国家对中国的看法。”

“(满分是10分)我觉得中国现在是5分以下,”他告诉BBC中文。

“中国处于一种被动局势,但其实可以在很多情况下化解美国的言论。要跳出美国的圈子,作为一个大国,要做出实际行动维护多边体系,这样效果会好一些,”他指出。

特朗普的全球联盟面临的另一个疑问是,特朗普第一任总统任期只剩几个月,这项政策是否会持续下去。

葛来仪指出,特朗普是否能够连任是一个因素,但鉴于特朗普在任期最初对中国态度曾暧昧不清,如果特朗普得以连任,他的对华态度可能会出现转变。在这种情况下,蓬佩奥等特朗普内阁的高官会察觉到当下的“紧迫性”。“他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他们已经将美中关系重新定位称战略竞争,他们希望可以做些事情阻止这种转变在未来被改变,”她说。

“从现在到选举前,我们应该会看到美国政府越来越多的行动,”葛来仪表示。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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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左”的名与实

作者:遐思客  来源:美国华人

近两年来,无数次地在华文阅读中遇到一个词:“白左”。笔者想借此短文谈谈欧美主流自由派知识分子(除去极端自由派)与西方文明的关系。

近两年来,无数次地在华文阅读中遇到一个词:“白左”。在美华人用“白左”这个词称呼欧美主流自由派知识分子(liberal intellectuals)时,是带有贬义的,含讥讽的意思,认为那些知识分子很愚蠢,是白人却居然左倾。笔者想借此短文谈谈欧美主流自由派知识分子(除去极端自由派)与西方文明的关系。首先要指出,“白左”这个词,定义不准确,在华语语境中,极富误导性。欧美自由派知识分子高举法国大革命擎起的自由,平等,博爱之三色理念大旗,坚持宪政民主理念,应该与华语语境中的右派对应。用自由派来称呼欧美主流知识分子,更准确,传神。华语语境中的左派,指的是斯大林主义倾向的人。

左派 vs 右派

这种思想倾向的人,和欧美自由派人士根本不是一回事。不错,欧美自由派知识分子中,有些人有社会主义思想因素。

但这里的社会主义是指北欧的社会主义,与一般理解的“社会主义”风马牛不相及。华语语境中的左派倒是和欧美语境中的右派近似对应。在这个意义上,华语语境中的左右派和欧美语境中的左右派是相反的。

更进一步分析,在2016年世界性的新法西斯主义浪潮的冲击下,左右两派有合流的趋势。两个阵营的人都欢呼同一个异类美国政治人物的出台。也就是说,一方连续地左转,另一方连续地右转,双方尴尬地相遇了。尴尬的根源,恰恰是两方对“白左”的共同错误理解。讨论“白左”的重要性就在这里。虽然“白左”这个词含有贬义,不宜使用,但在这里,为了讨论华人使用“白左”一词贬称欧美主流知识分子这一现象,笔者仍然使用这个词汇,但加了双引号,以表示不赞同这个贬称。

“白左”的历史渊源

笔者想谈论的主题是,“白左”代表着欧美(或西方)自文艺复兴运动以来的文化成果。否定“白左”,就意味着否定欧美近代四百年的文化积淀,制度建设,和物质成果。贬低“白左”,就是贬低莎士比亚,拜伦,狄更斯,约翰·密尔,雨果,左拉,巴尔扎克,伏尔泰,牛顿,爱因斯坦,卡尔·波普尔等等,等等。为什么这样说呢?近代欧美文明有两个古代源头,一个是雅典代表的古希腊文明,一个是古罗马文明。雅典文明奠定了科学和哲学的智慧基础,确立了民主政治体制的雏形。虽然远非完美,但雅典民主制度具备了民主制的基本要素。民主一词(Democracy)就来源于古希腊语,意为民众统治。代表人物有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等。罗马文明奠定了法治思想的基础。这样,近代欧美文明的基本要素:科学,民主和法治,古希腊罗马都具备了。

这两个文明的时间段,相当于中国的春秋时期和汉朝。这两个优秀的文明源头,很遗憾,在五世纪时中断了。原因是西罗马帝国在公元476年被来自北欧的日耳曼人毁灭。日耳曼人在文化上远远落后于罗马人,他们当时还没有自己的文字,连贵族都还是文盲。文盲占领罗马帝国,那就只会烧杀抢掠。罗马帝国各地几百年间建造起来的图书馆,通通被付之一炬,知识分子则被杀的杀,关的关,所剩无几。在地理上,古希腊在罗马帝国境内。这样一来,西方文明的两个源头,几乎被同时毁灭了。古罗马帝国(包含古希腊文明成果)被北方日耳曼人灭亡后,从大约公元500年到1500年的一千年内,欧洲处在极度落后之中,史称黑暗时代(Dark Age)。由于学校和图书馆都被日耳曼人毁掉了,一千年中,识字的人主要集中在教会里。只有占人口极少部分的天主教教会人士可以用拉丁文读书写字,内容当然以圣经为中心。

在公元1000年左右,欧洲大陆出现了最早的一批大学。建立这些大学的最初动机完全是为宗教研究服务。天主教教廷此时有强大的政治权力,又通过十一税掌握了大笔财富,可以建立大学以供宗教研究之用,以巩固教廷的统治权。可是,任何教育体制都会培养叛逆者,欧洲大学也不例外。渐渐地,就有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上帝能不能造出一块他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就有人想,古希腊和罗马人到底思考什么问题?我们能顺着他们的思路往前走吗?当学者们的思绪超出了圣经的范畴,开始渴求古希腊罗马的学问思想时,他们发现,他们想要读的古书早就被没有文化的日耳曼贵族祖先焚毁了。怎么办呢?有人找到了办法。原来,阿拉伯人曾经仰慕古希腊罗马的文化成就,把许多古希腊文和拉丁文的欧洲书籍翻译成阿拉伯文,藏在他们的图书馆里。那时的阿拉伯世界,还没有塔利班这样的恐怖统治,文化上还相对开放,可以容忍这些异端书籍的存在。阿拉伯学者还在古希腊罗马人的基础上继续往前走,在许多学术方面有开创性贡献。这可帮了欧洲学者们的大忙了。欧洲学者们把重要的古代文献从阿拉伯文翻译回古希腊文和拉丁文,让古希腊罗马的大批文献复活了。

公元1500年左右的欧洲,已经和1000年以前大不一样了。商人阶层的崛起,独立城市的出现,宗教改革的成功,都极大地冲击了旧秩序,为知识分子的自由思想活动拓展了空间,一场文化大演变的氛围形成了。这就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开始。既然叫作文艺复兴,那在思想主题上自然就要光复古希腊罗马的文明要素:科学,民主和法治。于是,数百年间,历史见证了伽利略,牛顿等人超越亚里士多德,建立了近代科学;见证了伏尔泰,卢梭等人对专制统治的严厉抨击和辛辣嘲讽,以及对民主制度的期待和阐述;见证了孟德斯鸠等人对法治精神的深刻分析,精湛描述;见证了约翰·密尔等人对自由主义精神实质的精密求证,合理归纳。在文艺复兴运动奠定的古希腊罗马文化要素基础上,欧洲近代文明大厦矗立人世间。

“白左”和欧美近现代文明

这栋文明大厦后来直接在北美复制,就有了我们现在所讲的欧美近代文明。这个文明的实体可见于科学革命的成果,工业革命的辉煌,和宪政民主制度的建立;而它的精神实质则是法国大革命举起的自由平等博爱三色大旗和宪政民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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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个形象来代表这个文明的精神,那就是德拉克洛瓦的著名油画,自由女神引导人民前进(收藏在巴黎卢浮宫)。毫无疑问,这种精神是为民众的,人权的概念也就包含其内了。

在这个近代文明的建设过程中,欧美知识分子全体参与了,并逐渐形成了共识,所为自由主义思想是也。不错,在一些具体问题上,知识界有不同看法,不同解读,不同追求,形成了不同的流派,故而有左右之分,有自由保守之别。比如:政府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应该到什么程度,税收的合理比率在哪里,个体生命的起点是什么,等等,大家有不同意见。但是,在涉及人的基本权利和社会的根本制度方面,主流知识界有共识,大家认同文艺复兴以来形成的自由主义思想,没有人挑战三色理念和宪政民主制度。所以,从广义上讲,欧美主流知识分子都属于自由派,即所谓“白左”。这就能解释,为什么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美国知识界主流,包括新闻媒体主流,一边倒地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在主流知识界看来,2016年的大选,根本不是左派对右派,自由派对保守派,民主党对共和党,而是文明对野蛮,三色理念对中世纪偏狭,民主对专制,开放对闭关,多元化对一元化,科学对矇昧,优雅对粗鄙。这一点是大部分大陆在美华人对2016年大选的认识误区所在。

“白左”和北美华人

有人可能会说,这种抽象的三色理念和我们的生活无关,所以“白左”是为空洞的说教空忙。这种想法有失偏颇。事实上,一个社会要有效运行,必须要有一套评判是非的价值标准,这正是三色理念的功能所在。我们反对法西斯主义,反对三K党,反对种族歧视,理由何在?理由恰恰来自于三色理念。抛开三色理念,凭什么谴责种族歧视?这就是“白左”坚持三色理念的原因,也是“白左”的价值所在。其实,2016年左右在欧美出现的新法西斯主义政治运动(英国脱欧,法国勒庞的国家主义,美国的白人国家主义现象)之所以具备巨大影响力,就是因为欧美的一部分人(主要是年龄大又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加上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种族主义者。)认为,某些其他东西(比如特定族群对国家的控制)高于三色理念,重于宪政民主。他们愿意接受法西斯色彩明显的政治领袖,以获取或保持某种特权。与这些人相反,欧美知识分子主流则坚守三色理念,拒绝新法西斯主义,成为保卫近代欧美文明的中坚力量。没有“白左”的坚守,美国恐怕已经踏上1930年代德国魏玛共和国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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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北美华人的日常生活,也与“白左”价值观坚守息息相关。美国二十世纪的民权运动发起于1960年代,倡导者是马丁·路德·金。金博士身为非裔人,追随者首先是,也一直主要是非裔人。但金博士的理念和运动,远远超越了非裔人的界限。毫无疑问,金博士本人和非裔人群体对民权运动的贡献是巨大的和主要的。不过,需要指出的是,非裔人一直处在美国社会底层,平均教育水准偏低。要他们发起一场政治社会运动,造成轰动效应,没有问题。可是要把政治社会运动转换成制度成果,意识形态观念,以文化形式扎根社会,则有困难。这种工作,恰恰是知识界“白左”们的强项。“白左”的加入,使得民权运动如虎添翼,向纵深发展,最终导致了民权法案的出台。

有些在美大陆华人认为,我们属于知识精英,子女也是优秀异常,无需民权法案保护。此言差矣!华人找工作,肯定有民权法案的保护因素。没有该法案,白人至上主义者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说,某个职位是为白人准备的。想去告这个白人至上主义者吗?法理基础何在?法理基础不正是民权法案吗?可能还有在美大陆华人会认为,我们自己和子女那么优秀,他们白人需要我们,不会把我们和非裔人和墨裔人划在一起的。想得太天真了。在美华人们不妨问一下自己,有哪个华人敢于宣称,华人群体比犹太人群体优秀?数数犹太人诺贝尔奖获得者人数,摆摆犹太人在金融界和法律界的影响力,甘拜下风吧?华人中科技工作者众多,可有哪个华裔科学家(杨振宁,李政道算在内)敢于宣称,自己比爱因斯坦更优秀?群体优秀如犹太人,个体优秀如爱因斯坦,在1930年代的纳粹德国,是什么遭遇?法西斯色彩明显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一旦得势,华人那点优秀算得了什么?根本就不会在人家眼里。君不见,福克斯电视台(Fox News)上那些狂热的极右翼主持人是如何给种族主义扇风点火的?他们甚至直截了当地公开声称,非法的与合法的移民毁坏了他们所热爱的美国。谁能保证,听任这种状况继续发展,这些人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纳粹对整个欧洲的压迫,就是从羞辱个别犹太人开始的。也就是说,没有与“白左”息息相关的民权法案保护,华人的地位和命运堪忧。我们千万记住,美国历史上唯一一部针对特定族裔的反移民法(Chinese Exclusion Act,译为“排华法案”,制定于1882年),就是针对华人的。大约到20世纪中期才被废除,而迟至奥巴马时代,民主党控制的两院才通过对华人的正式道歉决议。

二十世纪后期来美国的大陆华人可以回想一下自己在美国成长的历史,看看自己曾经享受过美国福利的什么好处。那些福利,或多或少都和“白左”相关。那时,从飞机上下来的大陆留学生,怀揣几十,几百美元,手提两只箱子,许多人连英语都说不流利,和国际难民有多大差别?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大学张开怀抱拥抱大家,“白左”知识分子为大家在新大陆的发展奠定了知识基础。有多少那时的大陆赴美留学生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美国政府的任何福利?从医疗保险,到子女教育,到低收入住房,应有尽有。美国的福利在欧美国家不算高,但也已经给了发展中国家来的学生们非常深刻的印象了。那时的大陆华人和留学生,一边倒地偏向民主党,尽管还没有投票权,原因就在这里。所有这些福利,都和“白左”长时间的努力相关。“白左”们聚集的民主党是这些福利政策的主要推动者。大陆华人们千万别像有人嘲讽的那样,住在最“白左”的州,享受最“白左”的福利,争先恐后地把子女送往最“白左”的学校(常春藤学校是也),自己却支持最右的政客,并因此与自己接受“白左”思想的孩子争吵不休。个中荒谬,令人唏嘘不已。

“白左”和政治正确

也许是出于科学上的无知,也许是出于欧美人几百年间对世界的主导,也许还有更多的原因,“白左”们对于种族平等的倡导,也是大陆华人鄙视这些知识分子的重大原因。“白左”的种族平等观念被讥称为政治正确,意谓政治偏执。究其根源,对深肤色人的歧视是主导意识。首先,笔者衷心期望,大陆在美华人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读几篇古人类起源的科普文章,了解一下古人类学主流看法。所谓黑人,白人,和黄人,只是在社会学意义上的分类。在人类学上,地球上的现存人种只有一个,那就是现代智人(homo sapien)。我们同出一处。用英国“白左”生物学家理查得·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的话说,我们都是东非人。肤色的区别,就和身高,体重的区别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以肤色来决定对人的歧视程度,不仅在道义上属于错失,而且在科学上毫无道理。科学从来就是“白左”们的强大思想武器,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换句话说,“白左”们的政治正确,是建立在科学根据基础上的,绝非单纯道德说教。如若想打倒“白左”的种族平等观,需要先在同行评议的科学杂志上发表科学论文,证明古人类起源主流学说属于谬误。其次,大陆华人千万不要认为,黄种人的智力高过非墨人种一等,有理由歧视他们。非裔政治家的演说能力,政治动员能力,表现突出,远非华人可以一比。华人政治家中的骆家辉已经在华人中算是鹤立鸡群了,可是与奥巴马比比,在各方面就显出差距了。面对白人种族主义者眼下的猖狂挑衅,我们有色人群正需要勇敢的人权卫士起身捍卫我们的基本权利。这样的卫士,恰恰最有可能从非墨裔中涌现。谓予不信?那就在周遭巡视一番,看看能找到几个在大庭广众面前可以口若悬河发表激情演讲的华人。由于华人文化基因的特性,我们缺乏在民主体制中寻求合法权益的能力,实际上属于需要保护的人群。非墨裔们长于民主体制中的合法抗争,是我们的天然盟友。我们的长项是他们的短项,他们的长项是我们的短项,这不恰好是互补关系吗?非裔众议员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1960年代头上挨大棒重击,留下永久头壳裂缝时,他可没有说自己只为非裔族群奋斗。作为马丁·路德·金的战友,刘易斯议员终身为所有族群的权益奋斗。“白左”们出于理念和道义,倡导和维护种族平等。在美华人则不仅仅有理念和道理的缘由需要和“白左”站在一起,还有自身的利益需要联合其他少数族裔和“白左”携手并肩,抗击白人至上主义。

综上所述,“白左”,也就是欧美主流知识分子群体,是欧洲文艺复兴以来科学民主人权文化的传承者,维护者,和发扬者。他们代表历史的荣耀和未来的光明。中国五四先贤们渴望把赛先生(Science)和德先生(Democracy)请进中国,和欧美主流知识分子是知音和同道。五四先贤们虽然也有观念上的分歧,也可被分为左中右,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文明发展的基本信念上是一致的。如果五四激进左派陈独秀和温和右派胡适活到今天,他们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新法西斯主义的对立面,严厉批驳其反文明倾向。北美的大陆华人大都受过高等教育,多数有硕士或博士学位,理应与五四先贤们取同一立场,口倡三色理念,臂挽欧美主流知识分子,即“白左”。遗憾的是,实际情况则恰恰相反,一大批大陆华人在2016年与共和党右翼站在一起,反智,反科学,反移民,反三色理念,拥抱赤裸裸的种族主义和明显的法西斯主义,与欧美主流知识分子分道扬镳,也与中国近代知识分子的先驱五四先贤们背道而驰。他们似乎忘记了,21世纪是知识经济的时代,主流知识分子是社会前进的主导者。统计数据显示,在美大陆华人是唯一大部分人站在“白左”对立面的非白人群体。读过书的北美大陆华人,却与公开的反智主义者站在一起。这真是一部新世纪在美大陆华人儒林外史的绝佳题材。让人欣慰的是,这批大陆华人的子女,因为接受了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大部分是站在“白左”这一边的。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社交媒体(Facebook,Twitter,等等)异常活跃的时代,传统媒体所具有的过滤机制缩小了甚至没有了,谣言的影响力因此以惊人的倍数放大。有鉴于此,在美华人尤其要关注代表这种过滤机制的"白左"的意见,以保证自己在理性的轨道上思考问题。

与“白左”的成长和努力息息相关的是,美国建国后第一个两百年见证了欧洲族裔的大融合。曾经发生过的对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的歧视,今天只能在史书上看到了。同样与“白左”的奋斗不可分割的是,美国第二个两百年的进程,将见证更加伟大的全球族裔有序融合。纽约入海口历尽风雨洗涤却永不颓丧的,是我们风采永远的自由女神。

2019年3月于美国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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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台海关系从“一国两制”到“一国两府”

作者:胡平  来源:网络

胡平:美台建交此其时也(2020版)

2020年4月12日 

台湾的最大愿望是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台湾的最大苦恼是总处於中共武力威胁的阴影之下。

目前,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以及联合国等国际组织都承认只有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就意味着,台湾既没有权利参加许多国际组织,在国际社会中没有尊严,而且如果大陆对台动武,国际社会大多都只会以那是中国内政为由而袖手旁观。换句话说,只有赢得国际承认,台湾才能既获得尊严,也获得安全。

我认为,呼籲美国政府率先以两韩模式,对大陆和台湾实行双重承认,是帮助台湾走出目前困境的最佳方式。

美国可以依照两韩模式,与台湾建交

众所周知,美国国会制定有台湾关系法。美国承诺保护台湾的安全。但这条关系法是以台湾不率先单方面改变现状为前提的。美国政府过去也多次宣佈它不支持台独。也就是说,如果台湾因为率先单方面改变现状宣佈独立(无论是台独还是华独),而招致中共动武,美国未必会出兵保护台湾。这当然不是因为美国不够喜欢台湾,更不是因为中共对台湾的国际空间封杀有理。事实上,台湾日渐成熟的民主制度,尤其台湾这次对冠状病毒疫情的既尊重人权,又乾净俐落的处理方式,已经赢得了全世界的瞩目和尊敬。但美国有理由不希望自己被卷入战争。美国政府过去也曾多次表示不愿被卷入与中共的军事冲突中。所以每逢台湾闹独立的呼声过高时,美国很快就向台湾施压,劝阻台湾不要搞台独。

然而,要打破中共对台湾的无理封杀,帮助台湾摆脱国际孤儿的不公正局面,其实并不需要台湾改宪法乃至改国号,只要美国政府和中华民国政府正式建交就行了。

中共处理台湾问题一贯的杀手锏是:谁承认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跟谁断交,摆出"有他无我、有我无他"的架式,逼迫外国二者择一。由於大陆和台湾在国际交往中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外国政府觉得与大陆断交的代价太大,於是纷纷选择大陆而抛弃台湾。

但美国可以打破这种局面。因为断交是柄双刃剑,你和别人断交,你也要付出代价。如果美国依照两韩模式,在保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邦交的同时,也承认中华民国,中共将能如何反应呢?宣佈与美国断交吗?如果美国再拉到几个重要国家一起与中华民国建交,中共就更难办了。而假如中共不敢和美国断交,其他的国家就可能接二连三地效仿。这样,台湾就获得应有的国际人格了。

美台依照两韩模式建交,不违反"一个中国"的原则

乍一看去,南韩和北韩的关系就是两国关系。南韩和北韩各有自己的国号、土地、政府、军队,以及自己的货币和海关。南韩和北韩都以国家的名义参加了有关的国际组织和活动,也都是联合国的会员国,都与很多国家建立了正式邦交。世界上有150个国家(包括中国)都是既承认南韩也承认北韩。在奥运会上,南韩运动员和北韩运动员可以各自打着自己的国旗出场,赢了金牌都可以各自奏自己的国歌。但仔细分析可以发现,他们并不是两个国家间的关系。

南韩宪法第三条规定:"大韩民国之领土,在於朝鲜半岛及其附属岛屿。"注意:这里说的是整个朝鲜半岛,而不只是朝鲜半岛的南半部。北韩宪法第五条也规定:"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为在北半部实现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并在全国范围内排除外来势力,於民主基础上和平地统一祖国,争取完全的民族独立而斗争。"这就是说,北韩所说的全国,是包括南半部在内的。虽然它目前实际管辖的地盘,只限於北半部。

在这里,南北韩在讲到自己的领土范围时都讲的是整个朝鲜半岛,也就是说,都把对方实际管辖的那半壁江山算入其内。但双方又都承认自己在现阶段的治权即实际管辖权只限於自己这半壁江山,并且尊重对方对它那半壁江山的实际管辖权。双方都尊重并承认分裂分治的现实,允许对方进入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以及和外国建立正式邦交。双方都坚持只有一个韩国,但在一个韩国内有两个以中央政府自居的政府。所以,可以看出,两韩之间的关系是"一国两府"的关系。

中共早已不反对"一中两府"

在1972年2月28日签订的《中美联合公报》里,中国写下这样的句子:"中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旨在制造’一中一台’、’一个中国、两个政府’、’两个中国’、’台湾独立’和鼓吹’台湾地位未定’的活动。"

中共的国台办前后发佈过两份白皮书。在发佈於1993年9月1日,标题为《台湾问题与中国统一》的白皮书里,有如下一段话:"中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旨在分裂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言行,反对两个中国’、’一中一台’或’一国两府’,反对一切可能导致’台湾独立’的企图和行径。"

然而,在2000年2月1日发佈的,标题是《一个中国原则与台湾问题》的白皮书里,写的却是:中国政府"反对所谓’台湾独立’、’两个中国’、’一中一台’。"

请注意:在这份白皮书里,把中国政府"反对""一国两府"的说法去掉了。我们还注意到,自从2000年2月起,在台湾问题上,中共当局就只提反对"台湾独立"、"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没有再提反对"一国两府"了。

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2019年1月2日,在《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致词中讲的也是,"坚决挫败各种制造’两个中国’、’一中一台’、’台湾独立’的图谋"。在这里,他也仍未提反对"一中两府"。

当然,中共不再提反对"一国两府",并不等於它接受了"一国两府"。但同时却也并不等於它不接受"一国两府"。换句话说,中共对"一国两府"既没有接受,但也没有说不接受。

总归上述,处理台湾问题,一国两府,或者说一中两府,即,一个中国,两个政府,是完全可行的。而美国将在这里起着关键的作用。也就是说,在台湾维持现状——包括维持现行宪政体制的法理现状——的前提下,美国可以在维持与大陆正常邦交的同时,又与台湾正式建交。换句话说,美国可以对大陆和台湾实行双重承认,即,一个中国,两个政府。既然其前提仍然是一个中国,因此也就并未违反一个中国的原则,因而中共也就无话可说。既然台湾并没有做任何事情率先单方面改变现状,中共也就没有理由悍然动武。更何况,既然北京可以既承认北韩政府又承认南韩政府,那么,华盛顿为什么不可以既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同时又承认中华民国政府呢?

2019年5月14日初稿;2020年4月12日修改

胡平:中共为何不再反对“一中两府”?

2020年4月22日

在《美台建交,此其时也》一文里,我写到,中共早已不反对“一中两府”了,见之于中共国台办2000年白皮书以及胡锦涛、习近平的有关讲话。令人惊讶的是,对于中共当局在两岸关系问题上的这一微妙而重要的改变及其意涵,无论是美国还是台湾,似乎都没多少人注意到。

中共当局为何要作此改变?因为形势变了。从1972年中美签订第一份联合公报到现在,两岸各自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两岸关系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早先,两岸政府高度敌对,彼此都把对方视为伪政府,两岸之间没有任何经贸与人员的往来。后来,两岸政府的敌意渐渐淡化,两岸之间经贸与人员的往来越来越多。伴随着两岸人员往来和经济、文化等各种交流的发展,衍生出种种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两岸已经签署了二十几项协议,涉及人员交流、投资与贸易、共同打击犯罪和司法互助等诸多方面。

按说,签订这些具有法律意义的协议,当然应该由两岸的政府出面。然而,一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签章和中华民国政府的签章并列于同一份法律文本,那就意味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并不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而是唯二的合法政府了;那也就意味着双方都已经接受了“一中两府”。由于大陆当局不愿意接受“一中两府”,可是又必须和台湾方面签订这些协议,于是双方就各自推出一个民间团体,大陆方面是海协会,台湾方面是海基会。海协会和海基会分别得到各自政府的授权,于是就签订了这一系列协议。

海协会和海基会都是白手套,但这是两只很奇特的白手套。一般的白手套是为了掩藏里面的手,让世人不知道里面是谁的手。然而海协会和海基会这两只白手套里面是谁的手却无人不知。海基会海协会这两只白手套是透明的。可是,既然人人都知道是谁的手,戴手套岂非多余?这就揭示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两岸关系问题上的立场:在名义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没有承认中华民国政府的存在,但是在实际上,它至少是默认了中华民国政府的存在。如果说由两岸政府出面签署协议,就意味着双方已经承认了对方的存在,意味着双方已经接受了“一中两府”;那么现在是由海协会和海基会两会出面签署协议,而世上无人不知在两会的白手套里边是两府的手,那就说明双方已经间接地承认了或者说默认了对方的存在,双方已经间接地接受了或者说默认了“一中两府”。这就是为什么中共当局不再反对“一中两府”的原因,因为它在实际上早已经默认了“一中两府”,只不过在名义上没接受而已。

在今天,美国若本着“一中两府”的原则和台湾建交,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中华民国政府实行双重承认,既是基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和立国理念,也是基于形势的改变,基于两岸关系的改变,基于中共当局自己在两岸关系问题上的改变,基于中共当局自己在一个中国原则的内涵的改变(不再反对“一中两府”了)。如果美国和台湾建交,中共是没有任何理由抗议的,因为是你中共改变在先,是两岸关系改变在先,美国只不过是根据这些改变而做出相应的改变而已。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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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洪君:21世纪重看邓小平外交思想的重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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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洪君  来源:燕青读书

导读:2017年2月19日是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开创者邓小平同志逝世20周年纪念日。邓小平逝世20年后的今天,中国改革大业一方面不断深化、成就辉煌;另一方面又处于全面深化与攻坚阶段,面临巨大阻力与挑战。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重温邓小平关于改革的智慧论述,不仅对于当前中国改革之推进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而且也是对伟人的最好纪念。今天,我们刊发中联部原副部长于洪君纪念邓小平外交思想的文章,以此表达外交战线人士对伟人邓小平的缅怀之情。【作者告诉本站,此文撰于20年前,初发于《人民日报》旗下《大地》杂志。今日重发,意在纪念世纪伟人小平诞辰116周年!今天在微信看到的一个段子是:李肇星部长退休后出国旅行,在头等舱偶遇下野后的戈尔巴乔夫。李部长问他一个问题:苏联为什么会解体,戈沉默半晌,最后说了句:苏联没有邓小平啊!】

一、作为卓越的国际战略家,他对世界局势作出了科学的判断和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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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邓小平奉毛泽东之命出席第六届联大特别会议

1974年,当邓小平奉毛泽东之命出席第六届联大特别会议,在会上阐释毛泽东的三个世界理论时,他就已经针对当代世界的一系列重大问题,提出令人耳聪目明的观点和见解,为冷战思维窒息着的国际社会吹来一股清新之风。也正是在这个举世瞩目的国际讲坛上,邓小平首次向世界展示了他作为新中国第二代国际战略家和外交家的卓越风采。

当时,中国尚处于“文革”时期,人们的政治思想观念相当混乱,“卖国主义”、“投降主义”和“洋奴哲学”的帽子随时可以扣到他的头上。邓小平却无畏无惧高瞻远瞩,胆识卓群,深邃地思索着我国现代化建设的外部环境和整个对外战略的调整问题。在第一次重新出来工作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已经意识到并已深刻指出:帝国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阵营的概念已不合乎今天的实际”;中国“需要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中国与美国、日本等资本主义国家“社会制度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对国际政治的许多主张也不同,但我们还有一些共同语言,甚至在一些重大国际问题上有一些共同语言”,逐步发展关系是可能的;中国立足于自力更生,但“要学习、吸收世界上一切先进技术”。那时,我们对战争的危险性估计过高,认为世界大战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惟独邓小平明察秋毫,独树一帜,早在1975年即已得出世界大战短时间内打不起来的结论。遗憾的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一重要判断当时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因而没有被引入到我国的外交决策之中。邓小平当时客观地分析了国际上战争与和平两种力量的相互关系。他认为:战争的因素在增长,制止战争的因素也在增长。世界大战再有5 年或更多时间还是打不起来。他语重心长地对来访的朝鲜和罗马尼亚友人谈到:“世界大战可以在比较长的时间里避免。我们社会主义国家要把这个问题看得很清楚。要利用这个机会,借助一切力量,把经济搞好。”“我们不要丧失这个时机,而要利用这20年、30年、40年的和平时间好好发展自己。”

在对战争与和平问题进行重新认识的同时,邓小平还深入地分析了人类社会面临的各种矛盾及其相互关系,作出了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两大问题的科学判断。他指出,现在世界上问题很多,有两个比较突出,一是和平问题,二是发展问题。其他许多问题都不像这两个问题关系全局,带有全球性和战略性。国际社会解决发展问题,一是要推动南北方合作;二是要积极开展南南合作,即发展中国家相互之间的合作。国际社会要从人类发展的高度来认识和解决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即南北方国家的发展差距问题。

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国际形势又一次发生重大变化。世界向何处去,国内外众议纷纭,很多人深感茫然与困惑。邓小平纵览全局见微知著,预见到并指出:世界总的形势在变,世界格局正由两极走向多极;西方已开始对社会主义国家和第三世界发动新的冷战;美国实际上是在搞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和平与发展这两大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霸权主义仍然威胁着世界和平,真正的缓和需要全世界人民为之奋斗若干年;但一个国家自称世界宪兵的时代、按社会制度决定国与国关系的时代已经过去;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可以和平共处,发展友谊,找到共同利益。面对冷战结束后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陷入低潮,我国外部环境一度趋于复杂的严峻局面,邓小平处变不惊,坦然自若。他告诫我们:世界大得很,矛盾多得很,对我们有利的条件存在着,机遇存在着,问题是要善于把握。他要求我们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有所作为。

二、作为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他始终把国家安全和主权放在第一位

邓小平无限深情地爱着自己的祖国和人民,他把自己的毕生心血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中华民族的解放与复兴事业。在领导和参与处理我国新时期外交的过程中,他时时处处从我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毫不动摇地把维护国家独立、主权、安全与尊严放在第一位,通过一个又一个生动而具体的外交斗争实例,为我们树立了永垂史册的光辉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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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与美国前总统里根会面

在解决中美建交问题时,邓小平自始至终都把美国从台湾撤军、废除与台湾的共同防御条约、断绝同台湾的所谓外交关系作为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前提条件。1980年中美建交时,他还特别告诫美国:“中美建交后,中国希望美国慎重处理同台湾的关系,不要影响中国采取最合理的方法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但是,美国基于其世界战略利益和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经常在台湾问题上背弃诺言,损害中国人民利益。就此,邓小平多次表示,中美关系是全球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其他问题不能替代的关键性问题,中国政府反对任何从中美建交公报后退的言论。他还一针见血地警告美国人:如果以为中国有求于美国,中国会在台湾问题上吞下损害自己利益的苦果,“那完全是妄想”。如果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干扰太厉害,导致中美关系停滞或后退,“中国肯定会做出反应”。在邓小平的直接领导和参与下,中国政府对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倒行逆施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从总体上维持了中美关系的基本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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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与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会面

在解决香港问题时,英国人最初提出所谓的“条约有效论”,试图长期占领香港,后来又玩弄“治权换主权”的把戏,企图继续赖在香港不走。有鉴于此,邓小平一开始就义正词严地告诉英国领导人: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中国无论如何都要在1997年收回香港。当时的英国首相、号称“铁娘子”的撒切尔夫人企图恫吓中国,声称中国收回香港必然“带来灾难性的影响”,甚至断定香港回归后将要出现混乱。对这些论调,邓小平丝毫没有退让。他大义凛然地向英国人宣告:如果说中国收回香港会带来灾难性的影响,那么,中国政府要勇敢地面对这个灾难。当然,在解决香港问题时,邓小平充分考虑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主张用一国两制方式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出于邓小平英明决断,中国政府据理力争,英国最后不得不同意放弃对香港的管治。两国最终达成了中国于1997年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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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与戈尔巴乔夫会面

在解决中苏关系正常化问题时,邓小平从我国的国家安全利益出发,始终要求苏联方面采取主动,以实际行动消除妨碍两国关系正常化的三大障碍,即苏联必须敦促越南从柬埔寨撤军,结束对阿富汗的军事占领,从中苏中蒙边境撤军以消除对中国的军事威胁。他反复申明,不实现这三项条件,他决不与苏联领导人会晤。在邓小平的直接推动下,中苏双方经过多年努力,终于使关系正常化谈判取得重大进展。1989年,两国关系实现完全正常化。当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来华访问时,邓小平坦荡率直地向他陈明中苏关系中的一些历史问题,指出中苏关系恶化的实质性原因在于苏中关系“不平等”,中国人感到“受屈辱”。邓小平一身正气,谈话有理有据,无懈可击,戈尔巴乔夫满面潮红,只得频频点头,连声称是。

邓小平非常关心中华民族的统一大业,尤其是对台湾回归祖国的问题,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从70年代末期开始,他就多次表示:解决台湾问题要充分尊重台湾的现实,只要能统一,“台湾的某些制度可以不动,美日在台湾的投资可以不动,那边的生活方式可以不动”。他还说过:“台湾作为一个地方政府,可以拥有自己的自卫力量”,“拥有充分的自治权”。这就是说,台湾与祖国大陆实现统一后,海峡两岸现有的社会制度可以长期共存,和平共处,你不吃掉我,我也不吃掉你。但前提必须是“一个中国”,而不是“一中一台”、“一国两府”甚或“两个中国”。对美国要求中国承诺不对台湾使用武力,邓小平毫不含糊地表示:“这不行。”他一再指出,台湾回归祖国是中国的内政,我们力求用和平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但究竟可不可能实现,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不能承诺除和平方式外不用其他方式统一祖国的义务,他特别嘱咐说:“我们的下一代要记住这一点。这是一种战略考虑。”1989年,北京发生政治风波,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国联合施压并进行制裁,邓小平多次提醒和警告西方特别是美国的政治家:世界上最不怕孤立、最不怕制裁、最不怕封锁的就是中国。中国内政决不允许任何人干涉,不管后果如何,中国都不会让步。美国企图让中国乞求解除制裁,办不到。哪怕拖一百年,中国人也不会乞求取消制裁。要改善中美关系,应该由美国也只能由美国采取主动。与此同时,他反复教导我们:谈论人权不能忘记国权,谈论人格不能忘记国格;没有民族自尊心,不珍惜民族独立,国家就立不起来。

三、作为杰出的国际主义者,他无限关心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共同事业

出于非常复杂的原因,社会主义各国和各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问题的观点和看法并不相同,某些党甚至发生过谁是真假马克思主义的大论战。邓小平科学地总结了国际共运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和教训,多次指出:任何一个国家的革命,任何一个国家的问题的解决,都必须根据本国的实际情况;各国共产党根据本国本地区的特点,制定出自己的方针和政策。各国的事情,要由各国党、各国人民自己去寻找道路,进行探索和解决,而不能由别的党充当老子党,发号施令。即使一个国家的党犯了错误,也要由他们自己去纠正,而不能将别人的观点、模式强加于人。这些重要论述,受到各国共产党人的普遍欢迎。

80年代末,当国际共运陷入低潮,西方政治家侈谈马克思主义已经灭亡时,他高屋建瓴地分析了人类社会由低级到高级曲折发展的基本规律,满怀信心地向我们指出:社会主义在其发展进程中经历某些挫折是不可避免的;世界上信仰马克思主义的人并不少,马克思主义并没有过时;世界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前途依然一片光明。

邓小平特别关心发展中国家的前途和命运问题。从70年代后期开始,直至整个80年代,他一方面多次阐明,第三世界国家也应抓住世界战争可以避免的历史机遇,借助一切力量发展本国经济,另一方面反复强调,发展中国家应加强相互间的友好合作,大力推进南南合作。他认为,发展中的南方国家开展“南南合作”,这是国际关系中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历史发展的方向。此外,他也强调,为了发展的需要,发展中国家还应当同大多位于北方的发达国家建立良好关系,尽可能发展南北对话与合作。他提出,改变国家经济秩序,首先要解决南北方关系问题。发达国家应积极推动南北对话,改善南北关系。

邓小平观察和处理重大国际问题,总是从我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共同利益出发。他既考虑我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利益,同时也兼顾别国特别是全世界人民的利益和长远利益。为了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共同事业,他积极主张:国与国之间要以新思路、新方式解决争端,要通过求同存异、平等对话来解决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方面的分歧,而不应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一直到垂暮之年,他仍念念不忘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问题。他指出,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要依靠各国人民的共同努力,要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础。

邓小平同毛泽东一样,一贯主张中国应当对人类进步事业作出更大贡献。他多次谈到:中国作为维护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要永远与爱好和平的第三世界国家站在一起,坚决支持第三世界国家的正义斗争。他还说过,衡量我们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不但要使我们自己发展起来,实现四个现代化,而且要能够随着自己的发展,对人类做更多的贡献。他表示相信,经过一段努力,中国发展起来后,可以更多地尽到自己的国际主义义务。“我们希望若干年后,在下个世纪不长的时间,作为社会主义的、比较富的中国,能够对人类特别是第三世界,尽到符合我们自己身份的国际主义义务。”(作者为全国政协外委会委员、中国人民争取和平与裁军协会副会长、前驻乌兹别克斯坦大使、原中联部副部长、国家行政学院、中国人民大学等多所高校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17/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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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演讲(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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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拜登  来源:凤凰新闻

拜登“最好的演讲”:爱比恨更强大,希望比恐惧更强大,光比黑暗更强大

纽约时间

08/22 10:24

【编者按】拜登昨晚(周四,8月20日)的讲话为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大会画上了句号,他在大会上正式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这距离他首次参选总统已有30年之久。

近来,拜登阵营不断抨击美国现任总统川普未能应对工作挑战,未能妥善处理疫情。在他们的描述中,拜登富有同理心、思虑周全,会成为更为常见的那一类国家领导人。拜登把自己塑造成比川普更有能力管理危机的领导人。

在拜登周四晚间长达25分钟的演讲中,他表达了对美国同时面临多重危机的担忧,也敦促美国人民选择“希望与光明之路“。拜登说到,现任总统将美国掩盖在黑暗中的时间太长了,有太多的愤怒、恐惧和分裂。如果选择他当总统,他将向最好的人靠拢而不是最坏的人,他将成为光明的盟友而不是黑暗的盟友。

在讲话中,拜登还几次未指名地抨击了川普,拜登说到,他一直在等待奇迹,现在我有消息带给他,奇迹不会来了。

对于拜登的此次演讲,媒体纷纷给与很积极的评价。就连对前副总 统 并不友好的保守派媒体福克斯新闻,也有多人对这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周四晚间的演讲 表示赞赏。

尽管唐纳德·川普总统曾试图将拜登描绘成“精神有问题”以及“极左翼的俘虏”,但福克斯新闻社的主持人克里斯·华莱士表示,在拜登的演讲后,川普总统将很难面对对这一说法的质疑。 华莱士说: “我以为拜登在那个描述上炸了一个大洞。” “在我看来,今晚之后,唐纳德·川普将不得不与候选人竞争,而不是讽刺。”

福克斯新闻的布雷特·拜尔(Bret Baier)同样对拜登的表现充满赞扬。 拜尔说:“他并不是以公开演讲闻名,但是,这次——我已经看到他讲过很多、很多遍了——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次。”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达娜·佩里诺(Dana Perino)说,拜登“打出了全垒打”。

“他有速度、节奏、能量、情感和传达,” 她说。“我想如果他回头看,他会说,那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演说。”

以下是拜登演讲的全文翻译。标题为编者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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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比恨更强大,

希望比恐惧更强大,

光比黑暗更强大

乔·拜登

译:SUN

晚上好。

民权运动的巨人埃拉·贝克(Ella Baker)留下了我们这样的智慧:给人们光,他们就会找到一条路。

给人们光。

这些话语是为了我们的时代。

现任总统将美国掩盖在黑暗中太长时间了。太多怒气。太多恐惧。太多分裂。

在这里和现在,我都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将总统职位托付给我,我将向我们最好的靠近而不是最坏的。我将成为光明而不是黑暗的盟友。

现在是为我们,为我们人民,团结起来的时候了。

毫无疑问。我们能够并且将会克服美国的这个黑暗季节。我们将选择希望而不是恐惧,选择事实而不是虚构,选择公平而不是特权。

我是一个自豪的民主党人,我将为把我们党的旗帜带入大选而感到自豪。因此,我非常荣幸和谦卑地接受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提名。

但是当我将成为民主党候选人时,我将要成为美国总统。对于那些不支持我的人,我将像为那些支持我的人一样努力。

那就是总统的工作。代表我们所有人,而不仅仅是我们的票仓或我们的党。这不是党派的时刻。这一定是美国的时刻。

这是一个需要希望、光明和爱的时刻。为了我们未来的希望,看到我们的前进之路的希望,并彼此相爱的希望。

美国不仅仅是红色州或蓝色州利益冲突的集合。

我们比那更大。

我们比那更好。

大约一个世纪前,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承诺在失业、不确定性和恐惧四伏的时期达成一项新政。

受到疾病侵害,受到病毒侵害,罗斯福坚持认为他会康复并取得胜利,而且他相信美国也可以。

而他做到了。

因此我们也可以。

这个竞选不仅是要赢得选票。

这是关于赢得心,是的,美国的灵魂。

为我们中的慷慨而不是自私赢得胜利。为使这个国家持续前进的工人赢得胜利,而不仅是为在高层的少数人的特权。为那些知道“脖子上的膝盖”不公正的社区赢得胜利。

为了所有只知道美国上升的不平等和减少的的机会年轻人。

他们应充分体验美国的诺言。

没有一代人知道历史会问它什么。我们所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刻到来时我们是否做好准备。

现在,历史使我们进入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困难的时刻之一。

四个历史性危机。全部在同一时间。一场完美的风暴。

100多年来最严重的大流行病。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自60年代以来,最迫切的种族正义呼吁。不可否认的现实和日益加剧的气候变化威胁。

因此,对我们来说问题很简单: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相信我们是。

我们一定是。

所有选举都很重要。但是我们知道,这一次更为重要。

美国正处于拐点。一个真正危险的时期,但也有非凡的可能性。

我们可以选择变得愤怒,无望和更加分裂的道路。一条阴影和猜疑之路。

或者,我们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团结一致,抓住这个机会来治愈、重生、联合。一条希望与光明之路。

这是改变生活的选举,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决定美国的未来。

性格在投票中。同情在投票中。体面、科学、民主。他们都在投票中。

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是谁。我们代表什么。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们想成为谁。

这些都在选票上。

选择不能再清楚了。

不需要任何花言巧语。

只要根据事实判断这位总统。

500万美国人感染了新冠肺炎。超过17万的美国人死亡。到目前为止,这是地球上任何国家中最差的表现。

今年有超过五千万人申请失业。今年将有超过一千万人失去健康保险。今年有近六分之一的小企业停业。

如果这位总统再次当选,我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案件和死亡人数仍会很高。更多的妈妈和受欢迎的企业将永远关上他们的大门。工薪家庭将难以为继,但是,最富有的百分之一的人将获得数百亿美元的新税收减免。

而且,对《平价医疗法案》的攻击将一直持续到其被摧毁为止,从而使超过2000万人失去了保险——其中包括超过1500万人享受医疗补助——并摆脱了奥巴马总统和我为那些已患病人群的保护措施。

说到奥巴马总统,我很荣幸能够为他担任副总统长达8年。现在让我说点我们说不够的话。谢谢总统先生。您是一位伟大的总统。一位我们的孩子可以并确实仰望的总统。

没有人会说关于那个办公室现任人员的事情。

我们对这位总统的了解是,如果再给他四年的任期,他会跟这四年一样。

一位不承担任何责任、拒绝领导、责备他人、屈从于独裁者并煽动仇恨和分裂的火焰的总统。

他每天都会醒来时都会相信这份工作就是关于他。从来不是关于你。

这是你们为了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的美国吗?

我看到的是一个不同的美国。

一个慷慨而强大的。

无私而谦虚的。

是一个我们可以一起重建的美国。

作为总统,我要采取的第一步将是要控制住已经摧毁了许多生命的病毒。

因为我理解这位总统不理解的事情。

在我们对付这种病毒之前,我们将永远不会使经济回到正轨,我们将永远不会让孩子们安全回到学校,我们将永远不会重返生活。

我们今天所处的悲剧并非一定要这么糟糕。

看看周边。

加拿大没有这么糟。或欧洲。或日本。或世界上几乎其他任何地方。

总统不断告诉我们该病毒将消失。他一直在等待奇迹。好吧,我有新闻告诉他,奇迹不会来。

我们的确诊病例领先世界。我们在死亡人数领先世界。

我们的经济处于混乱之中,黑人、拉丁裔、亚裔美国人和美洲原住民社区首当其冲。

而且所有这些之后,总统仍然没有计划。

好吧,我有。

如果担任总统,第一天我们将实施我自3月以来一直在制定的国家战略。

我们将开发和部署快速测试,并立即提供检验结果。

我们将制造我们国家需要的医疗用品和防护设备。我们将使它们在美国制造。因此,我们将不再受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摆布,以保护我们自己的人民。

我们将确保学校拥有所需的资源,是它们可以开放、安全并有效。

我们将政治搁置一旁,拿走对准我们的专家的枪,以便公众获得他们需要和应得的信息。诚实,朴实的真像。他们可以应对。

我们将负有国家一级的命令,戴口罩——不是负担,而是要保护彼此。

这是一项爱国义务。

简而言之,我将做一开始我们就应该做的事情。

我们现任总统未能履行对这个国家的最基本职责。

他没有保护我们。

他未能保护美国。

我的美国同胞们,这是不可原谅的。

作为总统,我将向你们承诺:我将保护美国。我会为我们的每一次攻击辩护。看到的。 看不到的。一直。毫无例外。每次。

看,我知道现在很难有希望。

在这个夏日的夜晚,让我花点时间与那些失去最多的人交谈。

我知道失去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感觉。我知道那个深深的黑洞在你们的胸腔中打开。你会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它吸进去了。我知道有时候生活会多么刻薄、残酷和不公。

但是我学到了两件事。

首先,你们的爱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地球,但他们从未离开过你们的心。他们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其次,我发现克服痛苦、失落和悲伤的最好方法是找到目标。

作为上帝的孩子,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目标。

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有一个宏伟的目标:向所有美国人敞开机会之门。拯救我们的民主。再次成为世界之光。

为了最终实现建立这个国家的神圣文件中所写的文字,即男女平等。由其创造者赋予某些不可转移的权利。其中包括生活、自由和对幸福的追求。

你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光荣的,体面的人。

他被猛烈击倒了几次,但总是站起来。

他努力工作,让我们的家庭过上了良好的中产阶级生活。

他曾经说过:“乔,我不希望政府解决我的问题,但我希望它能够理解它们。”

然后他会说:“乔,工作远不只是薪水。这关乎你的尊严。这关乎尊重。关乎你在社区中的地位。这关乎看着你孩子的眼睛说,亲爱的,会没事的。”

我从未忘记那些教训。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经济计划全是关于工作、尊严、尊重和社区。我们可以而且我们将一起重建经济。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不仅会重建它,而且会更好地重建它。

以现代化的道路、桥梁、高速公路、宽带、港口和机场为经济增长的新基础。用管道将清洁的水输送到每个社区。拥有500万个新的制造和技术工作岗位,因此将有是美国制造。凭借通过《平价医疗法案》来降低保费、免赔额和药品价格的医疗保健系统,他正努力抹去的。有了一种教育系统,该系统可以训练我们的人们获得21世纪的最佳工作,而其花销并不会阻止年轻人上大学,而出去后学生贷款也不会压垮他们。有了儿童保育和老年人照料,父母可以上班,而老年人则可以有尊严地待在家中。拥有为我们的经济提供动力并体现我们的价值观的移民制度。有了与新授权的工会。有了妇女同工同酬。有了工资上涨让你们足以养家糊口。

是的,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赞美我们的必要行业员工。我们终于要付钱给他们了。

我们可以而且将应对气候变化。这不仅是危机,而且是巨大的机会。美国有机会在清洁能源领域引领世界,并在此过程中创造数百万个新的高薪工作。

我们可以用结束漏洞以及总统对最富有的1%和最大、最赚钱的公司(其中一些根本没有交税)的1.3万亿美元税收赠予偿付这些投资。

因为我们不需要税法对财富的奖励多于对工作的奖励。我不想惩罚任何人。离那还远。但是,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人和最大的公司早该付出他们的那一部分。

对我们的老年人而言,社会保障是一项神圣的义务,是一项神圣的承诺。现任总统威胁要违反这一诺言。他提议取消那些几乎为社会保障支付一半费用的税款,而没有任何补偿。

我不会让它发生。如果我是你们的总统,我们将保护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我保证。

我们今天在这个国家听到的最有力的声音之一就是年轻人的。他们谈论的是美国日益增长的不平等和不公正现象。经济不公。种族不公。环境不公。

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如果你们去听,你们也可以听到。不论是气候变化带来的生存威胁、每天在学校被枪杀的恐惧、还是对开始自己的第一份工作的无力——下一任总统的工作将是恢复美国对所有人的承诺。

我不必一个人做这些。因为我身边会有一位伟大的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参议员。她是这个国家的有力声音。她的故事是美国的故事。她知道我们国家中许多障碍。妇女、黑人妇女、黑人美国人、南亚裔美国人、移民、被排除在外和被丢下。

但是她克服了她曾经遇到的所有障碍。在大型银行或枪支游说团体中,没有人比她更强硬。没有人会更强硬地谴责这个现任政府的极端主义,它没有遵守法律以及没有简单说出真相。

我和卡马拉都从我们的家庭中汲取力量。对于卡马拉(Kamala),是道格(Doug)及其家人。

对我来说,是吉尔和我们的。

没人在一生中应该的拥有一个伟大的爱。但是我知道两个。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我的第一任妻子后,吉尔进入了我的生活,使我们的家人重聚在一起。

她是一名教育者。一个妈妈。一个军人的妈妈。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如果她全神贯注,那就给她让路。因为她会完成它。她是一位了不起的第二夫人,她将为这个国家做一个伟大的第一夫人,她非常爱这个国家。

我将拥有只能来自家庭的力量。亨特、阿什利和我们所有的孙辈、我的兄弟们、我的妹妹。他们给了我勇气,使我振作起来。

当他不再和我们在一起时,博每天都在激励着我。

博穿着制服为我们的国家服务。一位挂满奖章的伊拉克退伍军人。

因此,我个人担负着担任总司令的深远责任。

我将成为与我们的盟友和朋友站在一起的总统。我将向我们的对手明确说服独裁者们的日子结束了。

在拜登总统的领导下,美国不会对俄罗斯对美国士兵头上的赏金视而不见。我也不会容忍外国干涉我们最神圣的民主活动——投票。

我将始终坚持我们的人权和尊严价值观。我将为实现更加安全、和平与繁荣的世界而共同努力。

历史给我们带来了另一项紧迫的任务。我们是否会成为最终消除我们民族特色的种族主义污点的一代?

我相信我们会做到的。

我相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一周前的昨天,是夏洛茨维尔事件三周年。

还记得看到那些新纳粹分子,克兰斯曼人和白人至上主义者带着火把从田野里出来吗?血管鼓胀?散布30年代在欧洲听到的相同的反犹太愤怒?

还记得那些散布仇恨和有勇气反对仇恨的人们之间发生的暴力冲突吗?

还记得这位总统怎么说?

他说:“双方都很好。”

对我们这个国家来说,这是一个警钟。

对我来说,是采取行动的警钟。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来。我父亲告诉我们,沉默是同谋。而且我不能保持沉默或与之同谋。

当时,我说过我们正在为这个国家的灵魂而战。

我们现在也是。

在整个竞选过程中,我进行的最重要的对话之一就是与那些太年轻而无法投票的人进行对话。

我遇到了六岁的吉安娜·弗洛伊德(Gianna Floyd),就在她的父亲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安葬前一天。

她非常勇敢。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当我俯身与她交谈时,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爸爸,改变了世界。”

她的话深入我的内心。

也许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的谋杀案是一个突破点。

也许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传递了灵感。

无论如何,美国都准备好用约翰的话说的,“放下仇恨的沉重负担”,并为根除我们的系统种族主义而做艰苦的工作。

美国的历史告诉我们,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取得了最大的进步。我们找到了光。在这个黑暗的时刻,我相信我们已准备好再次取得重大进步。我们可以再次找到光。

我一直相信你们可以用一个词来定义美国:可能性。

在美国,每个人,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应有机会去实现他们的梦想,而上帝赋予的能力将带他们去到那里。

我们永远不会失去它。在充满挑战的时代,我相信只有一条前进的道路。作为一个团结的美国。团结一致,我们追求更完美的联盟。团结一致,为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团结一致,决心使未来的日子更加光明。

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相信我们是。

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我们是一群好而体面的人。

这是美利坚合众国。

当我们一起时,从未有我们无法完成的事情。

爱尔兰诗人Seamus Heaney曾经写道:

“历史说,

不要希望在坟墓的这一侧,

但是,一生一次

渴望的潮汐

正义可以崛起,

希望与历史押韵”

这是我们使希望和历史成为韵律的时刻。

带着激情和目标,让我们开始——你们和我一起,一个国家,在上帝之下——团结我们对美国的爱,团结我们对彼此的爱。

爱比恨更强大。

希望比恐惧更强大。

光比黑暗更强大。

这是我们的时刻。

这是我们的使命。

也许历史可以说,美国黑暗的终结从今晚开始,因为爱、希望和光明为国家的灵魂而战。

这是我们共同将赢得的一场战斗。

我向你做出承诺。

谢谢。

愿上帝保佑你们。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部队。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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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野:找出平衡中美关系的临界点,需要一场更有效的对话

作者:马晓野  来源:中美聚焦

自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签署之后,中美关系下坠的势头没有受到有效牵制,反而在双方国内政治、舆论和不期而至的疫情影响下加速下行。现在,连第一阶段贸易协定本身都可能成为质押品,一旦处理不当,或会转变成双边关系下滑的助推事件。在这当口,中方提出开启全面对话通道的建议,美方也同意安排一场虚拟对话作为呼应。双方都通过行动在表示,这一举足轻重的双边关系有一个临界点,现在的对话是探讨这一临界点在哪里,并考虑临界点到来前双方应该以及可能采取哪些动作的必要安排。

面对历史转折点,观察与思考是现阶段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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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如果落入俗套则可能浪费机会

首先,对话双方似乎无需花精力澄清自己或弄清对方的战略目标。这也是防止对话成为宏大宣讲与说服,以至于影响双方在紧迫事情上拉近认知距离的迫切需要。双方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社会政策等方面的不同,通过40年的接触已不必通过对话再次进行宣示了。只要双方还愿意接受300年前威斯特伐利亚会议的基本原则,不打算坚持用政治理念尺度审视、重置国际关系的每一个方面,不准备抛弃近代国际关系的一系列准则,并牢记两次世界大战前后国际社会的外交实践与教训,那么这些已经足够为对话提供原则上的指引。

中美关系发展到今天的低点,部分原因是在相关具体行动的战略意义上存在过分解读的空间。通过实质性对话争取压缩模糊地带,不放任过度解读和误读的空间,会有收敛矛盾的作用。

中方强调,对美方要听其言、观其行。美方国务卿在尼克松故居的讲话中也提出同样的观点,这是双方的共同点。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再过若干年,观察了对方行动后再来整理双边关系。目前我们也更不应该以最大恶意“战略性地”审视对方的每一项具体政策措施。在这方面,我们过去有过一些教训:有时一厢情愿地希望现实、具体的行动会影响对方的战略选择;有时出于过于现实的思考,又驱使行动一方刻意模糊战略选择区间。尽管这也是两国关系发展的必经阶段,但是很显然,当两国各方面差距都在以较快速度缩小的时候,当美方试图以“冲撞式外交”重新界定与中国打交道的边界的时候,保有较大的战略模糊地带也许便不可能了。

处理这一矛盾的一个方法,是力争务实地划分阶段,重新就近期阶段的指标和相容空间进行讨论,争取通过对话对政策行动的战略意义尽可能予以厘清,争取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在此基础上,还应就尚不能澄清的问题进一步作远期阶段对话安排。这有助于双方摆脱目前竭力误读对方每一个行动的梦魇。否则,300年前国际关系事件中思想信念唯先的信条一定会淘汰一切现代国际关系准则,历经成功或失败的实践后,其后果将是难以修复的。


期望更有效的对话

双方政治理念不同,在今天看来,邓小平关于阶段划分的理论还是很有现实意义的。没有理由指责邓提出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是欺骗和烟雾弹。需要发展的是,上世纪末经济翻两番的设想超出之后,初级阶段战略目标是否仍然清晰,战略目标底线是否已经前移,可否在透明的基础上与战略竞争对手更细致地划定行为准则。战略模糊的优点有局限性,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清晰”是避免过分误读误判的一个途径。

两个如此不同的国家在战略目标模糊状态下合作走过40年已属不易。两国为维护自己的利益开始加强竞争本不是恶斗,但博弈的方式方法本身会实质性地影响两国关系走向。用两国根本利益冲突是错觉的假象对话,以求化解矛盾,这是不可能的。实事求是地按照事情本来的规律,对合作-竞争-博弈-对抗几个阶段分别设定优先讨论内容,也许会减少战略压迫的焦虑,为冷静解决分歧提供条件。如果不对影响战略判断的模糊空间进行有力的清理,听任各自解读,并假以重新界定关系为目的的冲撞式外交手段,实质性的大国冲撞与对决后果就会自我实现。这是十分不负责任的愚蠢做法。在现阶段,应该明智地将寻找巩固双方的共同利益作为战略对话的工作目标,通过共同利益的再确认为新的共识建立基点,并通过推进共同利益来重建互信基础。这是必不可少的。

中美双方也不需要过多花时间和精力,去徒劳地淡化远期战略目标的竞争性质。具体可以努力的工作,是判断讲清楚战略目标和阶段划分工作本身是否符合双方当下的共同利益,同时努力不使双方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如经贸领域)被其他战略利益冲突所绑架,并争取在扩大共同利益的新基础上通过合作尝试增加互信。

经贸方面双方具有共同利益。在这个维系双边关系极其重要的方面,除了两国基本上表明会维持第一阶段谈判成果,并需要不断确认之外,我们也看到美国贸易谈判代表莱特希泽最近公开谈论美国关税“重置”。重置关税势必提升美国总的进口关税水平,这个设想对多边贸易体制的冲击我们暂不谈论,仅就中美谈判来说,美方大范围提高了中国产品的适用关税,一旦美方达到原来的目标,谈判有了可接受的进展,那么,对中国的适用关税是回到加税前的低水平,还是只回到拟重置的较高关税水平呢?这类预期事件,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出现,并对原来可能达成的局部改善造成颠覆性冲击。唯有提前针对未然事件进行对话,才有可能避免应激反应。

来源时间:2020/8/23   发布时间:20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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