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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贸易官员周六审议贸易协议的会议被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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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据路透社报道,知情人士说,由于日程安排的问题,美中双方原定于周六就美中贸易协议执行状况进行审议的计划被推迟,而新的日期还未商定好。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财政部长姆努钦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原本定于8月15日,即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生效六个月的日子举行视频会议,审议协议的执行情况。

了解会谈情况的一位消息人士说,这次会议被推迟是因为中共高级领导人还在避暑胜地北戴河召开会议。这个中共高层年度秘密会议通常在8月举行,但中共从不对外公布会议的具体日期。

美国的消息人士说,这个推迟并不反映这个贸易协议出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但双方还未敲定新的日期。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没有回复路透社的有关问询。

尽管中国还远没有达到协议规定的第一年采购美国产品的目标,但是特朗普政府的官员已经发出信号说,他们对中国最近几个星期的采购步伐感到满意,而且没有放弃这个贸易协议的计划。按照协议的规定,中国在今年采购的美国产品要比2017年多购买770亿美元,2021年比2017年多购买1230亿美元。

该协议也包括增加美国金融服务公司在中国的准入、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以及清除一些农业贸易上的障碍。

在两国今年1月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后,美中关系因新冠病毒、港版国安法、新疆人权、高科技安全等一系列问题而转入全面恶化。

来源时间:2020/8/15   发布时间:2020/8/15

旧文章ID:22691

白宫:特朗普政府对中美首阶段贸易协议进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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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口鸟

美国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Larry Kudlow)昨天表示,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兑现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规定购买美国商品的进度感到满意,暗示该协议能够在周六的评审中过关。

根据路透社报道,库德洛在白宫对记者表示,中国“目前正在增加进口我们的商品—这对我们的农业是个很大的提振,”,他引述了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向特朗普总统的汇报。

莱特希泽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周六将通过视频会议对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实施进行首次半年度评审。

尽管华府和北京关系迅速趋于紧张,1月15日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还是经受住了这场风暴的考验。

“我们与中国在其他事情上有很大的分歧,但就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来说,我们是契合的,”库德洛表示。

由于冠病疫情大流行,中国采购美国农产品与制造品、能源以及服务的启动速度缓慢,远远落后于今年增加770亿美元(1056亿新元)以及两年内增加2000亿美元的承诺。

不过库德洛表示,莱特希泽已告知对特朗普,目前中国的采购占美国大宗商品出口的40%以上,在基准年2017年为20%左右。

中国上周购买大豆量创2016年11月以来最多

美国农业部昨天表示,中国买家签订了19.7万吨美国大豆的购买合同,这是美国政府连续第七个工作日报告向全球最大大豆买家中国出售大豆。美国农业部在另一份报告中表示,截至8月6日的一周大豆出口销售总计213万吨,为2016年11月以来最多。

根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农业部在周三发布的月度世界农业供需估计报告中,将2020/21年度美国大豆出口预估上调7500万蒲式耳,至21.25亿蒲式耳。

最近与中国签订的一系列购买合同给大豆价格带去了支撑,尽管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紧张局势有所加剧,且美国收成预期很高。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T)大豆期货周四上午上涨1.6%,触及10日高位。

中国海关数据显示,今年截至7月,中国大豆进口量同比增长18%,因大量来自巴西的大豆运抵中国。

最近一周,中国也大量购买了美国高粱和牛肉。高粱购买量总计696344吨,为有记录以来最大规模,牛肉购买量为1927吨,为自2002年以来最多。

商务部回应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定落实情况

8月13日,国新办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关于进一步稳外贸稳外资工作的意见》情况。

会上,针对关于“中美双方之前达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定的落实情况”的问题,商务部作出回应。

商务部部长助理任鸿斌表示,今年1月份中美签署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以来,中方认真落实协议,有关部门为推动协议执行做了大量工作。新冠肺炎疫情和美国加严对华出口管制等限制措施,对一些商品和服务的进口无疑产生了一定影响。在当前形势下,需要双方共同努力,加强合作,共克时艰。希望美方停止对中国企业的限制措施和歧视性做法,为落实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创造条件。

此外,大约在8月15日,中美双方要进行一个视频会议,在这个会议上,刘鹤和美方将会进行视频会议。任鸿斌表示,关于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牵头人之间的会晤情况,如有确切信息,中方会及时发布。

来源时间:2020/8/15   发布时间:2020/8/14

旧文章ID:22690

最大的愚蠢,低估美国

作者:  来源:公众号“楚山文萃”

目前,大多数中国人虽然急欲挑战英美的霸权,但却缺乏昭和时代日本人的战争决心,又幻想英美不敢对中国施加残酷制裁,实际上,这样的思维是站不住脚的。大国之间的核心利益是完全不同的,当德国扩充海军并兴建威胁苏伊士运河和印度的中东铁路时,就意味着英德关系的全面破裂,同样,今天的中国人也很难理解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化填岛对中美关系的真正影响。无论媒体和网民在南海议题上多么鹰派好战,都必须对这些无负责能力口炮者言论的局限性保持清醒的认知。

一、航母南海耀兵的背后

大国之间的核心利益是完全不同的,海权国家与陆权国家的认知差异尤其巨大,因此,大陆强权与海洋强权常常因认知的差异而产生巨大的误会。就像20世纪初,德国人并不清楚,当德国扩充海军并兴建威胁苏伊士运河和印度的中东铁路时,就意味着英德关系的全面破裂,同样,今天的中国人也很难理解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化填岛对中美关系的真正影响。

海洋帝国的命脉

在美国这样的海洋强权眼里,中国在南海诸岛的军事部署,将是对其国家安全生死攸关的挑战,是不容妥协的地缘威胁。结合此前的南海潜艇事件,作为超级海洋强权的美利坚几乎不可能无动于衷。

马六甲海峡及南海地区,乃是全球最重要的航运通道之一。据世界海运理事会统计,全球有25%的海上航运量要经过这里运往各大洲,其中,中国60%的外贸运输、日韩两国85%以上的石油、美国西太平洋原料贸易的90%,都要经过该地区。对美国这样的海洋帝国来说,这里是不折不扣的世界之枢。

“确保于我关键海道的友好可控,乃是关乎合众国生死的重大利益。”——1903年11月,西奥多•罗斯福就巴拿马独立问题发表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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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时期的外交家币原喜重郎认为,近卫内阁对印度支那的占领将会引发与美国的战争,“美国不可能容忍除英法以外的强国战机出现在印度支那”,因为“从西贡机场起飞的日本战机足以威胁到新加坡(马六甲海峡)的安全”。时任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亦认为,日军进驻印度支那将对西方马六甲地区的航运安全构成致命威胁,这迫使美国不惜战争也要与日本摊牌——太平洋战争初期,轰炸新加坡和摧毁威尔士亲王战列舰的日本战机即起飞于西贡机场

自20世纪初,美国就逐步将全球关键航道纳入其不容妥协的国家核心利益。1903年11月,西奥多•罗斯福不顾国际压力和规则,下令支援哥伦比亚领土巴拿马的叛乱,以控制对于航运至关重要的巴拿马地区;1941年7月,当日本军队进驻印度支那,威胁马六甲海峡时,美国同样不惜对其禁运,与日本全面摊牌。

美国的态度并非孤例。将关乎自身命运的关键航道视为不可妥协的利益根基,实际上乃是现代海洋强权普遍遵循的地缘规则。从大同盟时期的威廉三世(Willem III van Oranje),到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小威廉·皮特(William Pitt the Younger),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爱德华·格雷(Edward Grey),英帝国为了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和多佛尔海峡的航道不断地与西班牙人、荷兰人、法国人、德国人作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当苏伊士运河被德国的中东铁路计划(3B铁路+汉志铁路)威胁时,英帝国甚至愿与死敌俄国结盟,以消弭这种威胁;1956年11月,重病缠身的英国不惜与美苏决裂,也要出兵进攻纳赛尔政权,以保证自身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即便世界帝国早已崩溃,今天的不列颠依然要努力维系对直布罗陀、马岛等重要航道的控制,并不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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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帝国组建的汉志铁路,威胁苏伊士航道的安全,这条铁路与3B铁路一起,迫使大英帝国与她曾经的死敌俄罗斯、法国达成全面和解,这预示了德国的灭亡——1907年,力主与俄国全面和解的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男爵认为,“这一铁路的修建,意味着柏林已是帝国不可容忍的大敌。”

因此,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或许并不在乎中国关于南海的主权诉求,但一定会将中国在南海的军事部署视为对其核心利益的直接挑战,这是其既定外交原则的必然结果。

走向对抗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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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南海的填岛和军事化,将不可避免地被美国视为对其核心利益的全面挑战——克里米亚和叙利亚的纠纷对于美国来说,实际上无足轻重,但马六甲海峡则是海洋帝国生死攸关的核心利益

从2014年1月中国在南海诸岛大规模填岛军建,中美之间的纠纷逐渐从普通的经贸地缘摩擦发展为战略层面的对峙。

一方面,中美两国间的对抗意味日渐浓厚。至2014年4月起,美国国防部长不再到访中国,打破了中美两国之间多年形成的互访惯例;从2015年10月开始,美国多次派遣军舰进入中国军事化的南海诸岛,以宣示自身不妥协的立场;2016年1月,美国军队重返菲律宾,其部署位置均针对南海;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斯,多次宣称中国在“南海的行动”,正迫使“美军做好今天(与中国)作战的准备。”

与之相应的是,中国在南海诸岛规模不断增加的军事部署,加剧了美国对中国关于该地区企图的疑虑。而近期的无人潜艇事件和南海航母巡游,无疑将进一步强化美国对中国的错判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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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男爵在1908年8月上书英王:“放弃苏伊士运河以致落入一强国之手,无异于令我受制于该国。”首相H·H·阿斯奎斯正告俄国大使,以求双方谅解:“德国(通过3B铁路和汉志铁路)志在苏伊士运河和霍尔木兹海峡,这足以削除大英帝国之半臂。若德皇一意孤行,则我誓将不惜代价以拒之,即便发生战争亦在所不惜。”

另一方面,因对抗中国的需要,美国逐渐提升了与该地区潜在盟友的交流层级。

从2014年开始,随着南海军事化问题不断升温,美国逐渐放开对日本的军备限制,美日之间也开始在防务问题上实现捆绑。2014年4月,当时的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出访东京前夕接受《日经新闻》书面专访时表示,“欢迎日本要在美日联盟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包括重新检讨宪法中对集体自卫权的解释。”而安倍晋三也逐渐在美国的默许下完成了修宪,实现了国家、军队的“正常化”。另外,就《美日安保条约》对钓鱼岛的适用性,美方也从2013年哈格尔的语焉不详发展到今天的逐渐明确——美国对日的政策让步显示了随着南海挑战的日益严峻,美国迫切需要日本的有力支持。

2015年1月,奥巴马出访印度并参加了该国的阅兵式,双方交流的主要外交话题乃是南海问题——印度前外交部长贾斯万特·辛格在《印度的防务》(Defending India)一书中认为:“失去对印度洋的控制是印度近代亡国的重要分水岭”,他对印度外交立场的表述显示,“印度不可能容忍另一个大国介入瓜达尔港和斯里兰卡。”

同时,美国与另一大国印度的防务关系,也在这一时段得到了飞跃式提升。两国间原本尴尬的关系,从公认的“糟糕”,发展为2015年1月的“战略伙伴”,到2016年初的“天然伙伴”,再到2016年6月的“主要防务伙伴”和“军事技术上的全面开放合作”,都显示出:随着美国对南海局势忧虑的加深,印度的地缘价值将不断攀升,这将为印度提供了相当不错的战略良机。

更重要的是,随着南海局势加剧的中美对抗趋势,美国必然会提升台湾的防务层级,甚至直接将其纳入自身的同盟体系。2016年12月,美国参、众两院大比例通过了“2017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全面提升了美台军事交流层级,美国国会两党对该法案的一致支持,显示出南海局势的紧张正在提高台湾本身的地缘价值。

通过以上事实不难看出,从南海军事化开始,美国正努力与日本、印度等国消弭分歧,以结成的针对中国的战略联盟。

对中国的影响

实事求是地说,尽管台湾和南海都被中国政府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但两者的内涵则完全不同。对于前者,中国拥有被普遍认可的法理主权,而后者则是现行国际法和历史继承合法性争论的战场;台湾问题对美国来说也并非核心利益,但考虑到南海的位置,即便美国可能认可中国的南海主权,也不可能容忍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化。从这个角度来看,南海的军事化很可能在增强中美对抗意味的同时,提升美国保卫台湾的意志,并加大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风险。

无论大陆在南海军事化问题上何等坚决,对于以下几点后果必须要有清醒的认知:

当南海诸岛的军事部署逐渐提升时,千万不要低估这一举措对中美关系产生的负面影响。关键性航道是海洋帝国的生命线,这是其不可妥协的地缘核心利益。19世纪,英国与俄国曾经因在巴尔干、伊朗、阿富汗、远东的纠纷发生过多次战争,但一旦德国的铁路经过苏伊士运河,英国甘愿牺牲自身在伊朗的利益,换取与死敌俄罗斯的谅解以对抗德国;1937年,日军故意轰炸美国班乃岛号,美国能够做到无动于衷,但当日军1939年占据海南岛之后,又于1941年入据印度支那威胁新加坡时,美国则不惜战争也要与日本全面摊牌。因此,南海诸岛的军事化,必然会带来美中关系的对抗,对于这一点,大陆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当大国之间因核心地缘利益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不要对经贸的缓和作用抱有过高的期望。美国国务卿赫尔在他的回忆录里,就日军入驻印度支那后美国对日禁运的决策过程曾经写道:“如果对日本施加经济制裁,日本固然承受最沉重的负担,美国也得同样承受最沉重的负担,因为美日之间的贸易额为所有欧洲国家对日贸易总和的两倍。但是日军占据印度支那所产生的风险显然超越了这一切。”他的这一认知,显然清晰地显示了大国地缘利益中最关键的部分是什么,考虑到美国国内对中美贸易的评价趋于负面,贸易在未来中美关系上的正面影响将更加有限。

无论大陆的媒体和网民在南海议题上多么鹰派好战,都必须对这些无负责能力者言论的局限性有清醒的认知。在普法战争前,正是法国煽动战争的报纸,取代了军事专家的审慎,逼迫法国在毫无战争准备的情况下坠入俾斯麦的圈套,从而引发了国家的灾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德国的好战报刊不断地逼迫德国采取不必要的扩张行动,给各个大国制造了足够的恐慌,迫使英国、法国、俄罗斯这些矛盾重重的大国团结在一起最终摧毁了德国。专栏作家和网民是不需要承担历史责任的,他们对地缘政治本质的理解也相当有限,他们只负责在特定的社会氛围下发泄特定的情绪,他们从来都是不值得依靠的。

为了迎合民众情绪,出售更多的报纸,报纸们往往诉诸不需要付出牺牲的勇猛言论。1911年7月2日,德国与法国因摩洛哥危机濒临战争边缘,民众狂热要求动用武力,《莱茵日报》(Rheinisch Westfalische Zeitung)鼓动说:“大哉此举!终于有所行动,大快人心,使各地的阴霾一扫而空。”《慕尼黑新新闻》(Munchener Neueste Nachrichten)建议政府全力向前冲,“即使因此一政策造成今日无法预料的状况”,亦在所不惜,这种言论氛围驱使德国政府采取了极端强硬的措施,最终迫使英、法、俄因对抗德国,而取得了全面谅解。令人讽刺的是,随着一战爆发后战争负面效应的加剧,德国民众逐渐厌战,这些报纸纷纷改头换面咒骂战争,同样取得了不错的销量——而开战的德皇也被随后抛弃。

面对周边错综复杂的地缘形势,中国需要具有明确的目标和清晰的认知。大国外交的驱动力,从来都不应该是大国的虚荣,而应是利益的考量,此乃黎塞留和俾斯麦缔造霸业的智慧,也将是中国崛起的唯一外交基础。

“让英国对德国保持善意其实非常简单,毕竟,自威廉三世以来,英国人只会为了比利时的港口和地中海的海峡作战。”——德意志帝国首相俾斯麦

“与英国就海军军备问题达成的妥协,将瓦解伦敦的反德意识,有利于帝国在中欧取得行动自由。这是阁下无论如何都应该理解的德国未来外交政策(1936入侵莱茵、1938吞并奥地利和捷克)的基础。”1935年,希特勒就《英德海军协定》的重要性,对德国外长康斯坦丁·纽赖特男爵发布训示

二、警惕列强走向反华的联盟

我们可以预期的是,当美国国家安全助理奥布莱恩和国务卿蓬佩奥不顾疫情多次走访欧洲,并劝说各国官员之后;当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BBC等媒体对欧洲各国民众发起强大的宣传攻势之后;欧盟对中国的态度将不得不发生改变。对此,中国必须做好准备,有备才能减患。

尽管很多人对欧盟抱有幻想,但事实上,作为一个经济、安全、意识形态上弱势的政治联盟,欧盟几乎不可能抗拒美国的压力。

首先,欧盟在意识形态上完全受美国影响,其对世界秩序的共识上,很容易受制于美国人。这使得美国很容易通过公共外交的渠道影响欧洲各国对华政策,而且美国对欧洲高层影响更大。

以下是2020年德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其中美国《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英国的《金融时报》,乃是被转载最多的外国媒体,实际上,德国世界报、图片报、法兰克福报和瑞士德语苏黎世报,平常都以大段引述美国媒体观点著称,即美国媒体足以影响甚至主宰欧洲大国的善恶是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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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美陷入对抗,那么我们将在欧洲不得不看到各国主流舆论在美国的影响下逐渐转向敌视中国,他们会将中国视为与Nazi等同的恶魔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恶意将会不断攀升,直至改变欧洲对中国的政策。

而且,不仅仅是公共外交能力,英美与欧洲各国的外交官和政客间有着诸多共同的交集和合作,彼此不仅仅是外国官员那么简单,更是同僚,他们之间的交流实际上没有多少障碍,很容易不断影响彼此,进而形成说服(美国政府往往会通过英国来影响欧洲)。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或枕边人一样,朝夕相处,足以通过不断陈述改变皇帝的看法。相比之下,中国就像遥远的忠臣,虽然对欧洲饱含善意,但交流的机会非常有限,很难影响各国官员的看法。

所以,无论是公共外交,还是高阶交流,美国都能比中国更容易左右欧洲的看法,即便是排除其他方面的因素下也是如此。可以确信的是,无论是马克龙,还是默克尔,他们很难在美国打造的舆论和高层压力下长期维持对中国的善意。

其次,在地缘政治上,美国本身对欧洲各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其对欧盟国家的影响要远大于德国。

我们可以看到,长期以来,北欧、东欧诸国如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芬兰、罗马尼亚、瑞典、保加利亚、捷克、斯洛伐克、希腊、丹麦、挪威,这些国家,信任英美远胜过德国、法国,英美对这些国家政策的影响力是决定性的——瑞典、丹麦、挪威等国长期在欧盟跟随英国政策。

与此同时,南欧各国,如意大利、西班牙,以及中欧奥地利、荷兰、比利时、则对美国的态度极为看重,几乎不可能绕开美国行事。

如果德国、法国试图在欧盟框架下抵制美国,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两国若想有所作为,美国的态度至关重要,即便排除他们在军事上、技术上严重依赖美国。

最重要的是,美国对欧洲各国帮助多次,尽管美国也欺负过欧盟国家,但各国更记得美国在历次重大危机中对欧洲各国施以援手。大多数欧洲国家很难从感情上真正不追随美国。

事实上,英国脱欧之后,丧失了影响欧盟的最强大桥梁,美国对欧盟的统治已经削弱很多,但即便如此,美国对欧盟依然有着难以回避的巨大决定性影响力——这一点,是中国很难抵制的。

所以,我们可以预期的是,当美国国家安全助理奥布莱恩和国务卿蓬佩奥不顾疫情多次走访欧洲,并劝说各国官员之后;当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BBC等媒体对欧洲各国民众发起强大的宣传攻势之后;欧盟对中国的态度将不得不发生改变。

对此,中国必须做好准备,有备才能减患。

7月13日,美国国家安全助理奥布莱恩不顾疫情,走访法国,与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等盟国官员协调对华立场,这是奥布莱恩及欧洲盟国高级外交官讨论对华问题(右边女性为美国驻法国大使),7月21日,蓬佩奥紧随其后访问欧洲,进一步协调欧洲盟友打击中国。

三、不图虚名,做真正的爱国者

这年头,高喊口号,迎合舆论,确实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在当前中国国家地缘风险诸多问题中,最关键的问题之一,就是中美关系。

中美关系的重要性毋庸多言,但这里所要说的,假如中美对抗甚至决裂的浪潮无法扭转,那么如何在近乎决裂的大环境下处置中美风险,就成为一件不仅仅是重要,甚至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里面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含糊,对于国家政权的稳定来说,亦是如此。

然而,外交风险的走向却是变化无常。

从2016年南海事件到2017年特朗普访华,再到2018年贸易战爆发,以及2019年HK事态发展和贸易战升级,再到2020年的新冠疫情和HK冲击,中美关系经历了从恶化到友好,再到恶化变友好,友好变恶化,恶化再友好,友好再恶化的多重反复过程。

很多时候,事态变化的速度往往不到几十天,譬如特朗普今年1月份还宣称要访问中国,2月份还赞扬中国疫情控制,但现在,这位总统的对华政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一些国人眼里的短期或微小问题,往往会带来长远的冲突或巨大的改变。

譬如,2016年的南海事件,乃是中美两国为了各自眼里的国家利益,正面直接冲突开始,这种持久不断的冲突不仅过去带给中美关系不可磨灭的重大影响,将来还会继续恶化彼此的映象——事态并未如当时很多专家预期的那样,仅仅只是短期矛盾。

再譬如,2018年开启的贸易战,最终决定这一冲突走向的,却只是中国对美农产品的购买,中国只需要收揽不到2%人口的美国农民,就可以对白宫的贸易政策促成重大改变,这实际上超出了诸多人士的预期——这些人此前普遍认为,特朗普总统的雄心壮志将绝不止于此。

再往后延伸,我们可以看到,当特朗普的疫情控制成为灾难后,那么他就必然走向甩锅中国的政治道路,这是政治上无法避免的灾难性结果。使得中美1月蜜月成为一种苦涩的回忆。

身处这样剧烈变化的氛围,当我们国家应对中美风险的时候,绝不能仅仅基于事后行事,更要在灾难出现之前,未雨绸缪,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降低对政府、民众的冲击,避免不可挽回的灾难。

2020年3月疫情地缘冲突泛起之后,深知中美冷战不可避免。特朗普要为了选举,必然极力采取激进的反华政策,而HK的九月立法问题,则使得中方不得不采取措施,这将带来美国为首之西方剧烈反应,双重叠加下,冷战的大幕就会徐徐拉开。

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高喊口号,迎合舆论,确实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利用中美冲突赚取左右分裂日深人群之钱财。他们绝不是为了帮助我们国家,探知“西班牙风险”、“布拉格风险”、”南印度支那风险“和”阿富汗风险“,避免致命灾难的形成,为中华民族的长治久安和国民幸福,做自己义不容辞的贡献。

西班牙风险:指1807年拿破仑入侵西班牙,使得欧洲各国恐惧拿破仑,并逐渐联合起来消灭了拿破仑,拿破仑战败后回忆入侵西班牙乃是其最大错误;

布拉格风险:指1939年3月希特勒入侵布拉格,使得西方列强不再信任德国,并在德国的后续外交中坚决抵制之,进而引发了1939年8月但泽危机和二次世界大战;

南印度支那风险:指1941年7月日军进入法国控制的南部印度支那,尽管当时这个行动看起来很正常,但却导致了英美竭嘶砥砺的反应,冻结了日本的资产和贸易,迫使日本不得不走向战争;

阿富汗风险:指1979年苏联入侵原本属于自己势力范围的阿富汗,结果遭到欧洲、美国、伊斯兰世界和中国的强烈反应,进而陷入外交孤立和地缘灾难,这招致了苏联的崩溃;

至于有时候个人说话不计言辞之委婉,那是没有办法的,毕竟,真正的现实主义爱国者重在言到而非曲迎,被粉红派误会也属正常。

需要注意的是对美外交风险,不是国家民主化就能避免的。

1940年,美国驻日本大使格鲁曾经与日本高层内田伯爵有过一段很引人注目的谈话,说的是,格鲁宣称美国在东亚要捍卫民主和人权,所以不能不反对日本的侵略,美国大使说完后,内田伯爵笑了,他说,

“相比于蒋介石,日本才是真正的民主国家,我们的人民有自己的选票,我们大部分的议员需要参加选举,我们的政府不能忽视选票,美国凭什么说帮助独裁的蒋介石就是维护民主呢?”

内田说完,连格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因为他也知道,真正使得日美关系恶化的,并非民主不民主,而是日本人与生俱来的民族骄傲与贪婪的西方秩序之对撞。

所以,就像当年日美关系恶化一样,中美关系的恶化,绝不是中国所谓民主不民主的问题,中美关系的恶化,乃是双方对各种诉求合理性不同的理解所致。

中国任何一个人(包括台湾国民党),都认为南海是中国人的,中国有自行处置的权利。但美国却认为南海航道生死攸关,不容落入其他大国军事控制之下。

中国任何一个人都认为,hk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中国有权利处置之,但美国却认为主权和治权是两个不可分割的问题。这实际上是这一百年来,自五卅运动开启之收复租界治权运动的最后一步,当年的国民政府也是因为租界治权问题与英美关系急剧恶化——直到抗日战争后才真正好转。这种情势并不鲜见。

所以,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不管是民主不民主,中美关系的恶化是难以避免的,当一个民族主义大国走向强盛,就必然会以民族主义的观念改变世界,虽然中国只是认为自己恢复旧物,但世界未必能够理解这一点。

后发民族的修昔底德陷阱,恰恰就是如此。而“搁置争议”之旧训,虽然缔造了中国的崛起,但本身如同俾斯麦的外交政策一样,具有强烈的反身性,最终被自己国民放弃也是民族主义浪潮下的历史潮流。

四、美日历史教训:中美如何避免战争?

1941年7月,当英美封锁禁令传来之后,面对全民的恐慌,一位日本经济学家切腹自尽,因为他曾向自己的国家保证,英美绝不会这样做。

通过这段时间网上的的文章来看,发现一个令人忧虑的问题,那就是中国民众根本没有对美开战的思想准备,大多数中国人虽然急欲挑战英美的霸权,但却缺乏昭和时代日本人的战争决心,或者说他们试图在正面挑战英美的同时,却幻想英美不敢对中国施加类似于1941年7月日本那样的残酷制裁,实际上,这样的思维是站不住脚的。外交问题上,最容易酿成不可挽回错误的思维就是,总是倾向高估自己的胆量,同时刻意低估敌人的决心,特别是面对的敌人比自己更强大(或者敌人认为自己更强大)的时候,尤为如此。

从5年前开始,我就常常推荐很多体制内涉及外交部门的朋友,多多阅读《通向珍珠港之路》、美国驻日大使格鲁的《使日十年》、日本前外长重光葵的《外交回忆录》和《中日战争中的日英关系》这四本书,目标不是为了了解历史,而是为了避免与美国的战争,如果我们真的想避免与西方战争的话。

在这四本书里面,集中阐述了外交工作的细节。即一个在远东无可置疑的霸权国家日本,如何勇猛地激起遥远的英美不远万里与之决裂,并走向战争?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对这些外交细节的记录,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华盛顿最亲日的商人如莫拉曼、政客摩根索如何一步步从维持对日贸易变成了力主对日禁运的强硬派,伦敦那些最亲日的外交官,如西蒙、克莱琪,如何从日英亲善的拥护者,最终变成对日战争不可避免的鹰派?

我们绝不能将这一切外交灾难的源头归结于日本精英的无能和傲慢,实际上,日本精英并不愚蠢,无论是他的军部领袖,还是他的外交官,都是当时一等一的精英。近卫是日本贵族精英中最优秀的人才,西园寺最杰出的学生;佐藤贤了、白鸟敏夫从小都是顶级学霸,智商超人;松冈洋右学贯中西,闻名东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蠢材,放在今天,都是清华北大哈佛耶鲁最顶级的人才。

然而,即便如此,日本外交在他们的领导下依然在1941年7月走向了对美战争的边缘,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向珍珠港。

我们也绝不能将英美政客视为战争疯子,蓄意挑起战争,以毁灭日本,实际上,无论是丘吉尔,还是罗斯福,他们都极端害怕与日本的战争,他们恐惧对日战争,但他们依然走向了战争。所以,双方对战争的恐惧并不足以避免战争——而且需要指出的是,哪怕是到了1941年,英美政商界都真的很想在东亚跟日本做生意。

“我向您保证,大英帝国绝无与日本开战的企图,英国人民对日本人民始终抱有如一的深情,请您务必转达我的善意。”

——1941年温斯顿丘吉尔接见日本驻英国大使重光葵

“对日外交的任何行动,都必须以避免战争为第一要务”

——1941年3月,美国国务卿赫尔致电霍恩贝克

然而,历史的渊流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快,也将超出任何人的主观祈愿。

1937年11月,在布鲁塞尔讨论日本远东问题的会议上,美国是最不愿意得罪日本的;但到了1938年底,当武汉胜利后的近卫内阁宣布在中国建立大东亚新秩序时,美国就开始向蒋介石政府发出第一笔贷款,首次站向了日本对立面;1939年,当日本军队占领海南和南海岛屿的时候,美国宣布废除日美通商条约;1940年6月,当日本外长广田宣布对南洋享有天然权利时,美国发动了对日本第一次禁运;1941年7月,当日军进入印度支那时,英美对日本发动了海上石油禁运和资产冻结——当对美谈判无法成功之后,日本最终发现,他只能走向战争。

从1937年11月美国在中国问题上对日友好,到1941年11月南云舰队驶向珍珠港,历史洪流的改变需要多久?不多,四年而已。

这些年来,我翻看昭和日美外交史的时候,常常最想探明的就是最终迫使日美走向决裂的那个节点——譬如美国、英国、荷兰、中国如何在1940到1941年建立扼杀日本的ABCD联盟的?以及哪项事件促成了这个原本只有对话机制的架构变成了实际军事外交协调?更重要的是,哪项事件促使英美下定决心不惜巨大代价发起对日本的毁灭性禁运?——要知道,英美对日石油禁运后,英国远东油企、荷兰印尼油企、美国西海岸油企几乎全部濒临破产,并面临着日本海军的攻击,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经济自杀。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我知道,今天的中美贸易谈判,绝不同于20世纪的八十年代的日美贸易谈判,当前的中美交涉,实际上类似于1939年7月-1941年12月7日之前的日美交涉——也就是说,当中美关系越过某个节点后,就必然会面临类似于1941年7月的日美间巨大制裁风险,即双方将不惜一切代价打击对方,最终不得不走向战争。中国必须有这个危机意识,绝不能像当年昭和精英那样妄认为不可能发生,那是和平人在准战争时代里极端幼稚的认知。

1938年8月24日,日本顶级经济外交智库专门在《日本经济年报》(第38集,162-165页)撰文中分析了美国对日本大规模禁运的可能性,基本反映了当时日本社会对此的乐观预期,这篇文章认为:

日本进口乃是美国加州原油企业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对日禁运将严重伤害当地经营者的收入;西太平洋沿岸大批废铁销售企业纯粹依靠日本的订单维持,对日禁输将激发他们的强烈不满;至于日本对美出口的主要商品之一生丝,美国也无力禁运,因为其国内企业短期内不可能找到替代国,禁止输入会迅速伤及美国制袜业者,这是劳工密集行业。在日方看来,这些禁运都会造成极为不利的选举影响,另外,日本智库还认为,即便美国禁止输入,日本还可以找到第三国转运。

1940 年 3 月 23 日,针对美日无协议后的贸易情势,时任日本首相的知美派米内光政发表公开讲话,他表示:“美日两国的经济分离和相互禁运对双方都是一个极端严重的问题。如果走错一步,两国就都要面临危险。我不相信美国会冒险对日本实行全面禁运。”

当年的日美谈判实际上也分为两次,1939年7月美国废商约到1940年正式废约,双方主要进行的是经贸谈判;从1941年7月美国对日本全面禁运封锁和冻结资产后,日美进行的主要是政治、军事、经贸谈判,此时经贸问题已经不仅仅是经贸问题,而是与政治、军事问题挂钩,美国提出了更为苛刻的条件,经贸问题与政治军事捆绑。

这与中美交涉其实是很相似的,未来,无论美国政府谁上台,我相信中国都会与美国进行新的谈判,但这次新的谈判将与2018-2019年的谈判完全不同,经贸问题将会政治、军事问题挂钩,谈判的艰难必将倍增,谈判失败的后果也将更严重。

当然,我并不认为,当前中国一定越过了“南印度支那的外交节点”(指日军1941年7月进入印度支那南部,迫使英美对日本进行海上石油禁运和资产冻结,日本不得不在屈服与战争中抉择),但是,有一点是肯定无疑的,那就是中美外交,离这个风险点并不遥远。

冻结中国资产这个选项,在当前美国已经成为一个建议并被讨论,这就证明这不是一个空洞的威慑。

在1940年2月,关于英美荷三国对日本发起海上石油禁运,当时来看,主要有三个难题:

第一,大量英美荷油企将会破产,商界强烈反对;

第二,荷兰人不愿意参与,恐惧日本攻击;

第三,英美不想与日本开战。

这三个选项在当时日本社会广为熟知,也确实是事实,并极大阻滞了英美荷采取行动。但是,到了1941年7月,这些阻碍就全部被克服了。英国驻美大使法里汉克斯的回忆录集中记录了当时英美对日本毁灭性制裁是如何决定的。说来令人讽刺,美国财长摩根索和法里汉克斯吃饭,席间,摩根索嘲讽英国人对日本的妥协,并哀叹蒋介石的困难,法里汉克斯反讽道,你们美国人不也在向日本出售石油吗?摩根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将切断日本人的动脉”。两天后,当英美施压荷兰人参与后,列强石油制裁令颁布,同时冻结了日本的所有资产。

由于这条法令是突然袭击,而且此前罗斯福还专门强调美国不会对日本进行海上石油断绝,结果却是如此令人意外,整个日本社会陷入恐惧,按照美国大使格鲁的说法,每天前来求情的日本军政官员几乎踏破了驻日大使馆的门槛,某位日本海军将领甚至害怕得当场颤抖哭泣,是啊,一个天真傲慢的民族即将不得不在耻辱与灭亡中做出选择,军人的哭泣又能改变什么呢?

当历史走到这个时候,昭和男儿如果不愿意放弃大国雄心,那么除了走向珍珠港,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与日本不同的是,苏联在美国的大规模禁运下,没有选择战争,而是放弃了统帅世界的雄心,走向了崩溃)。四年,改变世界足够了。说起来,从2016年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

日本不幸的教训是什么呢?当从2018年到今天,这么多事情发生后,就绝不要太天真,绝不要以为不可能,绝不要认为英美很仁慈,绝不要认为英美很胆怯——历史将会无情地嘲讽并打脸这种想法,1941年7月,当英美禁令传来之后,面对全民的绝望,一位日本经济学家切腹自尽,因为他曾向自己的国家保证,英美绝不会这样做。

在走向珍珠港的前夜,我们必须意识到战争是可以爆发的,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而是我们不得不。珍珠港不是一个空洞的历史概念,而是存活在现实中的某个节点,她必须寄存在我们的头顶,如同一柄悬剑。无论是为了战争,还是和平,她都能带给我们无尽的帮助。

那一次,大和民族选择了拔剑奋起,虽然他们灭亡了。

五、冷战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必须真正理解各种政治要素的关系,才能解构未来的发展,并正确评估对国家的风险——这是梅特涅亲王理解政治的方式。近来,常常听到一些声音,说此次中美关系失控,仅仅只是特朗普任期内的短暂选举冲击,当拜登上台后,局面就会好转。这种声音有些影响力不小,听完之后,我对这些认知感到忧惧,如果以这种判断衡量中美风险的话,那么就会低估国家利益未来面临的冲击。

从2016年开始,不论是南海事件的长远冲击,还是中美贸易战的变幻无常,以及疫情后特朗普选举冷战,以及香港危机的必然到来与风险,一般人都难以对这种反复变化的政治局势做到了精准事前判断。因为这绝不是对历史的刻舟求剑,而是对现实政治要素不断变化趋势的真正理解——之所以反复要用历史的阐述,并非热衷于讲述历史,而是非如此不足以让各位理解什么是政治的逻辑,毕竟这些逻辑只存在个人的脑海中。

阐述这些,就是要告诉各位,在政治局势评估方面,绝不能相信虚言的妄人。研判中美关系的未来,并希望以此警戒自己的祖国,不要误判,也不要对现实有一丝一毫的幻想,我们要避免的很可能不是冷战,而是珍珠港:

1、中美关系将在未来四个月内进一步急速恶化,接近摊牌,但不至于爆发战争;

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香港立法会选举将会进一步加深中西方的冲突,而香港自治法将在十月份及之前宣布对中国人员的严厉制裁,并在随后制裁之剑延伸到中国金融机构,中美协议暂时问题不大。

2、即使拜登上台后,中美将进行谈判,试图稳定关系,但美方会提出一系列政治前提条件,而且随着HK、南海局势的不断复杂化、香港自治法和新疆人权法的不断轮回制裁,以及国会不断推出反华法案,中美很难达成附加政治条件的协议;

拜登时代新的中美谈判,必然涉及HK、南海、军备控制等一系列难以妥协的政治附加条件,而且随着美国国会不断推出激进反华议案,而香港自治法每90天制裁大陆人员和金融机构一次,西域人权法每180天制裁大陆人员一次,都代表着无论拜登意在如何,都不可能挽回中美关系,中美关系在后特朗普时代或拜登时期的最好结局,就是激起无穷的幻想之后,走向缓慢恶化。

3、美国的主要盟国将会追随美国在诸多问题上攻击中国,中西方的广泛恶化难以避免,拜登与中国的谈判失败,这一局面将会加剧;

从现在开始,美国将持续不断地向自己的盟友施加难以承受的外交压力,迫使他们挣脱过去的幻觉,走新冷战的前线,与中国对抗。据以往的经验,无论从意识形态,还是安全利益、技术利益和经济利益,美国的盟国都将不可避免地在美国压力下屈服——我们必须警惕一个反华大联盟的出现;

4、中美关系的恶化和谈判的失败,使得军备竞赛不可避免,英美日印澳加欧未来将与中国展开海军竞赛,从而试图建立针对中国的全面优势;

拜登对华交涉失败,带来的就是中美和解的最后一丝希望都要破灭,信任荡然无存后的唯一结果,就是全面的军备竞赛,中国将不得不与西方列强、印度、日本等国进行残酷无情的军备竞赛。

5、一旦西方及其盟友建立了军事绝对优势,只要发生重大事件性冲击,大范围的全面禁运就会成为可能,珍珠港抉择可能成为中国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痛苦;

这里,我所要告诉大家的,在真正的大国对抗中,大规模禁运从来都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这里面从不涉及考量普通企业的利益,甚至不在乎他们的生存(这些盛世精英完全不懂的道理,我会在后续以事实不断讲述),唯一在意的,就是战争风险——除非有主动禁运方有绝对军事优势。中国不是苏联,苏联可以在禁运下生存,因为他与西方接触有限,这也意味着,一旦走向禁运,珍珠港就不能不成为一个生死抉择,那是命定的冥途。

看完这些后,很多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在胡言乱语。其实不然,这绝不是刻意夸大或贬低政治风险,而是真真正正从专业的角度评估这种需要注意的风险——若非忧国之重,绝不会轻易说出来。

历史的渊流早已划定了一个民族行走的路径,若不能以未雨绸缪的认知把握未来,那么命运必将不可逆转地滑向历史的终点。

”我对任何抽象的概念都不感兴趣,我只尊重并接受既定的事务,并在此基础上思考,从而努力防止自己产生超出现实的幻想。“

——梅特涅亲王1813年致信俄皇亚历山大,阐述他的外交认知

就像2014年的克里米亚危机之后,由于美国国内诸多反俄法案不断推出,由于克里米亚问题的难以妥协,美俄双方无论经历了多少努力,都无法实现任何和缓,反而在号称最亲近普京的特朗普领导下进一步走向对抗。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宿命。所以,不要对中美和解抱有太大期待,哪怕是拜登当选也是如此。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中国必须为未来西方列强、印度、日本等国的联合反华做好准备,并特别注意军备竞赛及预期禁运的重大风险,这种风险必须事先预备,心有悬剑,否则后果是将毁灭性的。

毕竟,一旦中国陷入被禁运的困境,我们绝不可能像俄罗斯那样,找到一个可以被依靠的“大中国”。

珍珠港的鞞鼓渐渐敲响,只是你听到了吗?

“昭和十六年十一月,国难临头,美寇罗斯福倾巢出动,我昭和的男儿毫无惧色,决心讨伐美帝,为天下伸张正义”——1941年11月,南云舰队驶向珍珠港。

六、外交失败的结局是:失败者将一无所有

人民并不懂得忠诚和同情,也不能理解公正,他们对失败者从不怜悯,对胜利者摇尾乞怜。

描述大德意志帝国最后一刻的电影《帝国的毁灭》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场景乃是,面对苦苦哀求自己逃亡的玛格达女士,阿道夫希特勒叹息道,“即便明天有亿万人诅咒我,但命运也是无法逆转的”,随即元首踢开忠诚的女下属,关上了自杀的铁门,迎接无可逃避的历史审判。

尽管后来的舆论家对希特勒大肆抨击,但阿道夫希特勒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屠灭犹太人?镇压异己者?实际上,这些都不是希特勒最终悲剧命运的原因。在元首最初的几年,尽管对犹太人的迫害和异己者的镇压早已显露,但这些事情并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事实上,当时的各国都谈不上干净,在20世纪30年代,美国对黑人的种族迫害是系统性的,华盛顿残酷镇压了老兵的维权行动;大英帝国残酷对待治下的印度臣民,阿姆利则惨案代表了英国军人对印度反抗者的无情与血腥;相比之下,元首在最初阶段对待犹太人的态度并不稀奇,这是那个时代的通病,所以,当时几乎没什么人就这个问题抨击希特勒。

然而,阿道夫希特勒真正令人瞩目的,乃是他的强悍才智和无双成就。

从1920年到1932年,他凭借自己的手腕,因逢际会,将一个沙龙式的知识分子俱乐部,改造成足以统治德国的强大政党,组建了令人生畏的冲锋队,这证明了他超强的宣传组织能力;从1932年到1936年,他一改德国经济的败丧局面,使得这个国家的局面迅速改变,GDP四年内增长100%还要多;从1936年到1938年,他使得一个战败的国家站立在欧洲之颠,让流落海外的德意志人,重回大德意志母亲的怀抱。

以当时标准的人格而论,阿道夫希特勒是一战战场上忠贞爱国、绝不屈服的老兵,他以最强的责任心履行上级交付给他最危险的任务,且从不抛弃战友;当伟大的祖国走向战败,四方一片混乱,他就脱下自己的军装,走向自己并不熟悉的政治舞台,从而将自己的国家从灾难挽救;他从未为自己的家人、亲戚谋取过一丝一毫的便利。至少从表面上来说,希特勒的人格并不算差。他的所有谋划,都是为了德意志民族的崛起。每一个真正的民族主义者,即便反对希特勒的主张,也不会完全将他视为一个纯粹的恶棍。

在1938年之前,几乎没有德国人,会怀疑元首不是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

“人们不能不承认并钦佩其品格。他能炉火纯青地左右所有的讨论:他的记忆绝对准确,能最确切地回答讨论中提出来的最遥远的问题;在讨论时专心致志;头脑清晰,能将最复杂的问题变为一个最简单的——有时是太简单的公式;有能将冗长的辩论结果扼要予以综合的技巧;以及从新的角度去考虑某个众所周知的、经长期讨论而无结果的问题的聪明才智。”

——前德国财政部长卢茨.施威灵.冯.克洛西格特公爵回忆希特勒

然而,历史的悲剧往往是这样。

希特勒的真正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无形之中招致了无法挽救的外交灾难。如果不曾与列强决裂,那么他就不需要与列强维持实力和平,也就不需要与列强进行没有希望获胜的军备竞赛,而如果不是这种军备竞赛毫无希望,他又何须效法腓特烈大帝发动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争呢?

失败者将失去所有荣耀与尊严,当暴虐对待黑人的美国军队以人类救世主的身份进军欧洲时,当残酷对待属民的大英帝国以正义的旗帜轰炸德国时,当冷血苛暴的斯大林以解放者姿态挺进中欧时,元首的万世恶名就成为历史的必然。

他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沦为无可置疑的耻辱,这是以一当十的必然命运。世人往往并不清楚,前苏联的切尔诺贝利实际上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最伟大、最果断的核电危机营救行动之一,曾经将不可能变成可能,但当苏联的外交灾难招致失败之后,这一史诗般的成功连同苏联成功过的一切,都被描述成不堪一击的虚像甚至不可饶恕的罪孽。

人民并不懂得忠诚和同情,也不能理解公正,他们对失败者从不怜悯,对胜利者摇尾乞怜。

就像伟大的杜尔诺沃公爵一样,真正的忠君者往往恐惧外交灾难,这绝不是因为他们胆怯,而是因为他们对君主的真正责任心使其比任何人都清楚:

民众和作家无需承担历史的重担,一旦有变,他们可以随时发挥自己倒戈背叛的本能,在胜利者的庇护下重回过去,但君主和大臣则避无可避,最终失去的不仅是政治生命,连名誉也将如此。

“明天,将有亿万人诅咒我,但命运已经不可逆转”

来源时间:2020/8/15   发布时间:2020/8/8

旧文章ID:22689

只要胡锡进滚蛋了,中美关系也就好一半

作者:  来源:万维读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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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胡锡进最近很火,对国家大事频频说三道四,而对他自己,其他人说他不得。近日,有媒体爆料其五宗罪,字字有依据,句句有出处。

1

据纪委监察部网站于2016年1月28日《人民日报编委会关于巡视整改情况的通报》,查处《环球时报》社未经审批擅自去波兰公款旅游问题,已对《环球时报》总编辑给予行政警告处分,责令其与《环球时报》副总编向中央纪委驻社纪检组作深刻书面检查。

并分别向报社计财部退回两位同志个人应承担的有关费用6417.9元。同时,举一反三,进一步严格社属企业负责人请示报告制度,切实加强各社属企业因公出国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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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宗罪,在中纪委的网站上,明确地写着:严肃查处。请注意,不是查处,是严肃查处。

2

针对中国该拥有多少核武器,胡锡进挟自己数千万粉丝之威,大放厥词。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他不但在圈国内脑残粉无数,更是向国外递刀子。

在一则微博里,胡锡进自问自答:中国到底需要多少核武器?什么叫核武器够用?中国在较短的时间里将核弹头提高到千枚以上,东风-41导弹装备到百枚以上。

国家到底需要多少核武器,国家肯定会有决策和判断。作为一家媒体的总编,微博上数千万粉丝的大V,不应在事关国运大事上,胡说八道。

在7月31日,终于有专家站出来说话了。

核战略专家,核军控专家,全军核安全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杨承军,明确在媒体发表《警惕有人恶意炒作我国涉核问题》一文,不点名地质问:我认为,即使按照他们提出的数字增加核弹头,既不能对美国构成新的威慑,而只会激起对我国的高度警觉、为他们的“中国威胁论”提供新的依据,也会使我们陷入核军备竞赛陷阱;会激起邻国不安,把他们推向美国寻求核保护;会激起国内民众和网民对国家、对军队的不满;更会造成国家经济的失衡,对更需要投资的脱贫、住房、医疗、上学、养老等领域的热点问题则无力解决。你们的质疑是在替谁发声?谁喜欢你们的表演?你们自己又是做什么的?

所以,第二宗罪,在专家的文章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请大家自行领会。

3

最让人吃惊的是胡锡进关于海参崴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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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俄罗斯驻华大使馆发出微博赤裸裸地叫嚣“统治东方”时,胡锡进一反常态,为俄罗斯辩护,在微博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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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等城市所在的那些土地都是中国的故土,但他们今天已经是俄罗斯的领土。对这个事实,我们中国人需要接受。无论我们对那些故土有多少感情,中国作为国际法的维护者都不能表达我们有意在未来收回那片故土的任何官方意愿。

不改变领土现状是国际社会维护和平的基石性原则。每个国家的人民都热爱自己的国土,无论它在历史上是什么机缘、通过什么方式得来的。领土的旧账可以通过文学和历史记述,但是不能轻易拿到外交中摊开,否则它一定会演变成国家之间的对立乃至仇恨,而人为改变领土现状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意味着战争。

他思维错乱地既说是根据《北京条约》割让给俄罗斯的,但他都不敢说出这是不平等条约,而既然是不平等条约,其实就有着废除的可能性。

在《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历程》一书中,不但有着多年前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案例,哪怕是在近代,也恢复了对香港和澳门行使主权。

要知道,按照1841年中英签订的《南京条约》,将香港岛割让给了英国。而在1860年签订的《中英北京条约》,则割让了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地区给了英国。

可是,因为这些条约的不平等,1980年代中英两国政府通过协商废除了,1997年香港也如期回归到祖国的怀抱。

可见,同一年因为同样原因签订的《中俄北京条约》,将海参崴割让给俄罗斯,其实也有废除的可能性。而且,海参崴相对香港来说,对中国更重要。

本来东北三省都临海,但根据不平等条约,俄国占领了海参崴这个天然优良的港口,我国东北被俄罗斯划了一根红线,与海强行隔绝。此后,出海得绕道几百上千公里,绕行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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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崴现在属于俄罗斯,但因为当年俄罗斯的巧取豪夺,诸多不合理处,以后存在收回的可能。可是,作为一家媒体的总编辑,作为一个有着2000万多万粉丝的大V,他居然轻飘飘地说:他们今天已经是俄罗斯的领土。对这个事实,我们中国人需要接受。

这种行为不是卖国是干啥?此乃第三宗罪。

4

除此外,胡锡进还有一宗罪,大家不可不察。

那就是在他所在的单位里,他掌管的媒介里,大搞特稿个人崇拜,一言堂。

大家知道,这近这些年,纸媒式微,而很多传统媒体的新媒体机构,影响力与日俱增。而《环球时报》作为一份报纸,代表着报纸的声音。可是,我们打开《环球时报》的微信公众号,看到很多头条文章,都是直接选自胡锡进微博,或者是他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胡锡进观察。

作为一家报纸的总编,在报纸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当然理所当然。但是,不管是公众号还是纸媒上,都应该对文章有着起码的敬畏。但是,我们看到的则是,《环球时报》公众号在推文中,往往将胡锡进零碎的微博、以及个人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作为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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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个人崇拜?我们可以看看,全国那么多传统媒体都有自己的新媒体,试问有哪一家媒体和《环球时报》一样,用很多头条推出总编辑在个人公众号,微博上的文章?

5

随着胡锡进的粉丝量剧增和影响力巨大,打着在向各网络媒体供稿的名义,向各大网络媒体收取巨额稿费。每家媒体每年至少向其提供数十万元的费用,也不知道缴税了没有?作为公职人员,这样做是否妥当?此乃第五宗罪。

假如是因违纪而被严肃查处的媒体总编辑胡锡进;假如被核战略专家、核军控专家发文专门批评哗众取宠的胡锡进;假如无视同胞的感情,让大家接受本有可能改变,且有改变的先例不平等条约的胡锡进;假如一个视自己所掌管的报纸为自留地,搞个人崇拜的胡锡进,居然是他代表着爱国?我就想问问,这算哪门子爱国?

来源时间:2020/8/15   发布时间:2020/8/9

旧文章ID:22688

何立强:中美关系的当务之急是避免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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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立强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8月6日,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与美国卡特中心共同举办中美民间外交视频对话会。林松添会长、卡特中心首席执行官亚历山大、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欧伦斯以及来自中美两国学界、企业界、媒体界和非政府组织代表出席了会议。美国前总统卡特向对话会发了贺信。以下是麦克拉迪公司(McLarty Associates)中国事务高级主任,美中关系委员会前主席何立强先生(John Holden)的发言,由本站陈怡根据录音整理和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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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中美两国之间避免发生战争应该是我们在中美关系中所要思考的首要原则。在思考怎样维护和平、寻找消弭中美双方分歧并扩大相关合作领域时,我们应该牢记,中美两国是核大国,它们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安全与和平。说到美国政府和特朗普总统,我认为他们在对待中国的方式上是比较混乱的,政策被鹰派左右了。十一月将进行总统大选,之后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变。因此,正如王毅国务委员和刚才佩吉·亚历山大女士所建议的那样,我们应该制定一份中美展开合作的清单。

美中的政治和社会制度不同,我们不需要也不可能支持对方所做的一切。正如薛澜教授所说,美中之间互相理解是比较较困难的。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对问题有截然相反的看法。就中国而言,其中一个问题是:由于缺乏有效的信息获取渠道,局外人很难了解到中国内部的决策和讨论过程。就美国而言,因为存在着大量的信息,要做到真正了解也非常困难。我举个例子:昨天我的一个中国朋友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问我美国大使馆现在正在拍卖家具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他说他在微信上看到有文章声称美国正在准备与中国“断交”,关闭大使馆,准备打仗。这根本就不是事实,绝对是假新闻。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个聪明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渊博的人,这使我不得不为此感到担心。总之,要真正理解美国的政治是很难的。

我想谈谈我对傅成玉先生刚刚提到的中国留学生和美中经济脱钩的评论的看法。虽然困难重重,美国仍然是希望与中国开展经济合作的。事实上,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在自己关于中国政策的演讲快结束的时候说:我讲这些问题并不意味着我们不想和中国继续合作,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希望中国学生来美国来读书。相反,我们只是希望这些活动能够被限制在不违反美国国家利益的界限内。因此,去定义什么是军事的,什么不是军事的,什么是军民共用的,什么不在这个范围之内是非常棘手的。在这方面美国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杰弗里·雷蒙先生说得很好,他指出了为什么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方式来思考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双边关系中什么是可以接受的。

我还认为我们需要更清楚地思考商业中的公平和互惠问题。我觉得有时候我们的对话有失偏颇,过于片面。我举个例子。任何国家/地区的某些经济领域都不会对外部开放。对美国来说是这样,对中国来说同样如此。有些领域确实与国家安全和数据安全息息相关,因此外国不能够参与其中。我从事与中国的贸易往来工作已有数十年,在一些重要的领域,我们是不允许参与的,这完全可以理解。你谈到华为,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案例,也许需要5个小时来讨论整个问题,因此我这里不想做进一步阐述。但毫无疑问,美国将其视为一种关键的竞争。我不是为美国对华为的做法进行辩护,我只是想说,美国这些做法的目的不言自明:电信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领域,中国在这方面的挑战是成功的。

最后,我认为我们正处于一个很艰难的时刻。双方要达成共识需要时间,但我们至少应该先找到在哪些方面双方有共鸣,在哪些方面双方无法妥协。我们们需要努力避免危机。我认为从现在到本届政府任期结束(20201年1月20日),双边关系出现好转的可能性很低,但也许明年会更好。但愿如此。谢谢!

【来源:《中美印象》原创,文章不代表本站观点,转发请注明出处。2020年8月14日。】



来源时间:2020/8/15   发布时间:2020/8/15

旧文章ID:22687

王逸舟:中美都需尽力避免情绪化

作者:张雪松  来源:百万庄通讯社

近期,美国在围堵和遏制中国方面动作频频。在意识形态领域,一些政客接连抛出谬论,恶毒攻击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治制度,渲染意识形态对立,鼓吹冷战思维;在疫情防控领域,少数政客将疫情政治化、把病毒污名化,不断向中方甩锅、推责;在地缘政治领域,美国政府在台湾、涉港、涉藏、涉疆问题上粗暴干涉中国内政,接连损害中国核心重大利益;在科技领域,美国部分政客肆意打压中国企业,实施霸凌行为,试图阻断中国科技创新之路。

中美在政治、外交、贸易、科技、金融、人员交流等方面正处于全面对峙状态。

中国如何面对美国大选前这3个月的“至暗时刻”?中美两个大国有没有可能发生“硬脱钩”和“新冷战”?特朗普政府在全球范围内对中国采取的全面围堵和战略对抗,是不是表明两个大国已陷入零和博弈的“修昔底德陷阱”?美国大选以后,中美关系有无转圜可能……近日,百通社高端访谈栏目《识见》采访了著名国际问题专家、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中国国际关系学会副会长王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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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舟,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中国国际关系学会副会长

中美不排除出现战略意外的可能

百通社:

中美关系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一个地步?

王逸舟:中美关系发展到今天,有这么几方面的因素。第一是美国现任领导人的选举考量。现在离美国大选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从历史上来看每次美国总统选举前都会有一些所谓的选举策略或者选举乱象,只不过这次中国成为了美国聚焦的敌人。前段时间中国国内暴发疫情,而美国现在又是全世界疫情最严重的国家,所以特朗普团队通过打压中国,煽动国内的民粹情绪,为了在选举时赌上一把。

第二是美国在各个方向上都把中国看成一个中长期的竞争对手。特别是最近几年,中国的综合国力在经济、军事、科技各个方面都越来越明显地向全球扩展。美国一向有个特点,就是某个国家成为老二,或者是希望向更高的位置迈进时,美国都要全力以赴打压。现在中国恰好也成为这样一个中长期对手。美国历史上凡是面临外部的主要敌人时,这个民族内部的凝聚力、爆发力、创新力、社会动员力就进入到一个新的周期。所以每每当人们说美国不行了、或者是出现了很大的内乱、或是一个大的外敌的产生时,为让美国很快又能重新占据高点,政府有可能动员更多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政府在此时打中国、树敌人、凝聚动员力、消解内部矛盾,是有其必然性的。

第三,跟以往的对手不同,中国是一个全球化时代的共产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大国。与冷战时期的苏联有很大不同,当时苏联跟全球市场是分割的,基本没有世界经济的抓手,没有全球金融的参与,没有国际贸易的创新,没有全球基建的力量,而中国不同,中国已经深深嵌入到美国主导的、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全球化体系之中。所以对中国这种全新的对手,美国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确定、无从下手的感觉。中国是一个有能力全方位对其形成挑战的对手,同时又拥有一个悠久而独立的文化体系。

美国现在确实非常焦虑,不管是新冠疫情、种族冲突,还是担心中国崛起可能终结其全球霸主地位,种种焦虑混合在一起,使得今天中美关系走到了这么一种地步。不管从短期摩擦上升、从中长期的力量结构消长,还是从意识形态对立、政治制度竞争来看,各种因素结合,使得中美关系呈现出一种加剧下滑的态势。

百通社:

如今,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已从贸易战、外交战发展到金融、科技、媒体、人员交流等多领域“半脱钩”状态,两国还很有可能在南海、台湾等传统地缘政治领域发生激烈碰撞。您如何评估从现在起到今年11月美国大选前这3个月的中美关系?两国关系自由落体式下滑的“底部”到底在哪里?中美官方是否还在“有效管控”分歧?

王逸舟:未来这段时间,特别是在美国大选前后,我觉得中美关系的“底部”还看不到,不排除出现战略意外的可能,不排除两国不光脱钩,而且在脱钩过程中还会出现撕裂甚至断裂的局面。对于中美这种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国来说,脱钩、撕裂、断裂,其带来的冲击波都是很大的,不管在南海、台海、东海、朝鲜半岛问题上,还是中国跟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的双边关系上,都可能出现紧张甚至局部冲突。

虽然这么说,但两国发生全面对抗和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仍然是比较小的,我的判断是更多地出现战略意外,两国关系中出现更多的“幺蛾子”,但这跟全面对抗和大规模军事冲突还不一样。

因为国与国要发生大型冲突,双方都要有强烈的意愿,并且公开宣示要与对方为敌。现在不光中国方面不接这个招,不愿意卷入大规模的军事对抗,即使是美方,党派之间的意见也是非常不同的。如果民主党上台,拜登的对华政策可能会有较大的调整,虽然美国仍会将中国作为竞争对手,但是其与中国的竞争更多是马拉松式的,是全方位的,在国际制度、话语权、软实力、盟友、科学技术等各方面开展竞争,而不像特朗普这样随意出拳、乱棒就打。对当前这种擦枪走火型的战略意外,双方都要学会危机管控。关键是我们如何强身健体,如何不被美方带跑了节奏、带偏了方向,最重要的还是要心中有数。

中美两国都需避免情绪化

百通社:

从最近两国的闭馆纠纷可以看出,两国的竞争已处于一种激烈对抗状态。您对此作何评价?

王逸舟:中美关系发展到今天,最大的危险还不在于具体某一个冲突点以及两国在政策层面的脱钩,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自己对此有没有清醒的估计,对自身的能力、对谋略中的盲区、对自己中长期发展中需要校对和试错的部分,有没有清晰的认识。

百通社:

在中美战略竞争加剧甚至激烈对抗的形势下,您最担心的是什么?

王逸舟:我真正担心的,还不是中美某个局部冲突,比如美国某个“幺蛾子”出来了,然后造成了我们的被动,我其实比较担心的是我们对自身力量和弱点缺少充分的拿捏。

如果一个大国很稳,走得很踏实,它的战略、手法,它的政策基石之间的对接很清晰,那么像中国这种块头的国家是不太容易被打倒的。一艘巨轮,尤其像中国、美国、俄罗斯、印度这种大船,其实不太容易被台风、海啸掀翻,它自身的体量、文化、谋略,决定了它有其发展的韧性和连续性;但中小国家不同。中小国家哪怕很优秀、生存策略非常到位,但是它经常身不由己,有可能被大国竞争绑架,被裹胁到国际政治的风暴眼中间。所以,在中美战略竞争加剧的情况下,未来的关键是我们自己能不能够把握长与短、进与退,知道如何把硬的力量和软的智慧、谋略结合起来,避免情绪化应对,对自身有清晰准确的评估。

三大软肋加速美国国力衰落

百通社:

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美国发表演讲时说,世界上本无“修昔底德陷阱”,但大国之间一再发生战略误判,就可能自己给自己造成“修昔底德陷阱”。现在,只过了5年,您认为中美两国是否已陷入零和博弈的“修昔底德陷阱”?这要归因于历史宿命、国际结构性矛盾,还是两国各自的发展路径、战略选择出现了重大差异?

王逸舟: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觉得“修昔底德陷阱”不是一个自然的、客观的、所谓“命中注定”的规律,它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人为的东西,就像约瑟夫·奈所说,当你把对方想象为敌人,并且朝这个方向去推动和塑造的时候,本来不是敌人的对手就最终变成了真正的敌人。两个国家发生矛盾,如果双方努力弥合冲突、管控危机,历史证明,两个竞争的大国仍有可能变成虽有差异但能够共处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讲,国家关系是塑造而来的,是由人来推动的,不是历史宿命的结果。

中美两个大国,谁也吃不掉谁,双方必然长期处于竞争性共处的关系。这时必须了解彼此。我们看美国,它存在着三个重大的结构性矛盾,或者说三大软肋,美国绝对实力的衰落仍由其内部原因所致。

第一是种族矛盾,这是美国的一大结构性矛盾。尤其是现在出现了新情况,美国白人出生率不断下降,有色人种比例不断上升,按照某种预测,到本世纪中叶前后美国白人很可能成为少数。在这种情况下,各种族在历史上的不平等境遇、权利上的分配、各自精英的位置,所有这些因素的变化都有可能加剧社会动荡。弗洛伊德事件所造成的冲突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未来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有可能使其种族矛盾进一步加剧,美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可能由于自身被掏空而变得摇摇欲坠。

第二是美国政治的内耗,它在政治制度上出现了某种程度的空转,这个问题现在越来越严重。过去我们讲美国是一个单边制衡的国家,它的政治保持了几大力量的制衡,司法、立法、行政,联邦、地方,大州、小州,都保持相对独立和分权。这种制度设计理论上可以避免产生大的独裁,产生重大政治危机。但现在看来美国政治出现了一些很危险的情况,它的行政力量空前上升,而且行政搅局、制造危机的负面后果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大。它在司法和立法层面的制约则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限制。

这种情况在平常没有危机的时候还显现得不大,但一旦到了危机时刻,政局内耗、党派纷争的负面效果就会暴露无遗。这一点对全球都有警示作用,也是未来消耗美国国力、消耗其发展前景,使美国国力从高峰向高原下坠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美国国内也有政治体制改革的要求,它的政治体制同样需要进一步完善,只不过这一点现在被遮蔽了。

第三是经济,美国经济现在出现了新的结构性分化,出现了空心化、非实体化现象,就是它的金融业、高科技业和制造业、基础产业之间的分离。一方面美元的霸主地位奠定了美国在金融世界的领导力,其虚拟资本的扩张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在当下这么大的危机之下,美元仍然有巨大的吸引力,美联储通过大量透支发行的美国国债,仍然挡不住各国去购买它,美元仍然坚挺,很受追捧。当美国的虚拟资本不断扩张的时候,它注定了人、智力资源以及最聪明的那些资本都会往虚拟经济的领域流,而美国的制造业,即使工人的工资收入比中国高那么多,仍然没人干,仍然挡不住它的外流,这就导致美国制造业进一步空心化。这么发展下去,将继续导致大面积失业、大量新的“铁锈带”涌现,继续出现很多低收入阶层。其国内的阶层矛盾会越来越尖锐,从而给社会造成大规模冲击,导致人们的愤怒和不满。

当下的美国充满了矛盾,它能够大举兴办航天事业,能够产生马斯克、比尔·盖茨这样杰出的人物,能够产生硅谷、哈佛、华尔街这些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是也有城市里大规模的贫民窟,少数族裔教育水平低下、贩毒、抢劫、械斗,制造业空心化、大面积失业等问题,很多当年制造业兴盛的地方如今完全成了空城甚至“鬼城”,这是非常令人触目惊心的。一个世纪以前,美国还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中心,那时的美国是青壮年,拥有无限前景;现在的美国,死守着高边疆、高科技、金融帝国不放,玩那些最尖端的创意,而基础性部门却正在被掏空,有如一个中年人,耗尽了力量,进入衰败期。

美国社会的这三点结构性矛盾是需要长期应对的,这远比它当下对付中国和伊朗,应对外来威胁和恐怖袭击要难得多。当然我们也要看到,这可能是美国从兴盛到衰败的一个发展周期,这个周期会很长很长。看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有清醒的认知——现在你去硬扛,反而促使美国内部同仇敌忾,拿出全部力量跟你死磕。应对美国,或者是中美关系,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真的犯不上去跟美国硬磕,它现在这种急赤白脸的时候你上去跟他干架,那就是自己找不舒服。

中国切不可盲目自大

百通社:

您提到了未来,那么放眼未来10年,您如何展望2030年的中国、美国和世界?

王逸舟:从全球来看,中美两国注定是一个长期竞争性共存的关系,而且竞争会加大,但谁也不可能摧毁和消灭对方。大国胜败在内不在外,问题终究会出在自己内部结构性的问题上,最大的短板改进了、解决了,国力就能得到进一步提升,在全球的影响力就会进一步扩大;但如果内部的矛盾不解决,光通过制造外部危机,通过外部的抗衡和斗争,实际上可能还会加剧内部危机。

从全球来看,还有一个大的背景需要我们清醒认知。第一,中美现在的矛盾跟原来的美苏矛盾有很大不同,现在有很多中小国家不愿去选边。它们为什么不选边呢?因为现在国际权力结构正在朝着分级化、分层化的方向发展,政治权力结构出现了更多层次、更多不同的极,而不仅是属于力量极、军事极,也包括科技、区域组织、国际规则等,有很多不同的层次,这使得过去那种少数国家垄断世界政治的局面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第二个因素是全球安全。当前,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安全仍然重要,但安全议题正变得越来越非传统化、综合化,比如气候安全、难民安全、生态安全、周边国家集体安全,包括全球债务链条、全球金融稳定等等,都属于安全的范畴,这是过去从来没有的。一国决策者考虑国家安全,决不只是仅考虑大国航母在海上对抗,或者几千架飞机在空中对峙,国家安全观要涵盖我的发展能不能持续、社会能不能稳定、民族团结能不能维系,我跟周边国家的关系会不会出现逆转,我在全球属于上升还是下降周期等等。

第三,从全球经济技术结构来看,现在正在呈现新的加速度周期性变化。从这次蔓延全球的新冠疫情就能看出,一次重大危机之后往往就会孕育出一些新产品、新技术,这实际上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使世界出现波浪式前行、螺旋式成长的发展趋势。在这个过程中,非国家行为体正变得越来越重要,像阿里巴巴、微软、Facebook,它们都不是国家、不是政府,它们是创新的主体,这个创新主体现在是由很多非国家行为体来承担的,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在这种形势下,各国的决策者就不会像冷战时期那样单纯选边了,他们会用更加复杂的非线性思维,考虑未来格局和大国关系。

所以,中美两国的一些人士千万不要搞错,好像觉得我们将会成为世界的主导。冷战时期那种大国主宰世界、两个国家就把全球绑架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了,多极化和多元化已成为世界发展的趋势。还有人说,世界“百年巨变”是因为中国巨变了,好像中国崛起、复兴,2049年有望成为世界第一了,世界巨变就会戛然而止。我觉得这种始于中国、终于中国的“百年巨变观”是非常危险的。

美国人有一种很糟糕的心态,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是世界文明的象征,全世界都应该学习它的模式。我觉得我们在否定、批判美国这种思维模式的同时,中国人自己也不要太模仿美国,过于盲目自大、洋洋得意。我们还是要有一种平心静气的心态,看到自己的长以及它所掩盖的短,取长补短,坚定不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国内的改革建设发展向前深入推进,这才是中国走向世界大国之道。

来源时间:2020/8/14   发布时间:2020/8/13

旧文章ID:22686

张钢:要改善中美关系,中国必须先修正自己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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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钢  来源:中美印象

【这是作者2020年8月2日在纽约思想者俱乐部、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共同主办“中美关系:断交还是外交”ZOOM研讨会上的主题发言。发言原标题为“中美关系的现状和发展”。作者为独立学者、《河殇》纪录片导演。】

总体判断

01、中美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近几十年状态,原合作基础和现合作基础已经荡然无存。

02、中美关系目前还难全面脱钩,但由于双方严重缺乏互信,全面、深层次的合作与交流,

已完全不可能。

03、中美双方若干时间内,在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外交、思想等领域,不断产生冲突

和对抗,已成大概率预期,中美关系将进入“类冷战战略对抗”期。

04、美国国内对对华政策失败、对中共本性认知、对中国崛起威胁,具有高度共识,因此,

短期内中美关系绝不会因政府更迭而发生根本变化。

05、中美关系的良性基石,只能建立在中国社会制度变革和市场经济真正确立的基础上。

06、在基石形成之前,中美关系要维持何种状态,将取决于中国以下选项:

军事:是全面战争、局部战争、军事冲突、军事摩擦?

还是避免战争、管控冲突、慎理摩擦?

经济:是本质回归计划经济模式?还是真正深化市场经济模式?

是奈我如何再打内循环?还是坚持开放寻求外循环?

政治:是强化一尊极权体制,抵制世界潮流?还是开启宪政体制,融入世界潮流?

意识:是向左看齐的思想严控?还是实事求是的思想解放?

07、军事、经济方面,因外部关联密切,中国必须有所选项,而选项决定着中美关系状态。

08、政治、意识方面,外部困境压力,内部更趋强化,它决定了中美关系不可能根本改善。

冲突易燃点

一 、经济冲突

美方:

01、搁置WTO,另起炉灶。

02、中美贸易谈判:一揽子大协议—-分阶段小协议—-定向定点打击(行业、企业)。

03、推动区块协议,重要贸易区块,排除中方介入。

04、严格定义“市场经济”概念及贸易新规,从根本上挤压中方贸易优势。

05、贸易战、金融战、科技战、人才战,分阶展开,分点分面扩大、逐线逐层深入。

中方:

01、对初始加入WTO的郑重承诺,其重要条款始拖不兑。

02、WTO过渡期已过,“市场经济”地位,仍不得以被确认。

03、中美贸易谈判,历经反复,虽中方损失巨大,仍难以持续推进。

04、香港面临经济制裁,“世界金融中心”和“世界经济外接窗口”,地位不保。

05、外资、外企因中美关系恶化,转移变数增大。

06、“中国加工”、“中国组装”订单消减、出口贸易萎缩,趋势难阻。

二、军事冲突

南海:

01、海牙国际法庭对南海主权裁决,为美国介入南海,提供了法律依据。

02、美国对南海主权明确宣示,从“不持立场”转为“否认”中国对南海的主权。

03、对中国南海岛礁军事化,美联合相关国家对此持强烈言行挑战。

04、目前最具危险性地区是,中美在南海的军事较量,任何导火索都可能随时引爆。

台海:

01、美方持续规模军售,提升台湾防卫武器系统等级。

02、美国军方与台湾的军事合作,进入更为紧密和实质化阶段。

03、在中国内外交困的情境下,不排除中国在台海一战。

04,台海武装冲突,实质必定是中美武装冲突。

05、美国介入台海武装冲突的程度和中方反应,决定武装冲突或战争的规模与等级。

三、政治冲突

中国大陆:

01、美国认为并高度共识,美多年对华政策彻底失败,必须改弦更张。

02、美国确认,中国的修宪、人权状况、思想控制、改革倒退、极权统治,随着经济体

量的壮大,对持普世价值的西方世界,构成严重挑战和威胁,不可等闲视之,任其

纵横。

03、美国现将中美关系,从“竞争对手”转为“制度性对抗”,并取全面围堵之态。

04、美国现采取区隔中共与中国人民之策,对部分中共党员实施签证限制及各类相关政

策,并有后手对策储备。

05、美国对涉及安全范围的中方人员,进行分类等级限制和全方位严格管控。

06、美国进一步采用公示方式,对中国少数民族地区的自治诉求,表态政治支持。

台湾:

01、由于香港问题连锁反应,导致台湾民众选边民进党,台湾与中国大陆愈行愈远。

02、美国不断推出涉台法律文件,不断提升美台官方交流层级。

03、在中美关系严重破裂情况下,不排除美国对台湾的重新外交承认。

香港:

01、因港版“国安法”强行推出,美国及西方等大国重新定义香港政治地位。

02、美国否认香港“特区”政治地位,取消香港特区护照免签。

03、美国已正式取消香港独立关税区地位及其相关待遇。

周边:

01、在美中俄三边关系中,美方以利益分离俄罗斯与中国关系,并默契对华政策。

02、在中印边境摩擦问题上,美俄呼应,力挺印度。

03、积极拉拢东南亚国家,建立抗中桥头堡;美方声称,支持各方与中方的利益冲突。

关于合作基础

原基础

01、美苏中三角,美联中抗苏(准入联合国)

02、助经济发展,促制度转型(准入WTO)

现状

01、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美国独大

02、利用世贸、经济发展,制度未变

结论: 原合作基础无存

现基础

中国

01、国内

全国姓党、全党一尊

政治、经济、思想,高度控制

军队、公安、政法,专政维稳

利益集团,重筛重组

02、国外

要给人类发展指方向

一带一路、撒币拉帮

战狼外交、亮剑外交

美国

01、国内

共识一:对华政策失败

共识二:对美构成威胁

共识三:中共无信可言(区分中共、中国人民)

共识四: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国际合作,全面主干分流

02、国外

经济:重组新群、完善新规,间接直接、排斥中国

军事:否认南海主权,彰显强大军力,不排除“美中一战”选项

外交:联合发达国家及中国周边国,防中抗中;涉台,挑战一中底线。

结论: 现合作基础崩盘

中国需要认知

01、在当今世界,中国和美国比,中国没有美国的制度优势和影响力;没有美国价值观优势

和影响力;没有美国经济优势和影响力;没有美国军事优势和影响力;没有美国科技优势和影响力;没有美国文化优势和影响力;没有美国国际关系处理能力优势和影响力等。这就要求中国,不可错估力量对比,虚狂为傲,自我膨胀。

02、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和两大阵营冷战对决,世界已经形成普世价值体系和准则、国际关系

体系和准则、经贸关系体系和准则;改变、挑战、另推体系和准则,是不会被国际社会广泛认可和接受的。

03、中美关系走到今天这步,外因内因皆有;外因是条件,内因是动因。不知己知彼,不审

时度势,在所谓的国家利益、民粹主义情境下,先以刚对刚,后进退失据;时战狼亮剑,时中干认怂;只见面临危局的蛮怼、乱怼、狠怼,不见应对危机的眼光、大势、格局。

04、认为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开始走向衰亡,取代美国领导地位,指日可待。

自认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且不谈没有普世价值基础能否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还要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展指引方向。古往今来,凡自以为是者,均不足以为是。

来源时间:2020/8/14   发布时间:2020/8/14

旧文章ID:22685

中美观象:美国政府和媒体对第二季度经济数据的分析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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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夫  来源:国观智库

《中美观象周刊》第七期,2020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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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观象速读:

1. 今年第二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下跌9.5%,按年化率计算下滑32.9%,创1947年有记录以来最大降幅。

2. 白宫认为,到目前为止,复苏速度超出了预期,对未来表示乐观。美联储认为经济全面复苏取决于美国是否能够控制住疫情。

3. 经济学家认为,虽然第三季度经济增速可以抱有乐观态度,但完全消除疫情影响需要数年时间;在疫情得到控制或新冠疫苗全面普及前,经济不可能完全复苏。

7月30日,美国商务部公布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下跌9.5%,按年化率计算下滑32.9%,创1947年有记录以来最大降幅。个人消费支出约占美国经济总量的70%,下降幅度最大,占下滑数据25.05%(年化率为34.6%)。该报告还显示,商业固定投资、住宅投资、库存投资以及州和地方政府支出的急剧萎缩导致了经济数据下降。商业固定投资的下降也延伸到其他领域,尤其是运输和采矿设备投资减少尤为明显,反映出油价下降导致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活动明显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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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根据美国劳工部数据, 7月18日和25日的连续两周,首次申领失业救济人数上升,达到1700万人,结束了从5月中旬开始的下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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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世界经济展望报告》认为,与大萧条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相比,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是一场“截然不同”的危机,卫生危机、金融危机以及大宗商品价格暴跌等多重风险交织在一起,且各因素以复杂的方式相互作用,让经济前景充满不确定性。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第二季度创记录糟糕的经济数据显示了这场危机的严重性。该如何看待当前美国的经济状况以及其经济前景呢?白宫、美联储和美国主流媒体的说法各不相同。

白宫:经济仍然保持韧劲

白宫7月30日发表声明说,“尽管第二季度出现历史性收缩,美国经济仍保持韧性”。美国经济与2008-09年金融危机前,以及与其它发达经济体相比,是以更健康、更具韧性的方式进入收缩的。

在一定程度上,这要归功于美国历史上最长时间的经济扩张期,疫情之前美国家庭的总体债务负担比金融危机之前要小得多。导致2008金融危机的家庭负债占个人可支配收入的百分比为136%,但在疫情之前这一比例低于100%。

此外,这种局面部分得益于美国以经济增长为中心的政策,在疫情之前,美国在七国集团(G7)国家中的增长率最高,从特朗普总统就职到2019年底,其增长率约为非美国七国集团(G7)平均水平的两倍。

联邦政府及时出台大规模的财政应对措施,包括扩大失业保险,补贴经济恢复和作为《冠状病毒援助、救济与经济安全(CARES)法案》一部分的紧急贷款,使得转移后的实际可支配个人收入反而增加了。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早期估计,CARES法案使得第二季度的GDP收缩减少了7个百分点。

最近的措施表明一些经济活动已经恢复。月度零售和工业生产数据(两者都是重要的增长指标)显示,在3、4月全国防疫措施最严厉的时候,很明显出现了历史性的收缩。随着各州重新开放后,这两个指标在5、6月份都出现了反弹。预计第三季度GDP将出现强劲增长,年化增长率将达到17.7%,这将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季度增长率,将恢复第二季度收缩的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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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认为,到目前为止,复苏速度超出了预期,对未来表示乐观。实际上,过去一个月发布的大多数主要经济数据(反映了5、6月的数据)已经超过了市场预期。最值得注意的是,5月和6月合计增加的工作岗位超过市场预期,达到了创记录的 1170万。此外,数据表明,美国80%的小型企业现已开业,而4月份的低点仅为52%。消费者信用卡和借记卡支出已从疫情低点恢复了大约80%,低收入地区的支出反弹更大,现在仅比疫情前的支出水平低2%。

美联储:经济全面复苏取决于美国是否能够控制住疫情

7月29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新冠确诊病例的增加对国家经济构成了新的威胁。尽管有数百万劳工恢复了就业,但成千上万的雇主在疫情蔓延的同时依然继续解雇工人或者停止重启商业,这种情况在佛罗里达、德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等大州尤其明显。

由于疫情的卷土重来,记账卡和信用卡等某些消费方式六月底以来出现下降。就业市场的数据显示就业增长减缓,酒店入住率持平。美国人外出就餐、开车加油和美容开销与这个夏季的早些时候相比有所下降。经济复苏的速度放缓,但要确定经济放缓的幅度和持续的时间,现在言之过早。在民众对广泛参与经济活动的感到安全之前,经济不可能全面复苏。经济全面复苏取决于美国是否能够控制住疫情。

《国家利益》:美国经济不会脱轨

纽约州立大学水牛城分校Milton Ezrati说美国经济没有数据显示的那么糟糕。他认为,美国二季度GDP表现出来的糟糕状况首先与统计方法有关。美国商务部公布的季度GDP是年化率,也就是季节性因素调整后的年化增长率,这是一种根据季节性模型调整后的复合增长率,其含义是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一整年,将对经济产生的影响。

其次,更关键的是所有的数据都是回溯的,尤其是对第二季度而言,因为商务部的统计是按照季度进行的,这些数据更多反应的是上一个季度的经济情况而不是现在的情况,更不反应将来的情况,这些数据与未来经济状况的相关性很小。

第三,月度显示的数据存在偏差,他以零售数据为例说明了这个问题。同时他也承认,5、6月份出现的经济积极信号可能由于疫情的再度恶化而出现反复。除非发生此类事件,否则已经开始的复苏将在十月下旬报告第三季度增长的时候会给人们带来惊喜。

CNN:第三季度经济数据将急剧上升

美国陷入11年来的首次衰退,结束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经济扩张,并在短短的几个月就消除了近五年的经济增长。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衰退,公共卫生危机和经济危机的结合是前所未有的,并且数字无法充分传达数百万美国人面临的困难。

经济学家预测,今年第三季度将急剧上升,例如,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预测,7月至9月期间的年化增长率为13.3%。虽然这将是个好消息,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已经结束。

《今日美国》:完全消除疫情影响将需要数年时间

预计美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也将是最短的一次,随着各州开始允许企业分阶段重新开放,许多雇员被重新雇用,消费者支出增加,就业增长和其他关键措施的实施,5月和6月已经开始大幅度反弹。

穆迪分析公司的经济学家亚当·卡明斯分析的就业数据显示,上个季度每个州都陷入困境,夏威夷和内华达州等严重依赖旅游经济的州受到经济衰退的打击最大。密西根州,美国汽车产业的中心也因为消费者推迟购买汽车备受打击。人口稠密的东北部周遭受了最严重的病毒侵袭,包括纽约、新泽西、马萨诸塞州,由于居家令和关闭城镇使得经济遭受沉重的打击。

与此同时,卡明斯·萨杰德认为,由于地处偏远,疫情相对不那么严重,爱达荷州,犹他州,俄克拉荷马州,亚利桑那州和内布拉斯加州遭受的经济损失相对较小,但现在情况发生了逆转,这些州的病例也在激增。

南部和西部大部分地区最近发生的冠状病毒病例激增,已导致至少20个州暂停或推迟重新开放计划,从而削弱了预计在今年下半年经济恢复的预期。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经济学家凯西·博斯贾契奇说,在5月和6月危机初期损失的2.200万个工作岗位中,恢复了大约三分之一之后,这其中的一部分在7月份又重新失去,因为有数百万个工作岗位流失。

许多分析师仍然预计,疫情热点地区将在下个月左右疫情缓解后恢复开放,这将帮助美国经济反弹并避免再次陷入衰退。西方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斯科特•安德森估计,第三季度经济将以每年17.3%的速度增长,第四季度以4.9%的速度增长。

随着一些企业关门,数百万工人永久性下岗,巴克莱认为美国的经济产出要到2022年初才能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穆迪分析指出,就业水平恢复到疫情前要等到2023年。Capital Economics 高级经济学家安德鲁•亨特表示:“我们预计,要完全消除这种损害将需要数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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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持续的“V形”复苏不太可能

美国未能遏制确诊人数的激增,美国经济的复苏可能比欧元区等疫情控制更好的地方来得慢。疫情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持续的时间越长,经济产出保持在危机前的水平以下的时间就会越长,这给许多企业和工人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Capital Economics美国高级经济学家安德鲁·亨特在一份报告中表示:“我们已经知道,5月和6月的经济活动强劲反弹,为第三季度GDP强劲增长奠定了基础。”“尽管如此,随着最近病例的再度爆发在7月开始对经济造成压力,持续的’V形’复苏不太可能。”

许多经济学家指出,在疫情得到控制或新冠疫苗全面普及前,经济不可能完全复苏。他们认为美国经济将呈现“W型”复苏,即第三季度经济实现反弹后,将迎来一段时间的温和增长,甚至下滑。另一些人预测会出现“U型”,即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则说,目前所有的经济预测都“高度不确定”。

来源时间:2020/8/14   发布时间:2020/8/14

旧文章ID:22684

贺锦丽首秀抨击特朗普应对新冠疫情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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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伦•费多尔  来源:FT中文网

贺锦丽(Kamala Harris)利用作为乔•拜登(Joe Biden)的副总统竞选搭档首次亮相的机会,抨击了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应对疫情不力,预示着这位前检察官将如何在11月的大选前与总统进行较量。

贺锦丽对比了美国的新一轮封锁与其他工业化国家的情况,这些国家在今年夏天基本上控制住了疫情。她表示,特朗普应对疫情不力应受谴责。

贺锦丽在拜登的家乡特拉华州威明顿市与拜登一同登台时表示:“美国受到的(疫情)冲击比其他任何发达国家都严重是有原因的。这是因为特朗普没有从一开始就认真应对。他拒绝组织并推广病毒检测,他在保持社交距离和佩戴口罩的问题上出尔反尔。他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比专家懂得多。”

拜登表示,他选择贺锦丽作为竞选搭档后的24小时,是此次竞选单日筹款额最高的一天。这表明,选择首位黑人女性作为副总统竞选搭档为民主党的基础注入了巨大活力。拜登的一名助手表示,自声明发布以来,他们已经筹集了2600万美元。

作为加州参议员的贺锦丽对拜登表示了感谢,并饱含感情地回忆了她与拜登已故的儿子博•拜登(Beau Biden)一同共事的时光,当时两人都担任州总检察长。但她演讲的大部分内容都集中在特朗普的经济和公共卫生记录上。

“由于特朗普的领导失败,我国是所有主要工业化国家中遭受冲击最大的国家之一。失业率到目前为止已经增长了两倍。”她补充称,“这就是我们选出一个不称职的家伙的后果。我们的国家最终会一蹶不振,我们在全世界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根据新冠肺炎追踪项目(COVID Tracking Project)的数据,美国是全球新冠肺炎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已有逾15.6万美国人死于这种病毒。自疫情爆发以来,已有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申请失业保险,国会两党在是否要延长紧急救济金领取时间的问题上陷入僵局。

拜登将在下周的远程会议上正式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

如2020年举行的大多数竞选活动一样,新冠疫情也改变了拜登介绍其副总统人选的计划。两位竞选搭档没有对着咆哮欢呼的人群发表演讲,也没有与支持者握手,而是戴着口罩进入了一所高中的礼堂,对着电视摄像镜头和一小群记者发表讲话,与此同时两人彼此保持着数英尺的距离。

活动结束时,他们与各自的配偶——吉尔•拜登(Jill Biden)和道格拉斯•埃姆霍夫(Douglas Emhoff)——一起,分站在演讲台的两侧,接受维持了社交距离的拍照。两人的配偶也都佩戴了口罩。

在介绍贺锦丽时,拜登表示,他“毫不怀疑”自己“选对了人”。这位前副总统称贺锦丽为“拜登家庭荣誉成员”,并讲述了他通过博第一次见到时任加州总检察长的贺锦丽的经历。

当贺锦丽回忆起她与博的友谊时,拜登明显情绪激动。博在2015年因脑癌过世,她表示,博是“那种能够激励他人变得更好的人”。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8/13   发布时间:202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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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裘蒂:拜登计划如何跟中国“叫板”?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在2020年美国大选中,中国无疑已变成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共同假想敌。今年总统选举有三大议题:经济、疫情和中国。中国不仅仅是外交或贸易政策问题,更在美国选民心目中关系到导致美国经济接近崩溃的新冠病毒问题。

特朗普和拜登正在竞逐吊嗓子,比谁的音量高。从最近拜登竞选总部发布的一系列政策文件中可以管窥拜登可能针对中国的政策,当然竞选言论并不代表实际上最后的策略,但可以让人看看哪一個嗓门大。

拜登必须显示他对中国不会手软。“乌克兰门”就是出于特朗普要求乌克兰调查拜登儿子亨特与中国的商业关系。

但谁当选对中美关系有利?面对特朗普政府最近对中国的一系列大动作,包括高级官员此起彼落的反华言论、正式挑战中国的南海主张、中国休斯顿领事馆封馆事件、国务卿蓬佩奥在尼克松图书馆发表的演讲宣布对华政策“翻篇”,企图鼓捣全球“反华联盟”,中国是否应该在拜登身上押宝?

我认为这要看观察的立足点和时间点,近期内单方面对中国有利或对美国有利,不见得长期对中美关系有利。中美关系的失衡已经到了临界点,除非双方在结构性问题上共同找到平衡点,将很难有建设性突破。而拜登如果执政,将意味着怎么样的对华政策,这是一个即使美国专家也要搔头揣测的问题。

最近《大西洋月刊》发文吐槽民主党人被牵着鼻子走,让特朗普界定中国议题的框架。的确,从拜登阵营最近发布的一系列政策纲领来看,他其实没有推翻特朗普所掀出来的种种“中国问题”,而是提议不同的应对方法。

但可以预期的是,除了竞选过招、力求夸张之外,拜登若主政应该会在对华政策上比特朗普“有一出是一出”的乱无章法更具有系统性。他也会在美国重建部分供应链,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并在反制中国和与中国共存合作之间力求平衡,试图共同解决迫在眉睫的全球挑战,如全球急剧变暖、新冠病毒、朝鲜核武等议题。

但在拜登领导下,美国和盟友的关系将进入修复期。因为拜登阵营认为,特朗普削弱了与盟国的关系,并将美国撤出了国际组织,为中国提供了更多发挥影响力的空间。如果拜登当选,我认为美国会重返世界卫生组织(WHO),坚守世界贸易组织(WTO),并且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强硬姿态比赛

长期以来,拜登一直主张美国对中国保持交往政策和对台湾保持暧昧关系,但当他去年5月评论特朗普对中国掀起的贸易战,质疑中国是否真的“吃了美国人的午餐”,并断言中国不会成为美国的竞争对手之后,他遭到多方声讨。在过去一年中,拜登对中国的立场发生了观察家所谓的“结构性转变“,他对人权议题和中美战略竞争采取了更强硬的立场。

特朗普在贸易战火花四溅时不时抖出“中国渴望让瞌睡虫乔•拜登在总统大选中获胜”的台词,而最近拜登的竞选广告说,特朗普“玩耍”而“输给了中国”。

特朗普的竞选广告显示拜登在中国的一场宴席上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敬酒,尽管特朗普在他的佛罗里达海湖庄园接待了习近平。拜登竞选广告指责特朗普淡化新冠病毒,并在早期赞扬中国对疫情披露透明。

特朗普的竞选策略是将拜登与造成美国中西部制造业工作大量外流的多边贸易协议联系起来。最近白宫列出了自4月以来特朗普政府为保护美国就业岗位、企业和美国供应链免受中国政策造成的损害所采取的12项行动,包括针对涉及新疆和香港问题的中国官员采取的制裁措施。

拜登的竞选策略是把特朗普描绘成一个嘴上强硬、但未能要求中国为新冠病毒负责的人,并且仅签署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拜登的团队时常引用特朗普之前的说辞,认为新冠病毒将“奇迹般地”在4月消失。

拜登的竞选广告说:特朗普说他会对中国强硬,事实证明不然。拜登阵营强调了中国抓住了特朗普的“硬伤”,正如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的新书描述的,特朗普曾敦促习近平增加中国对大豆和小麦的购买量,以帮助票仓州对他连任的支持。

在民主党总统初选竞选活动中,拜登称新疆维吾尔族人的再教育营为“集中营”,还威胁要用B-1轰炸机飞行挑战中国划定的禁飞区。在香港国家安全法通过后,拜登在声明中誓言“禁止美国公司支持中国共产党的监视与镇压”,并在美国公民和美国实体的言论自由受到伤害的情况下“迅速实施经济制裁”。

因此,当美国选民决定特朗普和拜登谁更能保护美国利益之时,拜登的改调反映了疫情后的民意趋向。随着新冠病毒在全美蔓延,皮尤研究中心在3月的一项民意调查中发现,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越来越消极,66%的美国人表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这是自2005年设立此类民调以来最负面的结果。同一民意调查也发现,有62%的美国人称中国的权力和影响力是对美国的主要威胁,比两年前贸易战开打之际(48%)上升了14个百分点。

特朗普阵营在5月推出的广告企图把拜登描绘成亲中的政客,这是为了迎合选民倾向于支持强硬对华政策,但并未明显改变特朗普的民意测验数字。《NBC新闻》和《华尔街日报》在5月下旬和6月初进行的联合民意测验发现,登记选民在评比候选人与中国打交道的表现时,拜登(40%)略逊于特朗普(43%),仍在误差范围内。同时有5%的选民认为特朗普和拜登平分秋色,而有10%的人认为两者都不好。但这个民调足以让拜登和特朗普团队都加码反华言论。

“在全美国制造”

针对特朗普的“美国优先”竞选口号,拜登提出“在全美国制造”的概念,提议动员美国人民的才智、勇气和创新精神,以及联邦政府的全部权力,来增强美国的工业和技术实力,推动“在全美国制造”。拜登认为,美国工人可以击败任何人,但他们的政府需要为他们而战。

目前看来,拜登不会把自动化和全球化视为剥夺美国就业岗位的两个负面趋向。也就是说,全球化本身不是“在全美国制造”的反义词。

拜登认为,特朗普的主要制造业和创新战略是由上往下的经济模式,它对企业高管和华尔街投资者利好,但不适用于工薪家庭。特朗普对最大的跨国公司进行了大幅减税,并没有要求它们在美国投资或创造就业机会。特朗普的贸易战略优先考虑大型跨国银行进入中国市场的情况,但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遏制可能伤害美国工人的中国政府贸易行为。

拜登竞选团队端出数据显示:特朗普的减税政策鼓励在海外(而不是在美国)进行离岸投资,使得美国企业在外国的投资超过了在国内投资;在特朗普担任总统的头18个月中,联邦承包商的离岸比例翻了一番以上;2018年,股票回购达到了创纪录的高点,而企业纳税额达到了创纪录的低点;2019年,美国制造业陷入衰退,而特朗普备受吹捧的中国贸易战略却导致美国制造业出口下降。

拜登主张将重要的供应链重新带回美国,避免美国在危机中依靠中国或任何其他国家来生产关键产品,并打击将来自中国或其他地区的产品标记为“美国制造”,例如,一家向现役军人出售布袋的公司错误地声称来自中国的产品是美国制造,而当美国竞争对手向联邦贸易委员会投诉时,特朗普政府未施加任何处罚。

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说,拜登政府更主动地参与资源配置,将“购买美国航空”扩展到其他形式的政府援助,并主张政府在研发方面投资时,应该支持美国的制造和采购,而不是“在这里发明,在那里制造”。

“拜登计划”指出,美国纳税人资助的研究投资在上世纪为磁共振成像(MRI)技术奠定了基础,但一些直接受益于这些研发结果的公司将MRI生产转移到了中国。如果企业从纳税人资助的研究中受益,生产新产品并获得利润,拜登认为这些产品应在美国生产,不然企业应向政府退还支持的资金。

拜登警告,中国有望在研发上超过美国。1991-2016年,中国的研发总支出增长了近30倍。之前的估计显示,到2020年中国的研发支出将超过美国。作为“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已投资增加关键技术的制造和技术创新,包括电池技术、人工智能和5G。中国政府正在积极投资于这些重要技术领域的研究和商业化,以超越美国的技术主导地位,并主导未来的产业。

拜登团队认为,美国联邦研发支出的下降导致了美国中产阶级的空心化。拜登的竞选提纲指出,特朗普白宫和国会中的共和党人忽视了对联邦研发的重大投资,这些投资不仅曾推动美国的工业和技术领导地位,而且创造了数百万个高薪的中产阶级工作。联邦政府在1964年的公共研发投入占GDP的2%,而如今仅为0.7%,每年联邦研发支出减少近2500亿美元。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西蒙•约翰逊和乔纳森•格鲁伯的研究发现,公共投资的下降也导致生产率和工资增长放缓。

拜登若当选,政府将投入3000亿美元的创新资金为美国本土产业提供动力,努力在先进材料、健康和医药、生物技术、清洁能源、汽车、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电信等领域创造就业机会。

拜登还主张采取积极的贸易执法行动,制裁货币操纵、反竞争倾销、国有公司滥用或不公平补贴,并召集盟友共同努力,致力于解决从钢铁、铝到光纤、造船和其他领域的行业产能过剩问题。

“拜登计划”还主张对抗外国窃取美国知识产权的努力,包括网络攻击、强制性技术转让和人才培养。为了反击外国政府支持的网络间谍活动,拜登主张回归奥巴马-拜登政府谈判达成的2015年中美反网络攻击协议,但如果此类网络间谍活动不受到遏制,拜登将提出明确的要求和具体后果,并将对那些窃取美国技术的中国公司建立新的制裁机构,以阻止其进入美国市场和金融体系。

基于工会对民主政治、经济稳定和建立美国产品市场的重要性,拜登提出任何贸易协议都应该反映支持美国和每个贸易伙伴中强大而独立的工会,并积极推动制定强有力的劳工条款,除非有这些条款,否则不签署协议。

重建美国供应链

在《拜登计划重建美国供应链和确保美国不会面临关键设备的未来短缺》的政策中,拜登阵营提出针对新冠病毒大流行实施根本性改革,将一系列关键产品的生产转移回美国本土,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并保护美国供应链免受国家安全威胁。

拜登团队认为,虽然医疗用品和设备是最紧迫的需求,但美国需要弥补一系列供应链漏洞,包括能源和电网弹性技术、半导体、关键电子技术和相关技术、电信基础设施以及关键原材料。

拜登将与国会和直接监管机构合作,要求企业制定计划以解决关键产品的潜在供应链中断问题。在美国制造、分销和使用指定关键产品的公司,必须定期确认潜在的供应链漏洞并制定解决方案。为了保护重要的基础设施和供应,他将有针对性地限制从中国和俄罗斯等国家进口的商品。

拜登认为他与特朗普策略的最大不同之处是主张与盟国合作以保护各国的供应链,并为美国出口开拓新市场,使得任何美国盟友都不必依赖中国和俄罗斯等国家的重要供应。

美国制造商依靠钴、铜、石墨、锡等原材料制造一系列产品,但外国政府有时会采取措施,使美国企业不易取得这些材料。例如,中国向美国生产商得到的原材料征税,却允许中国本土企业以成本价获取材料,这使美国企业处于不利地位。拜登声称将使美国制造商有权以与外国公司相同的价格购买关键材料。

拜登指责特朗普的政策导致了更多的离岸生产、美国制造业的衰退以及脆弱的美国供应链。拜登团队称,尽管共和党人已经警告了美国医疗供应链的漏洞,一份共和党的报告称中美医疗技术贸易关系是“美国长期的脆弱性”,一位中国学者在2019年一次中国政治会议上建议中国可以将其对医疗供应链的控制作为杠杆,但在特朗普领导下,药品进口从2016年的920亿美元跃升至2019年的1276亿美元,增长了近40%。

拜登指责特朗普政府忽略了这些风险,甚至拆除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大流行病部门,并在2018年大幅削减了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资金。在疫情早期的几个月中,特朗普政府拒绝建立个人防护设备和其他必要医疗设备的库存,并延迟使用《国防生产法》之类的工具来增加美国所需设备的制造。

可持续计划政策

《建立现代、可持续的基础设施和公平的清洁能源未来的拜登计划》指出,中国有望在电动汽车生产方面在全球市场份额上超过美国,达到美国的四倍。

按照《确保美国工人在全美制造未来的计划》中的要求,拜登将利用联邦政府的所有杠杆,从购买力、研发、税收、贸易和投资政策中扭转这一趋势,使美国成为电动汽车及其输入材料和零件制造的全球领导者。

拜登承诺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进行2万亿美元的加速投资,建立现代基础设施,利用美国发明的技术来定位美国汽车业,到2035年实现无碳电力部门,对建筑物的能源效率进行重大投资,包括完成400万次改造和建造150万套新的可持续环保房屋。

打压中国是选战的“制胜法宝”?

特朗普把打压中国作为选战的制胜法宝,拜登在过招的过程中势必加大筹码。目前看来,拜登应对《中国制造2025》的策略似乎不是直接打压,而是增强美国的竞争力,包括对于研发的经费投入和政策支持。但这是否会成为一个《美国制造2025》的版本?这些美好的竞选承诺是否能够兑现?这不但是拜登个人或团队执行力的问题,也要看民主党是否能夺下参议院(见《美国股市希望谁赢得总统大选?》),还有美国如何在疫情威胁下克服两党政治的缺陷和社会的分裂,又如何在经济和创新领域里与中国的“举国模式”公平竞争,这些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那么,中国倾向于希望哪个候选人入主白宫?是特朗普的缺乏原则更可怕,还是拜登的系统性更可怕?《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不只一次反驳特朗普的“中国希望瞌睡乔当选论”:“正相反,中国的网民们很希望你连任。因为你能让美国变得古怪,让世界讨厌,促使中国团结,还能让国际新闻像喜剧一样好玩儿。中国网友都叫你‘川建国’,就是帮着建设中国的意思。”

我不知道胡锡进的这番喊话是不是故意说反话,但至少在某些国内的评论家眼里,特朗普动辄让美国在世界组织中缺席,给了中国施展其影响力的切口。从这个角度来讲,拜登比特朗普难缠。特朗普虽然不讲原则,表面上不可捉摸,但他大抵是可以做交易的对手(虽然在新冠疫情和博尔顿新书爆料后这个意愿可能降低)。而且如果在他领导下,美国因疫情而国力受重创,这将对中国有利。

许多拜登以前的助理表示,不要过度依赖拜登过去在奥巴马政府下执行的对华政策作为未来导向,因为如果拜登入主白宫,他将在2021年面对的中国,与奥巴马政府十年前所面对的中国截然不同。而我认为,就中国议题而论,拜登所在的美国,也将与十年前奥巴马面对的美国截然不同。

虽然蓬佩奥试图锁定中美之间的冷战基调,寄望无论谁担任2021年总统这都无法回转。但拜登的最高外交政策顾问托尼•伯林根主张特朗普打压中国的政策收效甚微。他认为拜登作为总统首先会强调,在应对中国的挑战时,这既关乎中国,也关乎美国本身。

伯林根认为拜登将会把重点放在美国本身的竞争力,振兴和确立美国的民主和价值观,加强美国的联盟和伙伴关系,从强势地位来与中国相处。

因为尽管目前民调显示虽然两党都有反中倾向,但共和党人的反中意识仍然远超民主党人。我认为,只要拜登不在周围环绕一批对华鹰派,在他的领导下,“脱钩”的概念会逊于“重新定位的交往”。至于拜登曾经数次会见习近平,看起来丰富的外交政策经验,是否能扭转中国人的看法(认为特朗普当选总统是美国衰落的又一迹象),重新定义中美互动的旋律,这要看他上台后的实际表现。

拜登最大的挑战是,他的中国策略并未浓缩为简单易记的口诀,因此在公众心目中难以形成具体的印象。拜登在8月6日表示,他当选后将取消特朗普对进口的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因为这是对美国消费者和企业的征税。特朗普竞选团队立即攻击拜登“将在贸易方面向中国投降”。为了显示这不是对中国示软,拜登的助手连忙澄清说,拜登“将在上任后重新评估关税”。

因此,拜登的中国策略如何在慌乱的选举年占据选民的心智,将是他能否入主白宫的关键。

来源时间:2020/8/13   发布时间:2020/8/13

旧文章ID:22682

拜登和“神秘”的贺锦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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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嘉南•加内什  来源:FT中文网

乔•拜登(Joe Biden)的77岁跟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的77岁不是一回事。岁月在这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身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即便是他的热情支持者也无法不注意到这点。尽管他从未排除竞选连任的可能性,但他充当“桥梁”的誓言暗示他只会担任一届总统。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下没有巡回竞选活动和现场集会的这场“空有其名的竞选(The Campaign That Isn’t)”放了他一马。而全球最高公职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么,贺锦丽(Kamala Harris)就将成为堪比联席总统的美国副总统。拜登选择这位加州参议员不只是聘用了一位竞选伙伴,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分担政务负担的人以及(请原谅这种可怕的说法)一个有能力的替身。考虑到拜登对外交事务的喜好,她可能尤其会在国内事务上得到施展的空间。她的潜在影响力是巨大的。

这种影响力将如何发挥作用也是模糊不清的。拜登选择了贺锦丽,没错,但是哪一个贺锦丽呢?心怀不满的共和党人将寄望于这位坚毅的检察官不遗余力地支持“第三条道路”(Third Way)。2003年竞选旧金山地区检察官时她曾说:“在犯罪问题上手软不是进步之举。”作为加州总检察长,她质问逃学儿童的父母要比她质疑加州严格的司法系统更犀利。

进步人士会期待看到另一个贺锦丽。她反对死刑早于她党内的很多人,在参议院的投票记录也极为偏左。她在参议院曾毫不留情地拷问共和党提名人选和证人。

这种不一致并不可耻:给我一个机会主义者,而不是空想家吧。不管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有没有真的这么说过,他漫不经心的一句“如果事实改变,我会改变我的想法”太令人窒息了。哪怕事实没有改变,人们的观点也可能改变。

贺锦丽就是这样一个明显的例子。一个55岁的政客(她从未在私营部门工作过)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一些标志性的理念。“神秘”是对一个核心理念如此难以捉摸的人的委婉描述。如果她竞选的是一个仪式性的副总统,一个不那么笨的丹•奎尔(Dan Quayle),我们就不需要担心了。然而,如果当选,她将举足轻重。因此她的理念也会很重要。

回顾过去,奇怪的是,一位如此受欢迎的候选人竟然在自己的总统竞选活动中没有表现得更好。她是一位来自加州的重要政治家,这个州的经济规模超过多数20国集团(G20)成员国(这也意味着这个州有很多金主)。她是混血,她所在的党派获得的很多支持来自少数族裔。她在参议院的表现不仅显示出她的冷酷,还显示出她的狡猾。

最终,她缺少的是人们能感知到的真实性。事实上,民主党初选中每一位在政治生涯较晚阶段才转向左翼的候选人都失败了,比如参议员科里•布克(Cory Booker)和柯尔斯滕•盖利布兰德(Kirsten Gillibrand)。选民更喜欢真实的人物(比如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或者像南本德(South Bend)市长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那样毫不遮掩的温和派。政策本身没有候选人对政策的笃定信念重要。

拜登在某种程度上也比以前的自己更偏左了,但他已经赢得了信任。他个人生活遭遇的悲剧和近50年的公职生涯将做到这一点。他已经“赢得了”把舔过的手指伸进空中感知风向的权利。

当然,全国选民跟民主党基本盘不是一回事。如果拜登提名的是沃伦或一位未经考验的市长做他的竞选伙伴,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可能会和竞选助手们击掌庆贺。拜登和贺锦丽的组合更令他们生畏。

但这一组合并非无往不胜,部分原因在于贺锦丽立场的模糊性。在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啰嗦的回忆录中,有一段令人不适的文字,解释了如何开展消极竞选。作为一个曾三次赢得大选的首相,他自信地说,最典型的错误就是耸人听闻、言过其实的攻击。摇摆选民学会了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带着悲痛而不是愤怒的温和进攻更能打动他们。

特朗普永远无法让美国人相信,拜登是对共和国的威胁,而且“反对上帝”。在对拜登的批评中,可能说服选民的一条是,他太年老体弱,难以胜任总统一职。其他力量最终将主导局面。如果其中一股力量是一个易变的副总统——虽然现在她的立场是对犯罪绝不姑息,但未来也有可能改变看法,她对医疗保健的计划也可能改变——那么不确定性就会增加一倍。选民投票前应考虑这一因素。

“我倒是喜欢乔。”一位精明的总统可能说,“但你真的知道选他你得到的是什么吗?”这可能会暗示贺锦丽是极左的代言人,但空白画布本来就是怎么描绘都行的。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8/13   发布时间:2020/8/13

旧文章ID:22681

拜登为何选择卡玛拉·哈里斯

作者:弗兰克·布鲁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我已经能梦见那场辩论了。

在梦里,脸颊与头发一样苍白的迈克·彭斯(Mike Pence)举止神态比他的礼服衬衫还僵硬,他的微笑紧绷得简直和鬼脸没区别。他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特朗普政府,上帝保佑他。他所代表的是一个半记忆、半迷思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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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还有卡玛拉·哈里斯——更年轻、肤色更黑、更有活力。她仅仅是美国两大政党产生的第四位女性——也是第一位有色人种女性——总统竞选搭档。她代表了一个断断续续朝着机会平等和正义平等方向前进的美国。

在她的凝视下,彭斯不得不为一位有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总统辩护。他无助地眼睁睁看着哈里斯开始谈起像她这样的黑人女性经受种族和性别歧视是什么感觉。这不是普通的观点和哲学冲突。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生活经历的碰撞。

而这正是乔·拜登(Joe Biden)想要的。

在其总统竞选中,拜登将自己定义为在经验和诚意上都与特朗普总统相反的人,在如何看待和珍视美国的问题上,他是特朗普的解药。对竞选伙伴的选择就是点睛之笔。

哈里斯是一位履历杰出的公务员——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参议员和州总检察长——毫无疑问,这个她争取来的令人兴奋又生畏的机会,是很适合她的。她还是个对比参照,凸显出共和党和民主党竞选搭档之间,以及特朗普的分裂政治和拜登的包容政治之间的区别。

然而,尽管这是拜登的未来方向的确认,她同时也反映了拜登对自己过去的珍视。她让他得以再一次参与一场开创先河、开辟新路的总统竞选。几乎可以说,他仿佛在试图重现既有的魔法,将过去的取胜剧本拿作今用。

12年前,他是美国两大政党产生的第一位黑人候选人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竞选伙伴,后者随后成为美国的第一位黑人总统。哈里斯可能成为美国第一位黑人副总统、第一位亚裔副总统和第一位女性副总统,也极有可能顺势成为未来美国的第一位女总统。参与这一进程无疑让拜登兴奋不已。

他选择了她,正好呼应了奥巴马对他的选择。奥巴马和拜登在2008年的民主党初选中是对手,奥巴马不得不原谅拜登对他的冒犯——他曾称奥巴马是罕见的“干净”和“谈吐清晰”的非裔美国人候选人。这种宽容被视为奥巴马自信和慷慨精神的体现。

选择哈里斯,意味着拜登不得不原谅她在民主党初选辩论中对他的攻击,比如他过去与种族隔离主义者结盟、反对通过校车线路进行公立学校种族融合。他和他的助手们认为那是恶意中伤。他们显然已经和好了。

在拜登未来竞选伙伴名单上选择任何一位黑人女性,都会与选择哈里斯发出相同的信号。选择她们中的任何一位,都等于承认黑人选民对拜登初选胜利的重要性,以及他们在接下来大选中的重要性。选择她们中的任何一位,对于目前正对过去和现在的种族主义进行反思的美国来说,都是一个恰当的反应。

那么,为什么是哈里斯,而不是苏珊·赖斯(Susan Rice)、卡伦·巴斯(Karen Bass)、瓦尔·戴明斯(Val Demings)、凯莎·兰斯·巴托姆斯(Keisha Lance Bottoms)或者斯泰西·阿布拉姆(Stacey Abrams)?因为拜登显然相信他大幅领先特朗普的民调,并把保护这种领先当作重中之重。哈里斯是这群人中最安全的选择。

赖斯会是个更舒心的选择——拜登更了解她,也更喜欢她——但她从未竞选过政治职位,在铁锈地带眼中可能很不靠谱。她和其他人都没有足够常规和明确的副总统级简历。

反观哈里斯,由于高调参与了民主党初选,她的人生被更加彻底地放大讨论,而她也因此比其他竞争者暴露了更多缺点。她有黑点,包括她漫长的检察官生涯留下的、遭到许多进步人士谴责的记录,但这些事都已经开诚布公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被选中的消息刚被泄露,几位民主党操盘手就在邮件里焦急地对我说,“我希望她在大选中的表现比初选好点!”彼时她的确失败了,甚至在艾奥瓦州预选开始前就退出了竞选。拜登在2008年初选中同样惨败,但这并没有吓退奥巴马。

初选与大选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哈里斯曾与一大批民主党人竞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位置。她现在竞选副总统的对手是特朗普和彭斯,而那些在初选时对她态度冷淡的黑人选民,现在很有可能对她激动不已,因为她是创造历史的竞选搭档,将要检控一名一直深深冒犯他们的总统。

她带来了总统候选人通常希望其竞选搭档能够带来的一些平衡。拜登77岁了。她55岁。拜登来自东海岸。她来自西海岸。拜登是白人男性,在哈里斯之前,所有主流政党的总统或副总统候选人里仅有四人不是如此。哈里斯就不是。

哦,她当然也能反应敏捷且凶悍。不管是不是恶意中伤,拜登在紧张的初选辩论中已经领教了。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和威廉·巴尔(William Barr)在参议院委员会上经受她的拷问时也领教了。

这就是我希望和相信10月7日那天彭斯将在犹他大学领教的东西,唯一一场副总统辩论将在那里举行。一个据说不喜欢和自己妻子之外的任何女性单独吃饭——因为那听起来很奇怪,且会带来麻烦——的男人,将要对峙一个完全称得上是大麻烦的女人。我猜她会把他当做早餐拆吞入腹。

Frank Bruni自从1995年开始为时报工作,担任过许多不同的职位,包括白宫记者、罗马分社社长和首席餐厅评论家。2011年,他成为时报的专栏作家。他也是三本畅销书的作者。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翻译:Harry Wong

来源时间:2020/8/13   发布时间:20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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