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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拜登,谁当总统对我们更有利?

作者:镇长助理  来源:公众号:大树镇长

01

距离美国大选还有不到半年,可美国的选票大战已如火如荼地开场,比往年的激烈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先是围绕骚乱的表演。美国骚乱最厉害的六个市,主政的全是民主党明星市长(洛杉矶的Eric Michael Garcetti、亚特拉大的Keisha Lance Bottoms、丹佛的Michael Hancock、休斯敦的Sylvester Turner、纽约的白思豪、明尼阿波利斯的Betsy Hodges)。

美国的种族歧视这么长时间了,集中在大选这个节骨眼上统一爆发,指向简直不要太明确。真是一场煽情大戏,背后全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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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骚乱对于在位的川总来说,可谓是大忌——连国内秩序都搞定不了,有什么资格竞选连任?

再就是“跪”。78岁的总统候选人拜登向“美国黑人受虐致死”受害者下轨后,轮到80岁的众议长洛佩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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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非常狠辣,不仅把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上,还能暗示对骚乱群众的支持。为了拉下川总,跪一下有啥大不了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共和党这边就是各种强硬。川总化身镇压先锋,乱民骚乱,必须维稳。五角大楼被要求提供军事方案,多个州府的国民警卫队紧急出动。川总面对“暴徒”的围攻,奋力发出多次“秩序和法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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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完一刀还不算,拜登继续借此批评川总对疫情应对不力,将病毒比作流感误导民众,指责川总只会煽动种族歧视和仇恨,转移公众对政府抗议不力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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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总当然不接这个锅,而是轻轻松松甩回去。所有问题都是上任民主党政府的遗留问题,从奥巴马政府接手的国家储备空无一物,“没有呼吸机,没有医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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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像对岸民进党的“都怪马英九?”

美国政治的“台湾化”,已经越来越让人叹息。

攻讦甩锅,内斗升级,无休无止。惨的是在疫情、骚乱中受罪老百姓,中国、欧盟等更是经常“躺枪”。

美国第一季度经济衰退5%,国会预计第二季度衰退将达38%。当前失业人口达到4500万,人均储蓄率已经从8%上升到了13%。地球人都知道美国人不爱存钱,但在肉眼可见的衰退面前,美国人都开始勒紧裤腰带了。

可两党面临汹涌的疫情,面对美国超200万人感染、死亡超11万的惨烈现状,仍未取得共识。

民主党在这点上比较实际,呼吁学习中国,搞隔离和大规模检测。为此,蓝色党媒《纽约时报》直接把千人讣告放在头版头条,拨开温情的外衣,指向就是企图重开经济的共和党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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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实角度说,民主党的方案是合适的,毕竟中国遏制疫情的成功案例就摆在这里。

可川总反对这样的做法。一方面推动国会出台经济援助方案拼命撒钱,一方面不顾一切呼吁复工,因为,经济才是他选票的硬件。

甚至,之前川总还有过疫情会“神奇消失”的言论。他二儿子埃里克附和老爸,所谓疫情不过是“民主党打压老爸的骗局”,民主党的疫情谎言,“将在11月神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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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11月?因为美国大选在11月结束呀!

02

美国党争闹得这么凶,大洋彼岸的咱们也要算算到底是上台对我们最有利。

毕竟,世界经济第二大国——中国的支援可谓关键筹码,最后关头打给谁至关重要。

前不久《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的推上,不小心透露了国内网民的心声,让“川建国”的昵称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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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内心深处,许多国人是真心希望川总继续当选的,毕竟,谁不希望对方阵营里有这样一个“混乱制造者”呢?

共和党奉行孤立主义,倾向势力收缩,民主党奉行多边主义,倾向势力扩张,这是国际政治的常识(在产油区、冲突区有例外,毕竟石油和军工是共和党的盘子)。

正是在川总的任上,我们避免了TPP的围堵,“一带一路”布局日益完善,人民币跨境结算范围不断扩大,和日韩菲等美国传统盟友关系走近,RCEP达成指日可待。

相比之下,民主党就看起来危险多了。

拜登一旦当选总统,民主党代表的金融资本和高科技企业必然将重新主导美国的政策走向。美国将重拾多边条约、组织和联盟,修复与西欧、日本、韩国等盟友关系,重振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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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在肢解利比亚的相关会议上

而且比起共和党,民主党更善于意识形态输出乃至直接“伸黑手”。如今其还是在野党,都能给我们造就多方混乱,若是民主党重回执政党宝座,恐怕对我们威胁更大。

也无怪乎,我们会赶着推动“港版国安法”落地。毕竟民主党不在台上,我们面临的压力相对小一些,着手清场捉妖布局正合适。要是真等着民主党上来了,局面又要混沌不清,南方的形势也将变得复杂。

03

可民主党一定就是“坏”的吗?

事实上,回顾历史,中国经济的腾飞其实与民主党的关系更大。

笔者觉得政事堂有一点说得非常有道理,“中国经济的战略机遇期要靠民主党”。

克林顿强行按着美国贸易谈判代表签字,把我们送进了WTO。正是在克林顿主政的90年代,中国的经济出现高质且高速的增长。在2008年奥巴马上台后,大量的国际资本向中国以及中国的公司蜂拥而入。中国的互联网以及移动互联网的两股浪潮兴起,BATJ,乐视以及TMD,各种金控巨鳄也在过程中迅速崛起。——摘自政事堂原文

毕竟,民主党的地缘扩张的另一面,就是金融扩张,毕竟“打下”的海外地盘就是要为了经营的,否则费这事干嘛?

同时,民主党的背后的国际资本与互联网、高科技等新钱,骨子里本身就有扩张的基因。

中国的产业和美国高度互补,人口多、市场大,对于渴求增长的国际金融资本来说,无异于一块大肥肉。

面对帝国主义射来的糖衣炮弹,如何最大幅度吃掉糖衣,最大限度遏制炮弹,考验着我们的政治智慧。

所以可以想象,拜登一旦上台,为摆脱疫情衰退而印出来的新钱,将以更快速度涌向中国的新基建领域。结果也肯定会让中国经济享受一波疫情后红利,倾力打造的新基建将迅速成为新的增长引擎。

相比之下,共和党式的美国的战略收缩对我们来说,眼前的好处就少了很多。比如更关注于国内基本盘利益的川总,就和多国开启了贸易摩擦征程,为了美国底层平民向全球狮子大开口,别管盟友还是伙伴,一律请交买路财。

中国作为家底深厚、工业体系完备、经济金融体系独立的世界第二大国,尚且感到颇有压力,更别提其他实力远没中国强大的国家了。

比如总是被美国当成提款机、冤大头的沙特,就成了前段时间美股暴跌的接盘侠。据美国证监会网站公布的数据,规模为3000亿美元的沙特主权财富基金一季度反而逆向增持,在波音、脸书、花旗、美国银行和迪士尼在内的美国蓝筹股上加大仓位。

要知道这些航空、银行股都是“困境资产”,稍有一点常识的机构都会尽快抛售。倒霉的沙特,被川总各种威逼利诱,这种时候就只有割肉给美国输血的份。

04

所以,到底是共和党上台还是民主党上台对中国更好呢?

中国可不可以两党好处都吃到,同时降低两党带来的负面影响?

嘿,还真有方法。

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是要遏制中国的:一个希望中国割更多肉来养自己的国民,一个希望中国乖乖做好产业链的一环。

只是,这两个目的是存在根本路线冲突的。以至于美国每次更换党派执政,该党派经营的遏制中国的长期政策都会被打断,推倒重建。

笔者的一位老师比喻得很经典:

遏制中国,仿佛一场目的一致的长途远征。可两位向导一个是马夫,一个是船夫,为了个人利益,一个说要骑马,一个说要坐船。

骑马骑了一段,船夫掌权了,到集市卖了马,然后找码头买船票;坐船坐了一段,马夫掌权了,硬是要上岸买马,再走上一段……

如此内耗,如此浪费时间金钱,什么时候才能到目的地啊。

共和党上台还是民主党上台对中国更好?答案是,有变化最好。

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总统,轮换的频率越高,其内耗就越严重,越难以形成遏制中国的长期政策。

历史就是如此,要知道,“中国威胁论”在美国政界始终有影响,从几十年前开始,几乎可以说是“天天讲、月月讲”,且我们力量对比又曾经如此悬殊,要是在小说里,恐怕这挑战者早就给碾死了吧?

可现实比小说更有趣。我们就在它眼皮子下一步步走向崛起,美国每个短暂的执政党都对咱吹胡子跳脚,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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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颜色变来变去的图片,就是其中秘诀。试看持续时间较长的红色或蓝色时间节点尾部,是不是我们在国际上相对比较困难的时期呢?

05

除了利用美国内部矛盾,中国还擅长顺应国际大势,在共和党主政的时期,在地缘政治上积极进取,破解僵局;在民主党主政时期,顶住地缘政治压力,而在经济发展上静待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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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的原文。为了留住颜色,就直接截图了

我们每一代充满智慧的领路人都是这样做的。像90年代末,面对自家使馆被炸的奇耻大辱,我们忍辱负重,面对民主党美国的咄咄逼人,坚持将发展经济摆在首位,通过加入WTO,实现了财富的积累,把手牌做大。

闪转腾挪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但中国政治智慧源远流长,革命导师的教诲更使得我们擅长在不同历史条件抓住主要矛盾,在各个时期找到不同的突破点,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跃升。

从某种意义上说,民主党、共和党甚至都不是敌手,而是两块“垫脚石”。

抻下去,就是胜利。

如今,长期的内耗已经伤及了美国的元气——请看看开头的党派攻讦,无论是美元霸权,还是人民生命健康,无不可以作为武器,无不可以随意牺牲。

就在这几天,民主党党媒CNN发布最新民调,显示川总的支持率降低到41%,落后拜登足足14个百分点。这是2019年1月以来最差的水平,降到到和前总统卡特和老布什持平,要知道他俩最终都没能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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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总怒了,直接跳脚指责CNN造假,干脆自己找了一家民调公司,出具专业报告打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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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党民调的多次“撕逼”,均成为当日头条。疫情当下,骚乱当下,却还是党争第一。

不冒进,不骄傲,我们有的是时间,冷眼看着这个“世界霸主”走向内耗的深渊。

05

中国虽然可以凭借卓越的政治智慧,游走于两党之间,为国家争取到利益的最大化。但不得不承认,我们依旧许多方面受制于人。

但在这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当口,纵然需要谨慎,但一切的一切出发点,还是我们的独立自主,而且要有实力独立自主。

让我们回到上世纪70年代的中美建交。基辛格1971年秘密访华。美国人抛出建交的筹码,说苏联要攻击中国,美国可以为中国提供保护伞。

毛主席看出了美国的诡计。他指出美国是要用苏联来压中国,再用中国为筹码和苏联谈判,企图两面渔利。当时美国在和苏联的冷战中处于下风,急于从越南脱身,是美国更需要中国。

他老人家告诉美国人,中国的安全无需美国人操心,中国有能力依靠自己捍卫国家安全。我们早就做好了苏联入侵的准备,放苏联进来打,它们会比美国陷在越南的处境更惨。

另一方面,他在给外交战线的有关部门开会的时候说,和美国建交可以晚一点,但国家的独立自主不能受损害。

于是才有了我们在中美建交的主动。尼克松访华后,我们迎来了与西方世界国家的建交高潮。加拿大、意大利、奥地利、比利时、日本、联邦德国、澳大利亚、英国等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先后与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

然后,我们利用从西方引进的设备,结合国产设备配套,兴建了26个大型工业项目,总投资约200亿元人民币,成为1980年代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

嗯,我们在共和党任上实现正式接触,又在民主党的卡特任上实现大规模建交,敌动我不动,对方的摇摆,反倒是让自己成为我们破冰走向世界的垫脚石。

老一辈政治家的智慧是我们对外交往的伟大财富。无论美国哪个党上台,我们都会谨记,在与强国的交往中,善于利用其内部矛盾的同时,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才是王道!

来源时间:2020/6/21   发布时间:202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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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说sk:美国为何想跟中国“脱钩”?

作者:慎说sk  来源:一家观点

川普上任美国总统以来,“脱钩”之说常常成为媒体热议的话题,有意思的是,大嘴巴川普并未公开谈及这个话题,6月18日,川普首次谈及这个话题,表示美国在经济上与中国“脱钩”已经是摆在桌上的选项。“脱钩”是指分离两国相互交织的经济和供应链的过程,这将打乱原有的中美经济交流结构,也意味着美国将要进行一次重大的经济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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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中美夏威夷高层会晤没有就今年以来双方的重大分歧取得共识,种种迹象显示:中美高层夏威夷不像是一场有意义的对话,而像是双方有备而来的摊牌,中美关系即使不会出现完全的“脱钩”,也将经历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就中国国内舆论和民意而言,反美仇美的情绪还将继续蔓延,反美仇美的舆论攻势还会一浪高过一浪。


“脱钩”是一种言语上的威胁还是真实的战略部署,当然有待观察,中美也有许多人认为美国不可能和中国“脱钩”,因为“脱钩”的代价实在太大,“脱钩”不仅让中国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会使美国承受巨大的阵痛,只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在推进“脱钩”的进程,人们不得不正视这种可能存在的现实以及“脱钩”带来的改变。


美国主导经济政策的莱特希泽并不认可“脱钩”之说,他在回答国会众议员达林·拉胡德的提问时坦言:“你能坐在办公室里让美国经济和中国经济脱钩吗?不,我不这么认为。我想那是几年前的政策选择,我不认为这是一项政策,在目前这个时点,我不认为是一个合理的政策选择。”莱特希泽深知美国在许多领域还要依赖中国,特别是涉及低收入群体的民生产品,离不开无处不在的中国制造。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此前指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形成和发展,是市场规律和企业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面对疫情,试图人为切断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以政治力量改变经济规律,甚至鼓噪“转移”“脱钩”,既不现实,也不明智,不仅无助于解决美国自身面临的问题,反而会让美国普通民众受到更多的伤害。


早在2019年10月22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主持例行记者会时,也谈及过类似问题,认为中美这两个经济规模如此庞大、相互依存如此身深厚的国家,要彼此“脱钩”和“关门”,既不理智,也不现实。华春莹坦言与中国“脱钩”就是与机遇脱钩,与未来脱钩。


更早的2019年6月12日,外交部发言人耿爽也说“脱钩”是美国一小撮固守冷战思维,奉行零和博弈的人鼓噪出来的极其危险、极不负责任的论调。这种论调违悖中美关系合作共赢的本质,罔顾两国交流友好密切的民意,不符时代发展进步的潮流,不可能得到支持,也注定不会得逞。


耿爽还列举了一系列数据说明中美建交40年来,两国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高度互补、深度融合的利益格局和互利互惠关系。现在,中美已经成为彼此最大贸易伙伴国和重要投资对象国,美国几乎所有大公司在中国都有业务,所有的州与中国都有合作。美国从中美经贸中获得了巨大利益。仅2017年,美资企业在华销售收入就超过7000亿美元,利润超过500亿美元。


耿爽指出:想让中美脱钩,首先要问问公司企业同不同意,问问地方省州同不同意,问问两国普通民众同不同意。耿爽认为中美是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中占有重要地位。如果强行让中美脱钩,势必打乱现有的世界经济链条,破坏全球产业分工,引发国际市场混乱和金融市场动荡,这肯定不是各利益攸关方希望看到的。


梳理一下中美百年交往史,发现彼此的了解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完全“脱钩”既不现实,也不明智。即使远在清朝未年,李鸿章在向朝鲜王妃闵妃传授外交经验时也说:“要多依靠美国,美国这个国家与其它洋人不同,讲道理,重信义”。李鸿章的老师曾国藩通过与美国人的接触交往也得出一点结论:“米人秉性醇厚,与中国常思效顺之心”。


“庚子赔款”算是中美紧密交往的开始,所谓“庚子赔款”是清朝政府在1901年9月7号与西方11国签订的《辛丑条约》所规定的赔款,由于这笔赔款是针对1900年,也就是中国农历庚子年爆发的义和团运动,义和团运动是清朝末年慈禧太后纵容暴民发起的一场反西方反洋人的杀戮暴乱,最终以清政府出手剿杀义和团并对西方诸国割地赔款而结束,史称“庚子赔款”。


“庚子赔款”的总额为4亿5千万两白银,其中对美国的赔款为3200多万两,在当时折合2400万美元,算是一笔巨款。1906年3月,美国传教士明恩溥向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建议,用“庚子赔款”在中国兴办教育,并资助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罗斯福欣然接受并采纳了美国传教士明恩溥的这个建议,向国会提出了赞助中国教育的咨文。


1908年5月25日,美国国会正式通过了有关决议,宣布向中国先期退还“庚子赔款”的半数,也就是1160多万美元,用以资助中国留美学生赴美接受现代教育。为了推动开展派遣留美学生的工作,清政府于1911年批准在北京开设了清华留美预科学校,1924年该学校改名为清华大学。1924年,美国国会通过决议把“庚子赔款”的剩余部分用于资助中国文化教育事业,专门成立了中国文化教育促进基金会,北洋政府任命了由10名中国人和5名美国人组成的托管董事会,负责掌管基金会的运作。


此后,这个基金会把大笔款项以奖学金的方式提供给清华大学。由于拥有可靠的经费来源,清华大学从创建之初就具备特殊的优势和办学条件。很多中国的“庚子赔款”留美学生后来成为中国学术界的精英,他们在推动中国人文和科技领域的进步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在美国的带动下,辛丑条约涉及的其他一些国家后来也陆续向中国退还了部分“庚子赔款”。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中国最早的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是1895年清政府批准盛宣怀在天津创办的北洋大学堂,实际上,中国最早的大学是1879年美国圣公会在上海创办的教会大学–圣约翰大学。今天的年轻人对中国近代史上的教会大学相当陌生,而整个20世纪上半叶,教会大学奠定了中国高等教育的基础,也培养了近代史上一大批直今还令人敬仰的社会精英和杰出人才。


“一战”后,列强重新瓜分殖民地的《凡尔赛公约》里,没有看到美国瓜分了谁。相反,美国主导了关于中国问题的《九国公约》,提出对中国的“门户开放”政策。条约第一条是:尊重中国之主权与独立暨领土与行政之完整。抗战时期,美国对中国的慷慨援助,不仅改变了中日战场格局,也为日本最终投降奠定了基础,没有美国直接援助和对日宣战,小米加步枪的中国,要使日本投降,不知还要多久。


众所周知,当代中美关系的改善始自于那个癫狂的年代,在内外交困的背景下,中美关系的坚冰渐渐融化。1971年7月,尼克松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由巴基斯坦中转秘访北京。为了躲避媒体,他先公开访问南越、泰国、印度,最后在巴基斯坦的欢迎晚宴上假装肚子痛,被送往总统别墅"治疗和修养"。次日凌晨,登上飞往北京的专机。


由于基辛格访问印度只用两天,“在巴基斯坦的时间”不能超过48小时。当天中午专机抵达北京,下午周恩来就同他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包括基辛格在飞机上的时间,只用了17小时就顺利完成了此次密访,双方约定把尼克松访华的时间安排在第二年的春天。1971年7月16日,中美同时公布《联合公报》。当年10月,联合国大会做出决定,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席位。


1972年之后,中国国内政局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变化,随着毛、周的先后离去,“四人帮”的倒台,邓小平复出,中美关系出现快速的升温。1978年12月16日,中美同时发表建交公报。1979年,邓小平主政后第一个正式访问的国家就是美国,有人问邓小平为什么会选择美国,邓小平平静地说:“你们看战后凡是跟着美国走的都富起来了,战后凡是跟美国作对的都还很穷。”


那是中美关系冻结30年之后,中国主要领导人首次访问美国,目睹美国的繁荣和富饶,身知中国贫穷落后的邓小平感触万千,誓言要在中国实现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以来,以出口为导向带动的中国经济发展与繁荣,无不注入了太多的美国元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美国的帮助和支持,过去四十年来中国的经济繁荣和世界工厂地位就根本无从谈起。


1978年,中国人均GDP只有156美元,这是什么概念?我们一般认为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国家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地区。1978年撒哈拉沙漠以南国家平均人均GDP是490美元,当时中国人均GDP连世界上最贫穷非洲国家的1/3都没有达到。当年中国经济总量2119亿美元,只有美国GDP的9%,中国对外贸易只有206亿美元,对美国的贸易只有9.9亿美元,外汇储备仅有1.67亿美元。


一个国家经济增长一般靠三架马车:出口、投资、消费。从1978年到1984年,中美之间的贸易基本平衡,中国从美国进口多出口少。从1985年开始,中国对美出口增加,当年获得6000万美元的顺差。此后贸易顺差一路飙升,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从1985年只占美国对外贸易逆差的0.3%到现在变成美国对外贸易逆差的50%以上。


特别是2001年中国在美国支持下加入世贸组织(WTO),对经济快速崛起发挥了关键作用。当年如果没有美国首肯,世贸组织的大门或许今天还对中国紧闭,中国入世之后短短10年,就脱颖而出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世界第一大贸易国,世界第一大吸引外资国,世界第一大外汇储备国,世界第二大对外投资国。


入世18年,中国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赢家,据美国商务部的统计数字显示,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美国对华贸易持续出现大逆差,每年高达3000多亿美元,2018年、2019年更是连续保持在4000多亿美元。从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以来,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累计高达5万多亿美元,相当于每个美国人为中国贡献了近2万美元。


美国助理国务卿史达伟曾回忆说:在中美关系正常化前夕,邓小平接待白宫科学顾问弗兰克·普雷斯时坚持让普雷斯给卡特总统打电话,要求美国接收5000名学生。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的卡特回答道:“告诉他派10万过来。”邓这样做了,截至1987年,不到十年,真有10万中国学生到了美国——这改变了中国的科学技术状况,且仍在继续。”


2000年,在和中国入世谈判的最后关头,克林顿对霍普金斯大学的师生发表演讲,言语中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了期待:中国会坚定不移地走向市场经济,给中国一点时间,一点机会。“当个人拥有不只是梦想的力量,而是实现他们的梦想时,他们会要求更大的发言权。”


里根政府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亨利.罗文(Henry Rowen)甚至极其乐观的预测,中国将在2015年“加入MZ国家俱乐部”,他预计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将达到7000美元。事实证明,中国比他预测的要早两年实现这个目标,只是没有加入那个俱乐部的愿望。十几年过去了,中国得到了想要的,但很显然无论是克林顿,还是亨利.罗文都严重误判了大国,而且错得一塌糊涂。


对于中国崛起,美国学者和专家2005年就提出过“两国集团”(G2)概念,认为中美将发展成世界两强,而两国关系将成为世界最大的议题。经历2008金融危机,奥巴马初时希望与中国和平共处,以“G2”框架发展中美战略伙伴关系,并在2012年5月第四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提出“两国协调”(C2),强调“协调”(Coordination)、“合作”(Cooperation)和“命运共同体”(Community)。


中国崛起让抱有冷战思维的精英主张以“敌人”的心态看待所有威胁。2013年在南海仲裁案及韩国安装萨德反导系统等问题点燃了中美不和的导火线,奥巴马任内的国务卿希拉里在南海问题上对华态度强硬,而后来被川普重用的贸易顾问的纳瓦罗(Peter Navarro)早在2011年撰写的《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一书,2011年就被特朗普视为最喜欢的书籍之一。


在这本书和随后的纪录片中,纳瓦罗谴责肆无忌惮的经济行为和致命产品,比如易燃的婴童背带裤和假伟哥。指责沃尔玛等跨国企业利用廉价商品,导致美国制造业纷纷破产。纳瓦罗的观点引起商人川普的注意,2016年,纳瓦罗以经济顾问身份加入川普的竞选活动,并且很快赢得了川普的信任,被川普称为“我在中国问题上的硬汉”。


众所周知,40多年前邓小平定下“韬光养晦、绝不出头”的外交基调,使得中美关系屡经风浪却还能彼此合作共同前行,并不是基于中美之间拥有相同的价值观,而是中美双方战略性的利益合作。最根本的,是基于中国没有展现出挑战美国主导世界秩序的意愿。奥巴马虽然一贯政治正确,但对于“两国集团”(G2)的提议,一直没有积极回应。


美国国务卿克里当年在美中经济战略对话会上表态: “我认为,新型大国关系不能只靠语言来界定,而是应该由行动来界定。新型大国关系将由我们共同所作出的决策来确定。”在被问到为什么美国不热衷于中方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时,美国前国会参议员吉姆.泰伦特在一个研讨会上说:“两国对应该以什么样的框架来建立国际关系,有着根本不同的看法。”


美国前资深外交官坎贝尔(Kurt M.Campbell)和拉特纳(Ely Ratner)曾经合著了一篇名为《北京是怎样让美国期望落空的?》的文章。说明美国对中国心态的转变。坎贝尔在奥巴马时期担任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特纳是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中国事务部的资深研究员。


文章分析了美国对华政策的误判,检讨过去数十年尤其是克林顿支持中国加入WTO以来,对中国抱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中国坚持改革开放融入世界经济,融入西方主流价值观是一个无可改变的趋势。然而现实是,中国在完全保留其政治体制既有特性的同时,又充分利用了全球化带来的经济机遇,并借此强化自身经济实力,进而挑战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


在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时,中方代表团团长幽默地说:“中美经济关系有点像夫妻,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也有吵架,有分歧,但是都必须增进了解,增强互信,培育共同的生活基础。我们两家不能走离婚的路,像邓文迪和默多克,代价太大了”。


把中美经济关系比喻成夫妻关系就是取夫妻之间紧密的相似之处,不存在谁是夫谁是妻,谁也不能轻易离开谁,夫妻之间虽然争吵,有时还想要离婚,只是庞大的共同财产和利益,让任何想离婚的一方都会有所顾忌有所畏惧。实际上,中美关系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巨额贸易往来,也有庞大的投资和债务,更有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重大分歧。


2018年7月25日,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举办的第八届中美民间对话年会上发表主题演讲,引用美国前财长盖特纳在2009年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所说的“风雨同舟”,指美中两国实际上同处一艘被狂风和巨浪袭击的大船上。有人认为中美已经而且不在同一条船上。“我认为这是对中国发展意图的误解误判,我相信我们仍然在同一条船上。”


川普上任后,中美关系从贸易争端延申到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特别是大国接连推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世界提供中国方案”甚至一系列厉害了的宣传举措,舆论把一带一路、中国制造2025等概念叫得举世皆知,又通过庞大的人才计划吸引一大批科技精美或明或暗回归,在美国政客看来,这种欲用经济实力改变国际版图的做法,不啻于摆上台面直接挑战美国。


2017年底,川普在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全面推翻了奥巴马中美“战略伙伴”的说法。直言“重新辨明我们的敌人”。把中国和俄国并列为“战略竞争对手”。报告宣称“过去几十年,美国对华政策基于一种理念,即支持中国崛起纳入战后国际秩序,使中国实现自由化。但与美国愿望相反,中国以牺牲别国主权来扩张实力,并且正在建设仅次于美国的强大军队”。


针对中国经济软肋,川普自2018年3月打响贸易战,美方的目标很明确:中方必须停止不公平的贸易手段,即贸易出口补贴;操纵人民币汇率;仿冒、盗窃知识产权;大规模环境破坏;忽视工人健康和安全标准;不合理的进口关税和配额;以掠夺性定价将竞争对手挤出关键资源市场,然后以垄断定价欺诈消费者;筑起贸易保护壁垒,阻碍外国竞争对手合法进入。


中国加入WTO以后,得益于全球化和产业转移,经济蓬勃发展,但隐患很快凸显出来,不仅国内产生了严重的贫富分化,经济泡沫,产能过剩,环境污染等问题,这种模式还传导到国外,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表面看是美国问题,实际上是贸易不平衡,当廉价商品大量出口到美国,把美国物价压低到90年代初期的水平,华尔街的金融寡头通过对新兴市场的投机获得丰厚回报。


由于制造业向新兴市场转移,美国自身工作岗位减少,中产阶级的机会也相应减少——其中一部分人恰恰是次级贷的主体,最终美国金融市场泡沫破灭,酿成了2008年世界经济衰退。这本来是对违反经济规律的一个警示,但中国并没有去反思危机发生的原因,反而坚定地认为举国之力是应对所有问题的魔杖,经济本来应该踩一踩刹车,反而却是猛踩了油门。


中美贸易争端,源于美国持续开闸放水30多年,庞大的贸易逆差在美国主导的经济和政治体系里造就了一个庞然大物般的“中国模式”,华尔街的投机客和美国主流精英们都在与中国的交易交往中赚得盆满钵满。只是到了川普,才高度意识到中国借美国资本赚美国钱,挟国家资本不惜代价另搞一套,以“一带一路”撬动欧亚板块,然后挑战美国的海权和陆权的重大风险。


杨小凯曾在《发展经济学》中写道:醉心于引进先进技术,力图创造“经济奇迹”;拒绝变革传统体制,结果,既得利益集团瓜分了社会大部分财富;拒绝改造观念,把国民变成不会思考的螺丝钉,最终,怀有怨恨的民族主义和癫狂的民粹主义相结合,会把那些貌似强大的国家彻底拖垮。


早在1993年,赖维.巴特拉教授(Ravi Batra)出版了一本“自由贸易的迷思”(The Myth of Free Trade),书中大谈美国经济实力衰退,就是受害于自由贸易。这个教授指出,传统贸易理论中,各国劳工被假设是同值的,经理论推导,可以获得参与贸易的双方都会受惠的结论。若劳工并非同值,像美国劳工成本远高于许多贸易伙伴国,自由贸易会使美国受害;这正是美国实际工资在1973年后逐年下降的原因。


巴特拉提出恢复美国经济的五大建议,第一个就是将美国平均关稅率从5%先提高到20%,然后在五年内提高到40%。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提出对中国进口产品课征45%关稅的政见,此次实施25%的关税,与25年前巴特拉教授的建议近似。巴特拉教授为何选择40%?因为他估计那可以让美国进口依赖度从占GDP的13%恢复到美国经济衰退(1973年)前,占GDP6%的水平。


川普放言要让流出去的水回流,逼迫世界对等开放市场降低关税,从而平衡美国流向海外的巨额贸易逆差。中国虽然在入世时有过种种承诺,但中国很清楚对等开放市场降低关税,意味着贸易顺差大幅减少,对等开放还会涉及到一个重大问题,冲击半封闭半混沌的社会管制,使得民众拥有更多的知情权、自主权和选择权,这是有人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美国助理国务卿史达伟在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表的演讲中明确指出,美国数十年对中国施以善意,但中国却以怨报德。川普政府对华竞争姿态不是中国所称的要压制中国,而是源于对中国的失望。史达伟在演讲中回顾美中关系,举例说二战后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国不仅是间接受益者,而且美国在各个领域为中国发展提供具体直接的帮助,包括军事、科技、情报、经贸、民间和学术交流,甚至是执政能力建设。


史达伟坦言:美中建交的第一个十年,美国的主要考量是应对冷战遏制苏联,但是冷战结束后,美国仍然对华友好,帮助中国入世,即便中国侵犯x权、窃取知识产权、不遵守贸易规则、将核导弹技术扩散到巴基斯坦、伊朗和朝鲜等国,美国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幸的是,中国近年来越来越敌视美国,越来越敌视我们的利益和原则。”


“这促使美国人民和本届政府重估这些政策。蓬佩奥国务卿说过,我们数十年来顺应并且鼓励中国崛起,这种崛起甚至是以牺牲美国价值观、西方民主、安全和良好常识为代价的。所以,北京的敌对行为不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合乎情理的,事实上,这是中国的选择。这完全不是美国官员40年前启动美国多方位政策大力支持北京现代化和自由化时所想要和期待的。”


美国政治学者Graham T. Allison曾经以古希腊城邦斯巴达与雅典争雄的故事提出“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论,指出旧有霸权面对新兴势力两者之间难免一战。虽然此说并非必然,但随着中美冲突日趋公开化且尖锐对立,国际社会确实已有不少声音担心中美正朝着“脱钩”“新冷战”的方向发展。


中美关系演变到今天,如果跌入所谓的“修普底德对陷阱”,对世界而言将是一场深重的灾难。可以预期,疫情肆虐之后中美角力只会愈演愈烈,中美“脱钩”或许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美国两党的某种共识,无论今年大选谁将入主白宫,美国与中国的关系都将遭遇一场危机,随之而来的,则是国际地缘政治格局的改变甚至世界经济格局的改变。

来源时间:2020/6/21   发布时间:2020/6/20

旧文章ID:22105

郑永年:中国不会从美国手中“接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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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永年  来源:《联合早报》

印度前外交秘书、前驻华大使顾凯杰(Vijay Gokhale)在《纽约时报》(2020年6月4日)发表了一篇题为《中国不想推翻全球秩序,而是想接管它》(China Doesn’t Want a New World Order. It Wants This One)的文章,明确提出了“中国想接管世界秩序”的观点。

作者认为,随着美国步履艰难,世界陷入危机,中国意图接手管理世界的国际机构,例如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在作者看来,中国接管世界秩序的逻辑不言自明。中国是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它系统性地利用了西方领导的多边机构,以提高其利益和影响力。中国现在已经是联合国的第二大财政捐助国。多年来,中国在国际机构中稳步建立自己的影响力,已占据了制定国际规则和标准的四个主要联合国机构的领导地位。

作者认为,中国向世界传达的信息很简单:随着美国退出其全球责任,中国已准备好拾起这一残局。对于因疫情而疲惫和穷困的世界,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提议。只要有人接手就是好的,很少有人会考虑其对全球秩序的意义,因为大多数国家的首要任务是发展与稳定。

作者还告诫,如果西方无法恢复对民主普世力量的信念,从印度到印度尼西亚,从加纳到乌拉圭,中国就可以如愿占领世界。

乍一看,这个观点有其新颖之处,它明显有别于一直流传于西方世界的“革命论”和“另起炉灶论”。“革命论”认为中国和世界秩序的关系是一种革命关系,即中国的意图就是要推翻现存“基于规则之上”的世界秩序。西方尤其是美国一直抱怨和批评中国,认为中国在加入世界体系之后,不守现存规则。

特朗普政府从一开始就把中国视为现存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者”。“另起炉灶论”者则更进一步,认为中国就会如苏联那样,如果不为现存国际组织所接纳,就会“另起炉灶”,确立以自己为中心的国际秩序。

与现存世界秩序关系

尽管“中国接管世界秩序论”完全出于作者的丰富想象,但它的确给中国提出了一个不得不思考的重大问题,即如何处理与现存世界秩序的关系。

改革开放以来,总体上说,中国和现存世界体系的关系经历了几个阶段。第一,加入世界体系。和苏联不一样,中国并没有选择“另起炉灶”,确立自己的国际体系。相反,中国选择的是接受和加入现存世界体系,尽管这个体系是西方国家所确立的,也一直为西方所领导。第二,和世界体系“接轨”。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前后,中国花大力气修改和调整国内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目的就是为了和世界规则“接轨”。

实际上,中国的崛起和中国的全球化是同一个过程。今天的中国和现存国际秩序几乎可以说是一体的,中国很难退出现存国际秩序,而西方也很难把中国排挤出国际秩序。这也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相信自己可以“和平崛起”的国际背景。发展到今天,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果中国和西方强行脱钩,对双方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三,“改革”现存国际秩序。尽管以联合国体系为核心的现存国际体系存在很多问题,面临严峻的挑战,但中国已经俨然成为这个体系最重要的拥护者和支持者。在这个前提下,中国倡导通过改革这个体系,提高它的运作效率。但非常明确的是,改革并非只是中国的要求,也是这个体系内部大多数国家的要求。

很显然,在这个体系内部,一些西方国家的利益得到过度的表达,而包括中国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表达远远不足。这种不平衡的权力结构,也是国际体系运作不良的原因。因此,人们可以说,改革更是这个体系本身的要求。

第四,“补充”现存国际秩序。经过数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不仅在现存国际秩序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也有能力为现存国际体系做些“补充”,主要表现在这些年来的一些区域性组织建设,包括“一带一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银行等。但应当指出的是,这些区域组织具有如下几个特点。

首先,它们是“补充”而非“替代”现存区域或国际组织。这些区域组织所承担的责任,并不和现存区域或国际组织的责任重合。其次,开放性,即尽管中国倡导了这些区域组织的建设,但这些组织都是开放的,欢迎所有其他相关国家加入。再次,多边性,即在这些区域组织内部,并没有表现出高度的等级性,而是相关国家都有权利参与决策和决策的执行。

如果说在第一、第二阶段,中国的行为为西方所接受和欢迎,那么在第三、第四阶段,中国的行为则为西方所拒绝和反对。在第一、第二阶段,西方相信,随着中国加入世界体系并和世界体系接轨,中国会演变成为一个西方式的国家。这不仅表现在经济和外交层面,而且更应表现在中国的政治方面,即中国政治也会成为西方式的民主政治。实际上,西方尤其是美国向中国开放、容许中国进入其主导的世界体系,背后就是有这个政治期望的。

问题在于,西方发现,经过第一、第二两个阶段,中国从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内部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中国不仅没有演变成为西方所希望看到的国家,反而具备了能力来改革西方所主导的世界体系,甚至可以主动作为,构建具有区域性甚至全球性意义的国际多边组织。

很显然,以美国为核心的西方不仅一直反对中国改革国际体系的建议,更竭力阻止中国对世界体系所做的“补充”。一些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一直把中国的“一带一路”等区域倡议和其他“走出去”行为,视为新殖民主义、新帝国主义或者新扩张主义行为。

美国扩张过度造成负担过重

尽管美国依然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但在总统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开始快速地调整自身和这个体系的关系。正如特朗普6月13日在美国西点军校,对2020年毕业班发表讲话时所说,美国不是世界警察,“美国军人的职责不是去重建海外的国家,而是强力保卫我们国家免受外敌的侵略。我们正在终止无休止战争的时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将重点明确放在保卫美国的关键利益上”。

过去几年,特朗普当局的选择便是通过“退群”策略,减少美国对现存世界体系的承诺。特朗普的政策如此激进,以至于美国的强硬派也适应不过来,因为他们认为,美国“退群”的结果,就是给了中国继续崛起的机会,中国会随时填补美国退出的国际空间。

特朗普的判断并没有错,但错在其政策选择。即使在特朗普之前,美国也早已认识到“帝国扩张过度”所造成的负担过重问题。在美苏冷战期间,美国的扩张受到苏联的制约。苏联解体后,美国一霸超强,一系列的扩张(北约、中东战争、大中东民主计划等)很快演变成一个现代版超级帝国。美国在扩张过程中所采取的往往是单边主义,不仅把联合国抛在一边,也不和传统盟友合作。因此,美国需要对自己的扩张行动“买单”。

结果,随着过度扩张而来的便是过度负担。尽管总统奥巴马开始采取一些具体行动,希望促成“帝国”收缩到美国负担得起的程度,但效果并不显著。帝国表现出“扩张容易、收缩难”的局面。因此,特朗普上台之后在“美国优先”的口号下,可说是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政策,不计后果地从其认为已经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体系、国际条约中退出来。

其实,美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通过国际合作,促成其所主导的世界体系变得更加开放,像从前和其他西方大国分享国际权力一样,和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大国共享国际权力;在此基础之上,和这些新兴大国共同承担国际责任。美国一些有远见的政治人物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希望通过给中国更多的国际空间,让中国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

如果这样,国际政治就会是“双赢游戏”,因为这既可以延长甚至巩固美国的国际地位,也符合中国的利益。中国既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强大的愿望,也没有和其他国家争霸的传统。

但至少有两个因素使得这场双赢游戏成为不可能。第一,信仰现实主义的美国强硬派,并不相信国际政治可以是双赢的。他们相信,中国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取代美国成为世界霸权。因此,不管中国如何行动,美国总是将其解读成对美国的挑战。第二,中美两国之间全然不同的价值观、意识形态、政治制度,也阻碍了中美之间建设任何有意义的政治信任。在没有一定程度政治信任的情况下,两国长期处于美国学者所说的“同床异梦”状态。

今天新冠疫情加速了二战之后所确立起来的世界秩序的解体。无论是外交家还是政治人物,人们都意识到旧秩序难以为继。那旧秩序如何解体?新国际秩序会是怎样的?新秩序如何确立?由谁(哪些国家)主导确立?这些问题不仅为各国研究者所关切,一些国家也已经把这些问题,提到外交政策的议事日程上。

中国须清楚自身选择

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已经高度卷入世界事务的中国,无疑也必须思考这些问题。对中国来说,有几个方面的选择是很清楚的。首先,中国不可能像顾凯杰所说的那样,去“接管世界秩序”。这不仅因为如前所述,中国既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强烈意愿,也没有这样的传统,来从美国手中“接管”充满无穷问题的世界秩序,更是因为美国也不会自愿退出国际秩序。不管怎样,特朗普之下的美国不等于特朗普之后的美国。一旦美国恢复常态,其回归国际秩序也是可以预期的。

其次,尽管很多现存国际组织已经名存实亡、效率低下,但离死亡仍然有一段距离,主要因为美国之外的其他西方国家,并不想这些国际组织死亡。在这方面,中国和这些西方国家具有共同的利益。例如美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并没有导致这个组织的死亡,欧洲国家和中国一如既往地在支持它。西方国家和中国这样做并非没有道理。很简单,摧毁一个组织容易,但建设一个组织难。

再次,中国基于自身的利益、能力和国际关系理念,会尽力推动国际权力的多极化。随着中美冲突的升级,今天的世界越来越呈现出“一个世界,两个体系”,或者“一个世界,两个市场”的局面,即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体系和市场,与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体系和市场。这个趋势并不符合中国的长远利益。中国的长远利益是竭力避免国际权力的两极化,即中美两极。如果演变成中美两极,就很有可能演变成往日的“美苏冷战式”的中美关系。

实际上,在两极化的背后,世界权力也在多极化。美国仍然强大,中国继续崛起,俄罗斯不认输,德国恢复了其在欧洲的地位并在扩展国际影响力,印度在急起直追。在所有这些大国之中,没有一个大国有能力使得另一个大国屈服。

因此,只要中国能够有效管控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继续实行既定的改革开放政策,转向务实的外交政策,将很难再出现美苏冷战期间所见的一个以中国为敌的“西方”。即使中美冷战得不到缓和,甚至继续恶化,西方国家大多会流离于中国和美国之间,而不会毫无理性地做出选边的选择。

中国必须,也能够成为一个新型大国。如果重复从前大国的老路,搞霸权主义,无论是英国式的还是美国式的,中国最终同样会失败。一个多极、多元、开放的国际秩序,不仅是更加民主公正的秩序,也是一个更可持续的国际秩序。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104

黄靖 : “我们是谁?”——美国国家认同的分裂

作者:黄靖  来源:大国策智库

导语:

美国正在发生两场大规模抗议示威活动:一场是抗议警察“膝杀”弗洛伊德,二是反对疫情隔离。两场抗议反差巨大,反映出美国社会近年来国家认同(即我们是谁)的巨大分裂。美国的命运很可能被这个分裂所左右。

原文来自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院《国别和区域研究简报》2020年5月第4期。

美国白人警察“膝杀”黑人弗洛伊德,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抗议示威活动。参加者除了黑人之外,还有大量白人和拉美人。他们的抗议行动大致相同:徒手步行高呼口号,与镇压的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发生激烈对抗,在一些地方甚至发生了打砸抢烧的“暴乱”。抗议者几乎全部是居住在市区的特朗普反对者。

几周前,在美国各州也发生了反对疫情隔离 (lock-down) 的抗议示威活动。参加者几乎全是白人。他们抗议行动也高度一致:开着皮卡或越野车,手握自动步枪甚至火箭筒,在政府大楼等公共场所“武装”宣示他们的立场。在场的警察并不干预他们的行动,还帮着维持秩序。他们几乎全部是居住在郊区的特朗普支持者。

反差如此巨大的两场抗议示威活动,反映出美国社会近年来国家认同——我们是谁?——的巨大分裂。这个分裂,始自上世纪90年代美国采取的“全球主义”(globalism)战略。

1991年苏东垮台后,美国朝野一片欢腾,坚信“华盛顿共识”——以个人主义为核心的价值观、自由资本主义主导的市场经济、多党竞争的民主制度——是人类社会的必由之路。在此形势下,克林顿政府开始推动“全球主义”战略,目的是要实现美国主导的价值理念全球化(普世价值)、民主政治全球化和市场经济全球化,进而按照美国模式重塑世界,达到“历史的终结”。接下来的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从左右两个方向继续大力推动全球主义战略:前者以单边主义形式强力推动民主政治全球化;而后者则更侧重普世价值的传播。曾几何时,三管齐下的“全球化”搞得轰轰烈烈。

所谓“普世价值”,其核心是美国创建者——来自英格兰的清教徒——的价值观。将其作为美国主导的价值理念在全世界推行,不可避免地凸显了基督教文明在美国的主导地位,其结果是基督教福音派(Evangelicals)在克林顿第二任期和小布什执政时期异军突起,成为美国政治中的生力军,进而大大助长了右翼保守主义势力。左翼自由派为了把控道德制高点,高调维护权利、种族、教派、性别以至工作机遇等各方面的绝对平等,导致“政治正确”在舆情、文化和教育等领域的滥觞。两相对撞的结果,是打翻了建立在多元文化之上的美国“大熔炉”。自小布什任期以来,美国竞选政治中拉动选民的已不再是候选人的政策主张,而是在“泛政治化”议题——性取向、堕胎、持枪、种族/教派关系、女权等——上所持的立场。不同的政策主张反映的是“我们要什么”(what we want)的不同要求,其实质是利益诉求的矛盾,可以在既定的游戏规则内通过妥协解决——民主政治的本质就是妥协制度化。但“泛政治化”议题上的冲突则反映了“我们是谁”的不同立场,其实质是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矛盾,因而双方很难妥协。不能妥协的民主政治必然导致民粹和极端。

在这个情势下,右翼保守的小布什政府和左翼自由主义的奥巴马政府的相继执政,更进一步在政治上撕裂了美国社会,导致美国政治板块不断向左右两个极端拉伸,从有利于妥协的椭圆形结构拉伸为势不两立的哑铃形结构。一边是已经全球化了的大资本以及依附于大资本的各行各业的白领专业人群,另一边则是反对全球化并对自身政治经济地位迅速滑落而沮丧但又无能为力的愤怒的美国大众,尤其是居住在传统工业区和郊区的蓝领白人群体。其结果,是不同族群、不同教派和不同阶层的美国人对“我们是谁”这个根本问题,产生了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对立的回答。

特朗普执政后,其对外“美国第一”的单边主义、对内极端右翼甚至种族歧视的政策取向、以及疫情爆发后所揭示的美国贫富之间和不同族群之间的巨大差距,都更加拉大了美国社会对“我们是谁”这一国家认同的关键问题上的分裂。

任何一个国家,国民的国家认同都是政治稳定的基石。国家认同的分裂,必然导致社会动乱甚至崩塌。美国在疫情爆发后发生的白人武装的反隔离抗议示威,警察“膝杀”黑人弗洛伊德后爆发的反种族歧视“暴乱”,都是“我们是谁”这一问题上巨大分裂的必然结果。而特朗普总统一面声称要“为弗洛伊德讨回公道”,一面又要用“恶狗和子弹”镇压抗议示威的矛盾说辞,更表明了他在面对国家认同分裂时的束手无策。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17

旧文章ID:22103

黄亚生:走向失控的中美关系

作者:黄亚生  来源:亚生看G2

我在文章《黄亚生:美国对中美关系认知的演变》中谈到,从1978年到现在,美国政界、商界和学界对中美关系的认识可以说经历了四个阶段:地缘政治共识 (1978-1991)、“交往战略” 共识(1991-2018)、 贸易战共识 (2018-2019)和因为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而形成的体制冲突共识 (2020- )。

美国媒体Politico报道报道美中正在筹划一次高级外交会晤。报道表示,双方高官计划近期在美国夏威夷举行会晤,讨论如何缓和日益紧张的双边关系。如果这次会晤真的可以发生,那对于中美关系是一个积极进展。但在如今体制冲突共识的大环境下,中美关系——至少在美国方面——已经不是外交官能够完全把握了。体制冲突共识的一个特征就是美国认为中国的体制构成了一个对美国政治、社会和经济本身的威胁。这就是体制的负面外部性的问题。体制冲突共识的一个后果是中美关系不再处于美国传统意义的精英的完全掌控之中了,美国各界和老百姓都开始影响中美关系。这是我本篇文章里讲的所谓“失控”的意思。

走向失控:美国体制冲突共识的社会性

我前面提到的所谓的传统精英指的是美国行政机构(白宫和国务院)官员、企业家、学者等等。他们过去基本可以相当自由的制定中美关系。然而,现在中美关系会受多方的影响,传统的精英会失去了对中美关系的掌控能力。

美国立法机构在过去一般在外交事务中扮演的是背景角色,但是美国国会已经开始大范围介入中美关系。比如,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拉汉姆(Lindsey Graham)4月中旬表示他希望推动美国可以拒绝向中国偿还美元国债作为新冠在美国流行的补偿,并向中国征收“大流行传染病关税”。再比如,目前美国两党正在联合起草一份议案(由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范霍兰(Chris Van Hollen)和共和党参议员本·赛思(Ben Sasse)牵头),要求特朗普每六个月向国会汇报一下正在窃取美国高端技术的外国企业或个人的名单以及特朗普政府正在实施以及计划实施的反制措施有哪些。范霍兰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明确表示这项议案很大部分是为了针对中国。

民主体制的立法机构对老百姓的情绪最为敏感。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美国社会整体对中国的负面情绪这几年一直在增加。负面的程度在新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后达到了近15年来的一个顶点(66%受访民众持负面情绪)。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这种对华的负面的情绪跨越政党信仰、学历和年龄。而根据美国哈里斯民调在疫情爆发后的一份问卷调查显示,过半数美国受访者认为中国应就新冠疫情大流行进行赔偿。在同一份民调中,72%受访者不相信中国针对中国国内COVID19疫情的报道。体制冲突共识目前在美国社会层面是有着广泛的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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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社会整体对中国的负面情绪在新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后达到了近15年来的一个顶点

图片来源:Pew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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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华的负面的情绪跨越政党信仰、学历和年龄

图片来源:Pew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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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国哈里斯民调在疫情爆发后的一份问卷调查显示,过半数美国受访者认为中国应就新冠疫情大流行进行赔偿

图片来源:Harris P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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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受访者不相信中国针对中国国内COVID19疫情的报道

图片来源:Harris Poll

将来法院系统也有可能介入中美关系。比如,4月21日,密苏里州司法部长向联邦法院提交针对中国的民事诉讼,指责中国在疫情上“掩盖事实”,需要为疫情大流行造成的公共卫生、经济影响负责。再比如,目前国会共和党议员在推动议案,可以让美国民众在联邦法院起诉中国政府。推动议案的议员指责中国早期禁声“吹哨人”、掩盖真相,导致美国人生活被毁。目前美国的法律系统因为有1976年生效的“外国主权豁免法案”的存在,无法接受美国民众对外国政府的起诉。议案希望建立一个针对中国和COVID-19大流行的特例,让美国民众可以在美国法院起诉中国政府。

中美关系失控和美国大选

中美关系失控的另一个表现就是中美关系会是今年总统选举的一个核心题目。民主体制大选的热点话题往往体现了政客们对于民众关心议题的判断。

在过去的美国总统选举中,外交问题不是重点。在疫情发生前,2019年民主党党内提名阶段的公开辩论中,中国的话题几乎是没有人提的。在过去也都是这样。但今年不一样了,疫情会是竞选的核心话题,而讨论疫情的话题就不可避免会牵涉中国。中国是这个核心话题的暴风眼。

虽然民主党人会相对理性很多,会把重点放在特朗普处置疫情不力上,但民主党也会批判中国。民主党的一个核心论点会是特朗普疫情早期过分相信中国。在美国疫情大范围爆发后,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已经公开指责过特朗普在早期过分相信中国。但是民主党和共和党一个巨大的区别是在批评中国的同时,民主党也会意识到和中国在各领域合作的重要性,不会一味孤立中国。民主党重视全球变暖、科技研究、公共卫生等话题领域,而在这些领域上,美国需要和中国合作。

共和党的策略会更激进和有煽动性,直接会把攻击中国各个方面作为竞选的主要纲领。四月底,美国国家共和党参议院委员会向今年参选参议员的共和党人发送了一份竞选策略备忘录,要求他们在疫情问题上以指责中国作为核心策略,指责中国掩盖真相且民主党对中国过于软弱,避谈特朗普的国内应对。虽然共和党的政治家也属于我前面提到的精英阶层的一部分,但他们,尤其是共和党内部的鹰派/新保守主义者,是属于一个极端。在缺乏民众基础的情况下,他们受到精英阶层其他团体(民主党政治家、学者、企业家)的一定的制衡。但这些制衡在疫情期间已经完全消失了。共和党将会从各个极端的维度—包括宗教—批评中国。

共和党不仅仅在大选竞选策略上极具煽动性,特朗普政府还在积极的制造阴谋论。特朗普和国务卿蓬佩奥一直鼓吹关于新冠病毒的阴谋论。4月30日,特朗普表示他“有足够的证据”相信新冠病毒的发源地是武汉的一家病毒研究所。同一天,《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政府内部高层一直在给情报部门施压,要求找到病毒来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证据。就在特朗普4月30日表态前不久,美国国家情报主任已经明确表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病毒来自实验室。特朗普政府误解/扭曲信息是有着很大的危害性的,这一方面会进一步加深民众的偏见和错误认知,更会在政府层面散布错误认知。

这在历史上是有前车之鉴的。2003年,小布什政府以伊拉克有生化武器为由发动战争。当时中东问题也是因为“9·11”事件走向了民众层面,共和党抓住了机会。伊拉克有生化武器这个借口后来被证实是英美情报部门的失误,或者是受到了政治施压和操纵的“情报失误”。伊拉克战争给美国、伊拉克,乃至全世界都带来巨大的损失。仅仅对美国一国而言,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007年估算,截止2017年,伊拉克战争本身和善后到会累计花费1.9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公民人均6300美元。美国的衰败不是因为中国的崛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小布什政府—当然又是共和党—的灾难的决策。我在2018年的公众号文章《黄亚生:9/11警示录——要毁坏美国,最简单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选共和党当总统》中对小布什总统任期的灾难表现做过讨论。

结语

外交事务是很复杂的,是需要职业政治家、外交官,企业家、学者等等作为一个整体来判断和抉择的。传统的精英有一定的知识、经验和可以分析长远利弊的视角,会权衡不同的角度,也会内部相互制衡,维持一个相对理性的判断。一旦问题扩散到整个社会层面,那么就会有更多不理性的因素。

由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而形成的体制冲突共识与美国对中美关系之前的几个认知共识最大的不同是,体制冲突共识不仅仅是反应了美国传统精英层面的态度,更是在全社会有着强大的社会基础,一旦形成的话很难改变。除非中国方面发生一定的变革,中美关系会很多年持续寒冬状况。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102

CSIS:东南亚战略精英认为中美战略竞争是最大的地缘政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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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2019年底,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对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泰国、越南、斐济七国的战略精英(在本国国际事务辩论中具有影响力的政府外专家)进行了一项调查,以了解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如何看待地区权力、规范和机制。

2020年初,该研究团队对调查数据进行了广泛的分析,并在澳大利亚悉尼召开研讨会,与来自调查涉及的所有东南亚国家以及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知名专家进一步研究了调查结果。

调查十项主要发现如下:

权力和影响力

01受访者认为,如今中国在东南亚的政治权力和影响力比美国稍大,且十年后这种差距将变得更大。与此同时,影响东南亚权力格局的不仅仅有美国和中国,日本、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均被视为重要参与者。

02受访者认为,在经济实力和影响力方面,如今中国的影响力比美国大得多,且这一差距预计在未来十年还将扩大。中国在相对经济影响力方面的优势要大于相对政治影响力方面的优势。日本目前紧随中美之后,排在第三位,十年后预计仍将保持第三位。不过,预计日本的经济影响力将减弱,而印度将上升。

03对于中国所扮演的角色对该地区是有利还是有害,目前受访者尚未达成共识。略占多数的受访者对中国持友好态度,45.8%认为中国对该地区“一定程度上有益”,8%认为“非常有益”;46%认为“非常或一定程度上有害”。其中,新加坡受访者中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人最多,所占比例为78%,而与中国存在领土争端的越南和菲律宾的受访者,对中国在该地区作用的看法最为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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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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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受访者对美中战略竞争深表担忧,将其列为最大的地缘政治挑战。美中战略竞争是该地区除越南、菲律宾之外所有国家最关心的问题(越南和菲律宾人士将南海争端列为更重要的问题)。

05 相较于传统军事问题,气候变化和其他非传统安全威胁更令人关切。总体而言,气候变化被认为是影响国家安全的最大关切,经济和金融危机次之,远远超过传统的安全关切。值得注意的是,如果调查是在2020年进行,那么流行病很可能也会成为人们非常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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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值越高,代表关切程度越高。数据来源于CSIS网站

价值观

06 该地区非常支持民主价值观。当被问及民主价值观对地区秩序的重要性时,绝大多数受访者表示“坚信”或“相信”民主价值观有利于地区稳定和繁荣。然而,这些结果似乎并不符合该地区近期的治理趋势,表明人们的愿望与实际状况可能存在脱节。

07 经济合作和善治被视为促进地区稳定和经济繁荣的最重要原则。当被问及哪些规范、经济和安全问题对地区稳定和繁荣最重要时,绝大多数受访者选择了贸易和经济一体化,紧随其后的是善治和加强国内政治机制。

机制

08 东盟被视为最重要的地区机制。所有国家都将东盟列为最重要的地区机制或倡议,泰国和越南除外。泰国一半受访者选择了东盟,另一半则选择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而越南则认为“四方安全对话”最重要。

09 受访者认为,东盟面临的主要挑战是来自大国的外部压力,这些压力加剧了东盟成员之间的不团结。紧随其后的挑战是东盟成员国本身不重视东盟和东盟缺乏应对挑战的手段。极少数受访者认为东盟没有面临挑战。

10 东盟被认为是最适合应对大多数地区挑战的机制。当被问及哪一个东盟领导的地区框架最适合应对各种地区挑战时,受访者明显倾向于东盟本身,而不是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或“东盟国防部长会议+”。

未来变化趋势

东南亚地区的形势变化很快。即将出现的几个关键问题以及不可预见的冲击可能使该地区人们的观点发生变化。

例如,新冠疫情将对本报告所研究的问题产生广泛影响。东南亚将如何评估中国在疫情蔓延和全球应对中的作用?东盟对疫情的反应是否会被视为有效?中国经济是否会迅速反弹,为东南亚经济复苏提供动力?中国是否会抓住东南亚经济疲软的机会推进战略目的?中国是否会被视为真正有益的伙伴?

展望未来,东南亚战略精英眼中的主要威胁,如气候变化和相关的跨国挑战,在未来几年将变得越来越突出。地区机制是否会推动这些方面的合作?外部国家是否会被视为东南亚国家在这些关键挑战上的合作伙伴?

最后,2020年11月的美国总统大选将对地区格局以及地区国家对美态度产生影响,尤其是在政府换届的情况下。新的美国政府是否会改变与中国进行战略竞争的基调或方向,以增强东南亚国家的信心?它是否会优先考虑与以东盟为基础的组织接触?它是否会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发挥积极作用?

尽管中国和美国以及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等其他主要地区大国在东南亚地区具有重大影响力,但东南亚国家将决定该地区的发展方式。然而,由于该地区整体上仍然非常开放,并重视外部国家的深入参与,外部行为体也将产生影响。本调查报告或将有助于深入了解东南亚对关键问题的看法,并帮助外部国家更有建设性地参与解决东南亚自身评估的关键挑战。

本文编译自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网站报告Powers, Norms, and Institutions: The Future of the Indo-Pacific from a Southeast Asia Perspective。译者:沈凯麒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15

旧文章ID:22101

赵可金:“美国之乱”蕴含“美国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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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可金  来源:环球时报

新冠病毒与政治病毒交织,抗疫与抗议叠加,令美国一下子陷入动荡不休的局面。一段时间以来,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美国国内形势的发展,不少人猜测美国是否已经病入膏肓,会从此一蹶不振。如何诊断美国乱局的本质,如何把握美国未来的战略走势,是一个值得深长思之的重大课题。

美国之乱

毋庸讳言,当下美国正在经历一个混乱时期,类似于越南战争和水门事件困扰下陷入混乱的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也类似于19世纪80年代镀金时代的美国,乱象丛生,不得安宁。要理解“美国之乱”并不容易,对一些现象的理解尤其不能流于表面。

事实上,从美国立国之初,政治上的混乱就是一种常态,美国的制宪先驱们在制度上就设计了一个分权制衡的“混乱”局面,美国社会内部成千上万社团在公共事务上争雄斗胜,乱作一团,在美国人看来是正常的“自然状态”。19世纪30年代,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在游历美国之后,惊奇地发现协会成为美国民主的载体,也是理解美国政治奥秘的钥匙。

移民社会的国情、幅员辽阔的国土、重商实用的品行,都塑造了美国人爱管闲事和争吵辩论的性格,不仅街头抗议乃家常便饭,即便是社会骚乱对很多人来说也是见怪不怪。

建国至今的两百多年时间内,美国经历了独立战争、南北战争、进步主义、大萧条、法西斯主义、冷战、民权运动、全球金融危机等众多足以动摇国本的危局和乱局,但最终都化险为夷。回顾历史,美国很多次都是在面对混乱和压力的生死关头,塑造出新的社会共识,甚至启动一场新的社会改革运动。

从这个视角看,美国时下的混乱并不是问题的本质,而依然是问题的现象,是美国多年来“政治极化”和“政治保守化”的一种社会产物。

美国之惑

导致美国当下乱局的根本原因是民主的困惑。长期以来,美国人一直自诩为自由民主的典范,甚至不遗余力在世界各地推动所谓的“民主输出”。然而,以“华盛顿共识”和“颜色革命”为主要旗帜的民主战略,非但没给其他国家带来所谓的“福音”,反而在拉美、非洲、中东、东欧等世界各地造成了更大混乱,导致当地秩序崩溃,民不聊生。

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在海外受挫的同时,国内也不时呈现出类似的“民主困惑”。从美国著名政治思想家萨缪尔·亨廷顿对“我们是谁”的“认同困惑”,到曾经高唱“历史终结”的弗朗西斯·福山对“政治衰败”的忧虑,近年来反思美国民主实践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学者激进地指出要“反对民主”“取消选举”,“把国王请回来”。

不少从事实证研究的学者对1700多项政策的制定过程进行研究,发现90%以上的政策实际上为亿万富翁所控制,美国的民主走向了反面,成了“金钱的民主”,越来越多学者开始讨论“极化的美国”“否决式政体”以及打破政治僵局的出路。民主的初衷走向了民主的反面,此种吊诡的“逻辑悖反”不仅是美国的悲剧,更是民主的悲剧。

近年来,美国国内不少人都在苦苦思索走出当前“民主困惑”的路径,为此也做出不懈努力。比如“创新资本主义”“包容资本主义”“新公益运动”等形形色色的声音此起彼伏。然而,迄今为止,所有这些努力都还没有形成美国社会的共识。

尤其是一些美国政客越来越以美国面临国际恐怖主义、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崛起等所谓“安全威胁”为借口,在“塑造敌人”的道路上执迷不悟,越陷越深,甚至提出了“新冷战”“脱钩”“退群”“筑墙”“排外”等充满腐朽气息的言论,令原本和平发展的世界被蒙上了战略对抗的阴影。实际上,对这些政客而言,真正的敌人并非来自美国之外,而是来自其内心深处的战略心魔。

美国之变

美国目前陷入混乱,而美国混乱的根本原因来自自身“民主的困惑”,这一困惑并非来自某些美国政客鼓吹的“外来威胁”,而是来自美国制度自身。美国要想真正解决自身的“民主困惑”,需要来一场思想解放运动,甚至需要在制度发展上探索新路。

换而言之,“美国之乱”只是表面现象,真正本质是“美国之变”。当下的美国政坛和社会看上去乱哄哄,各种力量你方唱罢我登场,但很可能像美国历史上多次危机关头,内在地孕育着一场深刻的社会变化。这一变化能否成功,既取决于客观上的时代潮流,更取决于美国社会各界的主观努力。从可见的未来视之,主要存在三种可能前景。

第一种可能是新进步主义的改革。如果美国主流建制派在政治层面能够取得政治共识,直面美国政治制度存在的极化和分化问题,积极推动民主制度改革和创新,对美国自由民主形成明确的改革方案,以增加对中低收入群体、少数族裔和新社会群体的包容性,美国社会中急剧的贫富分化、种族问题、性别问题、族群问题等皆有可能在新的政治制度框架内得到释放,从而迎来新进步主义改革的前景。

第二种可能是新社会主义的改革。如果美国社会各界能够在社会层面取得社会共识,对改造美国社会制度形成一揽子的系统方案,建立起美国包括白人、少数族裔和新社会群体共同接受的社会民主方案,美国社会内部的诸多问题则可能通过新的社会制度框架得到解决,从而迎来新社会主义改革的前景。

第三种可能则是一些美国国内政治学者开始担忧的,新法西斯主义的前景。如果美国各派政治力量和社会各界均无法达成共识,美国社会的混乱可能会在客观上要求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政治领导集团以维护社会秩序,美国现有的问题不能在制度内得到释放和解决,只能在制度内继续积聚,最终可能会陷入新法西斯主义的泥淖。(作者是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主任、教授)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15

旧文章ID:22100

胡一鸣:西方经济学家如何看待中国政府在市场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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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一鸣  来源:中美印象

后浪看中美第二期 
      【编者按:本期的“后浪看中美”向您推出的是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就读的胡一鸣同学的文章。他以两位西方经济学家的理论为基础,阐述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分析了今年中国政府工作报告中所提出的在政府的支持下推出的一系列重大经济举措是否符合市场规律。】

      2020年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中国需要扩大有效投资,中央将在预算内投资安排6000亿元,以加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新一代信息网络、拓展5G应用、以及助力产业升级。

《华尔街日报》在6月11日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China’s Trillion-Dollar Campaign Fuels a Tech Race with the US”)指出,这一政策,是继中国政府决定淡化“中国制造2025”这一产业政策后的一项重大政策调整。文章通过引述其他学者的观点指出,中国的做法是为了缓和新冠疫情对经济的冲击。相比“中国制造2025”,这一新政策更加聚焦于尖端科技,同时,资金主要来源于企业和地方政府,中央政府仅仅起到辅助的作用。这一政策的目的是为了升级中国经济的方方面面,以减小对于国外技术的依赖。李克强总理在报告中提到的这些举措,以及各方媒体的评价,似乎又回到了近代政治经济学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即政府应该改在市场中起到多大的作用。

本文将以两位著名的西方经济学家的观点为依据,来探讨一下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波兰尼(Karl Polanyi, 1886-1964)是近代著名经济史学家。他是著名的实质论的创始人,该理论提供了一种以文化视角研究经济活动的新方法,强调经济活动是嵌入在特定的社会与文化之中。他的这一理论在人类学、经济史、经济社会学、政治学等领域受到很大的欢迎。在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上,波兰尼认为,市场本身和政府的政策密不可分,由此,政府的干预确保了国家向自由市场的迈进、以及自由市场本身的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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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波兰尼。

罗伯特韦德(Robert Wade, 1944-)是英国伦敦政治与经济学院的经济学教授。他在分析东亚经济体发展的过程中发现,政府对市场的影响无法被忽视。由此,我们可以更好理解政府对市场的塑造和直接影响。

首先,在波兰尼看来,市场的兴起并不只和交杂的社会关系有关,也与政府的形式和政策紧密相连。在《大转型:我们这个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一书中,他指出,在英国近代的发展中,当国家经济实力不断发展壮大,贫穷人口也越来越多,这使得经济自由主义者开始担忧贫穷人口可能对社会造成的影响。一方面,依据市场原则,劳动力和资本都会被商品化,这会使贫穷的工人无法受到社会保障;另一方面,1795年颁布的斯宾汉姆兰法案确保了工人和劳动力不会被商品化,而是会被给予最低保障。类似的,在二十世纪前半段的两次世界大战过程中,国家为了获取争取更多市场而挑起战争。然而,这样似乎符合经济自由主义的做法却导致一战的战败国国力受损、人民陷入贫困,从而间接导致法西斯主义的兴起。由此,如果我们放任自由主义的扩张,我们很可能陷入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之间的轮回。为了在经济扩张与社会成本中保持平衡,我们需要国家通过把经济政策与社会保障相结合,来避免社会不公导致国与国、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冲突。因此,为了保障自由市场的运行,从历史角度,我们需要国家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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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韦德。 

其次,二战后,东亚经济体的崛起包含政府干预的因素。韦德在《驾驭市场:经济理论和东亚工业化中政府的作用》一书中探讨了自由化政策与政府干预市场对于东亚经济体的影响。有意思的是,无论是从新古典主义,还是政府干预的角度,都可以解释东亚国家的经济腾飞。从新古典主义角度出发,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似乎被夸大了。政府只是为企业和个体提供了一个适宜的国内外环境来开展经济活动。同时,耀眼的经济表现是由个体和企业在自由市场的运作带来的。新古典主义强调,自由市场可以带来资源的有效配置。从政府干预角度出发,高强度的国内投资导致新技术能够被快速利用。同时,日韩一些关键企业(丰田)的崛起,离不开政府的针对性干预。同时,政府选择性对外开放产业使得一些产业在国际竞争中得到成长。政府干预可以通过资本积累来推动经济发展。在包括中国改革开放的各个亚洲经济体的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政府的角色是很难被忽视的。在与其他地区经济体对比中,韦德发现,亚洲国家没有完全依赖比较优势,而是通过由强有力的政府为产业塑造优势环境,再由其中挑选运作良好的企业进行大力扶持。相比其他经济体对于比较优势的被动接受,东亚经济体试图改变它们自己的比较优势,这离不开产业政策的实施。 

总之,一方面,政府的角色在市场运作中是时刻存在的,这使得政府需要通过政策干预来在社会平等和市场扩张之间保持平衡;另一方面,在东亚,尽管自由市场推动了资源的有效配置,然而,我们无法忽视产业政策对于经济的直接影响。

在中国目前的经济环境下,政府或许需要考虑如何将产业政策与市场规律相结合,以有效地推动经济进一步在复杂国际环境下发展。美国贸易代表、世界银行前行长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Bruce Zoellick)在上个月的一次访谈中的一句话值得深思,“很多国家都有产业政策,问题在于,如何更加有效地推动经济发展。”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20

旧文章ID:22099

知秋:华为与中美科技竞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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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知秋  来源:中美印象

《印象观智库》第五期
     【编者按:本期“印象看智库”为您带来的是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针对中美科技竞争所发布的Global China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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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一期的《华为与中美科技竞争》评论分析中,我们以近两年华为与华府之间的争议和博弈为引子,介绍了当前中美两个科技大国之间的竞争性关系。美国顶级智库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针对中美科技竞争所发布的Global China报告也汇集了学会若干名专家学者对于中国科技领域发展、5G竞争、科技转移等一系列话题领域的观点。

该报告中所体现出的冷静、客观、理性的态度值得引起我们的关注。与特朗普及他的幕僚颇具争议的言论和执政风格截然不同,布鲁金斯学会的对华政策报告对当下风起云涌的世界局势和中国的崛起认知朴实客观亦颇具深度。尽管部分学者仍将中国当作“美国未来最大的对手”并提出种种策略反制中国的科技发展,绝大部分的研究人员都认识并指出到,美国在未来并不能够像美苏冷战时期一样对竞争对手施行全方位的围堵政策:在21世纪经济全球化已高度发展的情况下,像美国一样处于后产业转移时期的发达国家将要付出很高的代价来与中国等生产大国切断经济联系。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资深研究员Yanzhong Huang在他的一篇文章中就提及了一个直接的例子:在新冠肺炎全球疫情的背景下,美国本土所需要的药品有百分之八十的原料从中国进口,而有将近百分之九十七的抗生素生产依赖于中国。

本期《华为与中美科技竞争》将进一步地剖析解构该报告中的对华政策观点,向读者展示在大洋彼岸的研究人员是以怎么样的态度对待当前华府对华政策,又提出了哪些方向性的政策建议;笔者希望借由此文向中文读者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由此对当前的中美大国竞争有一个更为客观的认知。
    态度:华府现在打的牌并不漂亮,美国必须接受与中国在共存中竞争的事实

在上一期的分析中,笔者总结了Global China报告中的对华认知:在这场中美科技竞争中,虽然美国仍凭借着自身近一个世纪的技术积累和对科研友好的经济体制保持着相对的科技优势,美国仍不可小觑中国在未来二十年的科技发展表现–华为与“中国制造”的5G技术在全球披荆斩棘就是美国的“史普尼克时刻”(Sputnik Moment)。史普尼克1号是苏联于1957年率先发射的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它标志着在美苏冷战中苏联领先的一个里程碑;而华为和中国5G技术的崛起也像前苏联史普尼克卫星一样引起了西方世界的震惊和讨论。史普尼克1号的发射成功激起了美苏两国往后持续20余年的太空竞赛,殊不知,华为的中兴是否也会成为当前世界两大强国竞争的转折点。

面对这样的史普尼克时刻,华府针对华为做出的一系列举措也不由得惊奇。整体上,编纂Global China报告的作者们也都默认了通过行政命令限制华为发展、切断华为全球供应链的必要性,不过这种默许并不是认为该举措实乃上策:在5G技术这个战场上,华府的这个举动更像是在一场游戏中已经几近全面落后的玩家气急败坏的反应。

事实上,像Nicole Turner Lee, Eric Chewning和Andrew Imbrie等研究员在他们的文章中就明显地表达了对华盛顿先前的不作为的批判。他们指出,一方面华府做出该决定的时间点已相对滞后——华为已经在先前基于3G和4G技术下的海外业务拓展中占据了西方国家电讯领域相当一部分的市场份额——这使得美国想要在这场竞争中让自己的西方盟友“上下同心”难上加难。以英国为例,尽管特朗普政府一再对英国施压,要求自己的盟友同美国站在同一阵线制裁华为,英国仍旧决定有限度允许华为参与英国的5G技术建设,其主要理由之一则为更换华为已有的基建设备所需时间和财政成本过大。更重要的是,相较于用行政手段粗暴干预市场运营规律,美国政府本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激励本土电讯通信企业的科研(R&D)发展,以提升美国企业竞争力的方式在5G竞争中扳回一局。针对这一点,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一篇报告中也颇为辛辣地批评说,当中国政府为其制定的“中国制造2025”战略付出努力,在2017年在科研领域投入644亿美元成为国际最大的科研投资方时,美国政府却仍未意识到这一超越的严重性(gravity)。美国智库报告的观点中大多影射了对华府此等不作为的批评,亦指出在这场科技竞争中美国的政策并不连贯(incoherent),因为他们不能一方面要求西方盟友与美国统一战线,另一方面却因为一刀切的行政禁令影响了其他国家与中国的经贸往来。

诚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华府的政策也体现出了此种支离不连贯的特性:教育领域。近月,美国政府宣布了一系列针对中国在美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的限制措施:从限制和遣返涉及国防部门和国防相关教育机构的学生,到准备停止颁发中国留学生毕业后留美工作签证H1B,这些措施无不体现了美国政府试图通过调整科技准入政策来限制中国科技领域发展的意图。但事实上,这种针对国籍的选择性政策真的有利于美国在科技领域胜过中国吗?Remco Zwetsloot在他的文章中就表达了对该类限制行为的担忧,指出此类政策不仅不能给美国科研领域发展带来正向的反馈,反倒有几率使得中国加强和其他西方国家的科研交流,促进海外高等教育人才进一步回流中国。据统计,当前,中国对外科技领域的直接投资有三分之一流入美国,而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中国与美国科研机构、大学的合作项目投资,对中国学术人员的签证限制将直接冲击中美科研合作。此外,基于中国留学生占据了美国高校研究生项目总体近百分之四十生源的前提下,限制留美学生签证也将逼迫中国学生选择其他国家进行海外进修,对美国高校的财政也将是不可估量的冲击。筑起的高墙的确会在短时间内对中国对外科技交流造成影响,短期内客观限制了中国科技领域的发展;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政策也一样不利于美国的科研机构长期的健康高效运作。这种短视且不连贯的政策实际上并不漂亮。

综上所述,美国智库的种种观点皆指出了华府应对科技竞争政策的两大弊病:短视(shortsighted)且不一致(incoherent)。的确,在分析美国外交政策时我们也必须考虑到美国国内政治及其执政党内部动机的变量:在面对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及当下波及全美的反种族歧视运动的威胁时,特朗普及其幕僚也不得不考虑到他们是否能在11月总统大选以后继续连任;此种连任的动机可能会在短期内极大程度地干扰华府对外政策的制定。不过,布鲁金斯学会Global China报告也指出,且不论美国国内政府更迭的影响,美国在大方向上必须认识到与中国“共存”的必要性,而在“共存”下竞争将会是中美科技关系在本世纪的基调。
     建议:放弃围堵政策,但保持核心产业封锁
     基于对中美科技竞争的认知和态度,美国智库的研究人员也提出了他们的政策建议;笔者总结了大局观上的两个方向:

一、以加强本土产业科研竞争力为政策重心

相较于与中国在科技领域发起一场恶性竞争,研究人员们一致地认为优先发展本土科研产业的竞争力更为重要。诚然,通过行政和法律手段限制国外产业的崛起能在短期内具有强有效的力量,但从长远来看,美国依旧无法胜过此消彼长式的竞争势头。Nicol Turner Lee, Tom Wheeler和Michael Brown等人都指出,美国应该,也需要在半导体、电信通讯、互联网和军事科技领域加大政府投资力度,鼓励民间资本流入,并通过减税和免息贷款等形式鼓励企业不囿于短期现金流,注重向长向远的科技研究发展。

在高等教育层面,美国“应当更加开放而非更加封闭”,Scott Moore和Remco Zwetsloot等学者写到;Zwetsloot还特别指出:“中国政府一直将美国吸引和留住海外人才的能力视为中国科技领域发展的主要威胁之一”。嘲讽的是,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学生做出的种种限制,正是与这个目标相背而驰。Moore则建议美国政府进一步优化科研领域的人力资源管理,确保美国能够在生物领域以资金、学术环境和硬件设施持续地吸引全球范围的人才,并通过行政方面的优惠政策确保他们能够留在美国。

二、与中国科研合作的同时保持核心产业封锁

在加强本土竞争力的同时,研究人员们也建议美国政府继续与中国在多个领域保持合作。以生物科技和生物安全领域为例,Moore在文章中陈述了他相信在面临生物科技高速发展,而国际生物安全的机制缺位的情况下,中国有足够的动机和责任与美国等世界主要国家保持合作,而美国也将从中受益。而Michael Brown也在他的综述中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他进一步强调,在科技领域及其外的中美合作不论是对两个国家双方,还是对国际社会而言都会是必要和有益的;中美在关键领域建设性的对话将使得全球经济保持稳定的发展。

在合作的前提下,一些学者也提出美国应当在某些技术垄断领域继续保持对中国的封锁,而这些观点也存在着意识形态挂帅的成分。Saif M. Khan和Carrick Flynn就指出,美国应当在半导体、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领域保持技术垄断,阻止中国等“威权主义国家”通过科技转移获得核心技术,从而对“民主国家”造成威胁。诚然,此种观点本身就有渲染中美意识形态差异的嫌疑,但其背后的经济逻辑依旧和美国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建议美国应当更加重视和其盟友在科技领域的合作,利用经济压力和外交压力确保他们会在核心领域和美国站在同一战线。Khan和Flynn等人的观点也从侧面反映出中美科技竞争的一个关键特性:这场“战争”实际上并非只是中国和美国两军对垒,其战场也并非只局限于科技领域;在经济全球化和多元化的今天,这场竞争将会进一步地复杂化和多面化,其中的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s)众多,而政治挂帅也会是这场竞争攸关的变量。
      结语:在这篇综述中,笔者系统性的解剖和分析了美国顶级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关于中美科技竞争的Global China报告。笔者总结了美国研究人员对于中国和美国在科技领域现状的认知,他们对当前华府在这场“科技冷战”中政策的态度以及针对中美科技竞争的未来,他们对美国政策取向所提出的建议。从认知的角度来看,该报告向读者提供了一个冷静而理性的视角:尽管华为的崛起被美国视为一次中美竞争的“史普尼克时刻”,美国仍旧会在将来二十年在科学技术领域保持对中国的相对优势;但作为后起之秀的中国的发展势头也不可小觑。报告进一步指出,华府近年对华为的反制措施以及对中国的种种限制政策从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缺乏远见和连贯性的;数名学者特别批评了华府在研究领域的政策,认为限制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可以说在长期看来对美国学术界的伤害并不容小视。而在政策建议层面,美国学者采用了“合作-竞争”的逻辑,一方面反对一昧通过行政手段打击中国的恶性竞争策略,提倡在中美合作的前提下最大化的扎根美国本土产业发展,但另一方面也强调应当保护美国核心技术产业,尽可能地封锁中国在半导体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取得。

不得不说,这篇布鲁金斯学会的涉华报告也给我们在中美政府唇枪舌剑的交锋中带来了一个清晰、冷静的视角。2020年对于美国来说会是一个兵荒马乱的一年: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美的反种族歧视运动给期于11月份举行的美国总统大选带来了更多不可测的变量,而特朗普政府在连任的压力下亦有可能再打“中国牌”,通过与中国的互动吸引更多选民的支持,以制衡拜登一路高涨的民调支持率。诚然,11月份不论是谁再度执政,美国政府在对华政策层面都有可能做出进一步调整。但与中美政府互动不同的是,研究机构和智库的观点虽然不可避免的有政治压力和自身立场的桎梏,但其基于事实、逻辑清晰、理性出发的分析或许会是美国周期更迭的两党政治以外对华立场的最佳反映。笔者希望能藉对该报告的分析给读者提供一个与从中国立场出发不一样的视角,毕竟说到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20

旧文章ID:22098

围猎华为:5G、产业链与中美科技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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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振羽  来源:中美印象

本期“后浪看中美”(第三期)我们向读者推出的是来自加拿大McMaseter大学徐振羽同学的文章。文章引用了多篇英文原著和咨询公司的报道,分析了美国围堵华为在多大程度上能达到设想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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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美国商务部发布声明,宣布将限制华为及其附属公司使用美国技术和软件用于半导体,同时限制科技企业向华为供货,即便是在美国以外的企业,只要使用了美国技术及设备,均需向商务部申请出口许可证。而这距离美国商务部将华为列入实体清单刚好过去了一年。

禁令对于华为的最直接影响来自芯片断供,目前半导体行业主要存在3种商业模式:IDMFablessFoundary。其中IDM模式的企业同时负责芯片的设计和制造,在半导体行业的早期占主导地位;然而随着芯片制程的进步和制造精度要求的不断提高,加工工厂的建设成本和技术要求也随之水涨船高。以高通、联发科为代表的Fabless模式异军突起,分散风险与成本,只负责芯片的上游设计。而Foundary的代表更是目前占据了半导体制造业半壁版图的台积电,这种模式的企业只负责中下游的加工制造,不参与芯片的设计环节,通过和产业链上的其他合作伙伴紧密合作,各司其职。

华为旗下的华为海思作为一家Fabless企业,在去年5月被加入实体清单后已经收到了影响,美国的芯片设计软件公司停止为华为海思提供升级,导致华为海思不得不使用老版本软件设计芯片,并通过与意大利、法国等欧洲国家的相关企业合作尝试绕开实体清单。此次的进一步限制使得华为在不远的未来可能将无法从台积电等代工企业获得订单,这对于目前占超过50%份额的华为手机业务的冲击最大,根据华为的消息,其手机业务所需的中高制程芯片的储量还能维持1.52年左右的时间。台积电雇用了英特尔前首席说客彼得·克利夫兰(Peter Cleveland)担任台积电全球政策副总裁,目前正在积极游说美国政府和国会,寻求在120天以外的出口豁免。

难说再见:全球供应链上的双刃剑

与此同时,为禁令忧心忡忡的似乎不止华为和台积电两家公司,尽管名义上针对中国公司,该禁令很可能会为一大批美国政府承包商带来压力,迫使它们花费大量成本保证被制裁中国公司的产品彻底从供应链上消失。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防授权法案》B部分第899节铭文规定,美国公司必须保证它们的全球供应链——不仅仅是与美国政府对接的那部分,都不能含有华为、中兴、海康威视等相关中国公司的产品。

国会对于在我们的关键基础设施及相关系统中消除中国技术非常认真,”大卫·汉克(David Hanke)说,他曾经是国会负责防务预算法案的工作人员,如今是华府一家大型律所及游说公司阿伦特·福克斯(Arent Fox)的合伙人:“这项禁令的具体条款并没有赋予联邦机构太大的灵活性,当八月期限到时,一些还想继续和政府打交道的公司将发现自己身处非常尴尬的境地。”

同时,尽管华为没有控制任何一家美国公司,它的产品也正处于美国政府的禁令之下,这家公司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影响力依然非常巨大。律所卡温顿与博林(Covington & Burling LLP)的特别律师萨曼莎·克拉克(Samantha Clark)说:“华为在中国、欧洲和非洲的流行是必然的;它的一些商业合作伙伴也许会最终将自己的产品出售给美国政府,而后者可能根本都意识不到华为的产品将多大程度上出现在自己的采购链上。”

过去几个月来,诸如洛克希德·马丁、亚马逊、苹果和福特汽车等美国大型企业都派出代表游说特朗普当局;他们希望能够推迟禁令的期限,修改规定中对于全球供给链的界定,而这些解决新冠疫情在这些任务的难度面前都相形见绌。

在今年四月致国会议员们的一封信里,包括美国商会和美国航空航天工业协会在内十家机构联名呼吁道:“如果(《国防授权法案》的)B部分正式实施,许多公司将被迫冻结当前为美国政府提供的设备和服务,因为它们所使用的关键设备中含有相关公司的产品,而这些设备和服务有许多对当前抗击新冠疫情非常重要。”它们的律师们表示,这些公司的设备制造商和服务供应商,以及它们的海外分支机构可能将完全无法使用任何含有被限制公司设备的互联网服务、云网络等等等等。举个简单的例子,一家美国承包商的伦敦办公室将无法使用英国皇家邮政服务来运送物品,因为英国邮政的相关平台都在系统内部使用了华为的网络设备。

规定对于全球的范围划定还可能影响到美国人民更迫切的需求。例如一家为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提供药品的公司如果在印度开设了制造工厂,而它则使用了印度最大的电信商巴帝电信的服务;考虑到巴帝电信通过华为的信号基站运行自己的移动电话服务,该公司将无法通过其制药工厂为美国退伍军人提供他们急需的药物。

克拉克在担任参议员武装部队委员会副幕僚长及总顾问期间曾经主导通过了美国2018年国防预算法案;她说国会在华为禁令中忽略了对于“使用”和“实体”二词的定义,而这根据她的经验为法律的执行拓宽了空间,未来美国情报机构可能会根据具体情况和自身的特殊需要“量身定做”执法行动。

根据彭博社的消息,部分商界人士正在动员国会,希望在下一次的新冠经济刺激计划中提出对法案的推迟实施,并且在下一次《国防授权法案》进行辩论时对法案中定义模糊的部分进行明确。在当前中美两个世界最大经济体的关系不断恶化的时期,没人能下断言特朗普当局会对法案进行任何程度的修正。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一些承包商的律师建议公司草拟豁免申请,并预先模拟分析它们放弃政府合约的情况。

如果真的要搞那么复杂,也许和政府合作变成了一件不值得的事。”克拉克说。

世界工厂的优势在哪里?

在今年三月美国商会在中国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70%的在华美国公司表示不会因为疫情等原因迁移在中国的生产线和供应链。尽管对于部分我们熟知的产品(耐克鞋、李维斯牛仔裤、苹果iPod)来说,越南、印尼等国成为了比中国更受青睐的目的地。但是对于中高端制造业来说,中国拥有新兴市场国家无法比拟的优势——成熟的供应链、齐全的工业门类、巨大的市场、良好并仍在不断扩展的基础设施以及最重要的,相对高素质的劳动力队伍。就算是在贸易争端甚嚣尘上的2019年,美国公司仍然在中国投入了140亿美元的生产和长期投资,这其中就包括了特斯拉在上海的超级工厂。

中国自身也在进一步扩大制造业和资本市场的准入,正式通过了《外商投资法》;以往中国官方常常被诟病过度保护国内企业,并且对它们在商业竞争中的不当行为态度暧昧,但是今年在备受中国国内关注和舆论讨论的瑞幸咖啡事件后,中国证监会也依据长臂管辖原则进驻瑞幸公司,通过治理中概股公司的商业欺诈行为,增强外资企业的信心。

作为半导体行业的制造巨头,三星电子和台积电一直在谋划控制美国技术及设备在生产线中的比重。实际上在去年美国商务部将华为列入实体清单,要求所有公司不得向华为出售含有25%以上零部件及软件的商品后;台积电第一时间发布声明,表示公司产品的美国“元素”低于25%,而在美国商务部将该标准压缩至10%时,台积电又再次声明美国技术在公司生产线上的占比仅为7%。与之相对的是,同样作为半导体行业巨头的英国公司AMR,因为倚重美国技术而终止了所有与华为的交易。

实际上在美商务部进一步限制华为的前一天,台积电宣布2021年将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建设一个5nm制程的晶圆厂。这个预计投资120亿美元、工程耗费时间8年的项目被外界普遍视为台积电面对美国强硬态度的一个妥协;希望通过建设新厂换取对华为的出口许可。然而在消息发布的第二天,美国经济增长、能源与环境局副局长基思·克拉克(Keith Krach)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台积电与华为的商业合作将持续受到限制,除非台积电获得出口许可;但美方在现在和可预见的未来里都不会对此做任何保证。

此路不通,但美国能通过台积电转移半导体生产技术吗?似乎也不太可能。台积电目前的主力生产线属于7nm制程,但是5nm制程正处于产能增速时期,并且已经开始和上游客户合作开发更先进的3nm制程;待到2024年亚利桑那厂投产时,5nm制程芯片的性能已经落后了。而在美国生产也不一定能保证该厂的盈利,届时台积电将会和三星电子和中芯国际共同竞争5nm的订单,对于这种昂贵的高制程生产线,成本控制是更关键的要素。英特尔在美国共设立了4家晶圆厂,布局时间远远早于台积电,但是始终没有在市场份额和利润上竞争过台积电,就是因为在美制造成本高企不下。

首先,在最关键的半导体产业链上,美国具有先天的劣势。一块芯片,从在电脑里的设计到最终被安装至通讯设备中,一共要经历以下几个步骤。

台积电和英特尔的晶圆厂只能算作是晶圆加工的环节,而出厂后芯片还经历封装和测试的环节(这方面华为海思比较成熟);作为半导体产业链的下游,美国缺乏封装、测试、模组以及组装等关键部分。以测试环节为例,芯片出厂后至少要接受两次测试,一次晶圆测试及一次最终测试;英特尔一半的晶圆厂设在美国,而测试设施除一家外其余全部设在国外,分别在中国、哥斯达黎加、马来西亚、菲律宾和越南。这意味着芯片出厂后仍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成本在不世界各个不同的大洲进行运输。而对于这种制造业中下游集聚效应的追求正是美国资本一直以来青睐中国的一个重要原因,缺乏它将给生产效率带来极大的影响。

其次,美国制造业的效率本身不具备竞争力。台积电120亿美金的投资贯穿20212029年,而工厂最早开工也要等到2024年,与之相对的事,台积电在南京设立的5nm制程的晶圆厂,从无到有只花费了20个月的时间。而且尽管晶圆加工的自动化程度较高,仍有约15%的环节需要人工,美国高昂的人力费用和相对低下的生产效率是制造业成本解不开的难题。

最后,台积电一直以来都以台湾内部为生产核心基地,和台湾以外的工厂保持着一到两代的代差,在3nm制程已经开始研发的时候花费数年时间建设5nm工厂可谓“出生即落后”,完全无法达到转移核心技术的目的。最终只能变成一个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的“交保护费”。

门口的野蛮人:革命者还是搅局者?

正如华为需要美国的技术和设备,以及使用它们的下游企业,美国也一样需要华为。作为在5G行业没有疑议的领军者,华为不仅仅是5G行业通信标准委员会的主席,更拥有相当多数量的相关专利。彻底抛开华为搞5G不仅仅是不科学、不经济的重走一遍弯路,其背后的民族主义情绪恐怕也无法在电信行业为美国动员太多盟友。

57日,31家电信、通讯及科技行业的头部公司联合组成Open RAN政策联盟,其成员包括IBM、英特尔、谷歌、微软等老牌IT行业强手和AT&T、西班牙电信、沃达丰等全球电信运营商,由美国前国家电信和信息管理局代局长待人执行董事,主要的软件供应方也都是美国企业。但是5G行业的主要电信设备商没有一家为此联盟会员。互联网公司联合电信运营商进军5G业务,这种延续自特朗普本人的“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事风格,背后代表的是对传统通信设备商虎视眈眈的互联网新贵。

Open RAN政策联盟作为搅局者,目标是颠覆此前传统的电信设备软硬件捆绑的模式,要求以模块化、通用化开发新的5G设备。如果是以前面对对华为的制裁,诺基亚、爱立信这种企业还能以竞争者的身份幸灾乐祸,Open RAN政策联盟的出现无疑是将它们和华为绑在了一条船上;尤其是在诺基亚和爱立信的技术储备和研发进度都落后于华为的情况下,一场新的5G行业革命会让它们的此前付出都付诸东流,对于和电信设备商有着长年合作关系的晶圆制造商来说可能也是无法想象的,可互换的设备硬件很可能意味着失去所有独家的产品订单。到时对于像中美这样的两个国家,真的会考虑使用可以通用并且互换软硬件的5G电信设施吗?同时通用的部件可能无法维持传统5G设备可以达到的高精度技术要求,将会进一步降低对代工制造企业高制程晶圆的需求。

在美国商务部发布进一步对华为的限制之后,瑞信及时地下调了对中芯国际的分析。但是在本周发布的一份分析报告里,高盛力挺了中芯国际的增长潜力,不仅仅是背靠中国这个巨大的消费市场,而且中芯国际的7nm制程芯片将在2025年产量翻三倍。高盛认为,在禁令发布后,只要中芯国际通过与其他的合作伙伴拓展商业关系,保证公司的盈利和产能,华为遭受的负面影响将会缩小。根据中芯国际的计划,到2025年,至少70%的芯片将在中国国内生产。而中国第二大芯片设计公司,紫光展锐将接棒华为承接中芯国际的相当产能。

实际上,就在美国商务部行动的当天,515日,中芯国际表示中国国家集成电路投资基金将为公司一家晶圆制造厂注资25亿美金,此外还会通过科创板向中国国内募集大约28亿美元的资金;中芯国际自身也宣布对旗下晶圆生产商中芯南方进行新一轮增资扩股。必须要认清的一点是,中芯国际和台积电在技术方面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从两家公司的盈利上便可以看出差别。但是,作为半导体行业里的国企,在美国封锁中国半导体发展的背景下,中芯国际将在可预期的未来会获得更多的支持和扶持,当资金和政策红利源源不断地向公司倾斜时,7nm5nm甚至是3nm的差距也会被不断的缩小;毕竟在这个时代,只要华为和中芯国际不倒下,就一定会有技术赶超的时候。高盛公布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数字,在上周一周的时间里,来自中国大陆的投资者买入了价值近1.5亿美金的中芯国际股票;这样的公司如何能在资本市场的漩涡中幸存,背后那只隐形托举的手是最好的答案。

对于2020年的高科技行业来说,形成一个完整的(国内)产业链闭环似乎是天方夜谭;美国对华和华为的科技制裁的信心也建立于此,然而从产业经济和国际关系的角度来说,一个没有和硅谷建立广泛攻守同盟的华府能彻底实现芯片断供吗,民粹主义时代合法性备受质疑的特朗普外交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维持与日韩台荷(及其相关企业)的长期团结呢?美国能够接受和“背水一战”的中国扩大恶意竞争的成本吗?也许,华盛顿需要调查清楚的一个问题是,“扼杀华为”真的有可能存在吗?就像是中国神话故事里三头六臂的妖怪或者是西方神话里的九头蛇,究竟要砍断那一块,才能真正的瘫痪华为,这也许是一个伪命题。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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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防部高层提出为中美“超级大国马拉松”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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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文蓉  来源:今日头条-国防科技要闻

"美国防部高层提出为中美“超级大国马拉松”做准备"

近日,美国防创新小组主任迈克尔·布朗、国防部长办公厅主任埃里克·丘宁及国防创新小组顾问帕夫尼特·辛格联合发表题为《为中美“超级大国马拉松”做准备》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系统分析了中美关系与冷战期间美苏关系的异同,全面阐述了美国技术竞赛中的对策与不足,并提出应对大国竞争的四个优先事项。报告指出,中美之间的超级大国竞赛将会持续几代人,涉及经济、政治、军事、外交和意识形态等多个层面,核心制胜要素是技术和创新。

"美国防部高层提出为中美“超级大国马拉松”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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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美关系与冷战时期美苏关系对比

报告认为,近年来中美关系日趋紧张,与冷战时期的美苏对峙相似,但存在深刻的差异。

(一)与冷战有明显相似之处

一是均为多范围和全球性的竞争。与冷战类似,当前的中美竞争同样源于二者在个人与社会关系、市场与国家关系等方面观念的差异,是涉及国家安全、政治经济、社会愿景和意识形态等多范围的战争与冲突。随着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两者在政治影响力、投资贸易等方面的竞争逐步向全球拓展。

二是核心理念都是技术创新决定竞争优势。冷战时期,美国注重对科学和基础研究的投资,通过全球定位系统、精确制导弹药等创新技术谋求了长期的军事领先优势,从而赢得冷战的胜利。同时,技术创新还会引起产业模式变革,对经济发展产生正面溢出效应。现阶段的大国竞争中,军事和经济方面的全球领导地位同样也取决于技术优势和创新。

(二)中国与冷战时期的苏联存在五个关键区别

一是经济规模。即使在鼎盛时期,苏联经济占美国经济的比例也未超过57%,而当前中国已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国民经济体,若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已比美国高出近25%。专家预计,未来10年内,中国的经济规模将超越美国。美国从未遇到经济规模如此巨大的竞争对手。

二是中国融入全球经济。苏联不是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的成员,因此贸易并非苏联的主要经济因素,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和出口国。COVID-19疫情显示,中国经济的中断会对全球供应链产生重大影响,经济一体化是导致美国实施遏制战略无效的关键原因。此外,中国正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扩大和巩固其经济影响力范围,为中国的商品、公司和就业拓展全球市场。

三是中国具有操纵全球机构的愿望和能力。报告认为,中国通过建立亚投行和新开发银行等机构,并利用世界贸易组织、世界银行等国际经济机构,积极扩大其在现有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此外,实施“中国标准2035”项目,以控制国际标准化组织、联合国国际电信联盟和国际电工委员会等全球标准制定机构。这与苏联否认布雷顿森林体系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是军民技术融合。与冷战时期相比,技术变革的步伐显著加快,工业、生态系统和全球贸易的颠覆性转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人工智能、5G等军民两用技术对塑造军事优势至关重要。中国意识到这些技术的重要性,正通过军民融合战略积极推进军民工业、科技等领域的技术发展。

五是西方盟国在如何应对挑战上缺乏共识。报告认为,在应对中国构成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威胁方面,美国内部或同其盟国尚未达成共识,如奥巴马政府后期,针对中国支持的网络活动和对半导体技术的收购活动,美国采取的措施并未奏效。此外,英国政府没有禁止华为参与其5G网络建设,表明美国的传统盟友不愿公开发起对中国的挑战。

二、中美技术竞争现状

报告认为,目前中国已在高超声速、小型无人机、量子通信、5G、面部识别、电子商务和移动支付、电动汽车、清洁能源技术、高速铁路等方面领先于美国,并大力发展人工智能、基因工程、量子计算和量子传感器等先进技术。该报告以5G和量子技术为例,阐述了中美军民两用技术的竞争现状。

(1)5G技术。报告认为,目前美国在5G的应用方面可能领先于中国,但华为提前部署并宣布其5G基站发货量超过25万个,预计到2025年,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5G市场,从而赢得多方面的军事优势,例如低成本的基础设施、对竞争对手进行监视、提升军事物联网的速度等。

(2)量子技术。中国正在加大对量子技术领域的投资,其中包括为大学和国家实验室提供数十亿美元资金以及阿里巴巴等国家级企业为量子技术研发注入的150亿美元资金等。美国新安全中心最近一项研究强调,“中国在量子技术方面的进步有可能改变军事和战略平衡。”

三、美国技术竞赛的对策与不足

近年来,美国连续发布《国家安全战略》《国防战略》等指导性文件,标志着其正在积极应对与中国之间的大国竞争。以技术创新为核心,美国已开展了以下工作:①国防部正在制定新的作战概念和计划,将把高超声速、人工智能和量子等新技术的现代化投资作为预算优先事项,并积极改革其采办过程,以更好地利用商业部门的创新。②国会批准了国防部有史以来最大的研发投资,签署促进外国投资委员会现代化改革的立法,以对抗投资驱动的技术转让,并建立了太空部队,以期赢得太空军事竞争。③美国司法部通过“中国倡议”,将起诉中国企业间谍活动作为首要关切。此外,美国国务院正在展开全球运动,以对抗中国的影响。尽管如此,美国政府、私营部门和学术界对大国竞争所做的准备仍不充分。

(一)美国政府

作为对中国军民融合战略的回应,国防部创建国防创新小组,旨在加速将商业技术应用到军队中,并扩大军事供应商的基础,纳入拥有尖端技术的公司。同样,美国陆军未来司令部和美国空军体系等军事部门也在寻求以更快的速度从工业领域引入更多的商业技术。但目前仍存在以下不足:①创新活动投入仅占国防采办的1%~2%,远不足以吸引外部投资者和企业家基于国防需求开展创新活动;②美国政府未将经济、军事和外交等所有因素结合起来,并与盟友制定综合计划以开展有效竞争;③受持续多年削减预算的影响,联邦政府的研发资金投入不足。

(二)学术界

人才培养是大国竞争的重要支撑,但由于学生更青睐于法律、金融等高薪职业,美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STEM)领域毕业生大幅减少。据统计。中国的STEM毕业生人数是美国的6~8倍,学术界参与应对复杂国家安全挑战的动力不足。而且,美国移民系统不允许外国学生毕业后留在美国,因此,美国虽然在资助先进STEM领域的外国人才教育,但失去了这项投资的潜在经济效益。目前,大学正在探索与外国资金来源(尤其是中国)建立创造性的合作关系。

(三)私营部门

20世纪80年代股东革命以来,私营部门越来越重视利润和资本效率,长期技术研发工作被忽视,美国研发、生产和维护重要系统的能力遭到严重侵蚀。如COVID-19疫情爆发时,美国生产药品80%的原料和97%的抗生素来自中国。私营部门技术研发原动力不足已成为维持国家安全面临的最大挑战。报告认为,要在大国竞争中取得战略技术先发优势,美国资本市场和私营部门需长期关注技术研发,实现从追求短期利润到长期能力开发的转变。

四、应对“超级大国马拉松”的建议

为有效应对中国带来的威胁,美国必须采取新的多代竞争模式,其战略应围绕提高美国的竞争力,并与中国长期共存,而非像冷战时期一样分出胜负。报告建议美国政府关注以下四个优先事项:

一是加强对基础研发的投资。近年来,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经费已从冷战时期GDP的2%下降到0.7%,美国必须重新重视科学和基础研究工作,尤其是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基因工程、自主系统、网络和太空等领域,并通过激励措施和税收政策,刺激企业的基础研发工作,推动新兴硬件企业和制造业复兴。此外,还需与企业、学术界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合力研发新的技术,积极应对中美“超级大国马拉松”竞赛。

二是吸引、发展和保留STEM领域的人力资本。政府应通过提供政府实习、就业的机会、减免学费等方式,为STEM领域的人才培养提供保障,并吸引国外优秀人才来美学习,明确绿卡和公民身份的获取条件,保障其培养的STEM人才可为美国所用。

三是制定综合性的经济治国战略,并建立执行该战略的机构能力。首先,制定一整套政府经济治国战略,核心目标是统筹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等与中国竞争相关的政府组织,打破其各自为政的现状,实现各政府组织之间资本、人才和思想的自由流动,发展充满活力的美国经济。其次,通过制裁、市场准入、出口管制以及前沿军事威慑等手段,整合和灵活调动经济和金融工具。第三,解决当前在生物技术、量子信息科学、人工智能和自主性等领域的人才短缺问题。此外,还需对“中国制造2025”等进行经济评估,明确其将如何影响美国的产业、就业和经济增长。随着中美经济的脱钩,美国政府还须激励国际社会,动员其他国家和国际机构支持其对未来经济秩序的愿景。

四是着眼于企业和资本市场的长期发展。美国资本市场和私营部门需扭转过分关注短期回报的现状,着眼于长期技术研发。这项改革应由公司高层和投资者共同推动。首先,延长投资期限至十年以上,以改变大多数投资期限不足一年的情况,并关注长期研发在创造新产品方面的有效性。第二,通过税收激励等措施来延长股票持仓时间,鼓励股东作出长期承诺。第三,对不能创造长期价值的金融工程进行适当管制。

来源时间:2020/6/20   发布时间:202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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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宣布:免除非洲国家2020年底到期无息贷款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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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寰球情报

中国主导举办的「中非团结抗疫特别峰会」6月17日晚以视频方式举行,新华社深夜公布中方讲话全文,提到如下内容。

中方宣布,中国将在“中非合作论坛”架构下,免除对有关非洲国家截至今年底到期的无息贷款债务。

同时,中国呼吁G20进一步延长对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相关国家缓债期限。中国希望国际社会在非洲减缓债问题上采取更有力行动。中方愿在尊重非方意愿基础上,与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及其他伙伴开展援非抗疫合作。

中国愿与国际社会一同加大对「疫情特别重、压力特别大」的非洲国家的支持力度,包括「进一步延长缓债期限」,帮助其克服当前困难。

除对非洲国家免债外,中国还宣示,中方将继续全力支持非洲国家抗疫行动,继续向非洲国家提供物资援助、派遣医疗专家组、协助非洲国家来中国采购抗疫物资。

中方还承诺,中国还将提前在今年内开工建设“非洲疾控中心总部”,并承诺新冠疫苗研发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愿率先惠及非洲国家”。

中国鼓励国内有关金融机构参照20国集团(G20)缓债倡议,根据市场原则,与非洲国家就商业主权贷款安排进行友好协商,帮助非洲国家缓解债务压力。

2020年5月28日下午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闭幕后,李克强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三楼金色大厅出席记者会并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李克强总理说:

中国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我们人均年收入是3万元人民币,但是有6亿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1000元在一个中等城市可能租房都困难,现在又碰到疫情,疫情过后民生为要。

对外援助和减免外债一直是全民富有争议的话题,往往和救灾时号召民众捐款、医疗保障欠缺、教育投资不足等现状进行比较,进而在社交媒体上发出种种抱怨之声。

一些网民将对外免除债务与国内的扶贫工作相提并论,批评中国“穷大方”。

对于此,《人民日报》曾经发表署名评论,批驳了中国免除外债是“穷大方”的说法。

评论说,互联网上也有少部分人对中国免除债务的决定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又是免除债务,又是出钱,中国自己还有很多贫困人口,应该把钱首先花到他们头上,而不是搞免债、做外援。

这篇评论用“五个事实”论证其观点,包括:免债是大国经常做的事,中国也享受过外援带来的好处;中国对外援助并非大水漫灌,而是有针对性,能切实改善当地人生活;外援可以改善他国发展环境、有利于中国商品和企业走出去,中国并非冤大头,等等。

评论说,中国对外援助并非只出不进,算“经济账”也是值得的。

《环球时报》也曾发表社评反驳,称对外援助的重要性不须“讲透”。

社评承认,由于中国仍有大量欠发达地区,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因此“面临在这个问题上统筹内外各种意见和不同轻重缓急的考验”。但是,“随着中国走到国际舞台的中央,这样的钱必须花,而且要花好”。

社评说,中国社会要迅速摆脱对外援助的那些钱能在国内做多少事的简单计算方式,决不可让民粹主义干扰国家的外援计划。“如果舍不得外援,根本就没法在国际社会混”。外援的“好处”很多时候是不能大张旗鼓宣扬的,那样做会导致严重负效果。中国舆论应配合官方的对外援助,不具体细究为什么,在一些敏感问题上不坚持刨根问底。

附:中国免债史

2000年

中非合作论坛第一届部长级会议在北京举行。中方承诺两年内减免非洲重债穷国和最不发达国家100亿元人民币债务。

2005年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的《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白皮书中透露,截至2005年,中国已减免了44个发展中国家总计198笔价值约166亿元人民币对华债务。

2006年

在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上,中国宣布免除同中国有外交关系的所有非洲重债穷国和最不发达国家截至2005年底到期的政府无息贷款债务。

2010年

中国国务院批准了减免伊拉克欠华债务的80%,约68亿美元。

来源时间:2020/6/19   发布时间:20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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