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在中美关系危急时刻进行的“杨蓬会”，被美国知名华裔学者李成解读为又一个“尼克松去北京”的时刻。他对中评社表示，尽管两者间有很大不同，但相同点是，中国坚持与极端反共的美国强硬派对话，在美国国内不易引起舆论反弹，却有助于避免濒临悬崖的中美关系跌入深渊。

“杨蓬会”之后，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接受中评社记者电话专访，谈他对此次非常时期中美高层对话的解读和看法。他指出，此次对话被认为具有“建设性”，“建设性”曾经被认为是空洞的外交语言，但是在当前中美关系的背景下，却变得非常有意义。

李成表示，“建设性”的对立面就是“破坏性”。中美关系过去一段时间在全方位恶化，可能擦枪走火的事情不断发生。甚至有人说，两国关系已经在悬崖边上，或者说“自由下落”，很有“摧毁性”，离战争不远了。

李成说，在这个意义上讲，双方能进行“建设性”对话，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美中两国的断裂和脱钩有可能继续深化，只要不是谈崩了，不欢而散，这种对话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

双方此次两天一共谈了10个小时以上，包括16日的晚宴和会谈，以及17日的近7个小时会谈。李成认为，总体情况应当比人们想象的要好一些，但好到什么程度，大家都不抱太大希望。他说，中美关系问题太多，只要能在悬崖边勒住，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事情。

李成解读，中方有可能将此次对话视为又一个“尼克松去北京”的时刻。

李成阐明，首先需要解释，现在的情形与1972年尼克松去北京访问完全不同。第一，环境背景不同。当时是在冷战时期，主要对手是苏联;当时中国很弱，现在中国很强，美国主要对手已变成中国。第二，发展趋势不同。当时打开中国大门之后，中美关系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目前趋势是朝非常不好的方向发展。第三，对话对象不同。尼克松和基辛格是战略家，但没有人认为特朗普和蓬佩奥是战略家。

不过，李成强调，将此次对话视为“尼克松去北京”时刻，说明两者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首先，蓬佩奥与尼克松一样，是极端反共的。在美国掀起新一轮反共浪潮的今天，蓬佩奥与共产党高层官员对话，本身就意味深长。其次，背景上有类似之处，即美国国内政治氛围糟糕，很多政策为国内政治斗争所驱动。特朗普打“中国牌”并未结束，甚至可能进一步打这张牌。第三，从中方而言，与美国的“友华派”打交道，目前容易引起舆论反弹，而与蓬佩奥这样极端反华反共的“强硬派”谈，不太会招致反弹，反而更有效果。

李成表示，中美关系当然近期不可能有明显改善，但能让中美关系悬崖勒马，不要垂直下坠，这是此次对话最大的意义。他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博弈，中方也在重新认识美国国内的两党政治，尤其是共和党正在发生一些新的结构性变化。

“杨蓬会”举行当天，白宫前国安顾问博尔顿的新书，披露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一些出人意料之举。李成认为，这会使得事情更加复杂化，但至于会对特朗普产生什么后果，现在断定还为时过早。博尔顿的书是想指称特朗普在出卖美国利益，有可能对美国精英产生一些影响，但对普通民众有何影响，还有待观察。

来源时间：2020/6/19   发布时间：2020/6/19

旧文章ID：22091

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本文首发于《FT中文网》，2020年6月19日】
      5月20日，美国白宫通过五角大楼官网发布题为《美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战略方针》的对华战略报告，宣布将以“有原则的现实主义”（principled realism）为指导，与中国展开战略竞争。这一报告，既是特朗普政府过去几年来对华战略与政策的总结，也是其竞选连任的对华战略与政策的宣示，引起了中美战略界的高度重视。

笔者认为：美国最新对华战略报告中的“有原则的现实主义”，本质就是“理想主义（价值观）指导下的现实主义”，也是美国长期以来总体外交与对华外交的战略思想；中国官民双方应特别注意避免因美国外交的“现实主义”策略而忽视其“理想主义”目标，从而产生战略误判。

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中国官民双方均有不少人存在一种认识误区，即认为美国外交完全是以“现实主义”与“利益追求”为出发点，而“原则”、“理想主义”与“价值观”只不过是幌子、借口与招牌而已。这种认识误区，将不可避免地带来对美战略误判与对美外交挫折，必须加以克服。本文也将对这一认识误区的多个论据分别加以辨析。

一、“理想主义指导下的现实主义”的基本内容

美国外交战略思想中的“原则”、“理想主义”与“价值观”，主要是指美国宣称的以“自由、民主、人权”等为核心内容的政治理念；而“现实主义”则是指其实现这些政治理念的务实策略。

这一外交战略思想，根源于美国的立国精神即其信奉的“自由、民主、人权”政治理念与价值观。它与起源于欧洲、以国家间的“主权平等”为基本理念、以“实力均衡”的“现实主义”为实现手段的现代国际关系基础体系“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指导思想有着显著不同。美国外交界的“现实主义”教父级人物基辛格博士，曾经对这两者的区别做过精辟说明。简而言之，这一思想由“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两个要素构成，并强调前者对后者的指导作用。

一方面，以“理想主义（价值观）”为指导：国家间的“主权平等”应受制于“自由、民主、人权”等政治理念、理想与价值观（人权高于主权论）；推动这些理念在世界各国的实行，不仅有利于各国自身发展（民主发展论），也能更好地实现各国的主权平等与国际关系的持久和平（民主和平论），并更好地维护美国自身的国家利益（民主利益论）。

另一方面，以“现实主义”为依托：为了实现上述理念，应采取“现实主义”策略，以维护自身实力为基础，并联合价值观“同质性”盟友，保持对价值观“异质性”国家的“实力优势”（而非“实力均衡”），对后者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对策，包括遏制与围堵、拉拢与分化、融合与同化等。

二、“理想主义指导下的现实主义”在二战后美国外交中的体现

美国的这一外交战略思想，贯穿于美国立国后的外交整体进程，在二战后体现得尤为鲜明。二战后美国跃升为经济、政治、军事方面的全球超级大国，并在1990年代初期苏联解体后成为唯一超级大国，占据世界领导地位。综观战后70多年美国的外交实践，不难发现其外交战略的显著特点，就是以“理想主义（价值观）”为指导，以“现实主义”为依托，对价值观（意识形态）与体制（价值观的外化形式）不同性质的国家采取完全不同的战略。

具体而言：对价值观与体制的“异质性”国家，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实行遏制与围堵、拉拢与分化、融合与同化等战略；相反地，对价值观与体制的“同质性”国家，则采用联盟、友好、宽容战略，相互之间的矛盾也会通过温和方案解决。价值观与体制的异同，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美国对一个国家的总体态度，成为美国外交战略的基石。

（一）对部分“异质性”国家的遏制与围堵

最典型的例证是：美苏两大阵营“冷战”时期，美国采取了各种措施，千方百计遏制最强大的价值观与体制“异质性”国家——苏联，包括其对外扩张与内部发展，例如对其实行武器与高科技产品的封锁与禁运。两者还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通过代理人进行直接“热战”，包括朝鲜、古巴、越南、柬埔寨、中东、阿富汗等地。

有人将美苏冷战理解为美国作为世界老大、打压老二的利益之争。笔者认为这一理解不够准确。当时苏联的军事、政治实力与影响力，的确位居全球第二，但在冷战的相当长的时间内，其经济实力不及日本，并非全球第二。更重要的是，美国遏制苏联，核心原因并非是由于苏联的军事、政治实力与影响力位居第二，而是因为苏联的价值观与经济政治体制与美国是完全对立的，两者是异质性国家，必然在全球范围内为争夺世界主导权而发生冲突。这种冲突，涉及的不仅仅是谁当世界老大，更重要的是未来世界的走向是什么样的。

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曾经提出“和平竞赛论”。但美苏双方都清楚，这只不过是缓和气氛的幌子而已。双方的明争暗斗，也的确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因此，美国遏制苏联，其本质是对异质性国家的遏制，核心在于二者的异质性，而非苏联本身的实力，其根本目标是为了维护美国自身的政治理念与价值观；苏联本身的实力只是强化了美国遏制的决心与力度。

更能说明这一点的是，除了苏联以外，美国还对很多其它实力不是很强的异质性国家进行了遏制，至少包括以下两类：

一是政治意识形态上的异质性国家。例如：1940-1980年代对苏联卫星国即东欧诸国的遏制，1950-1970年代对中国的遏制，1950年代参加朝鲜战争并从此对朝鲜长期遏制，1960年代参加越南战争并在此后对越南长期遏制，1960年代至今对古巴进行长期封锁。委内瑞拉在查韦斯革命后宣布走国有化与“社会主义”道路（并非苏联式社会主义）之后，受到美国遏制，也属于这种情况。

二是在宗教意识形态上的异质性国家。例如，1940-1990年代美国深度卷入中东历次以巴战争，支持在宗教意识形态上与其同质性的以色列（基督教-犹太教），遏制在宗教意识形态上与其异质性的阿拉伯伊斯兰教国家。1979年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后受到美国遏制，近几年来土耳其政府的伊斯兰宗教色彩趋浓后受到美国遏制，也属于这种情况。

应该说明的是，美国对宗教意识形态上的异质性国家的遏制，主要是针对伊斯兰国家，特别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核心原因也是美国认为这些国家在“自由、民主、人权”等政治理念的实践即体制上，虽然有西方民主国家的形式（如多党制、三权分立等），但实际上并不理想；政教合一国家与政教分离国家相比较而言，尤其如此。因此美国在遏制这些国家时，其内在依据与外在理由，仍然是“自由、民主、人权”等政治理念与价值观，而非这些国家的宗教信仰，反而会刻意淡化双方冲突的宗教色彩。美国与政教分离、政治自由度较高的很多伊斯兰世俗国家的友好关系，就说明了这一点。

（二）对部分“异质性”国家的拉拢与分化、融合与同化

美国并非在任何情况下、对所有的异质性国家都进行遏制与围堵。在特定情境下，美国也会对部分异质性国家采取不同的战略：

一是利用异质性国家的内部矛盾，拉拢与分化一些异质性国家对抗另一些异质性国家。例如，1970-1980年代美国拉拢中国对抗苏联，1980年代美国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现在美国支持沙特对抗土耳其，都属于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下，美国支持与拉拢（或放松遏制）部分异质性国家，只是策略性考虑，并非从价值观上认同这些国家，从根本上看是为了更好地战胜异质性国家。

但当情况发生变化、这些异质性国家不再具有对抗其它异质性国家的战略价值、或者对美国自身构成现实威胁时，美国可能恢复对它们的遏制。例如，伊拉克1990年入侵科威特之后，对美国的威胁超过了伊朗对美国的威胁，更不再具备对抗伊朗的利用价值，美国因此转而对伊拉克实行战略遏制、甚至不惜武力推翻萨达姆政权。

二是采用融合与同化战略，支持异质性国家转化为同质性国家。1980年代中国开始改革开放、1990年代越南开始改革开放、1990年代苏联与东欧诸国开始转轨、前几年古巴开始改革开放以后，美国都放松了对它们的遏制。这种放松，从总体上看都是为了促进这些异质性国家向同质性国家转化。这些国家的转化与演变，多数情况下都是其内部需求带来的结果，但美国会通过外交与经济方面的支持和鼓励加以促进。

但是，如果这些国家的转化出现逆转，或美国认为这些国家的转化出现逆转时，美国就可能恢复对它们的遏制。典型的例证是，在俄罗斯转型后又出现普京专权的强人政治之后，美国对俄罗斯的遏制有回升势头。

最近这些年来，美国政府也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出现了逆转，认为其期待的中国的转变未能如愿实现。美国2017年年底公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就已经指出了这一点。而美国此次公布的对华战略报告的开篇，更是开宗明义地明确指出，美国过去40年的对华接触政策（实际上就是融合与同化战略），没有达到美国原先预期的使中国在经济与政治上发生美国希望的根本性改变的目标，并将其作为此次对华开展战略竞争即对华进行外交战略调整的根本动因。

（三）对“同质性”国家的联盟、友好与宽容

美国保持联盟关系的同质性国家，主要是西方发达国家，包括“五眼联盟”（美国、英国与另外三个英联邦国家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成员国、欧盟与北约其它成员国、日本。这些国家二战后一直是美国的亲密盟国，在美国对其它异质性国家采取遏制与围堵、或者拉拢分化与融合与同化时，基本上都与美国站在同一阵营，采取相同或接近的战略与政策。

美国对其它的同质性发展中国家，基本上也都保持友好与宽容关系，包括印度、巴西、南非等这样的发展中大国或新兴国家，以及众多的亚非拉发展中小国。这些国家在美国与异质性国家的对抗或其它形式的博弈中，不一定选边站队，但基本上都与美国保持友好关系，至少不会与美国进行对抗。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给予特别讨论。

一是如何理解美国对一些威权色彩较浓的国家或政权，有时也保持友好、宽容甚至同盟关系，譬如“民主化”之前的韩国政权、菲律宾政权、台湾政权。有学者认为这些都是美国外交并不以价值观与体制划界的例证。笔者认为这种理解是偏颇的。

这是因为，美国之所以宽容甚至支持这些政权，一方面是由于这些政权从性质上看还有西方民主的基本特质（如多党制、三权分立等），从总体上看还是属于同质性政权，只是同质性即“民主化”程度相对较低，另一方面是由于美国在策略上还需要利用它们对抗异质性较高的政权，如朝鲜政权、改革开放前的中国大陆政权等。而且，美国一直积极支持并促进这些政权的内部转型即“民主化”程度提高，也就是同质性程度的提高。

二是如何理解1980-1990年代美国对盟国日本的“打压”。部分学者将其理解为美国打压挑战其领导地位的任何国家（老大打压老二）的一个典型例子，以及美国外交并不以价值观与体制划界的又一例证。笔者也不赞同这种看法。美日摩擦的确发生在世界头号与二号经济强国之间，但其性质、根源与美苏冷战有着根本性差别。

首先，美国与日本当年的摩擦，主要是对外贸易与经济摩擦，即美国认为日本对其贸易顺差过大，并且这种顺差是由于日本的产业补贴、日元币值低估等不公平贸易政策带来的，因而要求日本减少产业补贴、促进日元升值以解决这一问题，并未扩展到政治、安全与外交领域。

其次，美国当时的行为目标不是专门针对日本的，不仅要求日本、而且要求其它盟国（德国、英国、法国）采取一致行动（各国货币对美元升值），解决美国贸易逆差问题。著名的《广场协议》就是由这五国共同签署的。

再次，美国虽然也在其它方面对日本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例如限制日本对美国高新技术企业的投资以赶超其技术优势，但并没有采取广泛、全面措施遏制日本发展，更没有遏制日本的国际影响力的扩大，相反还积极鼓励日本在国际社会发挥更大作用，包括对外援助与维和行动。

以上几点都表明，当年的美日摩擦是普通的贸易与经济摩擦，而不是美国对日本的整体外交打压。其核心原因在于，虽然日本当时的经济实力位居全球第二，但其价值观与体制和美国是高度一致的，与美国是高度同质性国家。虽然美国基于维护自身老大地位的考量，也会对其有一些防范举措，但不会采取对苏联与其它异质性国家那样的全方位遏制措施，对其总体上仍然是采取宽容姿态。美日两国至今仍然是政治、经济、军事、安全、外交各方面的全方位紧密盟友。

（四）小结：美国外交战略中的“理想主义”指导“现实主义”

综合以上的分析，美国外交战略中既具有“理想主义”成分，又具有“现实主义”色彩，但其“理想主义”是指导“现实主义”的。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石，对不同国家外交关系的亲疏与战略取向，从总体上看是以价值观与体制的“同质性”与“异质性”来划界的，只在特殊情况下根据“现实主义”原则进行调整。

如果一个国家是异质性国家，无论其实力强大（如苏联）还是不强大（美国遏制的很多其它小国），美国一般情况下会对其进行遏制；除非是该国具有被用于对抗其它异质性国家的价值——此时美国会对其采取拉拢分化战略，或者正在向同质性国家转化——此时美国会对其采用融合与同化战略；但当美国认为其利用价值消失或转化过程中止、逆转时，美国又会重新对其采取遏制战略。美国对华战略的历史演变，也完全体现了这些特点。

相反，如果一个国家是同质性国家，美国会对其采取同盟、友好与宽容战略。即使部分国家（政权）同质性不高，美国也会对其予以宽容，特别是需要利用其对抗其它异质性国家（政权）时；同时也会支持与促进这些国家（政权）的同质性的提高。而对于同质性较高的国家之间的矛盾，包括贸易与经济摩擦，也会将其局限在相关领域，通过温和方式解决，而不是进行全方位遏制。

三、避免因美国外交的“现实主义”策略而忽视其“理想主义”目标

中国官民双方均有不少人对美国外交战略的认识存在一种误区，即高估其“现实主义”策略，低估其“理想主义”目标，认为美国外交完全是以“现实主义”与“利益追求”为出发点，而“原则”、“理想主义”与“价值观”只不过是幌子、借口与招牌而已。

这一认识误区的支持性论据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将本文第二（二）部分谈到的美国基于外交“现实主义”对部分“异质性”国家的拉拢分化与融合同化的策略，以及第二（三）部分谈到的美国基于外交“现实主义”对部分“同质性”程度不高的国家（政权）的宽容、与部分“同质性”国家的正常贸易纠纷，都看成是美国外交只追求“现实主义”利益，而不讲“原则”、“理想主义”与“价值观”，或者只是将后者当作幌子、借口与招牌。

笔者在上文中，对这些认识误区做了一一剖析。概而言之，美国外交中的这些“现实主义”策略，根本不否认其“理想主义”（价值观）目标，而是受这一目标的指导，从属于这一目标。

克服这一认识误区，对正确认识美国总体外交战略与对华外交战略、正确制定对美外交战略，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正如上文第二（二）部分所言，美国对华外交战略实际上也一直遵守“理想主义指导下的现实主义”的战略思想，并经历了四个不同阶段：1950-1970年代的基于价值观与体制分歧的对华遏制围堵战略，1970年代基于联合中国这一异质性国家对抗苏联这一异质性国家的拉拢分化战略，1980至今基于引导中国从异质性国家走向同质性国家的融合与同化战略，现在又在逐步回归遏制围堵战略（名义上称为“战略竞争”）。不同阶段的具体战略不同，但从总体上看都受“理想主义指导下的现实主义”的思想指引。

美国最新对华战略报告宣称其对华战略将重新回归“有原则的现实主义”。但实际上，美国只是改变了其对华战略形式，其战略指导思想并未改变，一直如此，因此也谈不上什么“回归”，实际上只是“重申”而已。

如果不认清美国对华外交战略这一指导思想及其延续性，高估其“现实主义”策略，而低估其“理想主义”目标，可能产生两种结果：

一是对美国产生不必要的怨气。部分中国人认为：美国1980年代对中国的接触战略，目标是希望中国发生其所希望的根本改变，这是美国本不应有的“妄想”；现在目标落空，却埋怨中国，实在不该。这种认知，会导致对美国产生一些怨气，但对中国制定对美外交战略并无实质不良影响。

本人无意评判这种认知的对错，只是想指出：美国的意图，一直是清晰表达的，是“阳谋”。克林顿协助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的表态，以及这两年来美国政要包括彭斯、蓬佩奥等对华政策的表态，都清晰地说明了其战略意图。因此，中国人不必为此而心生怨气，理解就好。

二是对中国制定对美外交战略产生实质不良影响。如果过度高估美国对华外交的“现实主义”策略，低估其“理想主义”目标，可能会认为只要在一些外交“现实”策略手段上与美方“周旋”，就能化解当前的中美矛盾。实际上，这种认知是不正确的。

中美现在的核心矛盾，是双方的“理想”即目标产生了直接冲突：美方希望中国在价值观与体制上向其靠拢（认为如果不这么做，越来越强大的中国会威胁其与盟友的根本利益），而中方对美方的意图明确表示拒绝。这是双方的原则性、战略性分歧，不是依靠某一方的策略性改变能够解决的。

这样的矛盾为什么在过去40年中没有凸显（1989年后的短暂时期除外）、而在现在凸显出来？一个原因是美方过去一直认为中方的改革开放进程可以促进自己的价值观与体制逐步向美国靠拢，但现在认为这一进程并非如其所料，甚至在近年内有逆转趋势；另一个原因则是随着中国实力的逐步强大，美方越来越感觉到一个实力强大的异质性国家对自己的“威胁”。

笔者在本文中无意评判双方的是非对错，也无意对其中一方给出具体的政策建议，只是想指出一个事实：在双方战略目标互相冲突、而且日益明朗化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一方愿意做出改变，双方关系的持续恶化是不可避免的。双方应该对此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笔者姑且引用中国一位前领导人的一句名言结束本文：“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来源时间：2020/6/19   发布时间：2020/6/19

旧文章ID：22087

作者：斯韧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54期

被布鲁金斯学会李成比作2020年的“尼克松去北京”时刻的蓬杨会已经结束。快报读者一定关心这次会晤究竟有什么意义。快报编辑以问答形式向读者提供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并做出初步解读。【延伸阅读：傅莹：疫情后的中美关系 能否实现良性竞争】

1） 蓬杨见了多久？

蓬杨16日晚共进晚餐，随后会谈。17日的会谈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五十分。两天的时间加起来超过10个小时。

2） 有谁参加了会晤？

根据从网上看到的照片，双方各有三人参加会谈，中方是国务委员杨洁篪、驻美大使崔天凯和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美方是国务卿彭培奥（Mike Pompeo）、副国务卿比根（Stephen Biegun）和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史达伟（David Stilwell）。

3） 都谈了什么？

双方对会谈内容的透露都十分谨慎，中国新华社和美国国务院关于会谈的声明几乎是同步发表的。中国外交部北京时间18日对会谈内容有了更多介绍，说杨国委在台湾、香港、新疆和新冠疫情问题上向美国表述了中国的立场。杨国委还说，“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中美双方唯一正确选择。”美方截至发稿期间关于会晤的说法就是华盛顿时间17日晚上11点的声明：“今天，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夏威夷火奴鲁鲁会见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双方就美中关系交换了意见。蓬佩奥国务卿强调了美国的重要利益，以及两国在商业、安全和外交互动方面进行全面对等打交道的必要性。他还强调，必须充分透明和信息共享，以抗击正在发生的新冠大流行，并防止未来爆发疫情。 ”

4） 还谈了什么？

估计这次会晤除了双方提到的议题外，还讨论了其他四大大议题。一，贸易问题：中国是否会履行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条款。17日，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在众议院一个委员会作证时表示，中国会信守承诺，购买更多美国产品和服务。他还透露中国目前已完成约100亿美元的采购。如博尔顿在书中所说，中国买多少、怎么买或许能影响美国今年的选情。二，朝鲜半岛问题：金正恩很久没有露面，朝鲜炸掉了韩朝交流的办公楼，不断搞短程导弹试射，并威胁恢复核试验。没有中国的介入，美国继续与平壤打交道会十分困难。三，中导条约：华盛顿要求中国参与美俄限制中程导弹条约的谈判。中方对此的态度很坚定，那是华盛顿跟莫斯科的事，不要拉扯北京。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不久前在由美国外交学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组织的在线问答中说，北京绝对不会参加中导条约谈判，华盛顿还是死了这条心更好。四，中印边境争端：考虑到美国一直在说服印度参与印太联盟，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十分克制，没有袒护印度是值得赞赏的。

5） 怎么解读？

中美负责管控双边关系的最高官员需要从两国首都飞到夏威夷去见面，一个原因是疫情造成的交通不便，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中美目前正常的交流已经变得十分困难。其次，双方都说是对方最先提出会晤的。其实，谁先提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一拍即合，说明都意识到双边关系出了大问题，为了避免误解和误判，需要见面，需要谈心。第三，考虑到中方曾对蓬佩奥进行过严厉的人身攻击，称他为“人类的公敌”，他自己恐怕对这样的会晤有抵触情绪。因此，他有可能是“奉旨“行事。特朗普还在考虑怎么打中国牌更有利于他的选情。第四，美国从国会到老百姓都对中国有负面看法，为了避免闲话，特朗普特意在正式会晤的当天签署了一个反华法案。

6） 后续是什么？

很难说后续是什么。从美国政治规律来看，进入选举冲刺，行政部门新的决策出台变得十分缓慢甚至完全终止。但是，特朗普与众不同，他会在剩下的7个月里如何对付中国还很难说。比如，他今天突然发推提到昨天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在国会作证的事。他说，美国对付中国选项很多，其中包括与中国断绝一切关系。特朗普在中美高官2020年首次会谈第二天就又口出狂言，这与博尔顿在回忆录里描述的特朗普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如果我们回顾中美从2017年到今天走过的历程，特别是在2017年4月十分成功的海湖庄园峰会和同年11月轰轰烈烈的特朗普访华之后，中美关系还能进入今天这种被说成是自由落体的状态，我们就没必要对这样一次会晤抱太大的希望。也许傅莹说得对，中国目前需要“明确站位，大胆博弈”，中国的战略界也需要行动起来，研究“应对美国挑战的大战略”。
延伸阅读：

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就杨洁篪同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举行对话答记者问

外交部网站，2020-06-18

问：请问杨洁篪主任与美国务卿蓬佩奥对话中是否谈及近来双边关系中的突出问题，例如台湾、涉港等问题？

答：杨洁篪在对话中阐明了中方对发展中美关系的基本态度以及在台湾、涉港、涉疆等重要敏感问题上的立场。

杨洁篪指出，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中美双方唯一正确选择。中方致力于同美方一道努力，发展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关系，同时坚定捍卫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希望美方与中方相向而行，认真落实两国元首重要共识，推动两国关系回到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轨道。

在台湾问题上，杨洁篪强调，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个中国原则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中方捍卫自身核心利益的决心和意志坚定不移。中方要求美方切实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慎重妥善处理涉台问题。

在涉港问题上，杨洁篪指出，包括建立健全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执行机制在内的香港事务纯属中国内政，中方推进涉港国安立法的决心坚定不移。中方坚决反对美方干预香港事务的言行，坚决反对七国集团外长就涉港问题发表的声明。中方敦促美方切实尊重中方主权，客观、公正看待香港国家安全立法，停止以任何形式干预香港内部事务。

在涉疆问题上，杨洁篪指出，中国政府依法在新疆采取反恐和去极端化措施，极大扭转了新疆安全形势，有力保障了新疆各族人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发展权。中方对美方签署“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表示强烈不满，敦促美方尊重中方反恐维稳和去极端化努力，停止在反恐问题上搞双重标准，停止利用涉疆问题干涉中国内政。

中国日报记者：杨洁篪主任在同美国务卿蓬佩奥对话期间有没有讨论新冠肺炎疫情有关问题？

赵立坚：中方已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同美国务卿蓬佩奥在夏威夷举行对话发布了消息。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问题，杨洁篪在对话中指出，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中国的疫情防控公开、透明、迅速、高效。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持续蔓延。中美双方应当加强抗疫合作，支持世界卫生组织发挥领导作用，帮助广大发展中国家抗疫，为全球公共卫生安全合作做出应有贡献。

中评网：杨洁篪蓬佩奥对话七小时，具建设性

2020-06-18

中评社华盛顿6月17日电（记者　余东晖）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与美国国务卿蓬佩奥16日和17日在夏威夷进行了长时间对话，仅17日就进行了近7个小时会谈。双方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按照中国官方的说法，双方各自充分阐明了立场，是一次具有建设性的对话。

此次对话是新冠疫情暴发以来，中美两国高层的首次面对面对话。新冠疫情使得本来已经日趋紧张的中美关系更加恶化；面对美国大选到来，两党候选人都将抨击中国作为选举中心策略之一。许多观察家担心，中美关系将在今后5个月呈现“自由落体”运动。在此背景下举行的此次对话，外界普遍关注能否至少起到“止血”的作用。

新华社北京时间18日早上11点多发布新闻说：当地时间6月16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应约同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夏威夷举行对话。双方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与地区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双方充分阐明了各自的立场，认为这是一次建设性的对话。双方同意采取行动，认真落实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双方同意将继续保持接触和沟通。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奥塔古斯在美东时间17日晚间11点多发布声明说：今天，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夏威夷火奴鲁鲁会见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双方就美中关系交换了意见。蓬佩奥国务卿强调了美国的重要利益，以及两国在商业、安全和外交互动方面进行全面对等打交道的必要性。他还强调，必须充分透明和信息共享，以抗击正在发生的新冠大流行，并防止未来暴发疫情。

此次对话是在夏威夷珍珠港附近的希坎姆空军基地举行的。美国媒体透露，蓬佩奥与杨洁篪16日晚间共进工作晚宴，并进行了会谈。美方官员透露，17日的会谈从夏威夷时间早上9点开始，到下午3点50分结束，持续了近7个小时。

双方对话之前都守口如瓶，但此次闭门对话持续时间如此之长，即双方官方声明所说，就两国关系充分交换意见。观察家分析，讨论的议题一定涉及当前对两国最重要的领域，包括新冠疫情、经贸协议、香港、台湾、南海、核军控谈判、朝鲜、中印边境纠纷、两国之间舆论战、金融战、科技战、媒体战等。

此间美中关系专家都承认，在美中关系快速螺旋下滑之际，举行这样的会谈意在缓解紧张局势，但他们对实际结果大多不报乐观期待，尤其是蓬佩奥被认为是特朗普政府内最强硬的对华“鹰派”，基本上是指责批评中国的“前锋”。观察家指出，此次对话有多大效果，两天后在丹麦举行的“民主论坛”，蓬佩奥针对中国做何发言，便可看出端倪。  

此次对话举行的当天美国发生了几件影响美中关系的事情。首先是前白宫国安顾问博尔顿即将出版新书，17日美国媒体报道其中节选，说到特朗普曾经在去年6月二十国集团大阪峰会期间，向中国领导人提出，要求中方多购买美国农产品，以帮助他竞选连任。

在两岸关系紧张，美国支持台湾力度加大，美中两军在台海活动频密之时，此次对话当然会涉及台湾问题。博尔顿的新书写道，因为听从华尔街金融家的话，特朗普对台湾问题尤其敏感。特朗普最喜欢做的一个比较是，他指着自己的“锐意”签字笔的笔尖说，“这是台湾”，然后指着椭圆形办公室的历史性的总统办公桌说，“这是中国”。博尔顿说：“美国对另一个民主盟友的承诺和义务到此为止。”

中美高层对话当天，特朗普签署“Uy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 of 2019”，意欲制裁中方官员，但又声明保留总统开展外交的宪法授权，将之视为建议而不是强制要求；西方七国外长，包括蓬佩奥本人，当天就香港国安立法发表联合声明。这些都被视为有意选择此时针对中国施压。

美国贸易代表莱泰泽当天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则肯定中国正在履行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承诺，并相信中方能够达到预期的采购目标，并表示经济脱钩不是当前的美国政策或合理的政策选项。

杨洁篪不求成果 蓬佩奥不忙灭火

|香港01，2020-06-18   |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6月16日至17日在夏威夷檀香山和珍珠港之间的希卡姆空军基地 （Hickam Air Force Base）同中国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杨洁篪举行了近7小时的闭门会晤，其中包括一场晚餐。这是2019年8月纽约会晤以来，两人首次举行面对面对话。

会晤后，双方均发佈了简要声明。美国国务院声明说，蓬佩奥向杨洁篪强调了三点：一，重要的美国利益；二，应在商业、安全和外交互动层面进行完全互惠的来往；三，应在当前疫情防止和防止未来疫情再次爆发方面保持信息共享和完全透明度。

中国官媒新华社强调两人就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对话具有"建设性"，同意落实两国元首共识、同意继续保持沟通。另外，中国外交部还在其官网公布了杨洁篪在台湾、香港、新疆等问题上的立场。

而从美国国务院官员向美国媒体透露的内容来看，蓬佩奥和杨洁篪谈及的话题包括新冠肺炎疫情、香港抗议及"港版国安法"、中美互相驱逐记者、新疆、台湾、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以及中印边境冲突。美国国务院官员还说，蓬佩奥有意劝说杨洁篪让中国加入同美俄的核武谈判，川普希望达成一个三边协定。

杨洁篪更侧重表达涉及主权和国家安全等敏感问题上的既定立场，表明中国对美国干涉中国内部事务的不满。与此同时，杨洁篪也注重"管控"当前的中美关系，避免其进一步恶化，甚至脱轨。这一点从杨洁篪答应访问夏威夷以及他强调的元首会晤共识就能看出。

对于杨洁篪而言，他选择离开中国，答应前往美国夏威夷同蓬佩奥会晤，不寻求什么切实成果，也谈不上增信，更大可能就是为了沟通问题，阐述立场，外加一些释疑的工作，毕竟今年上半年和蓬佩奥的三次通话均未奏效，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阐明。

而且，从会晤不对记者开放，行程高度保密，且在美军基地举行，会晤后不举行记者会，不公佈任何照片，都能看出双方的裂痕和分歧之大。就连谁先提出会面，双方都不愿说清楚。这更能说明此次会晤不会有什么切实成果或协议。

反观蓬佩奥，他传达地更多是川普政府的诉求。对于当前中美关系的恶化，蓬佩奥似乎并没有灭火的意味。就在蓬佩奥会晤杨洁篪之际，川普签署了“Uy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 of 2019“。蓬佩奥还和G7（七国集团）其他外长发布联合声明，建议中国重新考虑香港版国安法。

蓬佩奥也不可能主动为中美关系灭火。一方面，蓬佩奥对中国的攻击是意识形态化的，这一点短期内不可能改变。美国国务院公布的行程中，杨洁篪的头衔是中共主管外交事务的政治局委员。

另一方面，中美关系"乱"对川普连任选举有利，对蓬佩奥也有利。

如果没有疫情，蓬佩奥在对华事务上话语权有限，不会压过白宫经贸团队。蓬佩奥对华强硬符合当前华府政治气候，也是他的政治生存技能之一。而杨洁篪此时答应赴会，当面表达中国立场，进行政策释疑，能否为美国国务院或白宫对华基调带来一些改变，尚待观察。

杨洁篪：合作是唯一正确选择

VOA ，2020-06-18  

在美中紧张关系不断升级之际，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周三（2020年6月17日）在夏威夷州首府檀香山会见了中共主管外事的政治局委员杨洁篪。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奥特加斯在一份声明中说，蓬佩奥向中方强调了美国的重大利益所在，以及两国在商务、安全和外交活动中完全对等的必要性。声明说，蓬佩奥还强调需要完全透明并分享信息，以应对新冠病毒大流行和阻止未来爆发新疫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说，杨洁篪在对话中“阐明了中方对发展中美关系的基本态度以及在台湾、涉港、涉疆等重要敏感问题上的立场”，并指出“合作是中美双方唯一正确选择。”

这是美中高级官员多个月来的首次面对面会谈，双方会后的声明都没有宣布本次会谈为缓解紧张关系取得了什么成果。

过去几个月来，蓬佩奥直截了当地指出了美国所说的中国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损害美国和全球利益的行为。他一直强烈批评北京对新冠病毒的处理，称如果中国能够更透明地分享信息，可以避免全球数十万人的死亡。他还抨击北京在香港实施国家安全法的计划将严重削弱香港民众的权利并损害美国的利益。

据信，蓬佩奥还会试图说服中国官员参与美国与俄罗斯就订立新的核武器控制条约计划举行的谈判。中方此前表示不会参与这项谈判。

一位消息人士对VOA表示，举行蓬佩奥与杨洁篪这次会谈的要求是中方提出的。但是截止美东时间星期三深夜，中国外交部、国家媒体新华社等官方消息平台都没有发表相关消息。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例行记者会上一连两天被外媒问到这次美中高层会谈，他回答说没有相关消息可以提供。

观察人士们说，美中两国关系近来已跌至多年来的低点。曾多次称赞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关系良好的川普总统过去几个星期来没有再提与中国领导人的良好关系。他今年5月甚至表示可能会切断与北京的关系。

就在蓬佩奥与杨洁篪举行会谈的前几个小时，川普签署了“Uy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 of 2019”。

不过，川普在签署这项法案时发表的声明中说，法案规定对中国相关官员实施制裁的条款可能限制了宪法赋予总统展开外交努力的权力。这项声明为川普政府酌情实施制裁留下了伏笔。

李成：中美需“尼克松去北京”时刻

中评网，2020-06-19

中评社华盛顿6月18日电（记者　余东晖）在中美关系危急时刻进行的“杨蓬会”，被美国知名华裔学者李成解读为又一个“尼克松去北京”的时刻。他对中评社表示，尽管两者间有很大不同，但相同点是，中国坚持与极端反共的美国强硬派对话，在美国国内不易引起舆论反弹，却有助于避免濒临悬崖的中美关系跌入深渊。

“杨蓬会”之后，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接受中评社记者电话专访，谈他对此次非常时期中美高层对话的解读和看法。他指出，此次对话被认为具有“建设性”，“建设性”曾经被认为是空洞的外交语言，但是在当前中美关系的背景下，却变得非常有意义。

李成表示，“建设性”的对立面就是“破坏性”。中美关系过去一段时间在全方位恶化，可能擦枪走火的事情不断发生。甚至有人说，两国关系已经在悬崖边上，或者说“自由下落”，很有“摧毁性”，离战争不远了。

李成说，在这个意义上讲，双方能进行“建设性”对话，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美中两国的断裂和脱钩有可能继续深化，只要不是谈崩了，不欢而散，这种对话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

双方此次两天一共谈了10个小时以上，包括16日的晚宴和会谈，以及17日的近7个小时会谈。李成认为，总体情况应当比人们想象的要好一些，但好到什么程度，大家都不抱太大希望。他说，中美关系问题太多，只要能在悬崖边勒住，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事情。

李成解读，中方有可能将此次对话视为又一个“尼克松去北京”的时刻。

李成阐明，首先需要解释，现在的情形与1972年尼克松去北京访问完全不同。第一，环境背景不同。当时是在冷战时期，主要对手是苏联；当时中国很弱，现在中国很强，美国主要对手已变成中国。第二，发展趋势不同。当时打开中国大门之后，中美关系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目前趋势是朝非常不好的方向发展。第三，对话对象不同。尼克松和基辛格是战略家，但没有人认为特朗普和蓬佩奥是战略家。

不过，李成强调，将此次对话视为“尼克松去北京”时刻，说明两者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首先，蓬佩奥与尼克松一样，是极端反共的。在美国掀起新一轮反共浪潮的今天，蓬佩奥与共产党高层官员对话，本身就意味深长。其次，背景上有类似之处，即美国国内政治氛围糟糕，很多政策为国内政治斗争所驱动。特朗普打“中国牌”并未结束，甚至可能进一步打这张牌。第三，从中方而言，与美国的“友华派”打交道，目前容易引起舆论反弹，而与蓬佩奥这样极端反华反共的“强硬派”谈，不太会招致反弹，反而更有效果。

李成表示，中美关系当然近期不可能有明显改善，但能让中美关系悬崖勒马，不要垂直下坠，这是此次对话最大的意义。他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博弈，中方也在重新认识美国国内的两党政治，尤其是共和党正在发生一些新的结构性变化。

“杨蓬会”举行当天，白宫前国安顾问博尔顿的新书，披露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一些出人意料之举。李成认为，这会使得事情更加复杂化，但至于会对特朗普产生什么后果，现在断定还为时过早。博尔顿的书是想指称特朗普在出卖美国利益，有可能对美国精英产生一些影响，但对普通民众有何影响，还有待观察。

中国民间评论蓬杨夏威夷会晤

转：中方介绍了渔村新法的详情，希望美方了解事情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美方表示听到了；中方希望美方不要提高和小岛交往的层次，美方表示回去考虑一下；美方就川总前国家安全顾问John Bolton可能将出版的新书里的一些涉及中方的敏感内容提前做出解释，告诉中方那是造谣，川总对中方领袖非常尊重的，中方表示会转告；美方希望中方能加入美俄中三方核谈判，中方表示比较为难；美方希望中方和最强八零后聊聊，了解他最近那么作到底想干嘛，中方表示回头会试试；美方表示对于中方和阿三冲突一事美方不站队，中方表示感谢。最后双方都同意会认真执行第一阶段协议，川总暂时不会变卦再加税。会议在不咸不淡、略微尴尬的气氛中结束，双方握手告别表示找时间再聊。

FP Security Brief: Pompeo quietly meets Chinese counterpart

A New Diplomatic Channel Between Washington and Beijing 

Foreign Policy，June 18， 2020

U.S. Secretary of State Mike Pompeo traveled to Hawaii this week for private meetings with his Chinese counterpart that were shrouded in secrecy—opening a new diplomatic channel between two countries that have been at loggerheads for months over the coronavirus pandemic, Hong Kong, and Taiwan.

Pompeo met with China’s top diplomat, Yang Jiechi, on Tuesday and Wednesday, though there are few details about what was discussed. A State Department readout said they spoke about the need for “fully reciprocal” deals on security and trade issues, and that Pompeo stressed the need for “full transparency and information sharing” on the pandemic.

In recent months,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has blamed China for fumbling its response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pandemic, and China has shot back with its own brand of bellicose diplomacy.

He said, Xi said. Underscoring the gap betwee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is the fact that neither agree on who requested the meeting, as the Washington Post reports. Diplomats on both sides told foreign counterparts that it was the other country that first asked for talks. It’s still unclear what the discussions accomplished, and neither side indicated whether there would be a follow-up.

Something to keep in mind. The United States can’t tackle the North Korea problem without China, the country’s biggest benefactor. Pyongyang signaled its unhappiness with stalled nuclear talks this week with classic diplomatic subtlety: by blowing up South Korea’s de facto embassy in the north this week. Two summits between Trump and North Korean leader Kim Jong Un haven’t led to a breakthrough. And on Wednesday, North Korea announced that it would remilitarize parts of the border where both countries agreed to reduce tensions just two years ago.

Bolton bombshells hit Pompeo. Pompeo’s trip to Hawaii was overshadowed by his former colleague, former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 John Bolton, whose book on his time in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reportedly includes allegations that the secretary of state badmouthed the president behind closed doors. The New York Times, which got an advance copy of the book, reports that Bolton alleged Pompeo slipped him a note during the president’s meeting with Kim in 2018 that said Trump was “so full of shit”—though a source close to Pompeo disputes this account, according to Politico’s Jake Sherman.

Pompeo is one of Trump’s closest confidantes, working to ensure there is never any daylight between him and the president. Revelations that Pompeo disparaged Trump could undercut their relationship. Maligning Trump in private ended badly for Pompeo’s predecessor, Rex Tillerson, who reportedly called Trump a “moron” after a July 2017 meeting at the Pentagon. Seven months later, Trump fired Tillerson via Twitter.

来源时间：2020/6/19   发布时间：202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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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锡进  来源：今日头条

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出了本新书，书名是《白宫回忆录》，大揭内幕，轰动了美国。美国司法部17日晚上向法院紧急发出请求，以书中涉及国家机密信息为由，要求阻止博尔顿新书本月23日正式上市。但美国媒体普遍分析认为，这种阻止不太可能成功。

特朗普发推特怒斥博尔顿，称他就是“一个心怀不满的无聊傻子，整天就知道打仗，最后被轰走，真是个笨蛋”。

博尔顿都说了什么，这么让特朗普愤怒?《华尔街日报》披露了该书的摘录，许多内容确实劲爆。博尔顿宣称特朗普的决策始终把他的连任和家族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上，还举了他怎么制造新闻来保护伊万卡的例子。博尔顿的新书还挑拨蓬佩奥与特朗普的关系，称在一次会议期间，蓬佩奥给他递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他就是一坨屎!”这里的他指的就是特朗普。

博尔顿还大肆宣扬总统对什么都一无所知，比如他对英国拥有核武器表示惊讶，还在一次白宫的会议上坚称委内瑞拉“确实是美国的一部分”。

博尔顿还在书中回应了针对众议院弹劾特朗普的中心指控，称特朗普确实命令白宫官员采取措施，迫使乌克兰调查拜登。他说特朗普要求大家把忠诚放在首位，但他自己几乎没有表现出忠诚，曾与博尔顿讨论过一项取代彭斯的计划，以便自己在2020年总统选举中吸引更广泛的选民，而彭斯是对特朗普最忠诚的人之一。

这些爆料在美国炸了，哪个媒体都是头条。不过好像没有人感谢博尔顿，连民主党都在骂他。支持民主党的CNN称他是“叛国者”，是令人震惊的懦弱形象，因为他在国会弹劾特朗普请求他作证时，他保持沉默并躲了起来。民主党都是这么骂他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如果说了，就把特朗普弹劾了，改变历史。而你现在说出来，为的就是卖你的这本书。

美国的事情真是一地鸡毛，外人也就是看看热闹。对咱们中国人来说，最让人感兴趣的是书中涉及中国的内容。

其中一个细节是，特朗普多次在办公室里指着钢笔的笔尖说，“这是台湾”。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大办公桌说，“那是中国”。老胡想对台湾的蔡英文当局说，你们听好了，这就是你们在华盛顿心目中的真实位置。别嘚瑟，你们随时可能会被当破烂儿卖掉。

关于“反送中”，书中写道，当听说香港有上百万人游行时，特朗普说，“我不想蹚浑水”“我们也有人权问题”。老胡要对香港的黄丝们说，你们也看清楚了，美国总统心里就这么想的。华盛顿虽然咋咋呼呼，但他们真能在关键时候为你们两肋插刀吗？唉，不过是利用你们。

来源时间：2020/6/18   发布时间：20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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