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844

时殷弘:新冠流疫冲击,中国任重道远

0

作者:  来源:人民大学国政评论

中国国际问题论坛2020:

新冠疫情背景下的世界秩序与中国外交

编者按

近几个月来,新冠疫情在全球范围内蔓延,严重威胁了各国民众的生命安全,冲击了国际社会的经济、政治、社会和外交关系,对国家治理和全球治理构成了多重挑战。为此,2020年5月8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主办的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问题论坛2020”,以“新冠疫情背景下的世界秩序与中国外交”为主题,以视频会议形式召开。来自国内15家国际问题教学与研究机构的23位著名学者参与论坛讨论。论坛分主旨演讲和主题研讨两个环节,主题研讨分“新冠疫情背景下的大国关系”、“新冠疫情背景下的全球治理”和“新冠疫情背景下的中国外交”三个专题。本公号近期将陆续推送有关专家的发言和会议综述。

""
时殷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


新冠流疫冲击,中国任重道远

——在“中国国际问题论坛2020”主旨发言


时殷弘

很荣幸参加这个会议,向所有与会的学者表示敬意。刚才刘元春副校长做了很好的主旨发言,我觉得他的思想方式非常值得借鉴,那就是视野广阔,见识平衡,分析细致。

我大致谈论三大方面:中国目前的基本状况;中国目前的对外关系;争取减小困难应该采取的若干战略和策略。

依靠在权威更集中的核心领导之下更加强了的中央集权举国体制,中国已经阶段性地决定性击退国内新冠肺炎流疫,获得非常显著的重大胜利。虽然就此付出的经济及社会代价非常巨大,但中国正在并将继续依靠同一个已更加强的举国体制去应对这代价,为之采取强有力措施,包括指令性金融和严控信息流动。

至于中国对外政策,则现在有了新的优先,并由相关的大力宣传和对外援助去支持。这新优先就是(1)促进传播由迄今战胜国内新冠肺炎流疫弘扬的、中国体制的某种优越性,(2)对外投射中国的一大新形象,即全球公共健康紧急状态中抗击大流疫的一个世界引领者。就此而言,目前的突出问题是不够尊重世界在大流疫下骤然加剧了的复杂性,推进得未免太急、太快和声调太高,从而效果与期望之间的差距颇大。

与此同时,中国的战略军事伸张和集中于“一带一路”的战略经济扩展已经在收缩,原因是国家可用的相关资源减少和与大流疫关联的种种复杂性。不过,美国及其盟国在太平洋的战略军备部署能力受流疫严重冲击,从而可能减缓中国的战略军事收缩,同时恢复经济这一紧迫任务的压力驱动,连及重组因大流疫而多处断裂的全球供应链的想象,可能减缓“一带一路”推进步伐的收缩。

关于中国目前的对外关系状况,首先要肯定世界上许多国家和人民赞扬中国对国内新冠肺炎流疫的胜利,赞赏中国政治和社会体制就此而言的巨大力量和长处,并且欢迎在它们的大疫危境中来自中国的公共健康援助,如果这援助以双方共同同意的方式提供的话。然而,中国大成功、西方大困窘的形势并非一成不变。4月上旬开始,美欧几个最大流疫中心的感染和重症数目趋于下降,4月下旬开始新冠肺炎死亡人数也是如此。西方国家政府和公众的抗疫决心和抗疫能力正在艰难但显著地增进,何况那里的超大规模感染很可能正在巨增有不同程度免疫力的人群的规模。还有,美国等西方国家政府已经在做、或正开始做大流疫中所有应做的主要事项,即(1)大规模检测新冠病毒感染和大规模救治新冠肺炎患者,(2)采取大规模拯救经济和广泛济贫措施,(3)多方紧急展开抗疫科研和开发抗疫新技术,(4)规划和试验主要旨在逐渐恢复经济的分阶段放宽和解除人口居家隔离措施。

不仅如此,中国与俄罗斯之间似乎出现一种较急剧的潜在疏离,其表征是直到宣布4月16日互通电话和表示彼此支持为止,两国元首之间在三个月里缺乏多年几乎一向频繁、热情和常态化了的公开联络;另一方面,普京总统却在3月30日开始的两周内,接连四次与特朗普总统热线通话,商议美俄两国在抗击冠状病毒大流疫和稳定全球能源市场方面合作的可能,继之以4月26日普京与特朗普就二战末苏军与美军在易北河会师发表罕见的联合声明,将此作为俄美两国可以合作的例证。在美国方面,对华嫉妒和敌意根深蒂固,现在更是非常广泛和顽固地愤恨中国所谓对疫情及疫源的“隐瞒”和“造假”。国务卿蓬佩奥至少4月13日和5月3日两度扬言要就疫源问题秋后算账,穷究到底。现在看来,这已成为美国政府的既定基本政策。

必须明白,在大流疫的强烈影响下,中美贸易战自2018年7月发动以来急剧浮现的、扩展着的有选择的脱钩更迅速地加剧,物质上和心理上都如此,而产业供应链的多处断裂和国际旅行的剧烈削减只是最显著的表征。更有甚者,据报道特朗普本人与其属下势力大增的超级鹰派幕僚们最近开始竭力谋求美国所需的供应链尽可能脱离中国;扩展着的有选择的脱钩正在开始被蓄意空前迅速地扩展和减少选择性,或者说越来越多的领域被认为是关键领域,因而必须脱钩。不仅如此,中国对国家权力高度集中化更有信心,更为依赖,美国则严重困惑于宪政自由民主制的效能,尤其在一位从不真正相信它的总统之下,并在党派对抗非常激烈、各州与联邦权力之争非常显著的景况中。因此,中美两国间将更加渐行渐远,从事烈度更甚的彼此竞斗。

看中国对外关系的其他一些重大方面。就对华嫉妒和敌意而言,那些来自澳大利亚和印度的虽然与来自美国的相比程度较轻,但大致类似。不仅如此,日本公众看来坚持不呼应中国自武汉封城往后的对日微笑。韩国现政府由新冠肺炎流疫以来的行为表明对华颇为友善,但韩国公众显然大致并非如此。巴西、南非和印度尼西亚政府在大流疫期间的对华态度至多不过尔尔。西欧主要国家一般像大流疫以前那样,对中美竞斗采取大体上的中立态势,或者说在有些领域较接近美国,在另一些领域较接近中国。它们接近美国的主要是同样认为中国政府所谓对疫情有所“隐瞒”和“造假”,或者说它们在当今世界政治头号热点问题上跟进美国对华攻击。法国总统马克龙及英国内阁代理首脑、外交大臣拉布甚至在4月月中公开含沙射影地指责中国隐瞒疫源,稍后德国总理默克尔也作跟进,还有德国外长马斯。中国政府的幕后抗议和坚决施压导致欧盟在这方面有所收敛,但未逆转其相关行为。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因4月30日公开呼吁对疫源进行国际联合调查。欧盟对中国正在按照不同双边关系的不同状况对欧洲“分而治之”的担忧再度变得显著。最后,依据一些较可信的报导,受防疫动因驱使,广州的许多行政/执法部门和民众一度曾对那里的非洲人及非裔外国公民施行某些恐外排外举动,这虽然已被纠正,但空前地损害了中非关系。

总而言之,所有这些,加上(这特别重要)中国在恢复经济方面直面的内外巨大困难,意味着中国总的形势远未变得比新冠肺炎流疫爆发以前有利。对中国的几乎空前严峻的挑战就在前面。此外,与全球治理的前景直接相关,中国因特朗普政府弃置美国原先的“全球领导作用”而填补真空的机会有限,小于目前国内外不少人预言的。中国在世界上的“软权势”吸引力,中国的可用资源和经验,都相当有限,而中国将遭遇的相关国内外障碍将相当巨大,包括大流疫导致的种种复杂性。一个没有“领导”的世界颇为可能。

最后,我要谈一谈我认为应该采取的一些战略、政策和策略。

第一,不再增持业已显现“被黑”风险的美国财政部证劵。

第二,不要强调实际上不可能的疫源问题的最终“科学解决”(不可能是因为科学家的必不可免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偏向、科学家常有的政治牵连、科学家中间难消的分歧、科学家受的国家制约、疫源问题本身的巨大的科学难度),更不要期望至少短中期内实际上更无可能的“政治解决”。

第三,与此相关,需要认识并适当申述一条:除在纯粹的防疫科学方面外,疫源问题的探究没有必要。因为,这只会加剧中美彼此谴责,将关于解释的情况搞得更乱,而且任何国家都不应承担、也承担不起由大自然和各国非蓄意的自我损伤的错误导致的、那么巨大的生命损失和经济/社会损失。

第四,尽快和尽广泛地改变如前所述在自扬中国体制优越性和应对全球公共健康紧急状态引领者方面推进得太急、太快和声调太高的状况。

第五,对美国及任何其他国家朝野关于大流疫的对华抨击、指控和诬陷,不必全都一一怒怼,而需要有选择地适当回应,包括驳斥、申述和解释。中国政府机构需要防止在回应时公开扬言要对责任国作经济等方面的报复,包括禁运、取消或中止经济援助或合作,取消或削减旅行和留学生、民众抵制等。禁绝以谣传怒怼谣传的做法发生在中国政府官员方面。

第六,美国涉华的媒体疫情舆论主要由于党争而一分为二:共和党媒体大举攻击中国,民主党媒体则不大对华吭声,反而指责大举攻击中国是为特朗普国内渎职解脱,偶尔它们还批评如此不利于美国经济。相反,中国的所有官方和非官方媒体在涉美时大致一概激烈谴责和嘲讽。这有碍于促进分化美国对华舆论。因此,应当使某些中国媒体改而采取较温和的对美态势,或曰添上“唱红脸的”,以免都“唱黑脸”。

第七,适当地主动探索帮助美国应对非常严重的新冠流疫的途径,同时牢记美国的疫情大灾越严重,中国的外部政治/经济/舆论环境就倾向于越恶劣,中国的国内困难和隐患就因此倾向于越严重。

最后,也最重要,坚持对外战略军事和战略经济适当收缩,并且适当加大收缩力度,为此牢记恢复国内经济与防止国内流疫卷土重来是中国目前和今后一段时期压倒性的国务优先,其余皆在其次。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50

陈稻田:美联储的大胆实验

0

作者:陈稻田  来源:FT中文网

  疫情之下,美联储进行了一些列举措。

  2020年4月9日,美联储公布了新的总金额为2.3万亿美元的信贷救助计划。针对大型公司的公司债和公司贷款购买规模上限为7500亿美元(PPMCCF和SMCCF);针对中小企业的贷款资产购买规模上限有6000亿美元(MSELF和MSNLF);针对地方政府的债权购买计划购买上限为5000亿美元(Municipal Liquidity Facility);主要针对家庭和小企业的贷款(学生贷款,车贷,信用卡贷款等)的资产支持证券购买计划上限为1000亿美元(TALP)。针对雇员的工资保护计划(由联邦小企业管理局执行)提供资金3500亿美元。 总计正好是2.3万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资产都是在传统的国债购买之外的。

  即便相比于已有的庞大资产规模,这个救助计划规模也是惊人的。不过,范围而不是规模,是这次行动最大的特点。这次救助行动的信用投放对象包括家庭、中小企业、大企业、州和地方政府,基本包括了实体经济的所有主体。从工具上,这一次美联储的资产购买范围扩大到企业贷款、企业债券和市政债券。2008年金融危机美联储也购买过“两房“发行的债权,也购买了部分以房贷为基础资产的证券(要求两房担保),但是,资产购买的绝大部分是国债。问题资产的剥离(7000亿),购买者是财政部(通过TARF),而不是美联储。不难看出,这一次美联储的资产购买范围大大突破了以往。

  此外,美联储不再局限于从二级市场购买,而是可以参与一级市场(也就是直接借钱给合意的借款人),这让美联储有了给实体经济直接输血的能力。从二级市场购买,相当于是给金融机构输血,但是金融机构是否愿意再把血输给实体经济,也就是把获得的资金贷款给实体经济,则在美联储的控制之外。从2008年开始到2015年量化宽松结束,美联储资产规模扩大到接近五万亿美元,但是经济复苏缓慢,最重要原因在于金融机构从美联储获得大量资金后,没有扩大对实体经济的信贷规模,这一点从美国主要银行的资产规模就可以清晰的看到。美联储改弦易辙,把资金直接大规模注入家庭和实体企业,这是空前的。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美联储的高光时代还是在格林斯潘的治下,尽管因为2008年的金融危机,这位接近传奇美联储主席也受到不少责难。不过,在我看来,在继任的几任“乏味”的联储主席的领导下,美联储雄心勃勃,今非昔比。它不再依靠联储主席的灵感来管理,比如“格林斯潘”辞令,而是具备了大规模向家庭和经济实体直接放贷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美联储现在既是中央银行,又是商业银行了。这是质的变化,我们在见证央行一次空前的大规模实验。

  我们的经济活动在通常情况下可以通过自发的市场秩序组织得很好。但是,在一些巨大的冲击面前,它会受到严重的干扰,尽管市场也有自我修复功能,但这个修复过程可能是痛苦而漫长的,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有可能对市场经济丧失信心,我们在历史上多次看到这种情况。 这次的新冠病毒迫使一部分经济活动暂停,而从事这些行业的人会受到严重冲击,他们恶化的财务状况(比如无法偿还房贷)会影响到别的部门,比如金融体系,进而影响整个经济。这时候,动员国家力量进行系统性的救助是必要的。市场经济在产品市场运行良好,但是货币体系和资本市场是经济协调过程中的一个高度不稳定因素,现代市场经济离不开它,但是它有时候又像失控的野兽。我们在2008年见证了它的破坏力,金额不超过一万亿美元的次级按揭贷款,真实损没有超过3000亿美元,但是它撼动了整个世界经济体系,并且经历长时间才得以恢复。

  不过,美联储计划的执行也面临艰巨挑战,其中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资金分配中的裙带关系问题。历史上,为了避免利益输送,美联储把资产购买范围严格限制在国债上。现在要想为成千上万的企业发放贷款,中间的管理难度可想而知。美联储采取的是借助私营金融机构的方法,绝大部分贷款是通过私营银行发放的。在信息公开、激励机制、问责监督等问题上,国会、财政部和美联储都设置了相应的机构和办法。由于美国的信息透明度做的较好,法治健全,计划的执行看起来比较顺利。

  很多经济学家认为美联储的“大放水”不会有作用,不少人甚至把本次经济衰退上升到1930年代大萧条的程度。我的看法很不同,我认为美联储的行动不同以往,是必要的,大胆的,并且将是有效的。如果整个系统每个部分的现金流没有遭到毁灭性的破坏,那么它就不会演变成金融危机,而只是实体经济在供给面的一次冲击。随着病毒传播逐渐被控制,有秩序的生产消费活动就会逐渐恢复。但是在实体经济度过难关之前,经济体每个部门的现金流不能够出现系统性的失衡。 美联储发钱是对的,它力图在现金流断裂的地方进行资金注入。实体经济活动在某些部门暂停了,但是现金流不能够暂停,这正是美联储力图避免的。

  理解美联储的行动有必要超越纯粹金融的范畴,而要思考宏观经济运行当中的一些根本性的问题。波兰经济学家卡拉奇(Kalecki)关于收入分配中利润等于投资的理论,是反直觉的,但却是有深刻道理的。 凯恩斯把这个思想用生动的语言进行了描述:资本家的财富就像魔壶里的水,它泼出去,又会盈满,永不干涸! 不过在现实中,资本家是抽象的,分散的,他们不会集体行动。在现实中,只有中央银行,或者财政部,才可以代表国民全体这样进行系统性的一致行动。 当下,美联储迈出了这一步,可能是历史性的一步。

  自由市场派的经济学家,从亚当斯密到哈耶克,对市场经济的伟大论述令人信服。 但是,作为一个自发秩序,系统性的协调失灵是存在的。在总量上,存在着一些微观价格理论不能考察的机制,比如上面提到的卡拉奇和凯恩斯的思想。 采取大规模的国家行动应为危机,同时保护好市场经济的根基不被破坏,这可能是现代国家面临的巨大难题,这和一个经济学家因为同时信奉哈耶克和凯恩斯所面临的心理冲突一样。

  集体主义对人类,一种喜爱社交的群体动物,可能有本能的吸引力。比如,三个火枪手就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几天前我看了一个美国影片青山翠谷,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那里有矿工们和资本家的矛盾,当然还有爱情的痛苦、流言蜚语、以及动人的歌唱。在经济危机面前,集体主义成为有号召力的行动方案,它的思想力量甚至让矿工儿子们成功挑战了老旷工的家长权威,让一个严格的天主教大家庭一度分裂。

  某种程度上,美联储在金融领域塑造了集体主义,它彰显了巨大的威力和严谨性。 它在金融领域以集体的名义进行大规模行动,应对外生或内生的系统性冲击。 但是美联储也知道集体主义的弱点,它小心翼翼的保证不影响经济体制的开放性和竞争性。这一次,它已经有能力和决心深入到社会的最小单元,中小企业和家庭,不再仅仅是给金融系统做最后借款人。如果我们再把当下的美联储看做传统意义上的中央银行,可能低估了它的意义。

  笔者认为,美联储能够有大胆而富有创意的行动,和美国的国家治理结构紧密相关。美联储首脑的权力来自于法律,在法律的授权内拥有充分权力,在法律的要求下有充分的透明度,同时也承担明确的责任。这种体系下,有才干的人不断涌现,有机会为国民贡献才智。同样的,美联储能够有效开展这么大胆的计划,也是因为美国的国家治理能够遏制“撒钱”过程中的腐败, 没有这个基础, 即便美联储再有好的办法,行动也会是失败的。这么看来,法治是经济达到高水平发展的基石。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49

全球疫情下世界政治经济的十个走向

作者:彭胜玉  来源:FT中文网

  截至2020年5月11日,席卷全球的新冠病毒确诊患者已经超过419万人,波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死亡人数超28万人,并且还处在以指数级增长速度爬坡的阶段。世界卫生组织(WHO)在4月15日召开的新冠病毒疫情发布会上表示,尽管新冠病毒大流行已历时数月,目前仍处于新冠病毒大流行早期阶段。

  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4月3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了题为“新冠病毒大流行将永远改变世界秩序”的专栏文章。基辛格指出,新冠病毒之后,世界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新冠病毒对人类健康的攻击是暂时的,但它所引发的政治和经济动荡可能会持续几代人。笔者认同基辛格的判断,并认为,疫情过后,全球政治经济形势将呈现如下十点走向。

  走向一:疫情冲击可能堪比1929年全球“大萧条”,远超2008年金融危机。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4月14日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报告》表示,世界经济增长正在遭受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打击,预计今年全球GDP将萎缩3%。IMF强调这是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全球第一次出现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同时进入衰退的情况。报告补充道,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前景的高度不确定性,如果疫情在下半年继续恶化,全球经济增长将遭遇更大打击,今年全球GDP可能会萎缩6%。如果疫情持续至2021年,明年全球GDP可能会萎缩2.2%。

  IMF预料全球经济遭受“大萧条”以来最严重衰退,而且情形可能更糟糕。这场“大封锁”衰退将是接近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经济衰退,并警告说,如果冠状病毒徘徊不去或者卷土重来,世界经济的收缩幅度和复苏步伐将比预期的更糟。

  中国学者郑永年教授也认为,三点原因致使本次疫情引发的危机可能甚于1929年“大萧条”:一是当前的高度全球化;二是危机当前大家往往不能“有难同当”,开展国际合作非常困难;三是缺乏有力的领导者。新冠病毒疫情引发的不仅是经济危机,还有恐慌引发的社会危机、政治治理危机以及国际秩序危机,是多重危机在一个时间段内集中爆发,是“并发症”,和2008年比较单一的“病症”有很大不同,也更加危险。

  走向二:全球稳定的政治及经济合作两大基石可能被打破,新冠病毒大流行将永远改变世界秩序。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称新冠疫情是“联合国成立75年以来最大的挑战”。这次危机的形式非常特殊,现在全球经济和社会生活处在一种停滞状态。

  全球宏观环境的稳定需要依靠两种基石,分别是国际政治合作与全球经济交流。新冠疫情爆发之后,其破坏力之强,让全球面临“至暗时刻”,必将深刻改变全球政治经济生态。之所以会下如此判断,是因为当下人们遭遇了一个自“冷战”结束以来近几十年里都从未有过的困境——政治、经济两种稳定基石同时出现问题,宏观环境已无托底力量。与应对金融危机时相比,此次国际合作的成效乏善可陈。中美两个大国更是吵得不可开交。WHO面对疫情的爆发显得手足无措,美国更是激烈抨击WHO,停止缴纳会费,并威胁永不缴纳。大国之间的原则性分歧,让G20会议很难复制当年的高效与决断。国家之间各自为政,主权政府已开始逐步收回曾向国际机制让渡的权力。

  所以,郑永年和IMF把当下形势与1930年代的“大萧条”类比,并非是一种夸大。正如“霸权稳定论”提出者金德尔伯格所总结的,世界各国协调合作的缺失与政策的恶性竞争,是导致“大萧条”难以控制的关键原因。现如今政治、经济两种稳定基石的同时缺位,将不可避免地让人类社会遭遇近几十年来从未遇见的最大危机。

  走向三:美国深陷疫情泥潭,复不起的工,防不住的疫,不排除后续疫情继续严重导致的经济危机、金融危机、民生人道危机、政治危机、严重骚乱暴乱一起到来的严重社会失控局面。

  急于从新冠病毒疫情暴发之中迅速复工复产,是美国经济决策者的艰难选择。早在疫情暴发初期的不作为、消极应对,已经为当下的美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埋下了祸根。虽然美联储推出无限量量化宽松政策,虽然美国财政部推出2万亿美元经济刺激计划,但美国当下的经济社会仍然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防,防不住;抗,抗不起。美国经济社会已经被新冠病毒逼入几近无解的困局。

  三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对疫情下的美国经济形势研判如下:

  2001年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兹:若特朗普在下半年美国大选中获胜,将使美国陷入第二次“大萧条”。现在这里像个第三世界国家,公共社会保障体系已经不起作用了。美国的失业率在疫情期间或将飙升至20%或30%。

  2008年得主保罗•克鲁格曼:美国在真正重启经济前,还需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最终损失数万亿美元的GDP。

  2013年得主罗伯特•希勒:我们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重回巅峰了。

  走向四:疫情过后,因为难保世界第一的危机意识,不论特朗普是否连任,美国下届政府可能极大幅度加大挤压中国发展力度,战略性反弹,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意识形态竞争、发展模式竞争、地缘政治竞争等,将在新的全球形势下加剧。

  疫情危机会让美国自身产生强大的危机感,疫情一缓解地差不多,美国就会报复性回击,展现力量。美国的力量还很强大,要极其重视美国,不要轻视。美国及美国大公司拥有配置全球资源的能力。美国在科技创新等很多方面仍然非常强大。

  基辛格是现实主义者,与中国沟通良好,但读他最近的文章,能够感到他对美国可能失去领导世界地位的深深忧虑,这种情绪在美国精英层是很普遍的。他们希望美国能够发挥经济领导力和防疫的科学领导力,借以维持美国的霸权地位,但说实话,和当年的美国不一样,这两点美国现在都做不到了。

  佐利克警告,中美陷入冲突的代价和危险不可估量。《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2月14日发表佐利克的文章称,今天的美国否认中国能够在美国自己构建的体系中发挥建设性作用,否认中国能够做出贡献,否认中国能够以增进美国利益的方式行事,甚至否认中国有这样做的意愿。但这样做的结果是,美国实际上是在刺激中国去建立一个与既有体系的规则完全不同的独立的平行体系(a parallel, separate system, with very different rules)。佐利克警告,美国需要提高警惕:发生误判和非预期后果的风险正在增加。中美两国陷入冲突——无论出于有意还是无意——都将导致无法估量的代价和危险。

  走向五:中美经贸及科技将加速“脱钩”。经济全球化可能大幅倒退,未来的全球化,或许是“一个世界、两个市场”,产业链去中国化加剧。

  在当前疫情下,中美关系的性质进一步发生根本转变。中美战略竞争的核心原因一是中国的崛起速度太快,改变了二战后美国和西方主导世界的格局,美国不再是唯一的制定国际规则的国家。二是美国和西方认为中国的体制和发展模式挑战了美国和西方的模式。三是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攀升太快。

  在中美竞争日益加剧的情况下,美国对华有三派,一是贸易鹰派,二是安全鹰派,三是人权鹰派。疫情期间,美国的强硬派会利用疫情推动与中国经济和科技的进一步“脱钩”,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中国第一波疫情中推动制造业回流。即使在欧美国家发生第二波疫情大爆发之后,这些鹰派分子也不顾美国民众的利益,继续推动中美“脱钩”,打击华为等科技企业等。

  就连纽约州州长都在记者会上抱怨口罩、呼吸机、防疫服甚至检测试剂全部都是Made In China。疫情让很多国家认识到公共卫生安全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成为美国推动中美“脱钩”的新借口。近日美国等国表示要本国企业迁出中国并出台各种鼓励政策,全球化有回归“经济主权”时代的态势。未来的世界经济有可能形成两个平行的国际供应链,一个以美国为中心,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经济上反思全球化的趋势将日益明显。这次疫情让越来越多国家认识到,和本国民众生命安全直接相关的东西不能任其流失。从这个角度说,疫情是一次改变世界发展进程的大事,因为它影响了整个社会心态。换句话说,疫情之后人们的“活法”会变,国家的想法也会变。

  走向六:疫情过后,美国可能深刻反思,凝聚全球联盟。

  很多西方国家,不喜欢的只是暂时的特朗普,而不是美国,相比信任中国,一定是更信任同文化的美国。

  疫情确实重创了美国,但美国不会就此衰落,美国如果经过反思,重视传统盟友,欧美会抱团。如果特朗普连任,他会选择反击,如果特朗普下台,美国全球政策可能会回归奥巴马时代,也将更加重视盟友,美国盟友的力量可能远超今天。

  美国作为西方阵营的领导者,这次抗疫的表现很糟糕。基辛格之前发表的文章认为,此次疫情将会重塑全球格局,希望美国能够借此机会深刻反思自己目前已经存在的问题,进行全面的改革,来应对新的世界格局。不要小看美国,这个国家在遭受重大挫折之后,复苏和调整能力不容忽视。如果拜登上台后,对盟友的凝聚会取得多大的成功,将值得高度关注。疫情之后,美国上下进行反思和战略调整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走向七:全世界将一段时间处在在一个“负时代”。

  全世界可能一段时间里处在一个“负时代”。第一个是负利率,第二个是负增长(经济增长),第三个是负作用,第四个是负能量。

  什么是负作用?美国的领导力倒了,负作用正在蔓延。除了“退群”以外,“美国优先”体现的是典型的民族主义思维,特朗普反复地自己也承认说他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所以全世界现在唯一一个超级大国在起一个负作用,并不是一个榜样。

  什么是负能量?未来10年,将会是一个民粹主义高涨的时代,种族主义抬头,将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在政治上,这次疫情带来的最大影响是什么?种族主义抬头。欧盟国家都回到了主权国家的时代。大家又走向了自私。资本可以在全球流动,知识可以在全球流动,但老百姓不能自由流动,贫困也无法流动,政治权力更是无法流动,所以各国主权意识势必日益强化,民粹主义日益高涨。

  走向八:新冠疫情中前所未有的石油需求暴跌或将永远改变石油行业。

  高盛3月30日表示,由于低迷后拥有优质资产的公司越来越少,新冠疫情中前所未有的石油需求暴跌或将永远改变石油行业。华尔街银行警告称,尽管经历了上一次价格下滑以及2015-2016年之后另一轮“精简、曲折”的行业整合,但经历了这次价格暴跌的公司的资本支出将受到限制。高盛分析师在文章中写道:“大型石油公司将整合业内最好的资产,而去掉最坏的资产;当行业从这场低迷中崛起时,资产质量更高的公司将会减少,但资本约束仍然存在。”

  走向九:中国对外贸易复苏遥遥无期不容乐观,对外开放难度将持续加大,“一带一路”及“四个革命、一个合作”中的合作,将比以前更难推进。

  中国对外贸易的前景颇为黯淡。哈佛大学一个疾病研究团队的研究结论表明,全世界民众到2022年底之前可能都需要间歇性地进行某种程度的社交隔离。根据世界贸易组织4月中旬发布的预期,乐观情境下,2020年全球货物贸易会下降13%;悲观情境下,全年货物贸易降幅更是可能高达32%。IMF预测,如果疫情持续至2021年,明年全球GDP可能会萎缩2.2%。如此情况下,中国近两年面临的经济压力将比较大。随着“逆全球化”的持续,以及西方世界对中国的打压加大,中国对外开放难度将持续加大,“一带一路”及“四个革命、一个合作”中的合作,将比以前更难推进。

  走向十:未来将取决于国际合作开展情况。

  虽然目前看来困难重重,但我们能依靠的似乎也只有国际合作。当下的“美国优先”与对中国的遏制战略,让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无诚意领导国际合作。如同历史上美国对其他挑战者的打压一样,当中国的经济总量超过其三分之二时,美国已经难以容忍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让中国承受国际宏观环境恶化的损失,其战略优先级已经超过领导国际合作所带来的收益。而目前的中国,还难于凝聚西方世界,也不具备独立担当国际治理领导者的能力。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政治的逻辑将超越经济的逻辑,成为影响全球宏观环境稳定与否的关键。

  (注:作者彭胜玉就职于一中国石油央企,任战略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8

余智:应对疫情的宏观经济政策:三主三辅、三增三减

0

作者:余智  来源:财经

基层政府官员喜欢搞基建投资,而非直接给企业、给民众发补贴,因此必须克服基层政府官员个人利益动机的影响
    【本文2020年5月6日发表在《财经》网站】

""

新冠疫情对中国的宏观经济造成了重大负面冲击。第一季度中国GDP增长率为负6.8%,为改革开放以来首次季度负增长。目前全国各地复工复产已经逐步展开,但部分地区与行业的恢复情况还不理想。加上世界其他各国疫情形势仍然很严峻,中国进出口与国际双向投资因而受到严重影响,经济增长形势仍然很不乐观。

为了应对疫情的冲击,中国政府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后续的政策措施应该还会继续跟进。笔者认为,应对疫情的宏观经济政策,应该确立三个“主辅”关系与三个“增减”关系:经济救助为主,经济刺激为辅;财政政策为主,货币政策为辅;直接补贴为主,减轻税负为辅;缩减新老基建投资,增加企业民众补贴;缩减重点产业补贴,增加困难产业补贴;缩减国有企业补贴,增加民营企业补贴。

首先谈三个“主辅”关系。

第一个主辅关系:经济救助为主,经济刺激为辅。这是应对疫情冲击的宏观经济政策应该坚持的指导思想。中国现在面临的经济问题,不是由于经济自身结构问题或经济周期问题产生的经济疲软。因此相应的对策也不是要刺激经济、熨平经济周期。现在的问题是发生了非常剧烈的外在冲击,部分产业、很多企业的基本生存发生问题,一些低收入民众的基本生活也遇到重大困难。他们需要的是及时的救助。这应该成为当前宏观经济政策的指导思想。

第二个主辅关系:财政政策为主,货币政策为辅。这是指宏观经济政策中的两大政策选择。为什么应该这样呢?因为货币政策的对象是普适性的,不同企业、不同个人来申请贷款,不同企业的贷款条件是类似的,不同个人的贷款条件也是类似的,差异化不大。但是,疫情造成的影响是结构性的,对不同行业、不同企业、不同个人是不一样的:很多行业受到的影响特别大,包括旅游、交通、旅馆、餐馆、电影院,等等;而有些行业,如网购等,不仅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反倒有正面影响。

因此,应对疫情的宏观经济政策应该是有针对性的,而财政政策可以针对不同经济主体分别使用不一样的政策。这并非是说货币政策不可用。货币政策仍然可以使用,降低利率,增加贷款,帮助企业渡过难关,但它应该是辅助性的。应该以有针对性的财政政策为主。此外,货币政策的贷款毕竟还是要偿还的,而现在很多特别困难的企业与个人,需要直接的财政无偿援助。

第三个主辅关系:直接补贴为主,减轻税负为辅。这是指财政政策内部的收入、支出政策的选择。财政收入方面的扶助政策是减轻税负,这个政策要可以采取,但应该只是辅助措施。这是因为,现在很多困难企业与民众面临的根本问题,不是收入的税负问题,而是几乎没有收入,甚至入不敷出。财政政策应该以支出政策为主,也就是以增加补贴为主,帮助受到疫情负面影响的行业、企业、个人,渡过这个巨大的难关。

其次谈三个“增减”关系,即宏观政策的三个改变。这几个改变都是针对财政政策的支出与补贴政策而言的,这是因为,上面已经谈到,宏观经济政策中应该以财政政策为主,而财政政策里又应该以支出与补贴政策为主。

第一个增减关系:缩减新老基建投资,增加企业民众补贴。一些经济学家提出要搞基建投资刺激经济,包括老基建、新基建。笔者不赞同这种主张,而认为应该反向操作:要缩减政府在基建方面的投资支出,要把钱节省下来,用来增加对受疫情负面影响较大的困难行业、困难企业、困难民众的补贴,帮助他们渡过这个难关。这是因为:基建只涉及几个行业,而且这些行业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是比较小的,为什么要去刺激它呢?

有人说,增加基建投资,可以把其他受疫情影响行业的从业者吸引过来就业。这的确可能会增加一些就业,但增加的数量会很有限,远远不能吸纳受疫情负面影响的行业的所有失业人员。而且,吸收其他行业的人来就业,还存在转换成本。疫情之后,这些人员又有很多要转回到原先的行业。这就会导致两次转换成本。所以,搞基建投资会在短期内扭曲经济结构,而在解决就业问题上作用不大,且成本较高。总之,应该减少基建投资,增加企业民众补贴。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克服基层政府官员的个人利益动机的影响。基层政府官员喜欢搞基建投资,而非直接给企业、给民众发补贴。这是因为:搞基建投资,到哪个地方去投资,给谁投资,哪儿投资多一点,哪儿投资少一点,里面有很多讲究,官员有很多“捞油水”的腐败机会;而如果给企业、给民众直接发放补贴,这种机会就没有了。这是政策的政治经济学问题。政府高层应该认识到这个问题,防止基层政府官员的个人利益冲动影响政府的正确决策。

第二个增减关系:缩减重点产业补贴,增加困难产业补贴。重点产业是指国家产业政策中确定的一些优先发展的产业。考虑目前的经济困难状况,应该先把对这些产业的补贴减弱一些,将钱节约下来,增加对困难产业的补贴,维持经济的平衡运转。同时,这也能减轻中国与美欧日近年来围绕中国产业补贴问题产生的剧烈贸易摩擦。中国产业政策近年来导致的内外争议比较大,今后应加以调整,遵循更加国际化、市场化的发展思路。笔者曾在《联合早报》与《FT中文网》的多篇评论中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

第三个增减关系:缩减国有企业补贴,增加民营企业补贴。相对于民营企业而言,国有企业在过去几年来由于“做大做强”政策的扶持,享受的优惠很多,包括土地、资金、原材料等各个方面,获得了较好的发展。而民营企业不仅享受的政策优惠少,而且在供给侧改革方面承担的成本较高,发展势头受阻。尽管2018年底以来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支持民企的政策,但收效并不明显。在此次疫情当中,困难最大的也是民企,特别是中小民企。因此,应该缩减对国企的补贴,增加对民企特别是中小民企的补助。这也有助于更好地落实“国企竞争中性”原则,减轻中国与美欧日近年来围绕国企问题产生的摩擦。

以上这些,只是一些原则性的政策建议。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应该由有关政府部门与机构具体加以细化。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6

旧文章ID:21647

余智:全球化的未来取决于中国的战略选择

0

作者:余智  来源:联合早报

【本文2020年5月8日在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
     今年三月以来,随着新冠疫情肆虐欧美,以及西方国家与中国围绕疫情发生的争端和越来越明显的中西“脱钩”倾向,关于疫情如何影响世界经济与政治格局及全球化未来走向的讨论,在政策界与学术界不绝于耳。
""

笔者在其它有关评论文章中,专门讨论过疫情可能导致短期内中西方局部“脱钩”的可能性与有限性问题。本文提出如下判断:从中长期看,中国的战略选择是决定全球化未来走向的核心因素;中国未来也会做出正确选择,促使全球化进程重回正常轨道。

一、中国的战略选择是决定全球化未来走向的核心因素

从中长期看,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全球化的未来命运如何?对经济与社会发展大势进行预测,本身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是由于,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因素太多,既有客观、外部因素,也有主观、内部因素。

笔者认为:决定中国是否能继续融入全球化的关键与核心因素,不是中国的客观外部因素 –外部世界有意愿接纳中国、并对中国融入国际社会并承担更大领导责任的方式有一定期待,而是中国的主观内部因素,即中国自身的战略选择–以何种方式融入国际社会并承担更大领导责任。

笔者同时认为:中国自身的战略选择,不仅将直接决定中国是否继续融入全球化,也将决定全球化的未来。这是由于:一方面,中国已经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具备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的潜质,以及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能力;另一方面,中国是目前世界主要经济体中,与占主导地位的西方国家存在巨大体制差异的唯一经济体,因而其选择将直接决定未来世界的基本格局。

之所以说外部世界有意愿接纳中国,是因为过去七十年特别是最近四十年的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当然,外部世界的接纳,也是伴随着期待的。不同国家,对中国融入国际社会、承担更大领导责任的方式,肯定有着不同的期待。国际主流社会的期待,主要是三方面:一是经济运行方式更加市场化,二是社会管治方式更加开放化,三是对外交往更多地奉行国际主流价值观。

上述第三个方面(外交),实际上是前两个方面(内政)的延伸。不少人认为,一国的内政与外交,应该严格分开。但实际上,一国内政与外交是密不可分的:外交既是内政的延伸,也会反过来影响内政。这既是政治学理论的基本常识,也是历史与现实的真实写照。

国际主流社会的这些期待,在1970年代末中美建交时,虽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与中国当时刚刚开始的改革开放,与邓小平当时对美国与日本的划时代访问,是不谋而合的。1990年代末与2000年代初,克林顿政府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则公开表达了这些期待。

过去四十年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就是国际主流社会的意愿、期待与中国自身的意愿、选择相互磨合的进程。两方面磨合得越好,中国与外部世界的整体关系就越融洽,中国融入国际社会的进程就越顺畅。反之亦然。

中国现在面临的关键问题是:经历了四十年改革开放、取得经济建设的巨大成就之后,中国官民双方对于国际主流社会的期待、过去四十年成就的核心来源、下一步该怎么走,到底应该具备怎样的认知?

如果中国认为国际主流社会的期待是正确的,过去四十年的发展成绩是积极借鉴国际主流社会通行做法、改革自己的原有弊端带来的,那么下一步的路径选择,就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实现自己的繁荣与富强,并按照国际主流社会期待的方式,承担更大的国际领导责任。

相反地,如果中国认为国际主流社会的期待本身就是不正确的,甚至国际主流社会主导的现有国际秩序都是不合理的,自己过去四十年的发展成绩来自于自己有别于国际主流的一些特殊做法、并巧妙地利用了外部资源,那么下一步的路径选择就是坚持自己的特殊做法,甚至利用过去四十年逐步积累的实力,将自己的特殊做法推广到外部世界,挑战并改变自己认为不合理的现有国际秩序,争取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承担更大的国际领导责任。

以上两种不同的认知与路径选择,在中国官方与民间,都有广泛的基础。哪一种认知、哪一种路径选择,是方向正确并现实可行的,会使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更加融洽,会使中国更好地融入国际社会并承担更大的领导责任,会更加有利于中国自身与全世界呢?

过去两年的中国外交与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已经为国人提出了这个严肃的问题。而此次的新冠疫情,只不过是再次将这个问题,以更加紧迫的方式,提到了国人面前。中国怎么走?全球化何去何从?不是取决于世界,而是取决于中国。球,在中国这一方。

二、 未来全球化进程一定会重回正常轨道

笔者希望并相信,从中长期看,中国会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克服近期的中西方局部“脱钩”倾向,促使中国重新融入全球化进程,推动全球化重回原来的正常轨道。这一判断的基本依据,既在于全球化自身的内在合理性,更在于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中国发展方向的不可逆性,以及自我调节能力的提升。

邓小平先生推动的改革开放,不仅解放了中国社会的生产力,促进了中国经济发展水平与民众生活水平的飞跃式提高,也解放了中国社会的思想,促进了社会认识水平的提升。四十年改革开放与思想解放带来的中国发展进步的大方向、大趋势,不会得到根本改变。

最近几年来,尽管阻碍这种发展大势的内外部因素不少,但推动这种大势、制约各种阻碍因素的内部、外部力量依然非常强大,一定会共同推动中国最终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

更重要的是,如果中国的战略选择发生偏差,一定会带来经济的恶化与社会的不稳定,而政府不能承受这种情况的无限发展,必须、也必然会采取措施进行调节,使发展大势回到正确轨道。

典型例证至少包括以下两个:一是前几年某些方面的发展变化,导致民营经济发展困难,影响整体经济运行,最终导致国家领导层分别在2018年与2019年底,重申发展民营经济的重要性,并密集出台相关政策措施;二是中美贸易摩擦的发展,严重影响了中国外部环境与经济发展,因而中美谈判虽然历经波折,但最后还是以中美第一阶段协议的签署而暂时止损。

总之,从中长期角度看,中国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不会发生根本动摇,中国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关系不会发生根本逆转,中国融入全球经济体系的进程与全球化的大趋势不会根本逆转。这一过程可能会因一时的因素而受到阻碍,但终究会雨过天晴,回到正确的轨道。

美国华裔学者文贯中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表达了一种担忧:如果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持续恶化,会错过现代化的窗口期,这是由于,双方关系恶化导致的产业链迁出,之后就很难再回来。这一担忧不无道理,但笔者认为也不必过于担心:每个阶段各国发展的比较优势都不相同,到时中国一定会发现自己新的比较优势,找到自己在全球化与全球产业链中的新的合适位置。

但这并非是说,中国不必在意短期内被排斥于世界主流体系之外。任何不必要的成本都是应该避免的。中国如果能通过正确的战略选择,始终保持在世界主流体系之内,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为何偏偏要选择走弯路呢?“创造”本不应有的困难,再来加以“克服”,不是智者所为。

最后,读者可能会问,笔者所说的“中长期”到底是指多长时间?对此,笔者无法准确回答。但粗略判断,中国近期内与外部世界的紧张关系,不会超过15年。当然,笔者希望这一时间越短越好,希望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与全球化进程尽快回复到正常轨道,以缩短中国与世界经济发展的阵痛。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8

旧文章ID:21646

把特朗普“气走”的美籍华裔女记者何许人也?

0

作者:斯韧,张月如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美中关系快报第40期

1, 这周中国可以松一口气,特朗普转移攻击拜登奥巴马任内的拙劣“政绩”

竞选最新动态:一位特朗普竞选团队的官员告诉美国媒体Axios,竞选经理现在“换策略了”,需要“抛弃”攻击拜登对中国太软弱的策略。

特朗普竞选团队改变之前拿中国攻击拜登的策略,改从几个州以不同的议题分别攻击拜登。在佛罗里达,特朗普正在播放广告,攻击拜登最近关于重返奥巴马时期的古巴政策。在宾州,攻击的重点是拜登“支持绿色新能源的法案”,因为各种各样的环保规定会进一步限制中小企业的发展。在重工业基地的中西部州,主要攻击拜登支持北美自由贸易协议和奥巴马时期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因为自由贸易导致了美国工业的衰退,工厂的关闭,这也是特朗普2016年一个最受欢迎的竞选政策之一。

为什么重要:这会部分减缓对中美关系的进一步冲击,至少是目前阶段。

4月下旬,美国多个地方开始爆发反对“居家令”的示威游行。特朗普政府开始同时面临既要控制疫情又要重开经济的双重挑战。而这个时候进行的 两个民调显示,攻击中国可能会转移选民不满的情绪。

据皮尤民调三月份进行的民调,高达66%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态度,这个比例是2005以来最高的一个数字。
""


来源:皮尤研究中心

与此同时,美国媒体Morning Consult在4月17日到19日进行的调查显示,在新冠病毒大流行的问题上,高达60%的共和党选民认为中国应该承担责任,只有6%的共和党认为特朗普的错多一些。在中间派选民中,37%的选民认为中国的责任多,相比之下,24%的选民认为特朗普的责任多。综合起来,大部分美国选民认为中国应该承担的责任在先,特朗普其次。

""

来源:Morning Counsult

在这两个民调的基础上,以及面临双重挑战的压力之下,特朗普竞选团队在四月底把攻击中国和攻击拜登的对华政策作为竞选团队的中心议题。

但是,两周过去了,这个策略似乎并没有效果。拜登最近深陷一起1993年的性侵丑闻指责。90年代初曾经在他办公室工作的一位女性(Tara Reade)高调站出来做出这个指责,对事件的描述非常详细。

根据最新的Monmouth University 的民调,性侵指责对拜登的支持率并没有影响。在这份民调中,当被问及“现在就投票的话,你会投谁的票”的问题时,50%的问答者投了拜登,而41%的问答者选择了特朗普。

""

来源:Monmouth University Polling Institute

根据POLITICO 的分析,攻击中国的策略一般在共和党和年龄较大的选民中比较受欢迎,但对年龄在18到29岁的民主党选民吸引力并不大,而这部分年轻人是拜登能够赢取11月大选的关键。

况且,自2018年7月以来,特朗普与中国的贸易战使美国企业蒙受了500亿美元的额外关税。在北京采取报复行动后,美国的农业也损伤严重,因为中国是其最大的出口市场。特朗普用纳税人的钱向农民提供了超过230亿美元的支持款项。这些都可以是拜登攻击特朗普贸易战的一个说辞。

另据路透社的消息,中美两国高级贸易代表在美国时间上周四晚上通过电话讨论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落实的情况。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和财政部长努钦在通话后发表声明,表示双方“同意尽管当前发生了全球卫生紧急情况,但两国完全期待及时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

中国商务部表示,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和财政部长努钦通话时同意,双方应努力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落实创造有利氛围和条件,推动取得积极成效。

特朗普在周五接受福克斯电视台采访时说,他对是否终结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感到“非常纠结”,尚未做出决定。

前景:这些事件透漏出来的信息表明,一味攻击中国不能完全收拢选民,不是一个万能的方程式,不是所有麻烦的解药,需要根据经济情况和其他多方面的利益做综合考虑,寻找对两国都能受益的平衡点。

2、把特朗普“气走”的美籍华裔女记者何许人也?
""

5月11日,特朗普总统举行例行新冠病毒领导小组通报会。在记者会进行到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候,CBS驻白宫记者姜维佳(Weijia Jiang,音译)提问,大致意思是,你天天讲美国在病毒测试领域世界领先,但美国天天死那么多人,病例增加也是全球第一,在这个时候讲全球竞争是什么意思?特朗普抬头看了一眼姜女士,说,“全世界天天都在死人。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中国。”
""
     姜摘掉口罩,逼问特朗普,你为什么这样回答问题。特朗普说,你问了一个烂问题(nasty question),这是我给你的答复。中国也许会给你一个不同凡响的答复。姜继续逼问。特朗普叫到的CNN记者柯林斯(Kaitlan Collins)把自己提问的机会给了姜。特朗普随之叫第三个记者,这个记者也没有提问,看样子姜维佳会继续发问。也许是意识到这样下去这个记者会不好收场,特朗普说感谢大家,然后转身离去。
""

关于姜维佳,目前能找到的信息不多。她今年36岁,生在中国厦门,长在美国西佛吉尼亚州,父母亲在那里开了一个中餐馆。她本科毕业于佛吉尼亚州的威廉和玛丽大学(University of William & Mary),后在纽约州的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获得新闻硕士学位,之后一直在CBS的下属电视台工作,直到今年被CBS任命为驻白宫记者。姜维佳2003年在大学认识了Travis Lowe,并一起主持一个校园电视节目。2018年,姜维佳和Lowe在加州结婚。Lowe是美国社交媒体Yelp的全球副总裁。姜维佳在婚后没有改随夫姓,自己也没有起一个美国名字。
""

此事发生在几小时前,应该是今后几天美国主流媒体关注的焦点之一,因为它再次聚焦了特朗普总统的种族歧视心态和对中国的极端偏见。《中美印象》会继续跟踪报道这一事件,并为读者提供这位美国媒体新秀的动态。

""

来源时间:2020/5/12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45

一些人对老胡呼吁扩大核武器数量提出4项指控,老胡逐条回应

作者:胡锡进  来源:胡锡进观察

  老胡首先欢迎对我呼吁中国应扩大核武器数量的批评,这个态度昨天我已经表明了。今天我来对那些批评做一些回应。
  第一,主张中国增加核武器数量,这本身就是反和平的。这种指控有一些是理想主义的,那些人对核有着完全的厌恶。当然了,不排除这当中还有一些人的立场和感情没有与中国国家安全利益在一起,甚至站到了它的对立面。如果是外国人这样说,完全情有可原,但中国人这样说,我只能用上面两种情况来猜测他们对我的愤怒。另外,一些人说核武器的钱应该用来搞民生建设、扶贫,我觉得与他们对话很难,就由他们闹闹得了。
  第二,中国需要保有多少核武器是严格计算出来的,我的主张不专业,是拍脑袋的。老胡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没错。但如果认为只有“军控专家”才能够谈论核武器,这样的理解太狭隘了。中美博弈是两个大社会之间的事情,核威慑所要塑造的不光是对方军队的态度,还包括对方政治、经济以及舆论界的心理,针对的是整个对方的国家意志。而对于国家意志的了解,老胡一点都不低于军控专家。我的意思是,很显然,我有权利参加这样的讨论。
  第三,中国的核威慑走的是模糊战略,老胡不该挑明中国需要有多少核武器。其实老胡说的1000个核弹头以上和100枚东风-41以上,都不是精确数,而是量级概念。我觉得,经我这么一说,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中国的核威慑模糊战略并没有变“清晰”。我的意思是,过去中国比较弱的时候,美国没有要与中国死磕的意思,中国当时有一些核武器可能真的就够了。但现在,中国核威慑的量级需要提升。都是模糊战略,过去美国人估计中国有“几百个”核弹头,今后我们要做到让他们朝着估摸中国有“一两千个”核弹头去模糊。如果中国都已经被美国定义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了,美国继续很确定地认为中国只有“几百个”核弹头,那么对中国来说将是危险的。

""

  中国不需要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但随着华盛顿打压北京战略意志的提升,我们的核威慑必须随之提升。无论用什么样的计算模型来得出中国所需核弹头的数量,这个常识性逻辑都需是它们的基础。
  2006年的时候,有两名美国学者在《外交》杂志上发文,宣称通过计算,美国有能力一次性摧毁中国和俄罗斯的全部核力量。如果美国决策者们和大量政治精英们也带着这样的自信来推动、制定压制中国政策的话,那将是很糟糕的。
  第四,即使中国想扩大核武库,也应只做不说。中国不应大声喧哗这件事,老胡同意。但完全悄悄地增加核弹头,在某一个阶段可以,长时间那样做,老胡反对。核武器就是用来威慑的,完全藏起来掖起来,还要它们何用?天安门大阅兵,每次最受关注的都是战略导弹方队,那就是展示给外界看的。
  请不要限制中国媒体人说什么。中国的舆论光谱太窄了,以至于老胡这样的人发一个帖子,就能如此轰动,这很不正常,也不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看看美国那边每天会出多少针对中国的声音,我们这边又能出多少针对美国的声音?老胡就是要按照我理解的中国国家利益,怎么想就怎么说。美国人是不是会担心,会不会受不了,这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如果说我要考虑点什么,我会更多考虑扩大中国这边的话语空间,增加中国对美博弈的舆论资源。我觉得我这次直抒胸臆,与我的这个愿望是不矛盾的。
  最后我想说,我相信中国会增加核弹头的,因为中国实际上别无选择。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4

投资报告:中国在美投资几乎停止,美在华投资变化不大

0

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一份新的报告显示,中国在美国的直接投资已经下降到2009年全球经济衰退以来的最低水平。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和美国经济咨询公司荣鼎集团周一(5月11日)发布的一份报告说,中国在美国投资的下降趋势从新冠病毒大流行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这次的大流行将进一步减少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的投资往来。
  报告指出,两国在今年签署的阶段性贸易协定所带来的积极作用也将在大流行中化为乌有。
  去年,中国在美国的直接投资平均每个季度是20亿美元,但是今年头三个月,中国对美国的直接投资实际上已经停止,只有两亿美元。
  直接投资包括企业并购以及写字楼和工厂投资等项目,但是不包括购买股票和债券等金融投资。
  今年第一季度,美国公司宣布的在中国的投资项目金额为23亿美元。略低于去年季度平均值。美国公司看起来并没有考虑要大幅度减少它们在中国的投资。
  报告认为,病毒大流行虽然暴露了全球供应链的脆弱,促使美国企业把制造业迁出中国,但也可能随着企业运作本地化的进行而产生更多的投资。
  美国在中国的投资去年略有增加,从2018年的130亿美元增加到140亿美元。不过,增长部分主要来自之前宣布的一些项目,比如特斯拉在上海建厂等。报告发现,两国之间的双向投资下降到了七年来的最低水平。
  去年,中国在美国投资50亿美元,比2018年的54亿美元略有减少。
  美国监管机构担心中国获取美国的敏感技术,从而对中国在美国的投资项目进行了更加严格的审查。
  报告说,病毒大流行原本可能为美中两国提供一个合作的机会,但是,随着两国政府加入相互攻击的游戏,经济竞争激化和政治体制的系统性竞争给两国关系带来了新的压力。
  2016年两国之间发生了一系列大规模的海外交易,中国在美国的投资也达到了顶峰。自那以后,监管者收紧了对它们所说的“非理性”海外投资的控制。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欧伦斯在声明中说:“我们两国还远远没有脱钩,但趋势线没有朝向正确的方向。”
  报告称,美国总统大选可能会对美国在中国的投资带来负面的影响,即便是那些不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审查范围以内的企业并购交易也可能会受到影响。该机构近年来对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有关活动也加强了审查。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3

新冠疫情下中美贸易协议命运存疑

作者:ANA SWANSON, KEITH BRADSH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特朗普总统周五批评中国未遵守贸易协议,并说他对这份今年1月签署的协议的命运“非常纠结”,尽管与他关系最密切的经济顾问发表了一份声明,向世界保证中美贸易战的休战状态未受影响。
  “嘿,中国正让我很为难,”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与朋友们”(Fox & Friends)栏目的采访时说,他哀叹最近与新型冠状病毒有关的经济动荡如何让“一项伟大的贸易协议”变得不重要。
  当被问及该协议是否会告吹时,特朗普不置可否。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还没有决定,”他说。
  就在特朗普发表上述言论的几小时前,中美贸易和金融高级官员举行了一次电话会议,这是自1月下旬新冠病毒大流行加剧以来的首次。中美两国在各自的声明中发出信号,表示协议正在得到履行。
  “双方一致认为,在创建必要的政府基础设施以使协议取得成功方面正在取得良好进展,”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说。“双方还一致认为,尽管目前出现了全球公共卫生突发事件,但两国都对按时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寄予充分的希望。”
  这份贸易协议结束了中美之间的关税升级战,让两国处于更密切关系的起点,但特朗普在最近几天里对协议的未来表示了怀疑,他对中国应对新冠病毒的做法表示了愤怒,并暗示美国可能会对中国未能遏制病毒扩散进行报复。
  特朗普暗示,白宫将以怀疑的态度来考虑中国是否履行了它在贸易协议中的承诺。
  这些言论使股市不安,但上周五上午发布的联合声明似乎旨在让企业和投资者放心,世界上这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并不处于重启贸易战的边缘。
  但围绕中美关系的深层次不确定性依然存在。随着两国在许多问题上——包括大流行病,传播假消息的宣传活动,北京对香港、台湾和南中国海的政策,以及贸易问题——争吵不休,两国的敌对关系已达到了甚至在去年贸易战最激烈的时候也未曾见过的水平。
  中美关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可能会更加动荡。特朗普和他的许多顾问继续把去年与中国签署的贸易协议视为一项标志性成就。但最近的数据显示,中国在拖延兑现2021年底前购买2000亿美元更多美国出口商品的承诺,这让他们感到担忧和愤怒。
  中国谈判代表要面对国内的民族主义者,后者倾向于与美国的更敌对关系。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和共和党议员认为,在中国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是今年11月大选前提升获胜前景的一种方式。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项民调显示,三分之二的美国人现在对中国持负面看法,这个比例在过去几年急剧上升。特朗普和前副总统乔·拜登(Joe Biden)都在最近的竞选广告中把对方描绘成对中国软弱的人。
  特朗普在自己整个总统任期内一直对中国忽而赞扬、忽而批评。但在最近几周里,他对贸易协议的乐观态度似乎正在逐渐消失。
  特朗普曾在4月初表示,他相信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尊重”他与美国“达成的协议,因为我了解习主席,我喜欢他,也尊重他”,特朗普说。
  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保持了对特朗普政府认为具有战略或经济价值的一系列中国进口商品加征的25%的关税,比如汽车或核反应堆零部件。协议要求中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并向外国金融服务企业开放市场。
  协议还要求中国在今明两年里,在贸易战开始前的2017年的基数上,增加购买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
  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共有八章内容,采购更多产品是其中之一,它具体规定了中国从美国增加进口的四大产品种类:食品、制成品、能源产品和服务。
  自协议签署以来,中国已增加了对美国食品的进口。但对其他种类美国商品的进口总额却没有达到特朗普政府最初的期望。
  根据中国的贸易数据,今年前四个月,中国从美国的进口总额比去年同期下降了5.6%。据磐聚网(Panjiva)的一项分析,中国今年3月份的承诺采购商品的进口量仅为目标量的44%,中国的贸易数据表明,4月份的情况可能更糟。
  分析人士说,考虑到新冠病毒引发的经济困难,这并不令人意外。
  中国仍在努力从国内遏制冠状病毒的举措中恢复过来,其中包括关闭了大部分制造工厂。中国经济出现了近半个世纪以来的首次萎缩。美国也在争论何时结束国内的活动限制,已有数百万人因此失业。
  “丝毫没有可能实现采购目标,”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中国问题专家甘思德(Scott Kennedy)说。
  经济学家说,中国消费需求的骤减很可能导致购买美国汽车和波音飞机数量的减少,使中国难以完成采购制成品的目标。
  美国肉类加工厂的关闭可能会减少可供出口的猪肉、牛肉和其他美国农产品的数量。此外,石油和天然气价格暴跌意味着,中国必须购买更多能源产品,才能在明年年底前完成500亿美元的目标。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经济学家布拉德·塞策(Brad Setser)说,贸易协议中的能源产品采购目标“假设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中国的专家说,北京方面将履行承诺,尽管在1月中旬达成贸易协议时,谈判代表们无法预料到大流行病的出现。
  “中国信守第一阶段协议,”中国知名贸易问题专家、前商务部官员何伟文说。
  但他也承认,世界油价暴跌,加上中国经济放缓导致能源需求量下降,这会让中国实现第一阶段协议中规定的从美国进口能源产品的目标变得困难。
  “国内需求出现了显著下降,”何伟文说。
  上周三,特朗普在白宫的一个吹风会上说,他将在下周结束前审核中国是否遵守了第一阶段贸易协定。但在被问及对中国征收关税的问题时,他回答,“我不想谈这个。”
  太平洋两岸的现任和前任贸易官员都对重启贸易战几乎没有任何热情,他们都预测这个贸易协议会继续存在下去。
  “即使在大流行病消退后,第一阶段协议也将成为展开关系的规则,”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说,他直到一个月前一直是美国贸易谈判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的幕僚长,现为华盛顿律师事务所King & Spalding的合伙人。
  今年1月签署的协议包括这样一个条款:如果“自然灾害或其他双方不可控的不可预料情况”阻止一方履行协议时,双方可重新谈判。但中国已坚决表示不使用这一条款。
  在这种背景下,两国政府在电话会议后发表的声明显得颇为乐观。参加会议的人包括莱特希泽、中国副总理刘鹤,以及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T. Mnuchin)。
  “双方表示应加强宏观经济和公共卫生合作,努力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落实创造有利氛围和条件,推动取得积极成效,”新华社的报道称。

  Ana Swanson是《纽约时报》华盛顿分社记者,负责报道贸易和国际经济新闻。加入时报前,她曾为《华盛顿邮报》报道关贸易、美联储和经济。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AnaSwanson。
  KeithBradsher是《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曾任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他之前曾驻华盛顿报道国际贸易新闻,后驻纽约报道美国经济和通信行业,还曾担任航空业记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KeithBradsher。
  翻译:CindyHao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2

中美因病毒溯源针锋相对,争执背后的内政考量

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法国医生近期发现该国最早的新冠病人出现在2019年12月27日,病人没有中国旅行史。这可能也是中国以外地区公布的最早新冠病例,此发现令病毒源头一事更加扑朔迷离。
  同时,就新冠病毒的源头中美之间争吵不休。双方都将病毒的发源地指向对方。有学者指,中美政坛正利用此事,设置对各自有利的政治议程,以期转移国内矛盾,恐将双边关系带入“黑暗帝国对峙的新中世纪主义”时期。
  从流行病学角度讲,发现疫情扩散时被病毒或细菌性疾病感染的第一人,即“零号病人”,有助于更好帮助科学界理解病毒如何传播。但科学界正在进行新冠病源的溯源工作,目前尚未有确切和实质证据证明这场祸及全球的疫情缘起何处,中美已然“打”得不可开交。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中国的“五一”黄金周假期高调称,有“大量证据”证明新冠病毒来自武汉的病毒实验室。蓬佩奥之前,外界对武汉的病毒实验室的安全性质疑由来已久。此前中国媒体采访和纪录片显示武汉的病毒实验室存在安全隐忧和操作不规范等问题。但目前未有实际证据证明新冠病毒源于武汉的病毒实验室。
  另一边,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多次称新冠病毒可能起源于美国。3月21日,他在推特上说,可能是美国军队把病毒带到武汉的。这与中国互联网上的阴谋论不谋而合,中国互联网认为疫情很可能是在2019年10月中旬的世界军人运动会期间,由外国选手带入武汉市内的。这也没有实质证据。中国官方的态度是坚持病毒起源调查应该由科学家进行,并且保持透明性。但中方一直未邀请世界卫生组织在该国进行独立病源调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5月6日的例行记者会上给出官方回应蓬佩奥的指控称:“蓬佩奥先生说有‘大量证据’,那就拿出来!”华春莹还说:“他怎么可能拿出来呢?因为他根本就没有!”5月7日,在回答BBC记者关于蓬佩奥指责武汉病毒实验室是病源提问时回答道,武汉病毒实验室依国际标准而设立。每年都有国际团队对其进行评测。它与世界各地科学家都有合作。去年有70多位外国学者访问该实验室。
  而中国官方回应前,中国媒体集中炮轰蓬佩奥,其中中共官方小报《环球时报》的用词最为强烈。《环球时报》5月5日的社论中称,病毒起源原本是科学家的事,然而“皇帝不急太监急”,美国政府急急忙忙跳出来指控武汉实验室,这不是对自己有强烈政治目的的不打自招吗?《环球时报》认为“白宫现在最需要的是增加美国民众与中国的对立,他们相信,这种对立程度有多高,选民放弃追究他们抗疫不力的几率就有多高。”
  对于中美的争吵声,中国政治学者吴强认为:“未来的中美关系会进入新中世纪主义:一种黑暗的两个帝国之间的对峙,把相关国家卷入其中。新中世纪主义可能是疫情后带来的世界新秩序,当然这是最坏的可能性。”
  正在寻求连任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和竞争对手拜登都将中国议题摆上日程。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认为,对中国态度强硬有助于赢得选票。特朗普政府指责中国抗疫不力,导致病毒全球扩散,甚至扬言要在关税上对中国进行惩罚。而拜登的精选团队则指责特朗普太过于相信中国的疫情初期分享的病毒信息。而在美国国内,特朗普政府面临抗疫不力的质疑和批判。特朗普在5月6日表示,新型冠状病毒是比珍珠港更严重的“袭击”。中方认为美方做法是转移国内矛盾。
  吴强认为,中方在病毒溯源方面的强硬态度与美国的策略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中国过去八年表面上消灭了一切的反对和异议声音后,美国充当了中国内部政治的假想敌,成为事实上的,镜像上的反对党的角色,“吴强说。换句话说,中美之间的分歧有多深,中国内部的分歧就有多深。”
  吴强解释称,新自由主义是此前中美之间的共识。中国新自由主义的代表是邓小平的路线和支持邓小平路线的国内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和企业家等。但这些力量,在过去七年被逐渐噤声,消灭。吴强认为,中国对美国采取一种强烈的敌意,实际是中国内政的一种体现,是中国对内部庞大的看不见的反对力量的一种恐惧感的体现。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1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记者实施新签证限制

0

作者:王月眉, 黄安伟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随着美中两国在全球范围内争夺经济、地缘政治和信息主导地位,特朗普政府对在美工作的中国记者施加了新的限制措施,双方在新闻媒体上的冲突进一步升级。
  国土安全部周五表示,在非美国新闻媒体工作的中国记者只能拿到90天的工作签证——相比该机构过去发放给持中国护照及有效入境签证记者的无限期单次入境签证相比,停留时间大大减少。他们可以申请延期,尽管延期后的期限也是90天。
  这个最新行动是美中两国长达数月的驻外媒体冲突中的一部分,这是由于外交关系恶化而引发的。在始于中国的新冠病毒疫情暴发期间,华盛顿与北京的紧张关系升级了。
  在美国试图进行独立新闻工作的中国记者私下表达了对未来工作的担忧,并表示他们不想卷入这样的冲突。在中国的美国记者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
  美国的新规定也适用于少数为非中国的外国媒体工作的中国公民。
  美国官员在宣布这些限制措施时说,它们对于中国“压制独立新闻的做法”起到必要的平衡作用。此举增加了北京进一步报复美国新闻媒体记者的可能性。3月,中国政府驱逐了《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华尔街日报》的几乎所有美国记者,称此举是“被迫进行的必要反制”。上述新闻机构在中国大陆仍然至少有一名全职记者,大部分是非美国人。
  近年来,中国越来越多地向一些外国常驻记者发放不超过一至六个月的短期签证和许可证,以迫使新闻机构对报道进行自我审查。传统上,中国向外国驻华记者发放为期一年的多次入境签证,目前大多数人仍拿的是这种签证。
  在美国记者遭中国驱逐前两周,美国国务院宣布,5个中国官方新闻机构驻美中国籍员工的数量不能超过100人,而当时这个数字是160人。
  据一名政府高级官员透露,该政策由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戴维·R·史迪威(David R. Stilwell)正式提出,并于2月24日在白宫举行的一次跨部门会议上获得了支持,该会议由副国家安全顾问、前《华尔街日报》驻中国记者马修·波廷格(Matthew Pottinger)主持。
  国务院官员在宣布这一消息时表示,鉴于目前中国对美国记者采取的限制,该机构一直在研究可能采取的对等行动。在与记者举行的情况通报会上,一位官员指出,与中国记者在美国逗留时间有关的任何“后续考虑”,都将属于国土安全部的职权范围。
  今年2月,国务院指定5个重要的中国驻美官方新闻机构为外国使团。翌日,中国政府宣布驱逐三名《华尔街日报》记者。
  美国的新规定于周一生效。该条例援引中国3月驱逐美国记者作为施加限制的理由,称北京的行动“不只是像它声称的那样是‘反制’,而且是针对境内新闻自由的敌对措施的升级”。
  该规定还指出,美国驻华新闻记者在发表了批评中共的报道后,所获得的签证越来越短。
  拥有中国半自治领土香港和澳门旅行证件的记者不受新规定的限制。
  特朗普政府没有发布有关新限制的公告,而是在周五悄悄发布了正式文本。
  中国时事通讯电子报《外国人看中国》(Sinocism)出版人利明璋(Bill Bishop)表示,对在美中国记者施加严厉的限制是没有用的。
  他说:“该党对新闻记者的关心程度远不如对发行渠道和平台的关心,后者使它能够实现扩大中国在全球话语权、在全球范围内传播信息的目标。”
  他还说:“但是,向发行渠道和平台下手牵扯到第一修正案。”
  中国官方新闻媒体立即对这些限制措施进行了批评。民族主义小报《环球时报》发文,援引几位中国学者的话说,这一决定表明美国官员“缺乏信心”和“双重标准”。
  该报援引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张腾军的话说:“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标榜自己的‘新闻自由’的价值观,然而它的行为充满了虚伪。”
  在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领导下,中美关系出现了裂痕。2018年,特朗普开启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贸易战。但是,新冠疫情引发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和相互谴责。
  特朗普及其助手一再强调,中国在疫情初期试图掩盖在武汉出现的新冠病毒暴发的严重性,并对中国报告的死亡人数表示怀疑。
  特朗普还暗示,美国可能就疫情导致的经济损失和人员死亡情况向中国寻求赔偿。批评人士表示,特朗普政府谴责中国的行动主要是为了分散白宫自身在疫情暴发期间的重大失败。
  北京方面则把这次危机当作机会,将自己塑造为替代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国家。中国外交官多次将中国的官方死亡人数与美国因应对迟缓而激增的死亡人数进行比较。
  华盛顿上周五的签证限制措施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因为政府官员自从去年冬季到今年春季一直在讨论对中国的新闻即凑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长期以来,情报官员一直认为中国官方媒体中的一些记者是间谍,并且在3月美国记者遭驱逐后,一些美国官员推动对这些可疑的中国特工采取更严厉的行动。如果提倡此举的情报官员在跨部门辩论中获胜,特朗普政府稍后可能会对此采取行动。

  王月眉(Vivian Wang)是一名驻华记者,此前曾为城市版报道纽约州政治。她在芝加哥长大,毕业于耶鲁大学。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vwang3。
  黄安伟(Edward Wong)在《纽约时报》担任外交与国际新闻记者超过20年,其中13年驻伊拉克和中国进行报道。他因关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获得了利文斯顿奖(Livingston Award),也曾入选普利策奖候选名单。他是哈佛大学尼曼学者,并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费里斯新闻学教授。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ewong。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1

旧文章ID:21640

白宫为何“沦陷”? 奥巴马给特朗普抗疫下了定义

0

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

  央视新闻5月10日消息,长期以来,特朗普的疫情应对备受媒体和公众诟病,不过,被坑的不仅仅是美国民众,白宫内部的疫情也已经蔓延开来。
  白宫“沦陷”
  9日,两名白宫疫情工作组成员各自宣布,因接触过确诊人员,开始进行两周的自我隔离,这两人分别是美国疾控中心主任雷德菲尔德和美国食药监局(FDA)局长斯蒂芬·哈恩。
  美媒猜测,这名确诊人员可能是彭斯的新闻秘书凯蒂·米勒。米勒此前经常参与白宫疫情工作组会议,与雷德菲尔德和哈恩有接触,她于5月8日被确诊为新冠肺炎。

""
安东尼·福奇(左)、罗伯特
·雷德菲尔德(中)和斯蒂芬·哈恩(右)

  同一天,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白宫疫情工作组关键成员、传染病专家安东尼·福奇也因与一名确诊的白宫工作人员进行“低风险”接触,开始14天的“适当隔离”。
  目前,特朗普的一名贴身随从、彭斯的新闻秘书、特朗普女儿的私人助理这几位白宫工作人员都已经确诊新冠肺炎。此外,据美媒透露,截至5月8日,已经有十几名负责白宫官员安保工作的特工确诊。
  《华盛顿邮报》10日报道称,根据最新曝光的白宫内部备忘录,白宫(内部)将对部分区域进行“更高级别的每日清洁”,鼓励职员远程办公。不过,一些职员依然被主管要求继续来白宫上班,陪同特朗普及彭斯出行的白宫助理们也没有被要求在白宫之外隔离14天。《华盛顿邮报》称,矛盾的指令让白宫职员感到紧张,也让人对白宫究竟如何应对疫情产生质疑。
  疫情为何轻易攻陷白宫?
  一个又一个工作人员被确诊,疫情为何轻易攻陷了“白宫”?有分析认为,最大的问题是白宫内工作人员未能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且大家都不戴口罩。
  CNN国家安全分析员萨曼莎·维诺嘉德(Samantha Vinograd)曾在奥巴马政府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她回忆了在白宫工作的场景:“距离最近的同事离我只有两英尺。工作人员还经常相互交流,在白宫内走动、开会、向上司汇报工作。此外,员工经常触摸相同的门把手或办公设备。”她认为,除非采取严格的防疫措施,否则,在通常情况下,白宫内很难保持疾控中心建议的六英尺社交距离。
  4月底,副总统彭斯参观梅奥诊所时,成为了全场唯一不戴口罩的人。本周,特朗普参观霍尼韦尔口罩工厂时,戴上了护目镜,却没有戴口罩。
  上月,美国疾控中心宣布,在难以保持社交距离的场所,应该戴口罩或者用布遮住面部。特朗普虽然向公众传达了这一规定,但他称这是“自愿行为”,他自己不会这样做。
  近日,媒体披露,在特朗普会见高层军事官员时,会议室内依然没有人戴口罩。前克林顿政府财政部部长劳伦斯·萨默斯称这“令人震惊”,萨默斯说:“他们告诉我们要遵守防疫规定,自己却违反了这些规定。”
  其随从确诊后,5月8日,特朗普出席美国欧洲战场胜利75周年纪念日活动,并与7名高龄的“二战”老兵交谈,他依然没戴口罩。
  对此,特朗普解释说,自己离老兵们很远,而且“外面风很大”,他表示:“如果病毒真传染给他们,那我会很吃惊的。”
  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PR)对此评论道:“戴口罩主要是在保护其他人,而国家领导人戴口罩,能够起到带头作用。”
  美媒:白宫疫情将危害国家安全
  9日,CNN发布报道称《白宫内部发生的传染将危害我们的国家安全》。文中提到,新冠病毒开始在白宫蔓延,这让政府“采取措施保护美国人民安全”的言论显得不堪一击。CNN提到,在这种情况下,白宫并没有采取措施保护特朗普和彭斯,这样的白宫很难让美国人相信政府会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安全。
  CNN报道认为,白宫现在没有遵循专家指导,而是自行来决定如何保护国民,这是在“盲目飞行”。CNN提出,如果白宫内发生社区传播,将会是“灾难性事件”,白宫内的传染已经对国家安全造成了威胁。目前,白宫需要把注意力放到危机处理上来,妥善处理白宫确诊的工作人员,并且对接触者进行追踪,如果白宫依然不采取措施保障工作人员的安全,这种威胁将继续发酵。
  奥巴马:特朗普疫情应对是“彻底混乱的灾难”
  据美媒披露,美国前总统奥巴马8日与他执政时期的政府成员举行了电话会议,在会议中猛烈抨击了特朗普政府针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应对工作,称之为“彻底混乱的灾难”。

""
福克斯新闻:奥巴马批评特朗普抗疫举措
是“混乱的灾难”

  奥巴马表示,在美国人生活中,自私、搞派系、搞分裂以及视他人为敌的风气日盛,这是美国应对此次疫情危机一直乏力和欠缺的原因之一。他还斥责了政府“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和“其他人见鬼去吧”的心态。此番谴责是奥巴马对特朗普政府迄今为止最尖锐的指责。

来源时间:2020/5/11   发布时间:2020/5/10

旧文章ID:21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