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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国际时评:枪声频发再揭美国诸多社会疮疤

作者:郑汉根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北京8月4日电,美国得克萨斯州西部埃尔帕索市当地时间3日发生枪击事件。据当地官员证实,枪击案已造成20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这只是不到10天内美国发生的众多枪击事件中的一起。密西西比州南黑文市、加利福尼亚州吉尔罗伊市、纽约市布鲁克林区近日先后都发生了枪击案,共有数十名无辜百姓伤亡。
  频发的枪击事件再度揭开了美国社会问题的诸多新旧疮疤。控枪这一无解的老议题便是其中之一。每次重大枪击案后,枪支暴力都会引发美国社会广泛讨论,但随后一切又都基本归于平静。在美国,枪支问题被党派纷争、集团利益绑架,民意在利益集团面前显得无足轻重,难怪美国控枪问题已被国际舆论基本鉴定为“伪命题”。
  美国日益严重的诸多社会问题,也是枪击案频发的肇因。如今的美国,贫富差距持续拉大,社会矛盾越发尖锐,社会日益分裂,一些群体被边缘化,导致了一些人心理失落走向极端。
  美国特工处不久前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2018年遭遇的群体伤亡袭击事件中,80%的袭击者在袭击事件发生的前5年内经历某种“压力情形”,如离婚、失业或无家可归。这一报告,也证明了社会问题正是美国枪击案频发的重要原因。
  在3日得州枪击案中,枪手是否有种族主义动机也成为调查的内容。美国媒体援引警方的话说,此案与“潜在的仇恨犯罪”有关。另有媒体报道,枪手被疑在作案前发表过一份“宣言”,宣言的字里行间表现出明显的白人至上主义倾向。
  尽管相关事实的真伪还需调查,但是种族主义情绪升温、族群对立越发严重,是如今美国社会的现实,并成为诸多枪击事件的肇因。例如,今年4月加州南部一座犹太会堂遭遇枪击,以及去年10月匹兹堡市一座犹太教堂发生的枪击事件,肇事者都是白人,都被报道有明显反犹倾向。
  种种现象表明,美国社会的不满和暴戾之气在日益上升,“一言不合就开枪”的现象越发司空见惯,令广大美国民众担忧。
  密集的枪声,众多逝去的无辜生命,能够唤醒美国当政者正视和改善诸多社会问题的动力吗?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真正着手解决难题,放任社会分歧扩大、纵容社会分裂和暴戾,那么得克萨斯州的枪声不会是最后一声。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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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得州枪击案再引控枪问题讨论,民主党谴责共和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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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8月3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一家购物中心发生枪击事件后,民主党人对大规模枪击事件越来越频繁的现象表示愤怒,并指责共和党人及全国步枪协会在控枪问题上无动于衷。
  据美国广播公司(ABC)报道,得州埃尔帕索枪击事件发生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桑德斯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切。“世界各地的人都在关注美国,他们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国人的心理健康状况究竟如何?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们都在目睹难以描述的恐怖。”桑德斯表示。
  ABC报道称,桑德斯谴责共和党参议院领导层“更关心取悦全国步枪协会,而非倾听绝大多数的美国人民”,并表示总统特朗普有责任支持常识性的枪支安全立法。
  “但(我们)有一个组织,全国步枪协会,它吓坏了共和党,不允许我们做美国人民想要的事情,”桑德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据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报道,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佩洛西与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称,他们正在与受害者的朋友和家人一起祈祷,并感谢了枪击案发生后第一时间作出响应的人。佩洛西与查克·舒默均呼吁采取行动制止枪支暴力。
  “太多社区的太多家庭每天被迫忍受着枪支暴力的恐怖,够了,“佩洛西表示。“但共和党人仍然未采取行动,羞辱了我们保护无辜男女老幼的庄严职责。”
  今年3月,美国众议院通过20年来首次重量级控枪法案,要求加强对购枪者的背景审查。民调显示,超过九成美国人支持有关措施。但这份法案下一步需要送交参议院,而在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控枪法案通过的前景依然黯淡。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全国步枪协会巨大的影响力主要来自对美国政治体系的“完美驾驭”。每年,该协会都将大量资金输入政治选举,并在立法和监管游说上慷慨投入。
  得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在8月3日晚间的新闻发布会上证实,埃尔帕索一家购物中心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已造成20人死亡,26人受伤。
  法律部门消息人士透露,嫌犯身份已被确认,是一名21岁的达拉斯地区居民,名为帕特里克·伍德·克鲁西乌斯(Patrick Wood Crusius),目前已被拘留。警方称,犯罪嫌疑人为一名白人男性。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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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咸鱼翻身”,但依然面临“奥巴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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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澎湃新闻

  “如果你同意我的主张,就去访问joe30330,在这场战斗中助我一臂之力。非常感谢”,随着前副总统乔·拜登努力讲出这句令人迷惑的结束语,从阳光地带的迈阿密转战中西部底特律的2020年民主党总统初选第二轮电视辩论落下帷幕。
  拜登的“joe30330”几乎是意料之外地被安排在这场耗时两个多小时电视辩论最后的“彩蛋”。准备背出这一连串拗口的数字,对拜登而言已经明显比较吃力了,更为要命的是,他竟然搞混了竞选网站地址和选民订阅动员信息的短信文本。这完全可以被渲染为是与时代“脱轨”的“罪证”,而且也让拜登百口莫辩。几乎瞬间意识到了问题,讲完结束语的拜登马上深深地埋下头来,估计心里在想,完了,这次算是彻底搞糟了。不过,实际效果却并非如此。
  拜登又赢回来了?
  令人玩味的是,多个主流媒体基本上还是将拜登列为7月31日第二轮第二场辩论的赢家。按照《纽约时报》的相关统计,拜登是唯一一位在所有主要讨论议题上都有参与、且参与时间相对平衡的参选人。这至少说明了前副总统的话语权和专业度。同时,拜登也开始放下尊荣,转而足够犀利地回击了对手,并未出现一个月之前面对卡马拉·哈里斯的“绝杀”而几近坐以待毙的窘况。
  虽然在一开始上台亮相时拜登竟然在开着麦克风的情形下对哈里斯说了句“别跟我太较真,孩子”,但这种示弱却并没有在辩论中兑现。甚至,在主持人再次提到“校车”议题时,面对着哈里斯故技重施,拜登毫不客气地攻击了哈里斯在加州州检察官任上在族裔乃至所谓“人权”事务上的表里不一的作为。虽然哈里斯极力辩解,但来自夏威夷州的国会众议员塔尔西·加伯德(Tulsi Gabbard)马上追加火力,批评哈里斯在加州检察官任上在大麻管制、死刑等问题上的双重标准。
  除了有像加伯德或者科罗拉多州国会参议员迈克尔·本内特(Michael Bennet)等在某些议题上的辅助,拜登自身也展现出了足够的火气。一方面,这位前总统在形式上大概还是保持了一些“规矩”,比如他是为数不多的在主持人提示之后就停止发言的参选人。这个方面做的最好的其实是只得到六、七次发言机会的杨安泽,而对于频繁发言的拜登而言也算是在哈里斯或者纽约市市长德布拉西奥们的咄咄逼人之中尽显“王者之风”了。另一方面,拜登在重大议题上毫不留情:当哈里斯和德布拉西奥大力推销所谓“全覆盖医保”(Medicare-for-All)之时,拜登直接说不知道他们在加州或是纽约市是怎么算账的,但这些都是一堆“胡说八道”(malarkey)。
  估计除了这一轮辩论第一场中桑德斯说的那句“这个该死的法案是我写的”可以被人记住之外,拜登用的这个词“胡说八道”一定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在辩论后的社交媒体上还出现了噱头十足的小小狂欢:有支持者故意按照拜登的说法在浏览器上尝试登陆“joe30330”,然后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地讽刺道,这个“地址”显示出的全是“胡说八道”。还有一些讨论是关于“胡说八道”这个词本身的,即malarkey的起源到底是什么?
  目前看,这似乎是一个爱尔兰人带来的说法,于是爱尔兰后裔的拜登才在担任国会参议员期间、甚至在2012年副总统电视辩论中都反复使用了这个词儿:“我们爱尔兰人管这个叫‘胡说八道’”。
  当然,无论怎么“胡说”,拜登的“咸鱼翻身”、乃至还带来一些话题,或许意味着2020年民主党总统初选的趋势再次回到了一个相对均衡的状态。从辩论后的最新民调趋势看,拜登继续相对稳定地从6月底辩论后的低谷复苏、基本可以超越30%,桑德斯和沃伦相对稳定但却大概只有拜登支持度二分之一的15%左右,而哈里斯却没能在6月底辩论后的高位再进一步,回落到10%上下。
  一方面,前次因为攻击拜登而得到民调提升的哈里斯引来了众多效仿者,而这些效仿者当然也不会放过哈里斯本人。事实证明,在群起而攻之的处境下,拜登相比于哈里斯而言还是更具抗打击能力。另一方面,拜登、桑德斯、沃伦三人至今还未同场竞技,如果桑德斯和沃伦联手对拜登发起攻击的话,不确定民调是否会有突变的某些可能性。
  击败特朗普的“天机”
  间隔一个月的两轮辩论也算是发挥了一点点“大浪淘沙”的作用。第一轮之后,加州的国会众议员埃里克·斯沃韦尔(Eric Swalwell)及时变换跑道、退选转回国会连任;第二轮第二场当天,无缘两轮辩论的89岁高龄的阿拉斯加州前国会参议员迈克·格拉沃(Mike Gravel)宣布退出。同时,按照第二轮辩论结束后不久的情况,只有8位参选人同时越过了参与9月中旬第三轮辩论的两个基本门槛,即在6月28日到8月28日之间四个基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认可的民调专家进行的民调中得到至少2%的支持率以及获得13万个捐款者的募款,且这些捐款者至少来自20个州,而这20个州中的每州还必须至少有400个捐款者。
  由于第二轮与第三轮之间的间隔为一个半月,很多尚未达标的参选人还能有一些努力的空间与可能性。但面对着在初选正式开打之前的10月、11月、12月、1月连续四轮的高强度密集辩论考验,那些挣扎在达标线上的参选人极可能快速被挤压出去。换言之,拜登如果在下一场即9月中旬的辩论中仍能保持如今的稳定优势的话,未来的压力是否就越来越小?进而,即将搭上“马太效应”快车的拜登,是否真的要代表民主党挑战特朗普了?至少从以2018年12月31日沃伦宣布参选意向以来半年多的情况看,拜登的优势之稳定,相对于其他参选人支持度之悬殊,的确没有本质改变。而不改变的原因或许不是拜登的无懈可击,而是民主党其他人的乏善可陈。
  当然,目前看来拜登的一枝独秀对民主党而言很难说是好是坏,因为如今还难以预测的大选结果才是最终的“黄金标准”。在第二轮第二场辩论中,纽约州的国会参议员陆天娜(Kirsten Gillibrand)一语道破了击败特朗普的天机:“我们不需要一个怀揣着宏大理念的自由派或者进步主义派,我们也不需要一个能够赢回来昔日支持奥巴马、如今却支持特朗普的那些选民(主要指蓝领中下层)的温和派。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同时能够做好这两件事的人。”
  就这个标准而言,拜登似乎需要更多证明自己。
  奥巴马是正资产吗?
  如果最后对阵特朗普的真的是拜登,如何整合民主党就变成了第一个大考验。特别是要实现陆天娜为民主党设定的理想标准,拜登估计是要在副手人选做些大文章。女性?少数裔?新世代?甚至是LGBT?……做过副总统的拜登想必在自己的副总统人选上会有别具一格的判断。但即便再难选择,毕竟还可以选择,而拜登其实是有一位不可选择的竞选搭档的,那就是他的那位奥巴马总统。
  前次我们曾经提到过奥巴马的可能影响,虽然拜登自称不希望奥巴马过早出来背书,但在两轮电视辩论过后,对民主党参选人们而言,奥巴马似乎成为了无处安放的遗产。
  在首轮辩论的各有10位参选人参与的两场辩论中,奥巴马的名字(包括“奥巴马医改”)分别被参选人提到了2次和7次,拜登在第二场辩论中自己就贡献了6次。相比而言,在第二轮的两场辩论中,各10位参选人各自提到这位前总统名字(仍然包括“奥巴马医改”)的次数达到了11次和17次。在第一场中,马里兰州的前国会众议员约翰·德拉尼(John Delaney)通过三次提及奥巴马,表达了对前任民主党政府的“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协定”(TPP)政策议程的强烈支持。在第二场中,拜登仍旧以8次提及成为奥巴马的扞卫者,而哈里斯、德布拉西奥等人提到他们的这位前总统时,却丝毫不隐藏在医改、移民等政策上对奥巴马的批评。
  与拜登同样不能拒绝奥巴马政府遗产的其实还有朱利安·卡斯特罗(Julian Castro)。这位圣安东尼奥市的前市长正是由于奥巴马的垂青,才有了两年半的部长经历。甚至,相比于资深的拜登,卡斯特罗如今所依赖的绝大部分政治资本都源自奥巴马,于是他自然会更加直白。比如,在辩论中,卡斯特罗明确赞美了奥巴马经济政策的成功。很有意思的是,即便因曾经“同殿称臣”而分享着共同政治资产,卡斯特罗也不忘将自己尽可能地区别于拜登。在争辩移民政策时,卡斯特罗酸了一句:“副总统先生,似乎我们之间的一个人从过去吸取了教训,一个却没有”,拜登随即跟上一句“我同意”。
  对于一位具有历史刷新感意义、如今在民主党内部仍旧具有撼人心魄的魅力与张力的总统而言,竟然在本党的总统初选辩论中被避之不及或者无法形成广泛而一致的好评,的确是件悲哀的事情。事实上,在两轮辩论的第一场,奥巴马相对很少被提及,而在两轮辩论的第二场,因为拜登的存在,奥巴马作为拜登回避不了的资产或者作为攻击拜登的工具,才被更多提到。
  一般而言,本党前任总统的背书当然是所有参选人都梦寐以求的重磅利好。但2020年的民主党初选却大不相同。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拜登作为所有竞争者“眼中钉”的存在,在几无可能让前总统放弃自己的前副总统转而支持其他参选人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刻意无视乃至模糊前总统背书的重要意义。另一方面,特朗普在2016年当选不但是希拉里的失败,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奥巴马执政八年的一次巨大否认。背负着奥巴马遗产的希拉里无法战胜特朗普,如今大家如果不是天然地被烙印上了奥巴马印记,为什么还要主动拥抱他呢?
  如何对待前总统的遗产?
  对于拜登而言,奥巴马的变革印记无疑是挥之不去的,但如何打造升级版才是关键战略。于是,我们才看到拜登在诸多议题上“换汤不换药”地竭力更新,比如不会重新加入TPP而是会推动重谈一个更好版本的所谓“新主张”。
  不过,从历史经验上看,副总统似乎都不会拒绝总统背书。1988年的老布什对里根政府的延续自不必言;1984年沃尔特·蒙代尔也是在1983年秋天的隐形初选期间就毫不忌讳地争取到了连任失败的老搭档卡特的全力支持。2000年的阿尔·戈尔是一个反例,从投入选战到锁定提名,戈尔始终与他的总统保持距离,直到2000年8月两人才合体参加了为数不多的竞选集会。刻意的疏远虽然杜绝了因克林顿丑闻而受累的风险,但却失去了分享克林顿执政经济成就的机会,更损失了那样一位“动员大师”的助威,这些也都被归为戈尔最终惜败的诸多原因。
  虽然蒙代尔和戈尔两位最近竞选总统的民主党副总统的例子其实是有无总统背书都赢不了白宫的尴尬,但拜登面对的情况似乎正好是两者相混合的局面:与蒙代尔相同,都是时隔四年再次出战的非在任政治人物,都面临着阻击在任总统连任之旅的高难度任务;与戈尔相同,都坐拥着一位至少在党内具有重要地位的两任总统及其毁誉参半的执政遗产。
  这可能也是拜登目前特殊选择的原因所在,他会像蒙代尔那样充分享用奥巴马的背书,但他也会在初选之初尽可能单打独斗、在客观上也暂时重现了克林顿与戈尔之间的某些距离;或者他不会像蒙代尔那样从一开始就尽快让总统背书从而奠定位置,但他也不会像戈尔那样彻底与总统保持致命的距离。但其中的度如何拿捏,的确在考验拜登的政治智慧。
  因为奥巴马的存在而压力最大的参选人,莫过于同为非洲裔的科里·布克(Cory Booker)。虽然这样想开去一定是“政治不正确”,但连续两位民主党非洲裔总统、或者连续两届民主党正副总统都是“黑白配”或者“白黑配”的话,的确是有一些历史压力的。但在7月31日第二轮第二场辩论的结束语中,布克也神来之笔地献出一句经典台词:“我们这个国家面对着真正的危机。这个危机是特朗普,但他不是全部。有时,人们会说他们唯一想要的事情就是击败特朗普,我对此感到困惑。其实,那只是地板,不是天花板。”
  顺着布克的逻辑,对民主党而言,击败特朗普是“地板”,而如何对待作为遗产的奥巴马才是“天花板”。因为前者决定白宫下一个四年的主人,而后者决定着这个国家、至少是这个政党的未来。
  于是,拜登才会说,“我们都知道特朗普是谁了,但我们也必须知道自己是谁”。讽刺的是,如今的民主党要想知道标准答案的话,还能拿到白宫吗?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30

美国人口趋势:15岁以下儿童中白人已不足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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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威廉•弗雷(William H. Frey)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19年6月20日,美国人口调查局发布2018年美国人口状况估算。本文是对相关数据的全面分析,其中凸显,美国15岁以下人口中,非西班牙裔白人居民占总人口比重首次下降到不足一半。新的数据显示,美国人口的种族构成日渐多元。
  本文作者威廉弗雷(William H. Frey)生于1947年,人口学者,现任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大都市政策项目高级研究员,研究领域包括都市人口、人口迁移、移民、种族、老龄化、人口统计。近着为《Diversity Explosion: How New Racial Demographics are Remaking America》(Brookings Press,2014)。
  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是一家美国非营利政策智库,创办于1916年,主要研究社会科学尤其是经济与发展、都市政策、政府、外交政策以及全球经济发展等议题,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据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智库与公民社会项目”(TTCSP)2019年1月发布的《全球智库报告2018》(2018 Global Go To Think Tank Index Report),布鲁金斯学会在“全球顶级智库(美国和非美国)”分类排名中列第1位。
  本文原题“Less than half of US children under 15 are white, census shows”,2019年6月24日发布于布鲁金斯学会网页。以下是对原文的全文翻译。
  发布该文不代表我们认可文中观点,请读者明察。

  美国人口调查局(U.S. Census Bureau)新发布的2018年人口状况估算显示,美国15岁以下的人口中,非西班牙裔白人居民占总人口的比重首次下降到不足一半(49.9%)。新数据凸显美国人口的种族构成日趋多元,今日,非西班牙裔白人仅占总居住人口的五分之三(60.4%)略多。但15岁以下白人少年儿童成为同年龄段群体中的少数族裔,这一令人惊讶的事实表明,随着白人走向衰老,美国的种族多样化趋势正在“自下而上”地渗透。预计这一现象将持续存在,鉴于那些种族构成日益多元化的群体将在美国未来的人口和经济中扮演关键角色,关注儿童和年轻家庭的机构必须主动考虑他们的利益诉求。
  全国所有居民及15岁以下儿童的种族/民族构成变化可见图1。自1980年以来,上述两个群体中白人所占份额逐渐缩小,而当时非洲裔美国人是数量最具优势的非白人群体。自那以后,尤其是西班牙裔人口占比的增长相当可观,随后亚裔人口复制了这一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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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中无西
班牙裔成员。资料来源:William H. Frey对美国人口调查局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人口状况估算的分析。

  2018 年,加总后的非白人人口——黑人、西班牙裔、亚裔、自我识别为跨种族及其他种族的人口——首次在15岁以下人口中占据绝对优势(50.1%,2017年为49.8%),而西班牙裔在该年龄段人口占比超过四分之一。正如后面会仔细分析的那样,这一趋势部分是由于上述部分群体人口增长所致。但白人逐渐老龄化,年轻白人人口数量逐渐下降,亦是构成这一趋势的原因。
  15岁以下人口是Z一代(2018年年龄在21岁及以下)的一部分,他们使Z一代(50.9%是白人)比千禧一代(55.1%是白人)和X一代(59.7%是白人)人口构成更加多元化。若考虑种族-族群分布,Z一代也尤为特殊,因为婴儿潮一代及更早世代的白人人口占比超过70%。除了白人人口所占比例不同以外,各世代其他和非白人群体的代表性也存在差异。虽然西班牙裔是千禧一代和Z一代首要的非白人群体,但黑人在婴儿潮和更年长的非白人群体中数量占据优势。(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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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中无西班牙裔成员。**美洲印第安人和阿拉斯加土着(非西班牙裔)。
资料来源:William H. Frey对美国人口调查局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人口状况估算的分析。

  年轻一代种族多元化的趋势正在扩散
  并非全美每一个地方15岁以下人群都呈现出种族多元化的特征。但是这一模式正开始扩散。新的人口调查数据揭示,在14个州外加首都华盛顿特区,15岁以下白人属于该年龄段群体的少数族裔;夏威夷州遥遥领先,只有14.6%的少年儿童是白人。美国人口最多的四个州即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和纽约州也在名单之列。在加利福尼亚州,15岁以下人口中,只有大约四分之一为白人,而西班牙裔占据半数。在新墨西哥州,西班牙裔人口增长至60%。在马里兰州、佐治亚州和密西西比州,黑人是人数最具优势的非白人群体;在阿拉斯加州,印第安人/阿拉斯加土着是最大的少数族裔。

  除了这14个州以外,包括伊利诺伊州、康涅狄格州、华盛顿州和科罗拉多州在内,另有11个州的15岁以下人口中,种族/族群意义上的少数民族占居民人数的至少40%。在这些以及白人儿童数量更具优势的州(新英格兰、阿巴拉契亚和中西部),自2010年以来,多元化程度有所增加,当年只有10个州加上华盛顿特区存在15岁以下白人属于该年龄段少数族裔人群的情况。2000年,只有6个州加华盛顿特区是这样的情况。
  在美国100个规模最大的大都会地区,人口分布也呈现出同样态势:在其中42个都会区,白人在15岁以下人口中属于少数族裔,而在另外22个都会区,白人占比未超过60%。那42个都会区涵盖了美国大多数大城市,以及美国儿童人口构成最多元化的地区。这些城市主要位于西南部(休斯顿、达拉斯)和西部(洛杉矶、旧金山、拉斯维加斯),所容纳的西班牙裔人口甚众。不过在其它都会区,种族构成有所区别。例如在亚特兰大,黑人儿童以2:1的数量优势超过西班牙裔;在华盛顿特区,黑人儿童与西班牙裔的人口数量大致相当。
  在美国3141个郡中,有672个郡的白人在15岁以下人口中属于少数族裔,在另外321个郡,其他种族或族群至少占据40%。正如下方地图所示,这些郡遍布南部、西南部和西部、东西海岸以及内陆都市区域的大部分地方。年轻人口的多元化也正在向内陆辐射。自2010年以来,381个各层级大都会区中有372个,白人在15岁以下人口中的占比有所下降,2838个郡的情况也如此。(地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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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William H. Frey对美国人口调查局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人口状况估算的分析。

  白人儿童数量下降缺口被其他族群人口增长补足
  美国儿童人口构成朝向多元化演进的鲜明变化,并非仅由于非白人种族和族群人口增长所致。总的来说,在2010年以来,美国白人人口增幅微弱,仅有0.1%。根据新的估算,2016年至2018年间白人人口减少247000人。然而,2010至2018年间,15岁以下白人人口数量减少了220万,这一趋势在21世纪头十年就初露峥嵘,并持续发展。

  白人青少年人数下降反映了白人出生率走低。如若考虑长期趋势,重要的是它反映了在白人老龄化背景下,白人育龄妇女人数不断下降。据人口统计数据进行的预测显示,在未来几十年里,白人儿童数量将减少,年龄在15岁以上的青年白人的数量会多于在美国出生或移民至美国的白人群体。
  因此,其他几组种族群体,特别是西班牙裔、亚裔、自我识别为两个或两个以上族群的人数增长,将抵消白人年轻人口数量在全国范围内的下降。2010年至2018年时期的情况就是如此,儿童总人口数量实际减少了342000人。不过,这是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白人儿童数量减少220万,但西班牙裔和其他族群人口有相当可观的增长(130万)。(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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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中无西班牙裔成员。资料来源:William H. Frey对美国人口调查局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人口状况估算的分析。

  这一时期,并非所有州都发生了儿童数量下降的现象。尽管46个州的白人儿童数量有所下降,但少数族裔儿童人数上升弥补了那些缺口(或补充了白人人口的小幅增长),使得总共22个州及华盛顿特区的儿童人数上升。大多数这些州中的人口增长要归功于西班牙裔,其中包括德克萨斯州,迄今为止其18岁以下儿童群体增长数量最多。如图3所示,德克萨斯州非同寻常的儿童人口增长,全部都来自非白人种族和族裔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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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中无西班牙裔成员。
资料来源:William H. Frey对美国人口调查局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人口状况估算的分析。

  有28个州走向另一个极端,那里的儿童人口总数呈下降趋势。所有这些,都造成白人人口减少,同时那些州非白人群体人口的增长不足以弥补缺口。包括伊利诺伊州、纽约州、加利福尼亚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在内,一些州的黑人儿童人数也呈下降趋势。这些缺口既反映了黑人外迁他地,也反映了一些州黑人人口的逐渐老龄化。纽约州是儿童人数下降第二多的州,这里展示了一幅较为普遍的图景:白人儿童人数大幅减少,黑人儿童人数略有减少,人口增长主要来自其他非白人群体。
  美国多元化的年轻人及未来
  新的人口数据估算及长期预测分析勾勒出这样一幅图景:整个国家的白人人口逐渐老龄化,同时年轻一代人口在种族方面更加多元化。这一趋势不大可能发生改变,因为白人的中位年龄(43.6岁)令西班牙裔(29.5岁)或多种族(20.7岁)相形见绌。新的估算还显示,自2010年以来,美国新生儿中白人数量不到一半,而且在过去七年中,白人人口老龄化的情形十分符合人口统计学家所使用的术语 “自然减少”(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另一方面,新的测算表明,自2010年以来,随着婴儿潮一代逐渐老去,数量庞大的60岁及以上年龄人口增加了27%,其中大部分是白人;相比之下,年龄15-59岁人口增长温和(1.6%),种族构成日益多元化的儿童群体人数略有下降。如上所述,未来任何更年轻人口的增长都取决于非白人种族和族群的贡献。

  这些人口趋势清楚告诉我们,种族多样化的更年轻一代已成为劳动力、税基和消费者基础的一部分,同时,有数量庞大、更迅速增长的更年长人口即将步入退休年龄,国家必须在前者在诸如教育、家庭服务、可负担住房等领域的鲜明利益和需求与后者的健康和社会支持需求之间进行平衡。的确,必须充分留意新的人口统计数据所显示的年轻“少数白人”的转折点。这对美国的未来有至关重要的启示。
  (本文由赵舒婷翻译,图表由刘筝据原图表复制。)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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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培云:在费城,重审美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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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培云  来源:澎湃新闻

  灵魂城市
  第一次到达Philadelphia(费城)时已是夜晚。虽然疲惫,我还是趁着夜色,去感受这座城市。先是路过一座朝鲜战争纪念碑。战争期间费城死亡和失踪人口为603人(全美死亡33472人),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这是2007年小布什在任时修建的纪念碑。当时美国各地新修了不少战争纪念碑,客观上也是小布什在为自己辩护,以此证明第二次伊拉克战争与二战以及朝鲜战争一脉相承。

  出于对人类自相残杀的畏惧,我对任何战争纪念碑通常都持保留态度。毕竟,那里不只有正义与邪恶之辩,更有无数的血泪与炮灰。
  就在我要离开时,却不经意间走进了附近的威廉?潘(William Penn)纪念公园,由此真正走进了费城的历史。
  1681年,作为对所欠家族债务的补偿,英王查理二世将美洲的一块土地划给了威廉潘家族。转年,威廉潘就把这块土地变成了以其族姓命名的宾夕法尼亚(Pennsylvania),而他最初上岸的地方,就是现在的费城。Philadelphia由两个希腊词语Philos (友爱)和adelphos (兄弟)合成。如此甜蜜的名字难免给人某种乌托邦想象。
  “没有服从的自由是虚幻,没有自由的服从是奴役。”这是威廉潘的名言。在他看来,一个人被剥夺了信仰自由,就是“自由中的奴隶”。早先,他因为信仰贵格派而不信仰英国国教圣公会而被牛津大学开除。1668年,又因为在The Sandy Foundation Shaken?(《沙土地基动摇》)一书中“攻击三位一体”而被关进了伦敦塔。伦敦大主教的判罚是,除非他公开悔悟,否则就必须在里面待上一辈子。不过,对于威廉?潘来说,进监狱并非全是坏事。正是在伦敦塔监狱里,年仅25岁的威廉?潘用写悔过书的纸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没有十字架,没有王冠》(No Cross, No Crown)。在这本书里,他探讨了宗教压迫的根源,指出:“哪里的教士有巨大的权力和权威,并且对王子和国家政权有巨大的影响,哪里就有巨大的混乱、流血、罚没、监禁和流放。”从中不难看出威廉?潘事实上已经在主张政教分离。
  威廉潘首先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思想家。他很早就提出了建立“欧洲合众国”的设想,加上在民主、人权与宗教自由等方面的主张,有人拿威廉潘和约翰洛克相提并论。他基于宾夕法尼亚实践写就的《政府的架构》,同样成为后来美国宪法的重要思想来源。
  和许多漂洋过海的人一样,1682年的威廉潘带着一个理想的城邦而来。当时的欧洲和英国的其他殖民地都没有宗教信仰自由,威廉潘试图按照贵格会的理想,建立一个承认宗教信仰和政治自由的乐土。那些不能在旧大陆做的试验,可以拿到新大陆来做。他想象中的城市应该为每个市民服务,市民只服从自己制定的法律,而不是皇室与教皇的权杖。在这里,人人可以自由交流,博爱而宽容。城市始终是绿色而开放的,既不对自然封闭,也不深筑高墙阻止世界各地的商旅往来。
  因为威廉潘是贵格派教徒,在我查找相关资料时偶尔翻到贵格派创始人乔治福克斯(George Fox)的一些故事。不得不承认,贵格派的事迹给了我不少感动。福克斯说他11岁的时候开始懂得了什么是纯洁和正义,并要对万事万物保持赤诚,对内忠于上帝,对外忠于人类。
  贵格派的教义可以简化为“人无贵贱高低,四海之内皆兄弟”。然而世界对他们并不那么友好。他们在美国一度受到清教徒的迫害,在离开英国的时候,更是受到来自英国国教的迫害。耐人寻味的是,革命以后,克伦威尔前一天晚上还和福克斯聊得潸然泪下,转天就对贵格派教徒毫不手软。
  说回威廉潘,现实并没有因为他拥有这块殖民地而变得更加美妙。虽然贵为总督,从一开始威廉?潘就将权力交给了议会,所以他不仅没有从这里得到多少好处,甚至不得不为此负债累累。1701年,威廉潘在英国再一次锒铛入狱,宾夕法尼亚差点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尽管如此,相较于他留给世界的宾夕法尼亚与费城的传奇,这点挫折已经微不足道了。虽说美国生长于四面八方的乡镇,但在政治与社会演进层面,费城终归是美国当之无愧的灵魂城市。
  有污点的国父
  “Freedom is calling”(自由在召唤)。随处可见的标语在风中飞舞。

  转天上午,穿过着名的胡桃街,我在独立宫与费城宪法中心之间的草地上散步,无意中发现一间小型纪念馆。如果只是匆匆瞥见视频里华盛顿的面容,游客一定会误以为它正介绍华盛顿的丰功伟绩。
  事实上,这是一家为九个奴隶而设立的纪念馆,其目的恰恰是来揭华盛顿伤疤的。这是个原址纪念馆,建立于2008年,正好坐落在自由钟边上。这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由政府出资纪念具体黑奴的纪念馆。墙上的视频不断告诉游客华盛顿当年如何处心积虑在总统府里蓄奴。
  说来话长。在总统任职期间,为了起居方便,华盛顿从弗吉尼亚弗农山庄的几百个奴隶中挑选了九个奴隶,将他们带到了费城。需要说明的是,以当时的民风,有钱人蓄奴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然而,华盛顿一家的精明做法实在是有违时代潮流,也让人看到了他内心的幽暗。
  有关华盛顿的这件事还得从费城的一部法律说起。1780年,宾夕法尼亚州颁布《废奴渐进法案》,规定任何在费城出生的奴隶的孩子都不再是奴隶,任何在费城生活了半年以上的奴隶自动失去奴隶身份而变成自由民。为了规避后一条款,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华盛顿想出了一条对策,即每隔半年,也就是家中的奴隶在费城即将待满六个月的时候,由夫人玛莎把他们带回弗吉尼亚老家一趟。这样再回到费城时,那半年的期限因被清零而又重新开始了。为了避免被人撞见而有失体面,华盛顿还让人在总统府挖了一条地道,方便家中的奴隶出入。
  有的奴隶从费城律师那里偶然知道了费城有这样的《废奴渐进法案》,于是选择了逃亡。然而,就在这时,为了保护奴隶主对奴隶的绝对拥有权,华盛顿于1793年签署了美国首部《逃奴追缉法案》,允许任何州逮捕、审讯逃亡的奴隶,并将他们归还原主。任何人一旦被发现窝藏奴隶或协助奴隶逃亡,将面临500美元的罚款并可能遭到监禁。
  华盛顿死前曾经要求夫人解放他名下的奴隶。至于他的夫人,则至死也没有解放一个,而是将他们转给了自己的继承人。
  研究历史者通常都会强调要回到历史现场去理解历史人物,然而这并不能掩饰华盛顿在对待奴隶的态度方面是有污点的。身为开国总统,他精明的巧计既有违当年费城的法律精神,也不符合当时日渐开放的民情。
  相较于同时代人,华盛顿无疑是位英雄。而一位英雄被符号化的过程往往是这样的:当他离开了这个世界,首先腐烂的是他的肉身,接着腐烂的是他部分的故事,而剩下的故事还会生长出新的故事。当虚与实缠绕在一起,慢慢地便有了全新的意义——一个伟大符号的诞生。整个书写过程,由此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圣化与加冕。
  丹尼尔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在《美国人:建国的历程》里谈到了对华盛顿的美化。华盛顿还活着的时候,他曾受到各种攻击。《曙光报》甚至这样诅咒华盛顿:“先生,美国人民迫切希望那个带有篡权者性质的人死去。”华盛顿在1799年12月14日死去时还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不仅他的判断力,而且他的正直也公开受到非难。人们嘲笑他,使他不得不以不那么合乎宪法的手段来惩治他的政敌,压制反对派的新闻报道。但是,死后没多久,华盛顿很快被塑造成一个半人半神的国父。按布尔斯廷的说法,英雄崇拜常常源于某种心理需要。这些曾经漂洋过海而来的异乡人及其后裔,在割断与英国的联系后,急需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一位精神上的父亲和引路人。
  最初包装华盛顿的是一个名叫威姆斯的江湖骗子。他做过牧师,但最投入的事情是当推销员。威姆斯在华盛顿死前就收集了许多有关他的传记资料。他调查了图书市场,认为美国需要一个守护神式的英雄。所以当华盛顿死后,他兴高采烈地将《华盛顿生平录》推向市场,“像亚麻籽一样出售”。
  这本书告诉读者,华盛顿生来就是不平凡的,在他还是个胎儿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做了个梦,预示了华盛顿的伟大和革命历史。接着,威姆斯又在书中讲起了华盛顿受教育的故事。据说华盛顿小时候砍了父亲心爱的樱桃树,当被父亲责问时,他勇敢地承认了错误,为此父亲不但没有批评他,反而夸奖了他。而事实上,类似这种“诚实的华盛顿”的故事都是威姆斯胡编乱造的。“特别是有关他的早期生活的巨大空白,威姆斯通过借用、剽窃和杜撰把它填补上了。”
  几年后,另一本名为《乔治华盛顿生平和文集》的书出版。此时华盛顿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因为凡是不利于英雄光辉形象的段落都被删掉了。编撰者贾雷德?斯帕克斯(Jared Sparks)后来成为美国首位历史学教授。因为把华盛顿写得太过完美,华盛顿家族的人还从其墓地旁的雪松上砍了一根枝条,做成手杖送给了斯帕克斯。
  “斯帕克斯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动原文中的字句,目的就是要使这些话与这位英雄的身份相称。”斯帕克斯做了哈佛大学校长后,有英国贵族指责他不诚实。然而,整个美国学术界纷纷站出来表示了对斯帕克斯的支持。
  妥协课
  尽管华盛顿身上有不少污点,然而就其在领导美国独立战争及制定美国宪法等方面所做的贡献而言,国父之名实乃当之无愧。更别说他还有过人之处——既拿得起宝剑,又放得下权杖。

  为更好理解中美政治史上的关键时刻,有两本书值得对比阅读:一是叶曙明的《国会现场(1911—1928)》,二是凯瑟琳鲍恩(Catherine Drinker Bowen)的《民主的奇迹——美国宪法制定的127天》。
  我读《国会现场(1911—1928)》,印象最深的是宋教仁在会场上挨打,以及立宪的可能性一次次被暴力中断。而《民主的奇迹》所呈现的则是闭门会议里此起彼伏的争吵,但大家却彼此尊重,其中许多细节颇值得回味。比如,在经过漫长的几个月的讨论,大家依旧争执不下的时候,已经垂垂老矣的富兰克林站起身来:
  主席先生,首先我必须承认,对于这部宪法的部分内容,目前为止我并不尽然同意,可是我也不敢说,我永远都不会赞成。我的岁数这么大了,不乏原以为自己眼光正确,可是后来经过深入了解,周详考虑,却不得不改变看法的经验,甚至有许多我一度以为正确的重大事件,事后却发现大谬不然。因此,我的年纪越大,反而越不信任自己的判断,愈发看重他人的判断。就像有许多宗教上的宗派一样,许多人总以为自己的一派拥有全部真理,只要别人的意见和自己不一样,就一定都是错的……先生,我之所以同意这部宪法,是因为我觉得恐怕再也找不出比它更好的了,而且我也不敢说它不正是最好的。我愿意为了公众福祉,牺牲我认为宪法中存有错误的看法。
  这是富兰克林给大家上的妥协课。即使是这些在美国历史上呼风唤雨的制度精英,最后还得向社会妥协。在各方“费城暴政”的反对浪潮中,保障言论等自由的权利法案最终被写进宪法。
  妥协是民主的血液。透过制宪会议,新生的美国给人印象最深的政治智慧就是以妥协求共存。在那里,有大州与小州就国会代表权达成的妥协,有北部和南部就税收和代表权上如何计算奴隶人数达成的妥协,有北部与南部就管理对外贸易和征税达成的妥协……而一旦丢弃了妥协的精神,就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美国后来造成死伤无数的南北战争即是一例,中国亦有足够多的教训。在我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南南北北战争无数,往往就因为在紧要处不知妥协,以致一次次血流成河。
  回到胡桃街边制宪会议现场,就像坐在弗农山庄的葡萄架下——整整四个月,华盛顿都在会议里沉默地坐着,甚至在全体委员会开会期间、暂时不用担任主席的时候也不例外。他和弗吉尼亚代表采取一致的立场,在大会开幕之前就已经表明,赞同成立国家级政府。只有到了最后一天,9月17日,华盛顿才站起来参加辩论……他的沉默中蕴含着他的力量,他的坐镇使得联邦大会不致解体,议事得以进行。
  在费城制宪会议现场,华盛顿是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如果说没有富兰克林倡导的妥协,这次会议就不会达成协议,那么,没有华盛顿坐镇,这次会议就可能开不起来。大会原定13个州74位代表参加,但实际到会只有55位代表,真正凑足法定人数已经是40天后的事情了。没来的有的是在欧洲出差,有的是付不起路费,还有来了以后发现盘缠不够又走了的。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因为华盛顿将军在,这让他们隐约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个伟大的历史进程中。只是,华盛顿不动声色,没有干扰他们。
  被遗忘的国父
  以我对美国的有限了解,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被列入“被遗忘的国父”名单,他们是罗杰威廉姆斯和托马斯潘恩。

  罗杰威廉姆斯(Roger Williams),既是美国宗教自由的先驱,又是政教分离的早期支持者。从剑桥大学毕业后,威廉姆斯成为神学家,开始传教生涯。由于憎恶宗教战争与宗教迫害给民众带来的苦难,他慢慢脱离了英国的国教派,而成为分裂派。威廉姆斯相信人人都该有宗教自由和良心自由。每个人都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选择宗教,任何被强迫的信仰都会让上帝臭不可闻。
  1631年,威廉姆斯抵达美国,并在清教徒治下的马萨诸塞殖民地居住,没多久他便因信仰不同而被驱逐。随后,威廉姆斯在印第安人的领地上住了三个半月。威廉姆斯很有语言天赋,在上学的时候便掌握了拉丁语、希伯来语、希腊语、荷兰语和法语,到美洲后很快学会了印第安人的语言。他当年回英国申请殖民地特许状,马萨诸塞湾的清教徒干涉他,但还是拿到了,因为他那时候在英国已经很有些名气——他写了一本关于印第安语的书。后来他还写过一本《迫害的血腥信条》,被英国当作禁书。
  由于在良心上反对英王特许状政策,并承认印第安人对土地的所有权,在拿到特许状后威廉姆斯便从印第安人那里买来土地,创建了宗教宽容、民主自由的罗德岛,使之成为良心自由的避难所。一个有关威廉姆斯的纪录片是这样评价他的——他坚持的良心自由,是美利坚献给人类的最伟大的礼物。“天路客和新教徒来到美国寻找自己的宗教自由,罗杰?威廉姆斯来到美国为所有人寻找良心自由,包括东正教、天主教、犹太人、穆斯林、无信仰者和异教徒。”
  作为分裂派中的一员,威廉姆斯认为,为了保证信仰自由,必须政教分离。他非常形象地指出在“基督的花园”(教会)与“野生的世界”(政府)之间应该有一道隔离墙。一方面,政府无权干涉国民的精神信仰,在有关良心的事情上,上帝从未说过要用“钢铁之剑”(Sword of Steel)去帮助“精神之剑”(Sword of Spirit)。另一方面,教会也不该介入对政府的管理。
  甚至,那时候威廉姆斯在北美十三个殖民地组织了一场废除奴隶制的运动。
  平等主义、宗教自由、良心自由、政教分离、废奴主义……虽然这些精神并没有完全体现在美国18世纪的宪法当中,比如废奴主义,但从整体上说它们一直是几个世纪以来美国人所标榜或寻找的“国家的灵魂”。美国后来的国父们也从不讳言他们从威廉姆斯那里得到了灵感。旨在论述政教分离的着名的“杰斐逊之墙”,就是来自威廉姆斯“隔离墙”这一概念。
  同样是被遗忘的国父,相较于罗杰威廉姆斯,托马斯潘恩的命运可谓不幸。
  美国人为什么淡忘了潘恩?此前我曾将这个问题带到华盛顿纪念碑前。潘恩被称为在“三个世界造反的人”,他同时参加了美国、英国和法国的革命。关于法国大革命,潘恩有个折中的主张时常为后人所称赞,即希望雅各宾派不要杀死路易十六,而是直接将他流放到美国。不过潘恩也因此差点死在法国的大牢里。他曾经向华盛顿求救。这原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证明他是美国人,但是华盛顿对此置之不理。从此以后,华盛顿在潘恩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变成了一块忘恩负义的冷石头。
  回溯独立战争史,华盛顿深得潘恩之惠泽。约翰亚当斯说过,“如果没有潘恩的笔,乔治?华盛顿所举起的剑将徒劳无功”。(Without the pen of Paine, the sword of Washington would have been wielded in vain.)以我对美国历史的粗浅了解,如果没有潘恩的笔,华盛顿可能就是一个跪着造反的旧派军人。华盛顿年轻时带着北美的民兵为英军打仗,常为补给不如英兵耿耿于怀。他的梦想就是成为英国的正规军。早先,华盛顿带队同英国人打仗只是为了反对英国议会,而不是为了独立。直到潘恩为他指出美国还有另一条道路:
  几个不能自卫的小小的岛屿,是一个王国把它们置于保护之下的最好的对象,但是如果据此认为一个大陆就可以永远受一个岛屿的统治,那就不免有些荒谬。自然界中从来也没有卫星大于它的主星的先例,既然英国和北美在彼此的关系上已经违反自然的一般规律,那么显而易见,它们已是属于不同的体系。简单说,英国属于欧洲,北美属于它自己。
  甚至,连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名字也出自潘恩。在《常识》一书中,潘恩满怀深情地宣告北美是这个世界为热爱人类的人准备的最后一个避难所,而他自己后来却不得不接受被驱逐的命运。这不仅因为他揭露美国驻法大使迪安从法国援美经费中渔利的丑闻,使他与大陆会议中的很多人交恶;正是在潘恩的推动下,1780年宾夕法尼亚州通过《渐进废奴法案》,因此潘恩在美国政府中受到排挤恐怕也和他激进的废奴主张有关。
  除此之外,还有他对基督教的批评。在巴黎的监狱里,潘恩完成了《理性时代》,并且在扉页上将它献给“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同胞”。潘恩在这本被联邦党人视为瘟疫的书里集中批评了基督教。
  我相信一个上帝,没有其他的;并且我希望在这一生之外还有幸福。……我不相信犹太教会、罗马教会、希腊教会、土耳其教会、基督教会和我所知道的任何教会所宣布的信条。我自己的头脑就是我自己的教会。一切国家的教会机关,不论是犹太教的、基督教的或是土耳其教的,在我看来,无非是人所创造出来的,建立的目的在于恐吓和奴役人类,并且借此来垄断权力和利益。
  每次读到潘恩的这些文字,我都心有戚戚焉。想起了精明的帕斯卡。帕斯卡假定所有人对上帝存在或不存在下注。对于一个理性人而言,他应该相信上帝存在。其一,如果上帝确实存在,那么他不仅可以得到上天堂的好处,还避免了下地狱的坏处;其二,如果上帝不存在,那么相信上帝存在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更不用说,从宗教证伪的角度来说,没有人能证明上帝不存在。这就是着名的“帕斯卡赌注”。
  我能想象潘恩的孤独。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为千夫所指。教士们憎恨他,甚至还有人因为他反对基督教而朝他开枪。一个原本当之无愧的美国国父,此时不仅被还原为居心叵测的异乡人,而且还是诋毁上帝的异教徒。纵观这由盛转衰的命运,美国上流社会对潘恩的嘲笑是——“他升起像一支火箭,落下如一根拐杖。”
  1809年6月8日,潘恩死了。这个后来被爱因斯坦称为“最伟大的美国人之一”的英国人,死得冷冷清清。此时已经很少有媒体愿意关注他了。仅有的一两家关注他的媒体也是言辞刻薄——“昨天,他葬于西切斯特县新罗歇儿附近,可能是在他自己的庄稼地里。我不知道他的年龄,不过他活得也够长了。他做过一些好事,可更多的是坏事。”(He had lived long, did some good, and much harm.)他的父亲是贵格派教徒,临终时,潘恩曾乞求能够葬在附近贵格派的墓地里,不过因为他反基督教的立场,没有得到允许。
  至于潘恩,更令人心酸的故事还在死后。1819年的一个夜晚,因为不满潘恩在美国的遭遇,英国记者威廉?科贝特将潘恩的遗骨偷偷挖出来,并带回英国。科贝特希望能给潘恩举行一个英雄的葬礼。不过,他的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因为潘恩在英国同样被政府视为敌人。科贝特死后,他的儿子守不住家产,潘恩的遗骨一度被法院当作廉价品没收。其后又几经辗转,支离破碎,没有人知道这“遗骨奥德赛”的最终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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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录自《寻美记》,熊培云 着,东方出版社2019年7月。澎湃新闻经授权转载,有删节,现标题为编者所拟。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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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欠中美洲的债:特朗普为什么应该接收中美洲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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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les Culpepper/文,李丹/译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近日,美国政府宣布,抵达美国与墨西哥边境的第三国移民不能申请在美避难,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中美洲移民将失去在美墨边境申请避难的资格。特朗普政府糟糕的移民记录又加上了浓重一笔,此时值得回顾《雅各宾》杂志的文章《我们欠中美洲的债》(the debt we owe Central America),美国长期将中美洲变成动荡暴力的地区并产生出难民,同时对中美洲难民的污名化和野蛮政策也一直在进行。

  一辆移民车在缓慢驶向美国南部边境,反移民的右翼认为美国人应该感到害怕。
  移民主要是徒步旅行,逃离受贫困、腐败和暴力破坏的地区。许多人正在寻求庇护。他们的人数在四千到一万之间,在到达美国之前会减少,这一群体在很大程度上由洪都拉斯人构成,被比作洪水、入侵、甚至军队。特朗普总统正在考虑阻止他们进入,并已向边境部署了数千名士兵。偏执狂的右翼分子用狂野的想象力,谴责他们所看到的是一场阴谋,由亿万富翁乔治·索罗斯资助,或由民主党资助,甚至是由委内瑞拉的尼古拉斯·马杜罗政府资助。
  然而,对于其他观察者来说,特朗普的反应只是强调了他的政府骇人听闻的移民记录:边境的家庭分离,移民拘留中心年轻人受到的令人发指的待遇(包括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特工强奸年轻妇女和女孩),和其他无端残忍的行为,刺激了永无止境的头条新闻,并增加了抵抗他的政策的紧迫性。公民不服从行为正在激增,少数具有国家影响力的民主党政客现在在同情活动家们要求废除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呼吁。
  这种愤怒是健康的,如果想要移民的噩梦待遇结束,就必须继续这样做。但是特朗普政府的道德失败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代表着对美国传统的戏剧性突破。中美洲一直是美国帝国的核心。导致这么多人离开的可怕情况,与美国帮助启动的暴力历史进程联系在一起。
  美国的足迹美国卷入中美洲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1855年,当时在美国南部出生和长大的威廉·沃克以武力夺得尼加拉瓜总统的位子。在他执政的短暂时间内,沃克将奴隶制合法化,宣称英语为官方语言,并发起军事行动,想要征服巴拿马地峡并将其转变为以战前南方为模型的奴隶种植经济,这一军事行动最终失败。在1857年面临军事失败和驱逐出境后,沃克多次返回,直到1860年他最终被俘,被移交给洪都拉斯当局,并被一个行刑队处决。
  几十年后,在波士顿成立的联合果品公司(United Fruit Company)在中美洲大部分地区对水果出口和铁路运输施加了垄断权。联合果品公司主导了中美洲种植的香蕉和其他热带水果的生产和出口,将较小的国内生产商挤出市场,并在这些弱小的共和国内施加有毒的政治影响。该公司通过利用中美洲和印第安黑人工人之间的种族紧张关系来阻止工会化,从而使美国消费者持续获得廉价产品。当罢工真的发生时,该公司通过争取国家粉碎工人的行动作出回应。
  此外,美国企业高管贿赂当地的政治精英,提供现金以换取宽松的监管规定、微不足道的纳税义务以及慷慨的土地让步。虽然该地区陷入贫困和经济不发达状态,但联合果品的规模和影响力都在增长。这种公然腐败的做法至少持续到20世纪70年代,当时记者发现该公司(当时已更名为“联合品牌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伊莱·布莱克(Eli Black)已向洪都拉斯总统支付了250万美元贿赂的至少一半,以换取减少出口税。
  联合果品所做的不仅仅是收买当地官员。它有条不紊地摧毁其政治敌人。一个例子是哈科沃·阿本斯,民主选举的危地马拉总统。1952年,阿本斯发布了土地改革计划,要求重新分配联合果品公司的休耕地,以降低该国无地农村居民的贫困率。出于对公司产权的尊重,阿本斯的计划给予联合果品公司财务补偿。
  高管们感到愤怒。利用麦卡锡主义者对国际共产主义的恐惧,他们游说艾森豪威尔政府推翻阿本斯政府。艾森豪威尔政府使用对共产党政府的“推回”(rollback)策略,也借鉴了旧的外交政策传统——门罗主义,坚持认为美国有权决定其“后院”的政治结果,特别是面对欧洲干预之际。
  认为苏联支持阿本斯是荒谬的。马克思主义在政府中的存在是土生土长的、很小的,仅限于立法机构的四名成员(他们都是在自由公正的选举中当选的),以及少数非正式的总统顾问。但在狂热的反共主义梦想之下,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和他的兄弟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他们两人曾担任联合果品公司的律师并仍然拥有公司股票——于1954年组织了军事政变。之后三十年的特点是军事统治,最终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开展了针对原住民群体的种族灭绝运动。
  不仅是危地马拉。在整个冷战期间,美国政策制定者对中美洲共产主义的恐惧助长了整个地区的暴力行为。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府都摒弃了中左翼改革派,把他们视为危险的激进分子,支持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和洪都拉斯的右翼军队。一旦获得权力,这些军队就会压制工会和社会运动,并经常进行选举舞弊,政变,和腐败的政府进行肮脏的讨价还价,以保持对权力的控制。他们施加的暴力——所有这些都得到了美国政府的首肯——确保了危地马拉、尼加拉瓜和萨尔瓦多仍然是西半球最贫穷和最不平等的国家。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对改革者的镇压推动了美国政策制定者所担心的激进游击运动的形成。1962年,约翰·肯尼迪在一个关于拉丁美洲的重要讲话中宣称:“那些使和平革命不可能的人将使暴力革命不可避免。”他的“争取进步联盟”旨在支持温和的改革运动,这将削弱激进主义的吸引力。
  然而,在他发表讲话后的第二年,肯尼迪政府在危地马拉批准了一场右翼政变,以阻止反共的自由主义改革派胡安·何塞·阿雷瓦洛的当选。华盛顿的官员担心阿雷瓦洛太左了。危地马拉左翼合理地断定和平变革已不再可能,转向武装革命。一场小型叛乱转变为漫长而血腥的内战。
  美国在冷战时期干预中美洲的黑暗故事在20世纪80年代达到了高潮。里根政府在萨尔瓦多向极右翼军队提供了经济和政治支持,并与一个不情愿的后越战国会斗争,在危地马拉做了同样的事情。里根还坚决支持与尼加拉瓜新的社会主义政府交战的右翼反对派,成为臭名昭着的违法行为。美国政策制定者用民主和国家建设的语言对这种野蛮行为加以涂抹。里根竟然称反对派——人权组织谴责他们对平民的酷刑和滥杀滥伤——“和我们的开国元勋有相同的道德 ”。
  1983年在洪都拉斯,在里根与埃弗拉因·里奥斯·蒙特(Efrain Ríos Montt)会面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里根向记者保证危地马拉独裁者从有偏见的左翼记者和人权活动家那里收到了“流言蜚语 ”。一个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后来发现,大约有八万六千人在里奥斯·蒙特执政十七个月期间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原住民血统的平民,死于军人手中。今天,学者们要求里奥斯·蒙特为种族灭绝行为负责。2013年的法庭也是如此。
  虽然美国干预的支持者以国家建设的名义证明他们行动的合法性,当战争结束并且该地区迫切需要财政援助时,资金流减少成了涓涓细流。1990年,在该国内战结束两年前,萨尔瓦多从美国获得了超过3亿美元的援助(约相当于2011年的6亿美元)。2014年,无人陪伴的未成年人逃离“北三角”(中美洲“北三角”指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三国)成为头条新闻,而萨尔瓦多只获得了2160万美元。
  外国援助从那时起有所上升,但由于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通过税收优惠、自由贸易区和国内安全部队进一步军事化来促进外国投资,因此不太可能使贫困的多数人受益。
  冷战结束后冷战结束20多年后,美国帝国仍然耸立在中美洲——这不仅仅是因为特朗普。
  当洪都拉斯的中左翼总统曼努埃尔·塞拉亚于2009年被推翻时,奥巴马的国务院早于大多数欧洲或拉丁美洲国家很久就对政变政府进行了外交承认。这一决定为新政权提供了急需的合法性,新政权继续迫害进步的社会运动并严重损害该国的民主体制。洪都拉斯移民的出走,是美国支持的政权产生的暴力环境的直接产物。
  奥巴马在中美洲的第二次重大失败发生在2014年,当无人陪伴的未成年人们抵达美国时。奥巴马政府应该公平地处理庇护申请。相反,它将成千上万的移民驱逐出境。许多人最终死去了。
  特朗普政府的中美洲记录和奥巴马的一样令人不安,可能最终会变得更糟。虽然奥巴马政府在2014年无人陪伴的未成年人危机后,提供的适度经济发展援助未能改变驱动移民的结构性力量,但特朗普决定大幅减少此类资金(并可能直接终止它)以换取更大力度的反毒品行动,可能会加剧暴力行为。
  在危地马拉,在吉米·莫拉莱斯未公开他2015年竞选活动收到的数百万美元捐款被披露之后,特朗普政府支持了莫拉莱斯政府削弱反腐败措施。危地马拉的社会运动通过大规模示威活动回应了莫拉莱斯的腐败行为,以支持受到威胁的“危地马拉有罪不罚问题国际委员会”(CICIG)。特朗普政府或许感受到和莫拉莱斯的“志同道合”,已表示支持对“危地马拉有罪不罚问题国际委员会”及其减少危地马拉政治阶层腐败使命的攻击。在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马克·卢比奥(Marco Rubio)的怂恿下,国会暂停了美国对“危地马拉有罪不罚问题国际委员会”的援助。
  然后是特朗普的本土主义言论。他将墨西哥移民描述为“ 强奸犯”和“罪犯 ”,并经常将美国的拉美裔人与MS-13团伙(一个发源于洛杉矶的犯罪帮派)混为一谈,甚至将萨尔瓦多的移民称为“动物”。这种可恶的语言不仅仅是不道德的,更是危险的。它催发了美国政治中最丑陋的元素,助长了种族主义的本土主义。特朗普放弃了过去共和党政客的狗哨,以换取对偏见和仇恨的公然呼吁,这毒害了公众话语并危及了美国社会。
  特朗普的言论也淡化了中美洲问题与美国联系的程度。由美国支持的一场超军事化的毒品战争助长了暴力。支持压制民主统治的右翼领导人也是如此。
  中美洲的问题不是美国影响之外的异国问题,难民不是来自遥远的外国土地的陌生人。中美洲人生活在美国的权力轨道上已经有几个世纪了。他们逃离的不平等、腐败和暴力世界正是是美国精英帮助建立的世界。不理该地区今天面临的斗争,就是否定新殖民主义干预的责任。
  一种不同的外交政策中美洲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帝国暴力的试验场,在这个地区,政策制定者和军事官员学习残酷的战术和策略,然后将其应用于世界其他地方。
  但是,中美洲不是没有可能成为更加人性化、民主的外交政策的起源点。伴随美国帝国项目而不断膨胀的国防预算,削弱了我们在国内建立一个体面社会的能力。同样的项目所产生的暴力削弱了我们的兄弟共和国在南方和世界各地做同样事情的能力。
  反帝外交政策的出发点是一个简单的原则:不要伤害。当中美洲的改革运动出现,以创造更平等和民主的社会时,华盛顿不应挡路。当难民到达寻求庇护时,美国应该让他们进入。如果政治暴力再次爆发,就像20世纪80年代那样,美国不应该支持军事和右翼精英。为了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为了使那些家庭不需要为了基本的人身安全而逃离家园,美国决策者不能将美国与外界隔离开来。他们也不应该继续试图改造我们国界之外的世界,就像用松散的粘土,以便在国内服务于自私的政治利益。
  相反,道德上的急迫性在于制定一项基于民主、自决和人权的外交政策,这种理想曾激励美洲各地的男女。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1

旧文章ID:19227

面对特朗普新关税,中国能如何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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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莎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随着中国在考虑如何报复特朗普总统不断增加的关税,它愈发认识到,首先必须解决做出反击的主要障碍:自身不景气的经济。
  中国官员誓言,如果特朗普兑现他的威胁,对每年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10%的关税,他们将拿出反制措施。如果特朗普像他周四所说的那样,下月起就实施新的关税,那么从鞋子到汽车零部件,再到最新的电子产品,中国运往美国的几乎所有商品的成本都会上升。
  上周五,在国家的贸易政策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中国商务部表示,将“采取必要的反制措施,坚决扞卫国家核心利益和人民根本利益”。
  问题是,要如何做到。中国从美国进口的商品只占其贸易总额的一小部分,因此无法对美国商品征收同等规模的关税。其主要构成包括大豆等农产品,波音飞机这样的特殊产品,以及中国制造的智能手机所需要的美国芯片。
  中国可以做这样几件事。它可能呼吁抵制美国货,或者停止购买波音飞机。它可能将货币贬值,从而抵消美国加征的关税。它可以让在中国的美国企业和高管不好过,或者对全球供应链的关键部分施展影响力,比如它在稀土这一制造业关键矿产上占据支配地位。
  一些投资者上周五表示,他们预计至少会采取其中一种举措。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跌至今年以来的最低点(周一上午,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跌破7关口,这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人民币汇率首次“破7”——编注)。上周四,稀土企业的股价上涨,而波音的股票周四跌幅超过大盘。
  但这些措施中每一项都有负作用。其中最大的一个恐怕是:中国经济增速降至27年来的最低水平。北京的许多报复手段可能也会伤及自己的工厂和工人。
  最近几周,中国官员已经发出信号,应对增长乏力是贸易战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尤其是贸易战看来将持续数月甚至数年。周四,中国领导人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种未来的可能性。就在特朗普发出最新威胁的前一天,美国高级谈判代表刚刚在上海结束了与中国有关方面的谈判。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国友说:“中国必须制定长期计划,它将更加关注自己。”
  “这不能改变中美贸易战的进程,这使得中国意识到,它应该更加注重国内改革,”宋国友表示。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已号召中国民众为困难时期做好准备。近几月来,中国的中央银行允许资金流向基础设施项目,这个一度可靠的增长良方如今恐将加剧中国堆积如山的债务。
  上周参加一场习近平主持的高层经济会议的高级官员表示,中国需要深挖国内需求,以帮助应对他们所说的新的经济风险和挑战。他们还暗示,央行可以向银行系统注入更多资金,让地方政府能够在未来几个月提振经济。
  “中国不会再把控制贸易战的规模放在首要位置,”言语向来直接的中国民族主义小报《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发推称。“他们会专注于持久贸易战下的国家策略。”
  官方还将采取具体措施,转变中国对美国特定商品的依赖状况。他们已将工作的关注点放在与日本和韩国等国建立新的贸易伙伴关系,并降低了对其他国家的贸易壁垒。他们还达成了从美国以外的国家进口农产品的协议。上周,中国已批准从俄罗斯进口大麦。
  这样的策略有风险,特别是如果贸易战继续拖延下去的话。中国有足够多可供支配的金融火力,包括国有银行的民众储蓄和大量的外汇储备。其对当地媒体的控制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民众为困难时期做好准备。
  但支撑这一世界第二大、仅次于美国的庞大经济体的代价,可能会越来越高昂。习近平可以等待明年美国的大选结果,看看选民是否会把特朗普赶下台,但至少一些潜在的民主党候选人也倾向于对北京采取强硬立场。
  如果特朗普兑现他下个月加征新关税的承诺,中国有一些可以反击的措施,包括就中国对美国出口的其余商品加征关税。
  它也可以开始将美国企业纳入其近期回应一项美国黑名单时所宣称的“不可靠实体清单”。中国已经对联邦快递(FedEx)发出警告,指责其在运送华为的货物时存在拖延。
  它还可以让美国企业的日子更难过,比如通过所谓的“边控”在边境扣押高管,或通过延缓许可证审批和交易批准的进度。
  官方还可以号召消费者抵制苹果等美国品牌的产品。但此举可能会事与愿违,因为它会使雇佣数十万人的工厂遭受损失,并在政府依赖消费者帮助启动经济增长引擎之际削弱增长。
  另一项有助于减轻新关税冲击的措施是使人民币贬值。然而这一做法问题重重。四年前,中国突然让人民币贬值,引发了市场震动,导致大量资金外流,促使北京收紧了对跨境资金流动的控制,并动用了1万亿美元支撑人民币汇率。
  此举还可能导致紧张关系大幅升级。特朗普曾反复抱怨称,北京压低人民币值是为占美国的便宜。汇率较低会给中国的工厂向美国销售商品时带来优势。
  事实上,北京当前正在防止、而非促使其货币贬值。如果中国官方放松控制,人民币就会贬值。
  中国可能恰恰会这么做。他们可能会对汇率稍事放任,使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跌至逼近7,这是个重要的心理关口,一旦超过将会引起特朗普政府的注意。
  “这在心理上很重要,但目前经济胜过政治,”标普全球(S&P Global)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肖恩·罗奇(Shaun Roache)说。
  然而,官方将不得不面临让汇率下跌过快的风险,这会在中国引发恐慌,导致资金外流。
  周五,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跌至今年以来的最低值,徘徊在1美元兑6.9590人民币的水平。
  但在9月之前,中国官方不大可能采取过多的报复举动。
  “中国将设法更多地关注国内的稳定,而不是报复。我们之前看到增长开始趋稳,但完全谈不上有把握。他们的首要事项是国内的稳定,”罗奇说。
  在考虑自身举动的同时,中国官员们还会设法解析特朗普的谈判策略。专家表示,他任性的行事风格令北京感到困惑。
  “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院院长屠新泉说。
  “他到底是不是个神志清醒的人?”屠新泉谈及特朗普的最新举动时说。“这让人非常意外。白宫不是才宣称,贸易谈判有建设性么?”
  但他也表示,如果新关税于9月1日开始实施,“我认为中方会完全停止贸易谈判。”
  艾莎(Alexandra Stevenson)是《纽约时报》驻香港记者。
  Elsie Chen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26

面对贸易冲突和香港动荡,中国高调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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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在千千万万中国人注视下,一位广受欢迎的新闻主播对美国大加嘲讽,用脏话指责美国制造混乱。一位知名官员将令香港动荡的反政府抗议活动直接归咎于华盛顿。
  最近几周,中国面临着两大问题:贸易对峙令经济放缓问题愈发棘手,香港的动荡仿佛没有尽头。与此同时,中国官员和强大的宣传部门控制下的官方新闻机构对美国的尖锐敌意也在升级。
  “这毕竟也算是美方的一个‘作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本周谈到香港的动荡局势时说。与其他中国官员一样,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美国参与了示威活动,该活动的起因是担心北京在这个半自治地区的影响力日益扩大。
  这并不是中国第一次以正面攻击外国的方式来应对国内问题。30年前,华盛顿被指控煽动天安门广场的亲民主动乱。
  而在几十年间在经济、技术甚至军事事务上的合作后,中美关系已变得越来越敌对,正在经历一次断裂。
  如今,中国戏剧性地将美国描绘成一个不良行为者,为担心就业、视香港为忘恩负义的小岛的国内受众定了一个新的反美基调。
  分析人士表示,这是中国政府有意为之。
  “香港是把一切都归咎于美国的更大策略的一部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国际关系教授孔诰烽说, “中国政府知道特朗普政府在美国和中国都不受欢迎,所以它很容易成为替罪羊。”
  今年5月中美贸易谈判破裂后,在双方考虑下一步行动期间,中国对华盛顿的态度相对客气。今年6月,香港抗议者开始频频游行,据组织者估计,游行吸引了多达200万人,中国官方新闻媒体很少提及此事。
  但现在,双方已经开始不留情面,本周在上海举行的会谈中,美国和中国的谈判代表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就在周四,特朗普总统升级了贸易战,称他将对价值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
  中国政府与美国政府在中国电信巨头华为问题上的分歧似乎也没有结束。特朗普政府将华为列入安全威胁黑名单。
  随着经济压力的加剧,官方新闻媒体现在把香港的示威活动描述为美国人和其他“境外势力”的手笔。
  事实上,特朗普于周四表达了对中国主权的尊重,当记者问及此次动乱时,他称抗议活动是“骚乱”。“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他们必须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他们不需要建议。”
  上周,中国最知名的电视新闻主播之一康辉在电视上攻击美国,称其为霸凌和恐吓他人的霸权国家,这是最引人注目的反美情绪爆发之一。
  “美国某些政客抱着霸权思维不放,奉行强权政治,到处欺负恐吓他人,充当搅屎棍,”康辉在中国国家电视台中央电视台下午7点的新闻节目中说。这句骂人话很快成为中国社交媒体上搜索最多的短语之一。
  在中央电视台一个社交媒体账户上的后续视频中,康辉对自己嘲笑美国的事颇为得意。
  “如果一小撮美国人总是兴风作浪的话,那么对不起,”他说。“对事也对人。怼得你灰头土脸,怼得你哑口无言。”
  中国开始散播反美言论,是在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与香港亲民主报纸《苹果日报》(Apple Daily)出版人黎智英上月在华盛顿的一次会晤之后。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指责美国高级官员“别有用心”。
  与此同时,中国知名人士开始更加公开地批评香港的抗议活动,说法也更加荒诞。
  一名教授指责美国鼓动孕妇在示威活动中出现在热门地点,作为迷惑警察的策略。
  “他们显然是演员,不是香港公民,”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义桅说。
  近几日来,这种讽刺言论还涉及到了美国经济。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上周三的例行记者会上称,中国经济状况要好得多,因为中国今年二季度经济增长6.2%,而美国是2.1%。
  “6.2%和2.1%哪个更好、哪个更糟,大家不难作出清晰判断。”她在坐满中外记者的大厅里说。
  美国的数字远低于特朗普3%的目标,然而中国的经济增长处于27年以来的最低点,上一次报出双位数增长是在2010年。
  央视如今经常展示抗议者与警察发生冲突的视频,表明香港处在反抗持续不断的困境中。中国支持的香港新闻机构曾发表过抗议活动现场或附近拍到的包括记者在内的外国人照片,并指责他们是美国政府特工。
  分析人士称,这样的舆情爆发当然是得到政府批准的。
  作为与习近平最接近的亲信之一的王沪宁专长于宣传,对美国以及多党制民主政体总的来说缺乏好感。
  他是中国最高政治权力机构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七名成员之一,着有讲述他上世纪80年代美国之行的《美国反对美国》一书。在宣传机构策划反美行动之际,他的观点可能会产生全面影响。
  “把香港的麻烦归咎于美国表明,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政策决定,而不是本能的反应,”加州克莱蒙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的政府学教授裴敏欣说。“要说这种刺耳的言论没有得到最高领导层的背书,可能性极低。”
  裴敏欣称,除香港和贸易这类具体议题之外,中国政府还在设法构建一种“宏大叙事”,将美国描绘成“不仅企图通过贸易战阻挠中国的崛起,还在中国境内挑起事端的主要对手。”
  媒体专家表示,虽然政府的言论在影响国人对美国的态度方面可能很有效,但其确切影响却无法衡量。
  专家称,自2014年香港上一次持续性抗议运动以来,北京在控制外部信息方面已变得更加娴熟。
  “国内平台受到严格审查,”香港浸会大学新闻学助理教授闾丘露薇说。“只有符合官方意识形态与措辞的帖子和评论才允许存在。”
  宣传机器对中国的读者和观众有很强大的绝缘效果,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徐洛文称。
  “即便一些中国人看到与宣传相悖的消息,他们的免疫力已足以‘抵挡’这些消息,”徐洛文说。
  Jane Perlez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
  Amber W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25

美国最新对华关税显露新冷战心态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 社评  来源:FT中文网

  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Twitter上发表一系列好斗的推文之后,上周在上海举行的美中贸易谈判取得突破的希望变得渺茫。他随后宣布从9月1日起对剩余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的计划,此举粉碎了贸易谈判取得突破的希望。最新加征的这部分关税将首次涵盖消费产品。随着越来越多的数据显示全球经济放缓,特朗普将中国从全球贸易体系中隔离的努力正在产生涟漪效应。
  贸易战正进入前所未有的未知水域。特朗普关于中国将会屈服的假设已被证明是一厢情愿。相反,北京方面拒不妥协,排除了立即让步的可能性。如果任何一方都不放软身段,这场贸易战只会继续下去,把世界经济也拖下水。
  特朗普的最新关税举措表明,两个争吵不休的大国之间的信任已经崩溃。就在几个月前,人们还对双方有望达成贸易协议抱以期待,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之间不错的工作关系。
  但这不是曼哈顿的一场房地产谈判。它现在涉及对老牌超级大国与正在崛起的对手之间的关系作出根本性的重新评估。
  随着双方的分歧日益明显,特朗普和习近平在政治方面的回旋余地都更少了。特朗普发现,在贸易问题上,自己已被民主党人搞得被动。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上,他那咄咄逼人的“美国优先”策略争取到了一些让步,产生了重新命名的《美墨加协定》(USMCA)。中国是一个不同数量级的问题。距离美国总统大选只有一年多时间之际,特朗普看到民主党人发表比他更为激进的保护主义言论。在中国,习近平面临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而他有时很乐意助长这种情绪。有时被标榜为毛泽东之后最强势中国领导人的习近平,对挑战的免疫力可能没有观察人士所认为的那么大。
  在美国,围绕中国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的辩论的条件已出现恶化。关于新冷战的说法很多,焦点是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军备竞赛。这种赢者通吃的态度是危险的。头脑更为冷静的人士应该考虑有关网络安全和网络武器的新的“道路交通规则”。
  在北京,那些认为只要等特朗普卸任就万事大吉的人士,低估了这种情绪在商界和政策制定者心中的深度。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朗普已释放出他自己也将难以控制的力量。
  华盛顿可能有人忍不住认为,美国经济最终将在关税战中胜出。从中期来看,这可能是正确的,但代价将会很高。将中国从贸易供应链中切割出来,将会伤害北京方面,但也会导致技术割裂。7月份新增16.4万个就业岗位、4月份失业率降至49年低点的美国国内劳动力市场可能具有韧性。但美国制造业的困境——迄今已连续两个季度萎缩——是不争的事实。
  重新回到贸易战之前的现状看起来很难。双方都需要重新评估各自的立场。特朗普应该调整其咄咄逼人的单边主义,与其他经济体合作向中国施压。习近平应该承诺在对待外国投资者和知识产权方面做出有限让步。有所作为至关重要。双方立场都转向强硬,将在世界各地引发冲击波。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24

贸易战为美国制造业套上枷锁

作者:梅甘•格林  来源:FT中文网

  据美联储(Fed)表示,美国制造业目前已连续两个季度收缩。这引发了一场全面衰退正在迫近的担忧。但这些担忧让我想起了自己最近完成的一次铁人三项比赛。肺部在灼烧,心脏剧烈跳动,我在游泳环节就已经筋疲力竭。后来,我的体能恢复了过来,完成得还不错。那么,疲软的制造业真的意味着美国的经济扩张即将结束吗?
  经济衰退有点像恒星的死亡——只有当它发生时,你才能清楚地观测到。我们不能确定制造业正导致美国走向经济收缩。但这可能是个预兆:今年头3个月,工业产值同比下降1.9%,第二季度同比下降1.2%。制造业产出在一、二季度分别下降1.9%和2.2%。技术性衰退的定义是连续两个季度出现收缩。虽然5月和6月的制造业产出环比有所增长,但这似乎主要是受到汽车及汽车零部件生产驱动,而普遍预计今年晚些时候汽车制造业将出现放缓。福特(Ford)、日产(Nissan)等汽车制造商正在裁员,并下调盈利预期。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贸易政策被指应为此承担大部分责任。贸易摩擦不仅导致中国对美国商品的需求下降,还扰乱了美国制造商的供应链和库存管理。在不知道规则将如何变化的情况下经营企业,就像脖子上挂着重物参加铁人三项比赛。
  如今,制造业衰退不一定会导致经济衰退。50年前,制造业贡献了美国近25%的国内生产总值(GDP)。而今,制造业仅占到GDP的11%,以及就业的8%。美国已成为一个以服务业为基础的经济体,而美国及海外的服务业数据依然强劲。
  此外,投资的性质在过去几十年发生了巨大变化。1998年,近50%的非住宅固定资产投资流入了新厂房和工业设备,以提升产能,约30%流入信息处理设备和知识产权。今年上半年,这两个比例反了过来,约30%用于厂房和设备,50%进入技术领域。
  乐观主义者会强调这些技术投资将带来更高的生产率增长和潜在经济增长。然而,这种影响只有在中期——在工人学会使用新技术提高生产率后——才能显现。短期来看,这种从有形向无形投资的转变往往对工人不利:工厂创造的就业岗位多过WhatsApp之类的科技公司。
  一些分析师认为目前的形势与2015-16年的制造业衰退类似,并担心这次将引发全面的经济收缩。在这两轮制造业衰退中,疲软都是由中国经济放缓和美元走强带来的。2015-16年与现在一样,美元升值的部分原因是人们认为美国的经济基本面强于海外。
  美联储在2015年末因金融环境急剧收紧而暂停加息的决定,助推了美元走软,而且可以说是阻止了制造业放缓将整体经济拖入衰退。然而,如今的金融环境已经相当宽松。美联储的政策倾向在去年底迅速从加息转向降息,这几乎未对美元造成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欧元区、英国、日本和中国的工厂订单及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均显示制造业在收缩。这会给它们各自货币的汇率带来压力,并将降低美国出口商的竞争力。
  但如今的形势与4年前相比也有一些重要的不同之处。2015-16年,消费者支出平均以2.8%的年率增长,但在最近一个季度增长率高达4.3%。彼时,油价暴跌抑制了能源投资;如今,油价远远高于2015年的时候。彼时,中国经济放缓是由一场刻意的去杠杆化运动造成的;如今,中国当局正试图重振因美中贸易战而失速的经济增长。
  鉴于贸易战对中国需求和美国工厂的影响,它将成为美国是否将陷入衰退的关键。如果特朗普停止贸易战,将可以移除悬于制造商脖子上的重物,并让美国经济能够平稳前行。

  本文作者是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Harvard Kennedy School)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23

特朗普最新关税威胁或令贸易战成为持久战

作者:汤姆•汉考克,詹姆斯•波利提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试图通过威胁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新关税,加大他在对华贸易战中的赌注,这使得达成结束争端的贸易协议的前景变得更加渺茫。
  特朗普上周五威胁要对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此举令市场震惊,破坏了自上周早些时候双方重启贸易谈判以来市场的平静。双方都宣称那次谈判具有“建设性”。
  当被问及为何在谈判后突然威胁要加征新关税时,特朗普表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步子不够快”。
  中方誓言要进行报复,最早可能在本周做出回应。
  中国“越来越强硬”,美国前高级贸易官员、目前供职于华盛顿的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的温迪卡特勒(Wendy Cutler)表示,“我认为达成协议的难度越来越大”。
  太平洋两岸的分析人士都在怀疑,特朗普的战术能否奏效。尽管过去一年里,特朗普曾通过多次威胁对中国加征新关税来向中国施压,但在知识产权和产业政策等对美国至关重要的棘手问题上,目前与一年前相比并没有离达成协议更近。
  “特朗普很着急,但中国不想在没有缜密的计划的情况下签署协议,”南京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朱峰说,“中国国内的呼声是希望政府采取强硬态度。中国已经为新关税做好了准备。”
  美国政府希望,中国会因为担心关税对经济增长造成影响而被迫做出让步。中国经济增速已降至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今年是27年来中国经济最糟糕的一年,”特朗普上周表示。
  中国经济增长——上半年报告的增幅为6.3%——主要靠内需(消费和投资)增长、而非出口拉动。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国内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60%。
  因此,特朗普宣布的从9月份起对另外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的举措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影响应该较小。咨询机构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估计,此举使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的幅度仅为0.1个百分点。
  习近平主持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宣布了今年剩余时间的经济工作重点,并称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但指出风险是可控的。
  去年底,中国政府出台了减税措施,并增加了基础设施投资,但也试图控制刺激措施的力度,为未来几个月采取更多行动留出空间。
  “如果这一轮关税真的兑现、并持续数月以上,可能会引发中国出台力度更大的刺激措施,”咨询公司TS Lombard的经济学家庄波表示。该机构的观点是,特朗普威胁要加征的新一轮关税可能会使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降0.15个百分点。
  刺激计划将加大人民币的贬值压力,目前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已接近1美元兑7元人民币的重要心理关口。但拥有3.1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中国政府似乎并不感到恐慌。中国央行行长称这个关口“只是一个数字”。
  “如果贸易谈判不能取得进展,人民币可能会在年底前破7,”庄波表示。他补充说,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对中国实现全年增长6%至6.5%的目标构成重大打击。
  今年6月,中国政府将600亿美元美国输华商品的关税税率提高至25%,它可能不愿进一步提高关税,因为许多从美国进口的产品被用于制造中国随后出口的产品。
  但中国还可以采取其他报复手段,从实行最近公布的“不可靠实体”黑名单,到限制美国制造商需要使用的稀土的出口。
  特朗普没有表现出让步的迹象,他上周表示:“如果他们不想再与我们进行贸易,我也没有意见。”
  尽管有迹象表明,美国制造业正受到贸易战的打击,但相对强劲的7月份就业数据让特朗普更有底气了。上周美联储(Federal Reserve)下调了利率,部分原因是为了抵消贸易战的影响,但特朗普表示,美联储本应更大幅度地降息。
  中国政府预计,从长期来看,特朗普在国内将面临更大的阻力。计划9月实施的新关税将影响消费品进口,因此在特朗普备战2020年总统大选之际,新加关税可能会提高民众的生活成本。
  尽管中方暗示将暂停贸易谈判,以回应上述最新威胁,但中国很可能还会重返谈判桌。
  “中国在这场贸易战升级中的战略将是放慢谈判速度。这可能会拉长报复过程,直到即将到来的美国总统大选,”荷兰国际集团(ING)经济学家彭蔼娆(Iris Pang)写道,“这算干预选举吗?就像有一句话说的,在爱情和(贸易)战争中,怎么做都是合理的。”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旧文章ID:19222

中国反制美国最新关税威胁的选项有限

作者:Yoko Kubota / Chao Deng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中国威胁称,如果美国果真对另外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新关税,中国会采取反制措施,不过,中方手头既可反击美国又不会损害本国经济的选项有限。
  中国外交部和商务部上周五均表示,如果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推进从9月1日开始对另外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10%新关税、将贸易争端升级的威胁,中国政府将采取必要的反制措施。此前,美国已对2,5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中国外交部和商务部均未具体说明北京方面或将采取何种措施。
  企业高管及分析人士称,比较容易采取的行动可能包括取消从波音公司(Boeing Co., BA)采购飞机的订单。波音目前握有来自中国多家航空公司的总计478架737 MAX喷气式客机订单;在发生两起坠机事件后,该机型已在全球停飞。快递公司联邦快递集团(FedEx Co., FDX)已因不当处理发往华为技术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的包裹而受到中国有关部门的调查,并遭到中国官方媒体的抨击。
  波音和联邦快递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联邦快递此前已因包裹处理不当致歉,并表示会配合有关部门的行动。
  行业专家和高管表示,中国可能采取的其他形式反制措施包括政府对企业进行更严格或更频繁的检查,以及推迟在华开展业务所需许可证的发放等。
  这些专家表示,北京方面在进行反击时将不得不谨慎行事,以避免在更大范围内吓跑外国投资,并损害目前正在放缓的中国经济。
  中共领导层上周表示,政府有关部门将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以确保经济稳步增长。许多经济学家认为,短期内中国政府有足够的政策手段做到这一点。中国领导人也仍对就业问题感到担忧。他们尤其呼吁在今年10月1日中国建国70周年纪念日之前保持经济稳定。
  据花旗集团(Citigroup)估计,近年来,外国公司在中国内地的直接投资达数千亿美元,美国跨国公司雇用了200多万名中国本土员工。花旗经济学家刘利刚称,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高薪岗位。刘利刚认为中国政府不会盲目地对这些公司采取措施。
  刘利刚等人表示,尤其是对失业和企业将供应链迁出中国的担忧,可能会让北京方面的反制行动有所克制。
  特朗普上周四宣布了上述新关税措施,这意味着如果这些关税生效,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几乎所有商品都将受到惩罚性关税的打击。在这场持续了近18个月的争端的早些时候,北京方面最初誓言要以牙还牙,当特朗普政府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时,北京方面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过,中国从美国的进口额远远少于对美出口额,北京方面赶不上华盛顿方面关税升级的步伐。中国政府已对价值1,1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加征关税,以回应特朗普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中国仅能够对剩余的大约100亿美元美国商品加征关税,以应对美国威胁对3,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关税。
  最近几周,中央和地方政府都积极寻求向外国企业保证中国对它们的欢迎态度。据在场的人士透露,今年7月,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在一个闭门会议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听取嘉吉公司(Cargill Inc., CRG.XX)、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 Co., GE)、哈雷戴维森公司(Harley-Davidson Inc., HOG)和微软(Microsoft Co., MSFT)等美国公司高管的发言,与会的还有欧洲、日本和韩国公司的高管。
  上述人士称,胡春华在外国高管轮流分享他们的担忧时匆匆记下笔记,其中包括长期贸易争端可能带来的后果,以及对一项新投资法如何执行的担忧。他们说,胡春华和其他与会高层官员承诺打造一个更加自由的营商环境,敦促外国企业增加投资。
  嘉吉发言人说,该公司正在敦促美国和中国达成一项减少贸易壁垒的决议。微软发言人不予置评。通用电气和哈雷戴维森公司,以及美国商务部和政府信息办公室都没有立即回覆记者的置评请求。
  争取中国公民的支持以及他们的购买力,仍是北京方面可能采取的一项反制措施。在中国社交媒体上,评论人士呼吁消费者用德国的阿迪达斯(Adidas)取代耐克(Nike),用中国的飞跃(Feiyue)和回力(Warrior)取代匡威(Converse),用华为(Huawei)等中国智能手机品牌取代苹果(Apple)。
  公关公司博然思维集团(Brunswick Group) 6月份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受访的约1,000名中国消费者中,有超过一半的人表示,他们已避免购买美国产品,目的是在这场持续的争端中表示对北京方面的支持。
  总部位于加州查茨沃斯的玩具公司MGA Entertainment的首席执行长Isaac Larian说:“现在民族主义正在发挥作用,中国消费者将不再购买iPhone,他们想买的是华为手机。不幸的是,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我认为这会产生非常长期的影响。人们不会再重新选择他们放弃的品牌。”
  就在美国宣布对中国施加新关税的一个月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达成一项关税停火协议,以使双方恢复谈判进程。本周在上海举行的新一轮贸易谈判除了商定9月份再次会晤外,没有取得明显进展,特朗普宣布的新关税似乎让中国有些措手不及。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方不会接受任何极限施压和恐吓讹诈,在重大原则问题上我们一寸也不会让步。”
  中国誓言进行反制,基本维持今年5月以来的措辞。当时,由于美国官员称中国不愿承诺进行结构性和法律方面的改革,从而为美国公司提供更公平的待遇,双方的谈判陷入僵局。那次谈判破裂后,两国政府都采取了一些措施,据商业游说人士称,这些措施将使达成贸易协议变得更为困难。
  在华盛顿将华为列入黑名单、阻止其获得美国技术后,北京方面创建了一份不可靠实体清单。中国商务部宣布这一决定时,在将企业列入该清单方面给了自己充分的回旋余地,称将列入的是那些不遵守市场规则,对中国企业实施封锁或断供,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的外国企业、组织或个人。
  带有民族主义倾向的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上周报道称,联邦快递和伟创力国际(Flextronics International Ltd., FLEX)可能会被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后者是一家组装华为产品的电子产品代工商。
  在对不当处理华为包裹进行调查后,联邦快递已经道歉,并表示正配合有关部门的工作。该公司去年对在上海的一家新设施投资逾1亿美元,如果被中国进一步列入黑名单,将在经济上遭受重大冲击。据瑞银集团(UBS Group AG)估计,联邦快递每年的在华业务收入约45亿美元,约占该公司总收入的7%。
  《环球时报》称,伟创力曾扣押华为的材料和设备。伟创力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和华为都在积极努力寻找双方都认可的前进道路,中国仍将是伟创力非常重要的生产中心和终端市场。伟创力在新加坡注册并在美国上市。

来源时间:2019/8/5   发布时间:20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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