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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发布新规严审免费食物发放对象,310万美国人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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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谭楚妍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23日,特朗普政府发布新规,将对“补充营养协助计划”(SNAP)的参与资格进行严格审查,这将使约310万人不能再通过食物券获取免费食物,此举引发了民主党议员和公民团体的强烈不满。
  据路透社报道,“补充营养协助计划”(SNAP)通过发放食物券的形式向全美四千万失业或低收入者提供免费食物,覆盖美国12%的人口。福克斯新闻称,家庭收入低于贫困线130%的个人才有资格参与该计划。
  路透社援引美国农业部官员称,日前,美国43个州允许居民同时通过SNAP和另一联邦项目“贫苦家庭临时协助计划”(TANF)获取免费食物。如今,农业部要求TANF参与者提供其收入及资产的资料以供审查,来判定他们是否有资格继续同时参与SNAP。
  农业部预计,新规一旦落地,共310万人将不能获得食物券,为联邦政府一年节约25亿美元开支,而国会预算办公室则预计这一数字仅是8亿。公民团体“孩童优先”(First Focus on Children)预计,7.4%有孩子的家庭将不能获得食物券。
  在限制该项目的努力在去年遭到国会的否决后,特朗普政府一直致力于对该项目的参与资格附加新的条件。特朗普认为鉴于美国强劲的经济和低失业率,许多美国人并不需要SNAP的帮助。农业部部长索尼·普度(Sonny Perdue)称,一些州钻政策的空子,让不符合要求的人获得SNAP的利益。
  农业部代理副部长布兰登·利普斯(Brandon Lipps)表示,现行的法规让数以百万计并不需要SNAP的人也占了便宜。对TANF参与者进行获得SNAP参与资格的审查,农业部并不需要获得国会的同意。
  但此举遭到了多方的反对。
  民主党议员戴比·施塔贝诺(Debbie Stabenow)称:“新规将使得家庭无法获得食物,孩子们没法在学校里吃免费午餐,州政府也更难获得食物援助。“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恰克·舒马(Chuck Schumer)则称:“削减嗷嗷待哺的人的食物来源?这又是我们政府无良的体现。”国会预算办公室认为新规将会削减贫困家庭的福利,对SNAP的资格审查也任重道远。
  自由派公民团体“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表示,新规将会使那些只有几千美元存款的人生活更加困难,还会增加州政府的行政开支。

来源时间:2019/7/24   发布时间:2019/7/24

旧文章ID:19125

穆勒将就“通俄门”赴国会作证,民主党弹劾特朗普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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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恩波  来源:澎湃新闻

  华盛顿当地时间7月24日上午8:30(北京时间24日晚8:30),此前负责“通俄门”调查的美国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Mueller)将在国会作证,就他于今年3月提交的“通俄门”调查报告分别接受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和情报委员会两党议员的提问。
  历经两年调查之后,穆勒团队在今年3月完成通俄门调查报告,司法部4月公布了报告的删节版。穆勒在报告中宣布,没有发现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竞选团队与俄罗斯存在勾结行为的证据。而就特朗普妨碍司法的问题,穆勒在报告中表示,他虽然无法提议指控总统,但是也不能为总统开脱。
  尽管穆勒本人已于今年5月宣布辞职,并关闭了特别检察官办公室,但“通俄门”并未就此翻篇。自司法部4月公布删节版调查报告以来,众议院已经有超过80名议员呼吁弹劾特朗普。
  路透社周三(24日)称,这两场听证会对于特朗普及民主党人而言相当重要,民主党内目前对于是要弹劾特朗普,还是要把重心放在2020年选举上存在意见分歧。穆勒出席听证会可能会成为民主党在弹劾问题上的转折点。
  不过,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刘卫东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认为,通过“通俄门”听证来弹劾特朗普并非民主党的主要目标,民主党实际是着眼于大选,希望借此打击特朗普。不过,刘卫东进而补充说,单纯以此来打击,对特朗普造成的伤害将很有限。
  民主党摩拳擦掌准备挖料
  7月24日上午8:30,听证会将首先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展开,时长约为3个小时。在短暂休息之后,穆勒将继续出席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听证。这两场听证会都将通过电视进行全国直播。
  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披露的消息,司法委员会的听证将着重聚焦调查报告中有关特朗普妨碍司法的内容,而情报委员会的听证则侧重于有关2016年大选中是否“通俄”的调查。
  7月22日,司法部助理部长布莱德利·韦恩斯海默致信穆勒,要求其在周三的听证会发言必须在司法部此前发布的调查报告范围之内。不过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纳德勒表示,穆勒无需理会这封信,并批评司法部此举傲慢,超出其职权范围。
  实际上,穆勒此前已经表明,他的证词将不会超出此前提交的调查报告。媒体此前报道。穆勒以言辞谨慎著称,他过去在听证会上经常给出一个字的回应。
  穆勒的得力助手、前副特别检察官亚伦·泽布利(Aaron Zebley)将陪同穆勒一同出席周三的听证会,届时他将坐在穆勒身边。据《纽约时报》报道,泽布利不会作为正式的证人作证,但将作为律师为穆勒的回答提供建议。
  参加听证的每一位议员都有5分钟时间向穆勒发问,司法委员会将尽力在3个小时的听证会上让其41位成员都能够得到发言机会,因此部分议员的提问可能会更短一些。
  此次听证会原本定于7月17日举行,但是司法委员会和情报委员会12日发表声明,将听证会时间推迟至24日,并将原定2个小时的听证会延长为3个小时。据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报道,司法委员会的部分成员认为,原定的2小时听证时间将使许多委员会成员得不到提问的机会。按照原定安排,41名成员中将有一半人没有提问机会。
  据报道,这个方案遭到了两党议员的反对。共和党议员担心不能获得提问机会,民主党议员则担心时间太少不能将“通俄门”调查询问清楚。
  据CNN报道,特朗普上周表示,自己不会看穆勒的听证会。不过周一他又表示,可能会看一点。报道称,显然他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7月23日他在推特上指责泽布利协助穆勒出席听证会一事,称这是“被操纵的政治迫害”,不应被允许。泽布利曾经是希拉里助手的律师,特朗普在推特上称他是“反特朗普”律师。
  7月23日早些时候,特朗普还在推特上称,自己完整地读了穆勒报告,但在报告的第一卷和第二卷中什么都没发现,“完全浪费了每个人的时间和纳税人的钱”。7月22日早上,特朗普还在推特上坚称,穆勒报告的结论就是(特朗普团队)“没有通俄”,也没有妨碍司法。他指责民主党“除了在这荒唐的政治构陷上浪费时间,什么实事都没做”。
  目光聚焦“被涂黑的6%”
  罗伯特·穆勒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联邦调查局局长,直至2013年詹姆斯·科米接任。2017年5月,穆勒被任命为特别检察官负责主导调查特朗普竞选团队在2016年大选中的违规行为,以及与俄罗斯可能存在的共谋,俗称“通俄门”。
  这一调查历时22个月,穆勒团队于今年3月提交了全长448页的最终调查报告。两天后,美国司法部长威廉·巴尔(William Barr)向国会提交4页总结摘要,指没有证据显示特朗普团队存在“通俄”行为,并且,特朗普未犯下妨碍司法公正的罪行。
  4月18日,美国司法部又公布了删减版报告,其中约有6%不宜公开的内容被涂黑遮挡,并标明需要遮挡的原因。
  巴尔解释说,被涂黑遮挡的部分包括四类敏感信息:一是已提交给大陪审团的信息,需遵守保密规定;二是情报官员担心可能危及敏感来源和方法的材料,包括来自联邦调查局线人和外国盟友的信息;三是可能妨碍其他当前调查的信息,包括穆勒调查衍生出的调查;四是司法部认为会不公平地侵犯隐私,损害“外围第三方”声誉的材料。
  删减版报告公布之后,外界争议报告结论与巴尔此前提交的摘要不完全一致。报告虽然表示,无法证实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与俄罗斯政府在干预大选的活动上有共谋或合作,但在特朗普是否干预司法的问题上,穆勒未有作出总结性判断。报告的原文是:“这份报告无法就总统是否犯罪得出结论,但也没有为总统正名。”而巴尔的总结是,特朗普没有犯下干预司法的罪行。
  报告公布后,包括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纳杰里·纳德勒(Jerry Nadler)等民主党人质疑巴尔的公正性,要求穆勒出面作证,并公开包括涂黑部分的完整报告。
  “穆勒的基本观点已经在他的报告中体现出来了,我认为他不太可能在听证会上突然拿出一些惊人的内容。”刘卫东说。
  刘卫东指出,穆勒报告发布后,民主党中一直有人对报告不满意,认为穆勒帮助特朗普掩盖一些真相,希望从中能够再挖出一些没有透露的东西,给特朗普造成新的伤害。但通过穆勒去挖掘特朗普污点的空间很小。
  弹劾对民主党而言是招险棋
  美国媒体分析,目前民主党对于是否对特朗普发起弹劾存在分歧,穆勒的公开证词可能会让更多的民主党人支持对特朗普的弹劾。
  7月21日,民主党籍的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杰里·纳德勒在福克斯电视台新闻节目中更宣称,穆勒报告中包含“实质性证据”,表明特朗普犯下了“严重罪行和不检行为”(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urs),这足以令其遭到弹劾。
  纳德勒说,“我们必须让穆勒呈现这些事实给美国人民,政府必须被追究责任,任何总统都不能凌驾法律之上。”
  纳德勒在媒体采访中所说的“严重罪行和不检行为”,实际上是美国宪法第二条第四款有关弹劾总统的规定。根据美国宪法,如果有足够多的议员投票认定总统犯有“叛国罪、受贿罪和或其他多项重罪及轻罪”,国会可以在总统任期未满前解除其职务。
  “美国宪法的规定其实非常笼统,没有进一步的实施细则。是否达到弹劾的条件更多取决于议员的个人认识,或者整个社会的一种共识,这个是更重要的。”刘卫东说,“从整个社会舆论来看,现在并没有达成这种实施弹劾所需要的压倒性的舆论倾向,我觉得(民主党)更多的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选举)动员。”
  就在7月17日,美国众议院否决了民主党议员奥尔格林(AlGreen)提出的弹劾总统特朗普的议案,这是自民主党控制众议院以来,国会就弹劾案进行的第一次投票。此前一天,众议院通过了谴责特朗普种族主义言论的决议。
  尽管这份弹劾案最终以95票赞成、332票反对的结果被否决,但这是特朗普上任以来和弹劾有关的法案中支持人数最多的一次。
  民主党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此前曾表示,特朗普的一些行为可能是需要进行弹劾的,但在众议院委员会继续调查期间,她一直敦促谨慎和耐心。
  刘卫东认为,弹劾对于民主党而言是一招险棋,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而冒险对特朗普发起弹劾,有可能激怒中间选民,反而影响民主党选情。

来源时间:2019/7/24   发布时间:2019/7/24

旧文章ID:19124

社评:理性看待美国社会的多元化

作者:乔新生  来源:中评社

  美国近百位专家发表公开信,呼吁美国不要与中国为敌。紧接着美国新闻媒体发表了130位美国社会各界人士签署的公开信,呼吁美国政府坚持采取对抗中国的路线。这封公开信的核心意思是,中国拥有战略野心,与美国的战略利益背道而驰。中国正在采取危害到美国及其战略盟友的行动。美国奉行与中国接触的政策,可是美国的国家安全却不断被削弱。中国从来不是一个和平的政权,在我们的政治体系中,政治是常态,战争是例外。而在中国的世界观中则是完全相反的。
  考虑到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发动的一系列战争,这封信对美国政策充满了讽刺意义。
  部分中国学者认为这封公开信没有多大的政治意义,也不会产生影响力。这种说法可能属于中国学者的想当然。信笺签署人来自美国社会各界,其中有大量美国的退役军人,他们在美国的政治领域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他们发表公开信,一方面反映出他们所代表的阶层民众深刻的焦虑,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美国当前需要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而中国正是美国所需要的“敌人”。
  部分中国学者认为,这封公开信代表了美国军方的利益,因为发起人是一个退役军官。美国之所以发表公开信,就是因为希望在美国的财政年度中,美国国会批准更多的军费,照顾美国现实的利益和美国军方的既得利益。这种说法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必须承认。签署人中有大量长期针对中国的情报官员,他们了解中美两国关系,因此,希望中美两国关系紧张,美国与中国保持对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碍中国的现代化进程。
  笔者认为,这封信件恰恰反映出中美两国关系的本来面目。美国不希望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有能力挑战美国的国家利益。中国与美国的贸易摩擦,客观上让美国看到了中国的国家实力。中美两国贸易争端非但没有改变美国一些极端人士的看法,反而使他们更加坚定地以为,美国以往历届政府对中国的政策是完全错误的。美国应当采取更加严厉的措施,遏制中国的发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中国挑战美国的利益。
  中国应当充分意识到美国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不同阶层都有自己的代言人。美国当前的普遍共识是,中国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国家,中国的崛起必然会威胁美国,因此,美国朝野各界必须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地对抗中国。美国总统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虽然美国中西部地区的农民损失惨重,但是迄今为止,美国中西部地区的农民并没有公开抛弃美国总统,宣布在下届总统选举中不再继续支持美国总统特朗普。这说明美国国内的爱国主义情绪高涨,美国已经把中国塑造成为一个战略对手,面对中国这个日益强大的敌人,美国社会各界充满焦虑,他们希望中美两国脱离接触,美国与中国保持距离,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
  美国国内的杯弓蛇影,反映出美国国家实力发展的现状。美国再也不是一个充满自信的国家。无论是美国总统提出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还是声称中美两国的贸易使中国剥夺了美国的就业岗位,都充分反映出美国社会各界的不安情绪。中国没有必要火上浇油,没有必要和美国发生摩擦。当前中美两国的贸易争端,完全是美国总统所挑起的。中国希望解决中美两国的贸易问题,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国更希望中国匍匐在地,向美国投降,进而签订城下之盟。这是中国所不愿意看到的。中国无论如何都不会屈从于美国的压力,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和中国企业的正当利益。中国一定会在贸易战争中赢得胜利,这一点甚至连美国总统都不怀疑。
  面对美国国内汹涌澎湃的反华声音,中国应当采取措施化解矛盾,消除分歧。首先,中国的外交领事部门应当积极开展工作。中国驻美大使和总领事应当深入美国社会各个阶层,全面系统地阐述中国的立场。不能一方面宣传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巨大成就,可是另一方面仍然强调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如果不能用统计数据说话,承认中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和美国相比仍然有一定的差距,那么,中国的外交政策就是彻底失败的。
  当前中国对美国外交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一方面过于自大,强调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不断快速增加,可是另一方面过于自卑,强调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驻美国的大使馆和领事馆工作人员应当意识到,强调中美两国之间的差距非常重要,中国驻美大使和总领事必须首先向美国普通民众展示中国发展所面临的问题,让美国朝野各界意识到,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的国家,虽然中国的经济总量接近美国,但是,中国贫困地区的居民刚刚解决温饱问题,正在向小康社会迈进。
  如果只是向美国展示中国取得的伟大成就,那么,一定会让美国普通民众产生恐惧心理,错误以为中国已经成为一个超级大国。只有全力以赴遏制中国的发展,才能避免中国后来居上。
  中国是一个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相对较少的发展中国家。即使在未来的若干年,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驻美国使领馆工作人员必须向美国朝野各界讲述中国的真实情况,不能把中国一些官员子女在美国奢侈的生活看作是中国的全部,当然也不能把中国举办大型体育活动所花费的资金当作中国富裕的象征。中国仍然是一个相对贫困的国家,同时也是一个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国家。只有让美国充分意识到,中国人民正在埋头苦干,解决中国自身存在的问题,美国朝野各界才会放下心来,不再草木皆兵,对中国采取遏制战略。
  其次,中国应当理直气壮地宣传中国选择的发展道路。中国选择的发展道路不是扩张性的发展道路,当然更不是损害美国国家利益的发展道路。中国选择走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考虑。中国近代以来曾经多次选择发展道路,但是,经过一系列尝试之后,中国最终选择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核心内涵是,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路线,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坚持按劳分配,努力实现共同繁荣,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
  中国强调世界多样化,中国愿意和所有的国家包括美国建立合作关系。中国不会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也不会挑战现有的国际秩序。如果美国认为现有的国际秩序不符合美国国家利益,企图改变现有的国家秩序,那是美国自己的事情,中国不会加以干预。但是有一点,如果美国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中国作为主权国家有权作出回应。美国总统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反过来指责中国破坏国际秩序,这种倒打一耙的做法,充分反映出美国霸权主义心态。中国不会屈服,中国也不会允许美国不断地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
  第三,美国社会各界分析中国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改变传统的冷战思维,不要把中国看作是苏联或者战略对手。美国副总统批评中国的宗教政策,认为中国迫害宗教组织和宗教人士,可是,在发言中却认为中国的宗教人士、宗教信徒迅速增加,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一方面反映出美国副总统的无赖嘴脸,另一方面也反映出,要想从根本上消除美国的国内反对中国的声音,还必须加强中美两国之间的交流。让美国朝野各界意识到,中国是一个多元化的国家,中国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地改进自己国家治理的方式,提高社会管理的水平,努力使中国人民安居乐业。
  中国在社会管理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中国司法腐败会导致中国出现冤假错案。中国正在全面深化改革,解决中国社会中存在的问题。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愿意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但是,如果戴着有色眼镜对中国说三道四,甚至对中国指手画脚,要求中国必须改变自己的政治制度,那么,就是典型的痴心妄想。中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屈从于美国的压力而改变自己所选择的发展道路。
  美国退役军官发起签署的公开信,反映出美国社会各界的焦虑,也反映出中美两国矛盾的复杂性。美国总统在处理中美两国关系的时候一定会充分考虑各方面的意见。特朗普之所以在处理中国问题上摇摆不定,就是因为美国是一个多元化社会,来自不同的声音影响美国总统的决定。美国总统希望在国际社会树立权威,让自己的“霸道总裁”形象深入人心。因此,在处理中美两国关系问题上简单粗暴,试图通过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迫使中国乖乖就范。这是美国总统的一厢情愿。中国再也不会屈从于美国的压力派出庞大政府采购团购买美国的大宗商品,中国也不会迫于美国的要求而改变中国的经济发展政策和国家政治体制。中国一定会坚决捍卫中国的国家利益特别是中国的核心的利益。中美两国之间的这场较量,将会以美国朝野各界改变对中国的看法而收场。

来源时间:2019/7/24   发布时间:2019/7/24

旧文章ID:19123

社评:中国不是美国的敌人而是谈判对手

作者:乔新生  来源:中评社

  2019年7月3日美国着名的亚洲事务专家在《华盛顿邮报》发表文章,题目是中国不是敌人(China is not an Enemy),主张与中国保持接触,并且把贸易问题和人权问题脱钩,无条件容纳中国融入国际秩序。这封公开信充分表达了美国外交界对中美两国关系的担忧。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之后,在处理中美两国关系问题上,采取一系列不负责任的做法,使中美两国关系的不确定性增加。中国希望与美国保持密切的联系,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国已经把中国作为主要战略对手,中美两国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基辛格的话)。
  美国为什么把中国作为他的对手?首先,这是美国的一贯做法。对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从来没有心慈手软。无论是昔日的战略盟友,还是重要的合作伙伴,美国对待第二大经济体总是赶尽杀绝。上个世纪80年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为了削弱日本的经济实力,迫使日本签署着名的“广场协议”。不仅如此,针对日本半导体产业美国出台了惩罚性措施,向日本半导体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与此同时,在东亚地区扶持韩国加快半导体产业发展的步伐,从而使韩国一举成为东亚地区乃至整个亚洲最重要的半导体产品出口国。如今日本为了夺回在半导体领域的地位,依照日本国内的法律禁止日本企业向韩国出口生产半导体产品零部件原材料,从而使韩国半导体产业遭受沉重打击。虽然韩国政府竭尽全力试图通过经济外交等渠道表达自己的不满,迫使日本政府收回成命,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本为了恢复在半导体领域的竞争能力,已经决定对韩国实施全面制裁。日本和韩国之间的贸易争端可能会因为美国的介入而有所缓和,但可以肯定,日本与韩国在半导体领域有可能会长期竞争。
  其次,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经济快速发展,工业蒸蒸日上,美国越来越依赖中国的工业制成品,这是美国朝野各界感到十分担忧的事情。中国作为工业化国家,拥有最齐全的工业门类,不仅如此,中国依靠科技创新,在许多领域已经赶上并且超过美国。中国在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领域获得大量知识产权,美国国会在国防授权法案中专门针对中国第五代移动通信设备制造商华为公司增加制裁性条款。美国政府甚至动用美国的紧急状态法,对中国华为公司采取临时性制裁措施,禁止美国部分企业向中国华为公司出口产品。所有这些都充分说明,美国社会各界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焦虑,美国政府制定的对华政策具有广泛的民意基础。
  第三,中国是硕果仅存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坚持公有制,坚持按劳分配,努力实现共同富裕。由于中国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中国的国有企业日益壮大,在国际市场上竞争能力越来越强。美国不希望看到中国企业特别是中国的国有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因此,借口中国的国有企业接受政府补贴,试图把中国的国有企业从国际市场排挤出去。美国前任总统签署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针对国有企业设置特别条款,目标直接指向中国国有企业。美国贸易谈判代表团在与中国贸易谈判代表团谈判期间,多次对中国的国有企业无端指责,认为中国的国有企业和中国的国库直接相连,中国国有企业获得了政府的补贴,因此,在国际市场上具有竞争力。这种说法当然是无稽之谈。中国的国有企业都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市场主体,他们以自己的财产对外开展经济活动,并且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
  中国国有企业虽然是由政府投资设立的企业,但是,中国国有企业在竞争过程中必须尊重市场规律,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中国政府现在没有采用非常措施帮助国有企业开展不正当竞争,将来也不会帮助国有企业开展不正当竞争。中国正在进行国有企业监管机制改革,一方面设立投资公司,建立信托制度,让投资公司成为真正的委托人,委托国有企业从事经营活动。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把国有企业和国库区别开来,另一方面也可以明确投资者主体责任,让投资公司承担投资失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让投资公司的负责人根据市场需要选择投资的项目,依法独立地开展经营活动。
  第四,美国进入后工业化时代之后,竞争力大不如从前。发生在美国本土的恐怖袭击,让国际投资者纷纷撤出资金,美国投资银行实际上已经变成无米之炊。更重要的是,由于美国过分倚重金融服务业和少数军工企业,就业岗位迅速减少,越来越多青年难以找到足够的就业岗位。虽然美国政府通过发展服务产业,吸纳一些就业人口,但是,由于美国的经济结构已经发生变化,美国的就业岗位日渐减少,美国在工业制成品领域竞争力越来越弱。
  从产业发展的角度来看,金融服务业吸纳高层次人才,而传统农业现代化释放出越来越多的剩余劳动人口。当那些来自西部农业地区的剩余劳动人口在城市无法找到工作岗位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把自己的愤怒和不安通过各种方式表达出来。美国总统特朗普之所以能当选美国总统,其中重要原因就在于,竞选期间许诺在中西部地区设立更多的工厂,增加更多的就业岗位,解决农产品的销售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美国总统特朗普根本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中西部地区的失业工人缺乏必要的劳动技能,他们在现代化大都市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中西部地区农业企业生产出越来越多的农作物,可是,由于美国总统决定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中国减少购买美国的农产品,从而使美国中西部地区的农业生产企业农作物无法出口,农业生产企业处境艰难。美国总统决定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本来是为了迫使中国增加进口美国农产品,可是由于美国对中国发动的贸易战争缺乏正当性,中国理直气壮地实施反击措施,拒绝进口美国的农产品,美国农民怨声载道。
  美国试图通过对中国出口美国的工业制成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保护美国国内的市场,从而使美国振兴制造业的计划得以实现。不过现在看来,美国在工业领域缺乏足够的竞争力。虽然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工业体系,但是,美国最先进的军事工业体系主要用来生产武器装备,即使生产大型客机,由于市场容量有限,很难成为美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美国波音公司是美国乃至世界最大的飞机制造企业,近些年来由于波音公司管理不善,产品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印度尼西亚和埃塞俄比亚飞机失事之后,许多国家不愿意购买美国波音公司的飞机,美国波音公司处境尴尬。
  美国克林顿时代已经意识到美国军事工业发展所产生的挤出效应。克林顿总统审时度势,决定把美国在军事工业领域积累的技术转化为民用技术。把美国军方传输数据的“因特网”改造成为国际互联网络,以此带动美国新经济的发展。事实证明,这种做法促进了美国经济的发展,实现了美国财政收支平衡并且略有盈余。克林顿时期把军事技术用于发展经济,一箭双雕,一方面为美国军工企业积累了大量的资源,另一方面催生了互联网络产业,美国的操作系统、芯片、路由器等生产企业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如果美国总统特朗普将军事工业领域先进技术民用化,那么,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非常遗憾的是,美国军方并不愿意把军事秘密技术公开。近些年来,美国在军事工业发展领域过分强调集成创新,把已有的先进技术用于军事装备制造,从而生产出越来越复杂的航空母舰、战斗机,美国的军事工业已经误入歧途。如果美国总统不采取措施调整美国的经济结构,将美国军事工业尽可能地拓展到民用领域,那么,美国要想实现经济的快速发展,特别是要实现制造业的振兴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五,美国总统特朗普过于迷恋自己的谈判能力,认为只要通过双边谈判就一定能够获取更多的利益。这位美国总统曾经雇用记者撰写了《交易的艺术》,洋洋自得地吹嘘自己的谈判技巧。不过现在看来,把商业谈判技巧用于国家谈判领域往往适得其反。
  特朗普的谈判技巧概括起来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采用咄咄逼人的谈判策略,迫使对手乖乖就范。对那些中小商人来说,特朗普谈判策略可能会产生一定的作用,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如果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反而会弄巧成拙。美国总统对朝鲜发出军事威胁,在朝鲜半岛附近部署航空母舰,试图迫使朝鲜领导人乖乖就范。朝鲜领导人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频繁的发射导弹,从而迫使美国总统不得不无条件谈判,朝鲜领导人与美国总统在新加坡和越南河内分别举行会谈。美国总统担心在自己竞选连任期间,朝鲜进行核试验,访问韩国期间提出与朝鲜领导人在板门店会见。朝鲜领导人为了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坦然接受美国总统的邀请,并且让美国总统跨过板门店军事分界线。所有这些都充分说明,这是一个好大喜功的美国总统,同时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美国领导人。
  现在美国在波斯湾地区部署大量的部队,美国作出一副随时对伊朗动用武力的样子,试图迫使伊朗屈服接受美国的条件。伊朗领导人没有被美国军事部署所吓倒,反而号召全体伊朗人民团结起来,共同对付美国的炮舰政策。英国作为美国的马前卒,在直布罗陀扣押装载伊朗石油的轮船,伊朗如法炮制,扣押两艘英国油轮,英国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美国政府骑虎难下,一方面在波斯湾附近部署大量的军队,每天需要花费大量的军费;另一方面却患得患失,不敢发动全面战争。虽然以色列火上浇油,在叙利亚地区对伊朗的军事顾问以及军事物资所在地发动空中袭击,试图干扰伊朗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伊朗军事顾问仍然在叙利亚活动。不排除伊朗在关键时刻配合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帮助叙利亚收复戈兰高地。以色列之所以敢于在叙利亚对伊朗的军事目标发动袭击,却不敢直接对伊朗国内的战略目标发动空袭,就是因为叙利亚政府没有还手之力,而俄罗斯态度暧昧,不愿意帮助伊朗驻叙利亚的军事顾问躲避以色列的空中袭击。如果以色列敢于向伊朗发动进攻,那么,伊朗有可能会对以色列发动全面战争,到那个时候,以色列将会陷入火海之中。
  中国不愿意成为美国的敌人,但美国国防部需要敌人。美国国防部在反对恐怖主义的战争中“高射炮打蚊子”缺乏效率,因此,把中国作为战略对手,将自己的军事装备部署在亚洲地区,把中国作为假想敌。美国这样做实际上是唐吉呵德大战风车。中国过去不会把美国作为敌人,将来也不会把美国作为敌人。
  中国把美国作为可敬的战略对手,学习美国科技创新经验,并且争取和美国建立正常的贸易关系。如果美国对中国关闭大门,中国也不会签订城下之盟。中国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一定会要求美国尊重中国的利益关切,以平等的姿态对待中国。如果中美两国不能达成权利义务对等的协议,那么,中国宁可没有协议。美国之所以焦急,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总统有竞选连任的政治压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美国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负作用越来越大,美国国内经济受到严重影响,美国消费者深受其害。如果美国继续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向中国出口美国剩余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受到损害的是美国的消费者和美国国内企业,中国当然也会因此而遭受损失。
  中国国家领导人高瞻远瞩,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着力开辟新的市场。中国对西亚、东欧出口增长迅速,中国与非洲国家关系日益密切。中国可以失去美国这个重要的消费市场,但是,美国却无法失去中国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消费市场。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系将会是斗争合作关系。中美两国是谈判对手,但是,美国必须尊重自己的谈判对手,如果居高临下,试图对中国发号司令,那么,最终必然会自食其果。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内存在一股强大的反华势力,他们试图颠覆中国的国家政权。为了获取更多的经费,他们极力迎合美国国内的右翼势力,希望美国政府对中国采取强硬的政策。特朗普制定对华政策一定会受到各方面的影响,作为一个缺乏历史感和战略眼光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有可能会根据美国少数游说集团提交的报告,头脑发热,作出错误的决定。这对中美两国关系的发展极为不利。
  美国总统应当意识到,如果在处理中美两国关系问题上,受到某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影响,不是从中美两国关系发展的大局出发,而是根据一时情况变化作出决定,那么,必然会导致中美两国关系大起大落。美国总统在处理中美两国贸易关系问题上所采取的不明智做法,已经给中美两国关系发展带来许多变数。美国总统声称要对中国出口美国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直接违反日本大阪会议期间对中国领导人作出的承诺,尽管中美两国贸易代表团牵头人仍然保持电话联系,但是,实质性谈判仍然没有开启。这说明中国对美国是否有诚意签订对等的谈判协议感到疑虑。如果美国总统不能采取实际行动稳定中美两国的贸易关系,动辄威胁对中国出口美国的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那么,中美两国关系一定会继续恶化。中国不希望看到中美两国怒目相向,但是,中国也不惧怕美国图穷匕首见。中国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美国改变对华政策,把中国作为合作伙伴或者谈判对手,那么,中美两国就通过谈判达成协议。

来源时间:2019/7/23   发布时间:201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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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能否赢回摇摆选民——深度观察2020(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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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佳骏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随着国会众议员埃里克·斯瓦维尔宣布退选,以及前国会众议员乔·塞斯塔克和亿万富翁汤姆·斯泰尔宣布参选,截至7月19日,竞逐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数量来到了25人。这个数字轻松打破了自1972年初选制度实施以来该党的最高记录(17人),还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初选阶段共和、民主两党参选人数之和的记录(22人)。
  在这些竞选人当中,有底蕴深厚的“政坛老将”,如前副总统拜登;有活力四射的后起之秀,如印第安纳州南本德市市长皮特·布蒂杰、得克萨斯州前联邦众议员贝托·奥洛克;有干练的国会女议员,如马萨诸塞州联邦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加利福尼亚州联邦参议员卡玛拉·哈里斯(贺锦丽)、明尼苏达州联邦参议员艾米·克罗布查、纽约州联邦参议员基尔斯滕·吉利布兰德(陆天娜)、夏威夷州联邦众议员图西·嘉伯德;有少数族裔,如新泽西州联邦参议员科里·布克、前住房和城市发展部部长朱利安·卡斯特罗,以及前述的部分女议员;有政治新秀,如新媒体运作高手、华裔商人杨安泽;还有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国会无党派的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在6月26、27日两场辩论中,代际之争和路线之争依旧是民主党内最大冲突点:年轻少数族裔竞选人异军突起,呼吁拜登等老将“把火炬传给新一代”;左翼和温和派在是否支持取消私人医疗保险以支持单一付款人制度问题上引发激烈争论。是选择年轻人还是年长者?女性还是男性?白人还是少数族裔?左翼还是中间派?民主党选民还需要不断观察竞选人的表现。而如何重塑民主党在“铁锈带”蓝领工人心目中的形象,将是决定有关人选明年能否直接挑战特朗普的关键。
  谁来挑战特朗普
  近期多项权威民调显示,如果今天举行大选,有五六位民主党竞选人都能战胜特朗普。6月11日公布的昆尼皮亚克大学的全美民调显示,拜登以13%的优势领先特朗普。当然,距2020年11月投票日还有将近17个月时间,目前仅是早期民调,民主党还有十多场辩论在前头,可能会拉低这些人的民意支持度。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民主党最终推出何人,他或她将不得不与特朗普围绕中西部“铁锈带”和南方“阳光带”的投票意向展开争夺。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威廉·加尔斯通分析认为,在2016年支持希拉里·克林顿的20个州和华盛顿特区对今天的民主党仍是铁票仓,民主党在2020年大选中至少可以保证232张选举人票。究其原因,一是,当年希拉里在其中14个州领先特朗普的幅度都超过10%,考虑到特朗普执政以来只顾讨好自己的基本盘而无意扩大基本盘,这14个州基本没可能由蓝变红;二是,在希拉里领先幅度小于10%的剩余6个州里,特朗普的支持率在他总统任期内大幅下滑。由于首先获得538张选举人票中的270张方可当选,民主党夺回白宫所需的剩余38张选举人票最有可能从“铁锈带”州和“阳光带”州(即气候温暖、少数族裔和外来移民聚集的一些南方州)中产生。
  其中,拜登和奥洛克分别在两个选举人团大州宾夕法尼亚州(“铁锈带”州)和得克萨斯州(“阳光带”州)引人瞩目;桑德斯和沃伦走的都是左翼民粹主义路线,能在中西部和特朗普的右翼民粹主义一拼。来自印第安纳州的布蒂杰被认为具有“不可思议的中西部精神”,在艾奥瓦、俄亥俄、印第安纳州等所谓“特朗普国度”的表现值得关注。最近,他已在多份民调中上升到前四位,仅次于拜登、桑德斯和沃伦。
  拥有一半非洲裔血统、一半印度裔血统的贺锦丽,凭其女性和少数族裔身份,对“阳光带”少数族裔社群有一定吸引力。近年“阳光带”少数族裔人口的增加很可能会在2020年起到关键作用。据布鲁金斯学会人口统计学家比尔·弗雷预测,到2020年,少数族裔将占据“阳光带”佛罗里达、佐治亚、亚利桑那、内华达和得克萨斯州30岁以下人口的绝大多数,在北卡罗来纳州甚至要占到40%左右。
  当然,上述分析离不开一个潜台词,即候选人的“个人风格”。与族裔、性别这些身份标签不同,“个人风格”宽泛地说是候选人表露出来的一种世界观和价值观,狭隘地说也可以是其谈吐、衣着等,关键要看“个人风格”能否迎合目标选民的情绪。严格意义上讲,特朗普2016年在“铁锈带”的获胜,靠的不完全是他的政策立场或者利益集团支持,而是他自始至终维护着他的“个人品牌”,恰好能够迎合并放大底层白人选民的愤怒,因为他们自认为受到技术革命、人口变迁或文化冲突的威胁。所以类似的是,民主党如想在“铁锈带”或“阳光带”翻盘,同样需要推出一个拥有强烈个人特征且能让目标选民耳目一新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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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7月中旬最新公布的竞选财务报告,布蒂杰(左一)、拜登(左二)和贺锦丽(右一)
正受到与奥巴马和希拉里关联的顶级筹款人的支持。桑德斯(右二)主要通过在线小额筹款/ Getty Images

  左翼路线能否奏效
  最近,自称“民主社会主义”的桑德斯又被推至风口浪尖。自四年前参选并在党内初选中败给希拉里以来,桑德斯已将“社会主义”这个过去几十年在美国都十分敏感的词重新带入主流舆论场。在2018年中期选举中,有大量“伯尼追随者”进入国会,致使民主党走“左翼路线”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特朗普将这种趋势视为民主党的“阿喀琉斯之踵”,不遗余力加以攻击。他将桑德斯的“民主社会主义”污名化、妖魔化,还给整个民主党竞选人群体贴上“社会主义”标签,并警告选民称:民主党的总统将导致美国遭遇“委内瑞拉式”的经济崩溃。
  迫于舆论压力,民主党参选群体对桑德斯“民主社会主义”的态度发生了分野。一部分人认为,支持桑德斯的大政府计划会使民主党失去白宫,“社会主义不是答案”。其代表人物有前马里兰州联邦众议员约翰·德莱尼、前科罗拉多州州长约翰·希肯卢珀和科罗拉多州联邦参议员迈克尔·本内特,他们目前都是低知名度的竞选人。另一部分人,如沃伦、哈里斯、新泽西州联邦参议员科里·布克、明尼苏达州联邦参议员艾米·克罗布查等,虽然否认自己是“社会主义者”,但均支持“全民医保”、拆分垄断型公司和“绿色新政”,这些政策主张其实都是桑德斯“民主社会主义”的一部分。目前民意支持度最高的拜登则对“社会主义”问题避而不谈,也不去冒犯桑德斯,转而将矛头指向特朗普。最近拜登越来越多地受到来自左翼的攻击,比如在堕胎问题上,左翼民主党总统竞选人呼吁废除“海德修正案”,因为该修正案禁止联邦政府通过医疗补助计划为堕胎提供资金,而历史上拜登一直是该修正案的支持者。在左翼的集体压力下,拜登不得不对自己的“海德修正案”立场做出回调。最近,拜登又因关于历史上和支持种族隔离的参议员合作的言论而遭到部分竞选人谴责。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党内竞选中,左翼群体还会继续翻拜登“旧账”,他的中间派立场也将在压力下岌岌可危。
  传统西方民主理论中有所谓的“中间选民定理”,即政党的施政纲领要立足于中间标度才足以吸引左右两边的选民。拜登可能是迎合这种“中间选民定理”最好的人选。但随着美国中产阶级开始崩塌,共和党越来越右翼化、民主党越来越左翼化,已经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中间选民”。现实美国的“中间选民”更有可能是“经济民粹主义者”。“选民研究小组”近期研究发现,无论收入水平如何,民主党人都会在很大程度上团结在经济政策的主题左右。相较而言,共和党则会因经济政策主题而产生分裂:富有的共和党人会在经济政策上更加保守,贫穷的共和党人则更有可能支持温和自由的经济政策。这也印证了现实:贫穷的共和党人(多是在中西部“铁锈带”)对经济政策更为敏感。因而,民主党此番使出浑身解数提出民粹主义的经济口号,显然是为了争夺这群对经济更为敏感的共和党选民。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来自中西部的温和派竞选人克罗布查这次也转持左翼立场。
  事实上,2018年的中期选举中,在争夺经济上持左翼立场的独立选民方面,“经济民粹主义”已经取得显着成效。2016年希拉里在这一选民群体的投票中赢了特朗普19个百分点。通过炒作医保等经济议题之后,2018年民主党国会议员候选人在这一选民群体中赢了共和党对手42个百分点。但同样的策略能否使支持共和党的温和派选民脱离“特朗普国度”,目前还很难说。

  原文发表于《世界知识》2019年第14期,标题《民主党初选开启,关键是能否赢回摇摆选民》,本文略有删减。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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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消逝的美国霸权梦

作者: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The Self-Destruction of American Power

Washington Squandered the Unipolar Moment

作者 | Fareed Zakaria

译者 | 马雨欣

  在过去两年的某个时候,美国霸权消亡了。美国统治时代是一个短暂而令人兴奋的时代。它诞生于1989年柏林墙的倒塌。结束,或者说真正结束是从2003年在伊拉克开始的,此后便缓慢瓦解。
  美国特殊地位的消亡是外部原因造成的,还是华盛顿的“坏习惯”和“不良行为”加速了自身的灭亡?这是一个历史学家将在未来几年里热烈讨论的问题。
  美国现今的劣势和历史上其他政权的消亡一样,是许多因素促成的。国际体系中的深层结构性力量,无情地分解了一个积累了如此强大力量的国家。
  在美国的案例中,人们对华盛顿错误运用霸权、滥用权力、失去盟友和鼓励敌人的行为感到震惊。现在,在特朗普政府执政期间,美国似乎已经不再有恢复其国际霸主地位的想法。
  一颗巨星的诞生
  后冷战时代的美国霸权与自罗马帝国之后出现的霸权国有所不同。在出版商亨利·卢斯创造了“美国世纪”这个词后不久,作家们开始大量使用这个术语,并把“美国世纪”的黎明追溯到1945年。
  二战后的时代与1989年后的时代相差甚远。即使在1945年之后,在世界的大部分地区,法国和英国的帝国影响力依然深远。并且在二战后,苏联成为了美国的超级对手,与华盛顿在各个领域展开全面竞争。
  “第三世界”一词来源于全球的三方分裂,第一世界是美国和西欧,第二世界是共产主义国家,第三世界是前两个世界以外的国家。冷战后,第三世界国家不得不在美国和苏联之间做出选择。
  冷战结束初期,美国的霸权地位并不明显。1990年,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认为,世界正在分为3个政治领域,分别由美元、日元和德国马克主导。亨利 · 基辛格1994年的着作《大外交》预言了一个新的多极时代的到来。
  1992年总统竞选的整体风格软弱又让人厌倦。民主党候选人保罗·聪格斯(Paul Tsongas)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冷战结束了,日本和德国赢了”之类的消极话语。
  保守派评论员查尔斯·克劳塞默(Charles Krauthammer)1990年发表了一篇颇具先见之明的文章: 《单极时刻》(The Unipolar Moment) 。
  正如名字所暗示的那样,即使是这种必胜主义的观点也被局限在其广泛性上。克劳塞默承认“单极时刻将是短暂的”。
  同时,他在《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一篇专栏文章中预测,在很短的时间内,德国和日本这两个正在崛起的“地区超级大国”将推行独立于美国的外交政策。
  政策制定者对单极性的衰落非常期待,同时他们认为这种衰落即将到来。
  1991年,随着巴尔干战争的开始,欧盟理事会主席雅克·普斯(Jacques Poos)宣布,“这是欧洲的时刻,”他解释说:“如果欧洲人能解决一个问题,那一定就是南斯拉夫问题。这是欧洲国家的问题,而不是美国人说了算。”但讽刺的是,事实证明,只有美国具备有效干预和应对危机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
  同样,在20世纪90年代末,当一系列经济恐慌使东亚经济陷入混乱时,只有美国才能稳定全球金融体系。 它组织了一项1200亿美元的国际救助计划,帮助受灾最严重的国家解决危机。
  《时代杂志》把3个美国人——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和副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放在封面上,标题是:《拯救世界委员会》。
  终结的开始
  正如美国的霸权在20世纪90年代的早期增长没有人注意到一样,20世纪90年代末,即使人们开始把美国说成是“不可或缺的国家”和“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那些会削弱美国霸权的力量也在不断增长,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中国的崛起。
  事后来看,北京和华盛顿的此消彼长十分明显。但在25年前,这一点并不那么引人注目。尽管中国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迅速增长,但它是在一个非常低的基础上实现增长的,几乎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继续这一进程。
  中国持续崛起,并成为了一个新的大国,一个拥有与美国匹敌的力量和雄心的国家。
  就俄罗斯而言,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它从一个软弱和沉默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复仇主义的强国,一个有足够能力,也足够狡猾的破坏者。
  在美国构建的国际体系之外,有两个主要的全球性角色,这也揭示着世界进入了后美国时代。
  今天,美国仍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但它的最强大并不稳定。如今的世界是由全球和地区强国组成的世界。这些国家能够随时对美国进行反击。
  “9 · 11”恐怖袭击和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兴起推动了美国霸权的衰落。
  起初,这些攻击似乎刺激了华盛顿并动员了它的力量。2001年,美国的经济规模仍然超过后五个国家的总和。美国选择增加的年度国防开支达到近500亿美元,比英国整个年度的国防预算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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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华盛顿介入阿富汗战争时,美国得到了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压倒性支持。两年后,尽管有许多反对意见,美国仍然能够组成一个庞大的国际联盟入侵伊拉克。
  本世纪初是美国统治的高峰时期,尽管世界上其他国家或无奈默许,或积极反对,但华盛顿仍试图重建数千英里之外的完全陌生的国家——阿富汗和伊拉克。
  伊拉克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尽管世界其他国家表示担忧,美国还是发动了一场选择性战争。
  它试图让联合国不假思索地批准它的使命,当这一使命被证明是艰巨的时候,美国就完全放弃了这个组织。它忽视了鲍威尔主义——即只有在关键的国家利益受到威胁并确保压倒性胜利的情况下,才值得发动战争。
  布什政府坚持认为,占领伊拉克的巨大挑战可以用少量的军队和温和的手段来应对。美国还大放阙词说,伊拉克将会此付出代价。军队刚到巴格达,华盛顿就决定摧毁伊拉克政府,解散军队,清除官僚机构这些被认为是制造了混乱,助长了叛乱的机构。
  “9 · 11”之后,华盛顿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定。它认为自己处于致命的危险之中,需要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保护自己,从入侵伊拉克到在国土安全上花费数不清的资金,再到使用酷刑。
  美国让世界其他国家看到一个正在经历一种恐怖主义的国家。美国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一样到处乱窜,撕毁国际联盟和规范。
  小布什(George W. Bush)政府放弃签署的国际协议比以往任何一届政府都多。(毫无疑问,在唐纳德 · 特朗普总统执政期间,这一记录已被打破。)同时,美国在海外的行为也粉碎了美国的道德和政治权威。例如,加拿大和法国等美国的长期盟友发现自己与美国的外交政策在实质、道德和风格上都存在分歧。
  美国的目标
  那么,究竟是哪些因素侵蚀了美国的霸权地位呢——是新崛起的挑战者,还是帝国的过度扩张?
  就像任何重大而复杂的历史现象一样,这很可能就是上述所有问题的总和。中国的崛起是国际生活中的结构性变化之一,它将侵蚀任何霸权的看似无可撼动的力量,而再高明的外交技巧也无力回天。
  然而,俄罗斯的回归则是一件更为复杂的事情,虽然现在很容易被遗忘,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莫斯科的领导人决心将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加自由民主,更加的欧洲化,以及让俄国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西方国家的盟友。
  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是苏联末期的外交部长,他在位期间支持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而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第一任外交部长安德烈科济列夫则是一位更为热情的自由主义、国际主义者,他对人权事业同样保持高度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华盛顿给予了莫斯科一定的地位和尊重,例如将七国集团扩大为八国集团,但它从未真正重视过俄罗斯的安全问题。
  美国迅速且大刀阔斧地扩大了北约,这对于波兰这样的国家可能是必要的。因为在波兰的历史上,其周边环境一直受到俄罗斯的威胁。但美国几乎毫不关心俄罗斯的敏感神经,而是不假思索地继续这一进程,这严重影响了俄罗斯对美国的态度。
  如今,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侵略行为使得所有针对他的国家的行动看起来都是合理的,但值得一问的是,是什么力量首先促使了普京的崛起和他的外交政策?
  毫无疑问,美国的行动对俄罗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而这些负面的影响力助长了俄罗斯的复仇和复仇主义势力。
  美国在其单极时刻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停止对俄罗斯的关注。苏联解体之后,美国人想要回家,他们就这样做了。
  冷战期间,美国一直对中美洲、东南亚、台湾海峡,甚至安哥拉和纳米比亚的重大事件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美国已经失去了对世界的全部兴趣。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对外电视台的节目时长从1988年的1013分钟降至1996年的327分钟。
  在小布什任内,美国国会与白宫对于改造俄罗斯的雄心壮举表示毫无兴趣。同样,他们对推出新版本的马歇尔计划或深入参与别国内政也没有任何兴趣。
  即使在上世纪90年代遭遇外国经济危机的时候,美国的决策者也只是仓促应变,因为他们清楚,国会不可能拨款救助墨西哥、泰国或印度尼西亚。
  决策者们也为其他国家提供了一些建议,其中大部分计划几乎不需要来自华盛顿的援助。美国的态度更像是一个遥远的祝福者,而不是一个深度参与国际事务的超级大国。
  一战结束以来,美国一直想要改变世界。20世纪90年代,似乎是这个愿望最有可能实现的时刻。
  当时,世界各国都向美国看齐。海湾战争似乎成了世界秩序的一个新的里程碑。它被当作是一种规范,不但得到大国们的赞同,也获得了国际法的承认。
  就在前景一片光明的时候,美国却失去了兴趣。
  20世纪90年代,美国决策者们仍然希望用廉价手段改变世界,不付出任何政治资本或资源。 这就是为什么华盛顿对外国的建议总是一成不变的原因之一: 经济休克疗法和即时民主。
  早在“9·11”事件之前,当面临挑战时,美国的策略就已经是从远处发动攻击,因此采取了经济制裁和精确空袭的双重手段。 正如政治学家艾略特·科恩(Eliot Cohen)在谈到空中力量时所写的那样,这两种行为都具有现代求爱的特征:“满足而无承诺。”
  最后一击
  特朗普政府正在逐步掏空美国的外交政策。特朗普作为杰克逊思想的拥护者,他对除美国以外的国家基本不感兴趣。除非他认为这些国家在欺骗美国,伤害美国的利益。
  特朗普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保护主义者和民粹主义者。他势必把美国放在首位。但说实话,特朗普上任后做出的一系列决定,却几乎等于放弃了美国强大的根基所在。
  在他的领导下:

  • 美国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减少了与亚洲国家的接触。
  • 脱离了与欧洲70年的伙伴关系。
  • 通过将移民拒之门外或在佛罗里达州来赢得选票。
  • 成功地疏远了加拿大人。
  • 将中东政策转包给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

  特朗普还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比如自恋地表示,希望通过与朝鲜和平共处获得诺贝尔奖。
  当英国成为那个时代的超级大国时,它的霸权由于德国、美国和苏联的崛起等众多巨大的结构性力量而受到腐蚀。
  同时,由于过度扩张和傲慢,英国也失去了对自己帝国的控制。
  在1900年,世界上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处于英国的统治之下。英国在全球拥有众多殖民地,这些殖民地只有有限的自治权。用当时的术语来说就是“主权地位”或“地方自治”。
  如果当时的英国能够展现出帝国气度,并给予殖民地更多的自主权,而不是单纯的谋求狭隘的私利,是否能将帝国的统治延续几十年呢?
  与英国不同的是,美国还没有破产,或过度扩张。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它将继续发挥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将不再像近30年前那样主导国际体系了。
  美国作为一个独特的霸权国,它在扩张自己影响力的同时建立了一个新的世界秩序。这个新秩序是伍德罗·威尔逊总统的梦想,也是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的夙愿。
  1945年后,世界才刚刚建立了一半,有时也被称为“自由的世界秩序。”
  苏联很快脱离了这个秩序,并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冷战时期,自由世界的概念仍然存在。
  1991年以后,这一概念扩大到全球大部分地区。其背后的理念在过去几十年给世界带来了稳定和繁荣。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随着美国实力的衰弱,它所支持的国际体系、规则、规范和价值观是否将继续存在,或者说,未来美国会亲眼见证自己帝国的衰落吗?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14

旧文章ID:19121

"敌视中国"已成气候?这些美国高参显然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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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晓  来源:微信公众号 直新闻(zhi_news)

  随着美国国防部《印太战略》报告今年6月1日正式出炉,特朗普政府在一年半之内已先后公布了《国家安全战略》、《国防战略》等报告,从国家级战略层面明确将中国定性为“首要战略竞争对手”。目前来看,对华强硬已成特朗普政府既定的对华政策。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社会已经史无前例地做好了“硬怼”中国的思想统一。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2017年12月发布为起点,我们对美国前政府官员和智库学者同一时期提出的对华政策主张进行梳理,发现呼吁继续保持与中国接触的“温和派”亦不在少数。他们的政策主张主要集中反映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 把中美对立起来是个“伪命题”
  布鲁金斯学会副主席布鲁斯·琼斯(Bruce Jones)认为把中美两国关系中的竞争与合作对立起来是一个伪命题,两国在经济和军事方面都是既有竞争又有合作,在朝核问题上,两国也有利益重合。
  布鲁金斯学会的卜睿哲(Richard Bush)与何瑞恩(Ryan Hass)认为,在华盛顿出现的对华强硬现象主要是“左边的进步主义者和右边的民族主义者的联盟”,主要是安全问题上的鹰派、经济问题上的民族主义者“站在了一起”。
  二、“特朗普的一些说法是妖魔化中国”
  一些美国前政府官员,如芮效俭(J. Stapelton Roy)大使、前助理国防部长约瑟夫·奈(Joseph Nye)等反对特朗普政府把过去几十年美国对华政策的许多成就全盘否定,认为“接触政策是成功的”,“建设性接触很好地服务了美国的国家利益”。
  芮效俭指出,尼克松访华、卡特与中国建交都是为了“在与苏联的竞争中取得地缘战略优势”,而不是为了“改变中国”。前助理国防部长傅立民(Chas Freeman)、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亚太事务主任贝德(Jeffrey Bader)等认为美国从中美关系中获益,特朗普政府关于中国和中美关系的一些说法是误导性、夸大的、甚至是虚假的,是妖魔化中国。
  着名学者史文(Michael Swaine)在《制造不稳定的亚洲:美国“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一文中指出,中国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并不足以完全推翻现行的对华政策,中国支持大部分现行国际规范,史文的判断是:“特朗普政府通过指责北京蓄意颠覆整个全球秩序,试图把美国及其他民主国家与中国的关系引向零和博弈”。
  耶鲁大学教授、着名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指出,固执地把中国当作威胁会带来严重后果,不仅会导致以牙还牙的关税、不断升级的安全摩擦,甚至有可能爆发军事冲突。
  三、中美之间只考虑做一笔买卖是短视的
  世界银行前行长、前副国务卿佐利克(Robert Zoelick)不认可美国政府交易性的、保护主义的贸易政策。他认为,特朗普想使中美经济脱钩的做法是注定要失败的。他认为特朗普没有进行系统性思考,而只考虑做一笔买卖,达成一项交易,是短视的。
  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亚太事务主任贝德指出,特朗普疏远中国的做法,从根本上放弃了与中国规模巨大的交往和接触,是对中美长远关系的一种改变,没有进行过成本和收益、风险和机会评估。他指出,美国大多数企业意识到他们需要中国的市场和供应链。
  亚洲协会中美关系中心主任夏伟(Orville Schell)指出,“美国政策转向遏制或者放弃与中国合作,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急需一种更负责任的治国理念,既能保卫美国利益,又能避免双输。”他认为,特朗普政府在限制中国的高技术投资和人才进入美国方面做得过于仓促,有可能损坏美国的创新经济和经济竞争力。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校区21世纪中国中心主任谢淑丽(Susan Shirk)认为,与中国脱钩是巨大的错误,将对全球经济造成极大破坏,损害世界经济稳定,破坏供应链,而这些供应链是过去三四十年美国享有的和平、繁荣的基础。
  四、中美冷战2.0?不存在的
  约瑟夫·奈认为,中美关系与美苏关系大不相同,不会发生冷战。美苏之间几乎没有经济联系,几乎没有人员交流。然而,现在中国在美留学生有37.5万人,还有几百万旅游者,两个社会之间的交往使彼此不能孤立,也使彼此抹黑对方变得困难。
  耶鲁大学教授、冷战史专家文安立(Odd Arne Westad)认为,很多人提出的“新冷战”或“冷战2.0”“冷战3.0”是无稽之谈。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中国问题专家葛莱仪(Bonnie Glaser)认为,冷战的主要特征是美国与苏联之间意识形态的竞争,现在的中美两国关系不具备这样的特征,中国也没有像苏联那样寻求势力范围,或组织一个盟国集团来对抗美国。
  宾夕法尼亚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金骏远(Avery Goldstein)认为,现在不存在中美进行冷战的国际条件,没有哪个国家想要被卷入两国的长期对抗,甚至“中国的地区竞争者印度和日本”也认为要与中国合作来推进共同利益,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像冷战时期那样“选边站”。
  2018年12月20日,英国《金融时报》在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布一周年时曾预测,“美国国内已形成对付中国的共识。它不仅超越了白宫和国会的分歧,也跨越了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歧见,更弥合了商业企业和工会的矛盾以及全球主义者和民粹主义者的分歧。”
  现实是,美国仍有不少人对中美关系进行着理性的思考,虽有“政治正确”的倾向,但“敌视中国”显然不能算得上是气候已成。
  对中美关系的前景,我们不必过于悲观,既要警惕特朗普及极右势力将中美引向恶性竞争的可能性,更要防止过度夸大美国社会的所谓“敌视中国共识”。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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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真的形成共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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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文钊  来源:《国际关系研究》2019年第3期

  [内容摘要]随着特朗普政府《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出台和挑起对华贸易摩擦,美国对华政策发生了实质性改变,美国舆情也更加严峻。但这并不是说,美国社会已经真正形成了对华政策的共识。一年多来,许多接触派前政府官员和智库学者发表报告和文章,进行公开辩论,批评政府的对华遏制政策,并提出各自的主张。辩论集中在三个问题上:过去40多年美国对华政策是否失败了?是否要终止对华接触政策?如何修正现行的对华政策?从接触派的大量言论可以看出,美国对华政策实际上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共识。虽然有的知华派的主张也变得强硬了,但在美国政府非理性主义当道、对华强硬成为“政治正确”的情况下,这些知华派仍然秉持自由主义的理念,反对极端的思维和做法,客观而平心静气地思考中美两国关系并提出自己的主张,仍属难能可贵。
  [关键词]中美关系  对华接触政策  利益攸关方  合作性竞争
  英国《金融时报》2018年12月20日的一篇文章很肯定地说:“今年最令人吃惊的事情是美国国内对付中国共识的形成。它不仅超越了白宫和国会的分歧,也跨越了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歧见,更弥合了商业企业和工会的矛盾以及全球主义者和民粹主义者的分歧。”
  然而美国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国家,对于各种问题都会有不同意见,在对华政策这样的大事情上就如此思想统一吗?诚然,特朗普政府出台了《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国防战略(摘要)》报告,把中国定性为“修正主义国家”,是美国最主要的战略竞争者。随后又挑起与中国的贸易摩擦,美国对华政策发生了实质性转变。报告发表后不久,前助理国务卿坎贝尔(Kurt Campbell)和前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拉特纳(Ely Ratner)又发表文章,认为从尼克松访华40多年来美国对中国的接触政策失败了,美国决策者的初衷没有实现,特朗普政府的上述报告“朝着质疑过去美国战略的种种设想走出了第一步”。两位民主党政府的前高官出来为共和党政府的报告背书,这在美国外交史上确实是不多见的,它给人一种印象:似乎两党一致的对华政策已经形成。有一段短时间,华盛顿也确乎是“万马齐喑”,鲜有不同意见发表,中美关系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和压抑。
  但其实,现行美国对华政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国社会的共识是很可怀疑的。早在2017年11月,当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正在酝酿剧变时,布鲁金斯学会副主席布鲁斯·琼斯(Bruce Jones)与多位学者就美中关系集体发声,认为把两国关系中的竞争与合作对立起来是一个伪命题,两国在经济和军事方面都是既有竞争,又有合作。在朝核问题上,两国若不是有共同利益,也有重合的利益。美国政府的两个报告发表后,就有学者如史文(Michael Swaine)立即撰文公开提出严厉批评。2018年7月特朗普政府开始对中国加征关税前后,布鲁金斯学会、凯托研究所等一些智库以及《外交》、《国家利益》等杂志及其网站就发表诸多分析文章,批评特朗普政府发起的贸易战。《外交》还对数十位国际问题专家发起问询调查,题目是《美中两国的国家利益是不相容的吗?》,结果赞成和反对者各为15人,还有5位表示中立。2018年12月,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又就2018年的两国关系举行讨论会,与会者明确拒绝把两国关系称为冷战2.0版。2019年2月,由亚洲协会中美关系中心主任夏伟(Orville Schell)和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校区21世纪中国中心主任谢淑丽(Susan Shirk)牵头,由17位前政府官员和学者组成的研究团队发表题为《修正航向:朝着一项有效的、可持续的对华政策》报告,提出对现政府对华政策的不同主张。2019年2月中旬外交关系委员会举行了一次题为“未来美中关系”的辩论会,邀请委员会亚洲研究主任易明(Elizabeth Economy)、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奥林斯(Stephen Orlins)和拉特纳进行辩论。为了总结过去40年的美中关系,乔治城大学还发起了“美中全球议题对话项目”,不定期地邀请公共部门、商界和学界代表就美中关系进行讨论并制作视频节目(podcast)。2019年4月22日,该项目与布鲁金斯学会一起,邀请4位前政府官员进行讨论,题目是:《美国对华外交40年:哪些成功了?哪些没有?》。4位主讲人是布什政府国安会负责亚太事务的资深主任韦德宁(Denis Wilder)、奥巴马政府的助理国务卿帮办、助理国防部长施大伟(David Shear)、亚洲协会华盛顿办事处副主任、美国参加TPP谈判的代表温蒂·卡特勒(Wendy Cutler)、USTR前驻华代表詹姆士·格林(James Green)。
  2019年3月4日,布鲁金斯学会的卜睿哲(Richard Bush)与何瑞恩(Ryan Hass)发表文章,题目是《关于中国的辩论仍在进行》。文章指出,过去一年多来美国对华政策上的意见分歧,是政治上的温和派与极端派之间的辩论,在华盛顿出现的对华政策共识主要是“左边的进步主义者和右边的民族主义者的联盟”,认同这种共识的主要是安全问题上的鹰派、经济问题上的民族主义者和大战略派。实际上这种情况早就有过。北京政治风波后,1990年年初也有一个类似的联盟,即赫尔姆斯(Jesse Helms)与佩罗西(Nancy Pelosi)的联盟,他们都表示了对中国深深的失望。当然那时的情况与现在非常不同。当前,总统的声音放大了两国的分歧。文章指出,“美国对华政策并没有共识”,盖洛普、皮尤、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民调证明了这一点,对于绝大多数民众来说,中国不是他们关注的中心。
  卜睿哲与何瑞恩的文章不长,却说得入木三分。从2017年年底以来,美国对华政策的新辩论集中在三个问题上:40年的对华接触政策是不是失败了?美国应该结束对华接触政策吗?现行政策应该做什么修正?特朗普政府的两个报告实际上详述了遏制派的意见,本文偏重阐述辩论另一方接触派的看法。
  一、争论之一:对华接触政策是不是失败了?
  (一)遏制派:破除关于中国的“幻想”
  2018年2月,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关系高级研究院教授哈尔·布兰兹(Hal Brands)在《国家利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中国世纪?》。文章指出,正如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阿隆·弗里德伯格(Aaron Friedberg)、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等一再警告过的,中国的崛起可能是破坏性的。美国对中国崛起的反应之所以如此迟钝,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实行了韬光养晦的策略,另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对华政策是由应对中国崛起的一整套核心理念所决定的。接着他逐一批驳了这些理念。第一,20世纪90年代初,有人说,“中国的集权政府是短时间的现象,不久将出现更人道的政府”;第二,“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说,这不是佐利克(Robert Zoellick)的发明,早在20世纪90年代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国务卿就作过类似表态,可见是民主、共和两党的共同理念;第三,“你把中国当作敌人,中国就会成为敌人”的所谓“自我实现的预言”,照此说法,决定中国行为的不是中国的主观愿望,而是美国的意愿;第四,“与其说美国担心中国的强大,不如说美国担心中国的羸弱”,奥巴马在2016年还曾经这样说,前助理国务卿帮办柯庆生还说,“中国太大了,不能倒”;第五,“中国是潜在的威胁,而不是今天的威胁”,从而放松了对中国的警惕。总之,布兰兹认为防止一个越来越自信的中国改变东亚秩序,甚至在全球挑战美国利益,是对21世纪美国治国理政的一个标志性挑战。
  曾任切尼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的阿隆·弗里德伯格是宣传“中国威胁论”的老手,他认为在过去1/4世纪里,“美国对华政策越来越片面,华盛顿继续寻求与中国的接触,却没有在外交和军事上给予足够的投入来平衡中国不断增长的力量,也没有对向一个崛起的战略竞争者开放美国的经济和社会所带来的风险给予足够注意”。现在美国面临一个要竭力重塑亚洲和世界的中国,“这是历史性的挑战”,但不是突如其来的。
  外交关系委员会最近发表了前驻印度大使布莱克威尔(Robert Blackwill)的报告《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实际上比看起来的好》,充分肯定了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指出,冷战结束后的历届美国政府都误解了中国的战略意图,乐观对待中美关系,而中国却在实现其大战略。他把历届美国政府对华“接触加对冲”的战略视同越南战争、入侵伊拉克一样的错误,“甚至是过去70年来美国最大的外交政策失误”。而特朗普政府看清了这一点,与其前任的政策实行了决裂。因此他给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打了B+。这三篇文章在支持美国对华政策的实质性转变方面具有代表性。
  (二)接触派:对华接触政策没有失败
  美国政府的两个报告一发表即遭到学界的批评。史文(Michael Swaine)在2018年3月撰文,尖锐地指出特朗普政府“通过指责北京蓄意颠覆整个全球秩序,寻求把美国及其他民主国家置于与中国的零和博弈之中”。史文在6月发表的另一篇文章中又指出,中国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并不能为从根本上重新评估对华政策提供支撑;中国支持当前国际秩序的许多部分,包括为特朗普政府所拒绝和破坏的气候变化和多边贸易体制。
  2018年七八月号《外交》刊登了一组对前述坎贝尔、拉特纳文章的反馈短文,一些前政府官员,如芮效俭( J.Stapelton Roy)大使、前助理国防部长约瑟夫·奈(Joseph Nye)、柯庆生(Thomas Christensen)等都不同意“把过去几十年对华政策的许多成就一风吹”的看法,肯定“接触政策是成功的”,“建设性接触的政策很好地服务了美国利益”。芮效俭指出,认为美国对华政策是基于“改变中国”的设想,这是“一个错误的前提”,尼克松访华、卡特与中国建交都是为了“在与苏联的竞争中取得地缘战略上的利益”,而不是为了把中国变成民主体制的“虚无缥缈的梦想”。柯庆生和帕特莉霞·金(Patricia Kim)指出,中国决定与美国一起反对苏联霸权使苏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苏联在中苏和中蒙边境部署的军队远远多于在华约国家的驻军;在亚太安全问题上,中国默认了美军在亚太的存在,默认了美日同盟,而且“没有努力把美军撵出亚洲”;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在其“一个中国”的政策框架下与台湾保持了强有力的关系;在经贸方面,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美国对华出口增长快于对其他市场的出口,中国已成为美国第三大出口目的地;在国际问题上,“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实践虽然令人失望,但不是完全的失败,中国在苏丹、伊朗核问题、朝核问题上与美国的合作是有成就的。亚洲协会的报告同样肯定过去40年“基于原则立场的接触政策……基本上是成功的”。
  其他一些前政府官员和学者,如前助理国防部长傅立民(Chas Freeman,Jr.)、前国安会负责亚太事务资深主任贝德(Jeffrey Bader)、奥林斯等都充分肯定了美国从两国关系中的获益,指出特朗普政府关于中国和中美关系的一些说法是误导性的、夸大的,甚至是虚假的,是妖魔化中国;给中国打上“战略竞争者”、“修正主义国家”的标签是荒谬的,这样的夸大其词将给美国带来可怕的政策后果。耶鲁大学教授、着名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也指出,固执地把中国当作实现“美国梦”的威胁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这已经导致以牙还牙的关税、不断升级的安全威胁、关于新冷战的警告,甚至有关崛起的大国与当前全球霸主之间将爆发军事冲突的议论。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专家、曾任世界银行中蒙部主任的戴大伟(David Dollar)在2019年4月撰文认为,美国对华政策有成功的,有不成功的,好坏参半。他具体列出了八个领域,在其中三个领域两国的合作富有成果,甚至超出预期:降低中国经常项目盈余占GDP的比重和中国的货币政策、应对气候变化、防扩散;在两个领域对华合作达到了预期:知识产权保护、发展援助;有三个领域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市场准入、南海问题、民主与人权问题。
  二、争论之二:美国应该结束对华接触政策吗?
  遏制派认为,美中两国的志向南辕北辙,背道而驰,两者之间没有重合的利益(overlapping interest),有的主张与中国对抗,有的主张实质性脱钩(substantial disengagement)。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加征高关税,试图切断从中国的进口,把中国排除在美国的供应链之外;国会和政府都在从严控制中国的投资,导致2017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大幅度下降;在美国校园里限制和排斥中国学生,攻击孔子学院;一些国会议员要进一步限制本来就很少的中国驻美媒体;两军交往备受限制。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正朝着与中国脱离接触的方向发展。这种政策遭到了接触派的广泛批评。
  (一)接触派:美中脱钩不可行
  亚洲协会的报告提出,“我们不主张美国政策转向遏制或者放弃与中国进行合作”,“一个敌对的中美关系不符合谁的利益。需要有一种更负责任的治国理政,它既能保卫美国利益,又能避免双输的结局”。报告批评特朗普政府在限制中国的高技术投资和人才进入美国方面做得过于仓促,警告美国政府要避免这种自我打败的措施,损坏美国的创新经济和经济竞争力,并给华裔科学家、工程师蒙上阴影。谢淑丽指出,与中国“脱钩”是巨大的错误,它将对全球经济造成极大破坏,损害世界经济稳定,破坏供应链,而这些供应链是过去三四十年我们享有的国际和平的基础。
  世界银行前行长、前副国务卿佐利克认为,特朗普要使美中经济脱钩的做法是注定要失败的,“你不能遏制中国”。佐利克认为特朗普没有进行系统性思考,他考虑的是做一笔买卖,达成一项交易,“这不是美国今天该做的”。他不认可美国政府“交易性的、保护主义的”贸易政策。
  贝德指出,美国政府疏远中国的做法,“从根本上放弃了与中国规模巨大的交往和接触,是对中美关系长远基础的一种改变,政府没有对这样做的成本和收益、风险和机会经过认真的公开讨论”。他警告说,如果这种政策继续下去,如果断绝接触,美国将培育仇视美国的一代中国人;将在反恐、防扩散等许多问题上丧失影响中国的手段;美国大多数公司领导人感觉它们仍然需要中国的市场和供应链。总之,断绝接触是不可行的,“这是一个糟糕的政策基础”。
  易明虽然对中国多有批评,但也认为,“最重要的可能是继续与中国保持接触,不要用墙把我们自己完全护卫起来”。
  一些学者认为,当前对华政策转向消极更多是首都华盛顿的现象,而不是全美范围内的普遍现象,美国地方上对中国的看法要积极得多。各州州长一如既往地想同中国发展贸易和投资关系,在对华政策方面,他们与特朗普不是“一条心”。
  (二)接触派:美中之间要增强接触
  有论者强调了美中之间加强接触和交流的重要性。前资深参议员、前驻华大使鲍卡斯(Max Baucus)深有感触地说,“我们相互需要对方,需要与对方共同工作”,“我们在一起做得越多,我们就更繁荣,我们就更发展,我们两国人民可以在对我们重要的问题上共同工作——就业、餐桌上的食物、清洁的空气、清洁的水、孩子的教育”,等等,他呼吁“美国人走出去,去旅行,去中国,去感受它,尝试它,看它,闻它,去吃臭豆腐,然后你就会发觉,中国人是很棒的”。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杰弗利·萨克斯(Jeffrey Sacs)也认为越是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两国之间各方面人士、学者、艺术家、游客和商人,越要加强交流,以对冲国家层面不信任感的上升。
  (三)接触派:美中之间不会有冷战,但要防止“红色恐慌”
  关于美中正在进入新冷战的噪音不时现于美国媒体。约瑟夫·奈明确表示,美中不会有冷战。美中关系与美苏关系很不一样。美苏之间几乎没有经济联系,几乎没有人员交流,现在中国在美留学生有37.5万人,还有几百万旅游者,两个社会之间的交往使彼此不能孤立,也使彼此抹黑对方变得困难。耶鲁大学教授、冷战史专家文安立(Odd Arne Westad)直率地说:“对于很多人所称的‘新冷战’,或‘冷战2.0’‘冷战3.0’,我的回答是:无稽之谈。”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资深中国问题专家葛莱仪(Bonnie Glaser)也不同意美中走向新冷战的说法。她认为,冷战的主要特征是美国与苏联之间意识形态的竞争,现在的美中两国关系中没有这样的特征,中国也没有像苏联那样寻求势力范围,或组织一个盟国集团来对抗美国。
  傅立民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金骏远(Avery Goldstein)都指出,现在不存在美中进行冷战的国际条件。难以想象有哪个国家不想避免被卷入两国的长期对抗,甚至中国的地区竞争者印度和日本也都认为有必要与中国合作来推进共同利益。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如同冷战时期那样效忠一个超级强国去反对另一个超级强国。
  尽管如此,论者仍担心类似20世纪50年代麦卡锡主义针对中国的“红色恐慌”(red scare)。韦德宁说,我们派人到中国去学习,本来是要让他们回国后进政府,担任涉华工作的,但是现在因为他们在中国待过,通不过政审。谢淑丽也指出,现在美国情报部门不断警告人们要当心、小心中国的间谍行为,所有华人包括美籍华人头上都被阴云笼罩,这种“红色恐慌”令人担忧。约瑟夫·奈也提醒要谨防这种“红色恐慌”。
  三、接触派提出纠偏思路:“修正航向”
  (一)特朗普为中美贸易争端开的药方是错的
  近一年来,特朗普政府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高关税,给两国关系带来巨大冲击。美国商界和学界对此均有许多批评,商界的批评偏重于实际的利害关系,而学界的批评则偏重于学理的分析。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Adam Posen)等指出,“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的贸易战不仅对两国工人,而且对整个世界经济都是破坏性的”,既有短期的直接的代价,也有对世界贸易体系长远的间接的影响。前财长鲁宾(Robert Rubin)认为,“所有主流的经济学家都认为总统以两国贸易逆差来评价双边贸易的理论是错误的分析”,双方要为当前的争端寻找合情合理的解决办法。中国要继续实行改革,美方要认识到,它不能简单地要求中国改变模式。前财长、哈佛大学前校长萨默斯(Larry Summers)指出,事实上并没有合理的论据证明,如果中国对美国的每一项贸易需求都让步,美国的GDP会增长1%。美国经济的失败是由美国的经济决策造成的,中国绝不是美国中西部经济受挫的主要原因。前商务部长、前驻华大使骆家辉(Gary Lock)也同意,当前这样的贸易争端是很有害的,在贸易战中没有赢家,输得最多的是美国的消费者和工人。何瑞恩指出,特朗普为美中贸易争端“开的药方是错的”。傅立民批评了特朗普的经济民族主义。佐利克认为征收高关税不是解决中美经贸关系中存在问题的正确途径,这不能解决美国担心的根本问题,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美国中国商会主席夏尊恩(Timothy Stratford)最近的表态值得注意。一些美国媒体常说,作为支持发展中美关系的主要力量的商界对中国的营商环境越来越不满。夏尊恩的文章指出,美国中国商会2019年2月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大多数会员对中国国内市场前景预测谨慎乐观。“中美两国间存在的问题和机会,必须通过积极正面的沟通来解决和把握。经贸摩擦影响两国关系的大局,改善经贸关系将惠及两国人民”,“经贸仍是中美关系压舱石”。
  (二)如何管控美中之间的竞争?
  如何定位美中两国的竞争,如何管控竞争,竞争与合作之间的关系怎样,是一年多来学者们讨论得最多的问题。
  1.全面竞争还是部分竞争?
  拉特纳称,当他使用“战略竞争”一词时,他想的是中美两国间全面的竞争,在亚洲以及亚洲以外一个由中国领导的秩序是什么样子,中国在那些灰色地区将缓慢地扩张其势力范围,使之成为经济范围和政治范围。奥林斯不赞成这种看法,表示他可以同意美中两国是经济和外交上的竞争对手,但不认为是战略竞争者。谢淑丽认为,“双边关系不可避免地会更具竞争性,但竞争不总是坏事。比如谁将在提供全球公共产品方面发挥更大的领导作用?谁更能帮助国际机构加强建设?谁能提供更多的外援以及用外交的方式在世界上赢得更多的朋友和盟友?在这些方面是可以竞争的。
  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前国务卿赖斯(Condoleezza Rice)表示,美中两国确实存在着竞争,但这种竞争并不意味着具有冲突性,双方需要消除竞争中的有害因素,在可以合作的领域展开合作,在必须竞争的领域展开竞争,但双方的行为方式应该让世界更加安全和繁荣。
  2.竞争与合作的关系
  哈佛大学教授、休昔底德陷阱理论的提出者艾利森(Graham Allison)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指出中国现在既是美国的战略竞争者,又是美国的战略伙伴。美中双边关系需要一个新的框架,能同时包含竞争和合作的重要领域。美中两国在确保各自的生存方面具有至关重要的共同利益,同时必须解决围绕着经济关系的问题。他希望两国决策者考虑使不同政治制度、不同经济模式和意识形态的国家能够在和平中共处的问题。
  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哈德利(Stephen Hadley)指出,战略竞争对手未必成为战略敌人,竞争与合作不是矛盾的,如果竞争是中美关系的全部,那将是两败俱伤,并将产生骇人的后果。战略竞争者并非要成为战略对手(adversary),为此,两国必须合作共事发展出一个框架,为竞争设定界线,防止它把两国驱入对抗性的冲突,并使两国有一定的合作空间。
  约瑟夫·奈把未来的中美关系定位为“合作性竞争”。他认为从长远来说,美中之间互不对对方生存构成威胁,谁也无意消灭对方,既然如此,竞争就是可管控的。美中两国的社会制度不同,但不是谁吃掉谁的问题。两国之间可以有一套交通规则,让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亚洲协会的报告提出了“聪明的竞争”(smart competition),也是既竞争又合作,要点是:增强美国自己的力量,同时在一切与中国有共同利益的领域保持尽可能多的合作;与中国谈判解决那些关键的争议;维护在过去几十年中增进了两国和世界的福祉和安全的国际机制,并使其与时俱进。报告也要求两国的各方面交流,商业、教育和人文的交流,更加透明和对等。傅立民认为,双方未来关系的模式是“选择性接触、选择性竞争、选择性对抗”。美中两国在一些问题上互相合作,在一些问题上各干各的,在另一些问题上彼此反对。过去所习惯应对的是或好或坏的关系模式,而现在的双边关系则是好坏兼具。
  美国海军军事学院中国海事研究所副教授、《相向而行:如何缓和美中之间日渐显现的竞争关系》一书的作者莱尔·戈德茨坦(Lyle Goldstein)在多个场合指出,中国的意图是相对善良的,“与中国相向而行”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3.美中两国仍然是“利益攸关方”
  2005年9月佐利克副国务卿提出了美中两国应成为国际体系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说法,对两国关系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是从现行国际体系的角度提出的概念。傅立民指出,中国并不想颠覆现有的国际秩序,恰恰相反,中国正是在这个秩序内实现了繁荣。因此,中国正在努力维护这个秩序,中国对美国是一个挑战,而不是威胁。
  董云裳在接受日本媒体采访时表示,她没有看到中国秘密干涉美国内政的证据,不认为中国有取代美国的目标,中国(对于美国来说)一直是“竞争国”, 但不是修正主义势力。美中两国几乎在所有问题上都可以找到有共同利益的解决方法。中美关系应该是“共同演进”(co-evolution),中国是美国一个“有价值的伙伴”,美国应该抓住中国崛起的机遇。“如果我们找不到与中国合作的道路,我们将迎来极其困难的未来”。她认为美国要接受一些客观事实,鉴于中国的人口4倍于美国,中国经济总量最终会超过美国。董云裳在几个场合提到“利益攸关方”的说法,2019年1月28日在亚特兰大卡特中心纪念中美建交40周年的讨论会上,她仍然认为这是个有价值的主张。在前引哈德利、贝德等人的文章中也一再提到“利益攸关方”的说法,并提出要确定一种途经、结构、共同目的和价值观,去努力加以实施。
  4.美国要调整心态
  心态问题是中美两国关系中一个重要因素,中国学者一再指出了美国对两国实力差距缩小的焦虑感,对此许多美国学者是认同的。约瑟夫·奈明确提出,美国人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不要认为我们是‘凌驾于’别的国家之上的大国,而要认为我们是与别的国家‘一起’的大国”。傅立民也指出,现在双方对对方都有一种挫折感,“其根源在于心理状态,更多地是由于双方之间威望和权力的对比发生了变化,而不是双方抱怨的某些具体问题”。杰弗利·萨克森也认为,当前中美摩擦的本质是美国在心态上对正在到来的多极化世界尚未做好准备,大部分美国政治领导人还不能接受一个有多个权力中心、以国际法治为基础的多极世界体系。
  虽然冷战后的历届美国政府都说欢迎中国的崛起,但艾利森指出,真要让美国接受中国崛起,接受这个现实会非常痛苦,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但美国人终究是务实的;对于中国人来说,要做得不骄不躁也并非易事。“我想说,无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才能适应现实”。他还说,对于在美国独霸时代成长起来的美国人来说,中国取代美国变成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简直不可思议。很多美国人认为,经济优势是一个不能失去的权利,这实际上是国民身份的一个组成部分。傅立民指出,美国当了100多年的世界第一,现在到了发现自己面临中国等国家竞争的时候,要适应自己实力的相对下降,这是很艰难的心理调适。中国应该更自信,更宽宏大量,更慷慨,也需要经历一段对自己崛起的心理调适期。这些学者的看法颇有深度,他们认为,没有这种心理上的相互调适和磨合,美中两国相处就会困难重重 。
  四、析  论
  第一,在中美关系中,接触和遏制是大的分野,在尼克松访华之前,美国对华政策是遏制,双方没有接触,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人员交流方面。尼克松的“破冰之旅”后,美国对华政策逐渐由遏制转变为接触,直到两国关系正常化,实现了全面的接触。所以中美两国是否接触是一个大原则,接触了,就能找到利益汇合点,就能发展共同利益,合作共赢;断绝接触就是开历史的倒车,回到隔绝和对抗的老路上去,是没有出路的。美国政府已经提出了对华遏制的政策并开始实施,如打压和封锁华为,并力图游说盟国共同抵制华为;对中国赴美参加正常学术交流的科学家和社会科学研究人员拒发签证或设置障碍,进行骚扰,最近又异想天开地要求所有申请美国签证者提供过去5年在20个社交网页上使用过的个人账号,等等。有人已经在设想,在5G方面世界上是否会形成两套标准、两套系统;世界上是否会存在由美国领导的和由中国领导的两种秩序。那就是真正回到冷战去了。历史不会开这样的倒车,全球化使各国经济深度相互依存,中美两国经济也是高度融合,硬要把在全球化过程中经过长期的比较、选择和竞争,自然形成的供应链和价值链拆分开来,是做不到的,即使部分的拆分也会给相关国家的经济和全球经济带来巨大的破坏,目前世界各地已经有许多这样的反应了。我们要十分注重和警惕这种中美“脱钩”(decoupling)的说法和做法,保持接触至关重要。
  第二,就接触派而言,意见也是各种各样的,文中已经提到,对于如何处理竞争与合作的关系就有许多议论和主张。同时必须看到,现在一些知华派的观点与前几年相比也发生了改变,他们在承认中美两国有共同利益、应该继续合作共事的同时,对中国的批评和指责增加了,对中国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强硬了,对特朗普政府的做法则表示了某种理解和认可。如布什政府第二任期的财长亨利·保尔森(Henry Paulson,Jr.),当年是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发起者和主持者之一,曾任高盛公司的主席和首席执行官,该公司在中国有多个投资项目,无疑是中国改革开放和中美经贸关系的受益者。他在最近接受CBS News采访时关于美方挑起的贸易摩擦就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他也认同“贸易战没有赢家”, 但当主持人说“这将伤害我们自己”时,他竟然说“其实不然”, 并解释说,特朗普政府“正在试图开放中国经济方面做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对打破两国竞争的体制壁垒十分重要。他还说,我倾向于同我们的盟友联合起来对中国施加压力,但它们不是很强硬;关税不是完美的工具,如果持续时间长了,是会伤着我们自己的,那就是付代价了,云云。在亚洲协会和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校区《修正航向》的报告中说:“中国近来的许多行为要求美国对其作出坚定反应,并更坚持公平和对等,而且不能保证中方愿意以建设性的方式作出回应。但是美国反应过度和反应不足同样会有损失……对我们至关重要的挑战是要准确估量中国威胁,并寻求能有效地对付威胁而不削弱美国体制的活力、我们的同盟结构或我们的经济福祉的解决办法。”也就是说,特朗普的做法简单、粗暴、仓促和鲁莽,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因此要加以修正。既然接触派中不少人对中国和中美关系的看法也变了,因此修正现行政策的空间是有限的。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美关系回不到从前去了”的原因之一吧。
  尽管如此,在接触派的言论中,我们确实看到了对中美关系的一些理性的思考,如认为“利益攸关方”的提法是对中美关系的一个正确的定位,如提出美国要调整居高临下的心态,如提出提防“红色恐慌”的警告。在当前中美两国关系气氛如此严峻的情况下,在美国政府非理性主义当道、对华强硬成为“政治正确”的情况下,这些知华派仍然秉持自由主义的理念,坚持在维护国家安全与保持美国社会的开放、保持言论自由之间取得某种平衡,反对种族主义和族群歧视,反对极端的思维和极端的做法,客观而平心静气地思考中美两国关系,是难能可贵的。他们的意见与中国学者的看法有较多的共识。这派意见虽然时下处于劣势,但它对美国政策和舆论是会有影响的。
  第三,40年来,美国对华政策在美国一直是既有共识又有分歧的,辩论是常事、常态,尤其是在中美关系的重要转折关头。中美关系正常化在美国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但在台湾问题上有不同意见,才有《与台湾关系法》的出台;苏联解体、冷战结束是国际形势的巨大变化,美国对华政策的辩论更为激烈,导致中美关系解冻、两国建交的重要战略基础消失了,中国、中美关系对美国还有多么重要?什么是中美两国关系新的基础?对这些问题的解答决定了后冷战时期中美关系的性质和走向,经过一番曲折和斗争,美国社会基本达成共识,并通过1997年、1998年两国领导人的互访实现了中美关系脱胎换骨的重新正常化;中美就中国“入世”达成协定后,在是否建立对华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PNTR)立法问题上又有一场大辩论,辩论的主战场在国会,最后达成妥协:立法通过了,但设立了两个委员会:“国会—行政部门委员会”和“美中经济安全评估委员会”,作为牵制和平衡;中国经济在世界金融危机中逆势增长,2010年GDP超过日本,居世界第二位,与美国的差距越来越小,奥巴马也惊呼: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斯普特尼克时刻”,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成为美国政界和学界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当前这场辩论实际上是那场辩论的继续,辩论双方的队伍基本不变,辩论的主题仍然是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
  此次辩论与以往辩论的主要不同在于,在以往几次辩论中,接触派都是主流,是多数,是主导对华政策的,而现在遏制派的主张主导了现行对华政策,成了舆论的主流,处于攻势和强势,接触派或曰温和派的主张处于守势和劣势,遭到打压。原因主要是,第一,由于民粹主义和逆全球化,中国成了美国经济问题,如中产阶级的萎缩、铁锈带的困境、白人蓝领生活状况恶化的替罪羊;第二,由于中美两国国力差距的缩小而产生的对中国追赶的焦虑感与美国历来“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产生了严重矛盾,打压中国在美国成为时尚;第三,特朗普这位政治素人强硬、蛮狠、执着、好斗、迎合民粹主义、注重眼前利益,总统的所作所为放大了中美两国之间的分歧;特朗普周围的人也多半代表极右势力,或是经济民粹主义者,或具有严重的种族主义倾向。但在对华政策问题上美国社会肯定不是铁板一块,本文仅仅是从接触派的言论中选取了很小的一部分,从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理性之光和智慧之光,因此我们对中美关系前景不必过于悲观。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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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 美对台政策的本质及历史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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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观智库

  台湾问题不仅是长期制约中美关系的一大消极因素,而且是唯一可能触发中美直接冲突的导火索。今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也是《与台湾关系法》生效40周年。值此特殊时刻,总结美对台政策的本质,回顾中围绕台湾问题的斗争博弈对我运筹中美关系具有重要启示。
  一、美国的对台政策目标是“维持现状”,实质是让台湾问题永远拖延下去
  所谓台湾问题本是中国内战的历史遗留物,正是由于美国的非法干涉才使台湾问题久拖不决。尽管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一向提倡“维护和平”、“确保中立”,但历史表明,这种提法只是美国为达成其政策目标而精心装饰的一层漂亮外衣。上世纪50年代,美国在台海拥有绝对军事优势时,并不介意海峡两岸终日炮火频仍,相反,美打算以台湾为基地“有限度”地放蒋袭扰大陆,破坏大陆业已开始的经济建设。艾森豪威尔时期,美进一步推行战争边缘政策,在第一次台海危机期间签署了“美台共同防御条约”,甚至公开威胁要祭出“核武平衡”。后来,随着大陆实力的不断增强,加上中美建交以及台湾当局难凭一己之力蚍蜉撼树,美国才忧虑起所谓的“和平问题”。
  二、美国的对台政策调整始终以其国家利益最大化为基本脉络,包含多项战略意图
  国际政治古典现实主义大师汉斯·摩根索认为,利益是国际关系中的永恒立场,各国均以自己的利益为目标展开政治活动。美国的对台政策调整始终以其国家利益最大化为根本目标,涵盖多种战略意图,主要表现为四层:一是以劝阻+威慑手段阻止大陆对台动武,并通过或明或暗的手段阻扰两岸的自然统一进程。二是巩固既得利益。美国动辄拿两岸军力失衡、大陆对台军事威胁做文章,不断提升对台军售规模,既是出于维持现状以追求其利益最大化和长久化的考虑,也是出于追求军火利润的动机。
  三是掌握台海局势主导权。美国反复强调“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言下之意是说台海局势如何发展要由美国说了算。美国知名的两岸问题专家容安澜称,美国承认“一中”原则,但这并不表示美国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张,同时也不认为“中华民国”或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国家。在他看来,维持台海现状就是海峡两岸任何一方都不能以威胁或挑衅方式,将自己的定义强加给对方,或强加给国际社会以致破坏台海和平与安定。显然,美国要牢牢掌握台湾问题的主导权。
  四是防范台独势力把美国“拉下水”。美在利用台湾制衡大陆的同时,并没有为台独分子火中取栗的意愿。1996年台海危机期间,美国前国防部长助理傅立民曾直言,“我们必须提醒台湾,它没有一张用美国人的血来填写的空白支票”。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在其名着《大棋局》中写道,“台湾被统一将使美国在远东的地位受到毁灭性破坏,但美国不得不进行的干预并不是为了一个分离的台湾,而是为了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地缘政治利益”。
  三、美国“一中”政策的两面性,是引起中美关系颠簸的重要原因
  美国的对台政策表现出鲜明的两面性。一方面,美国承认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另一方面,美国始终保持与台湾的实质性关系,对两岸关系发展限制条件。美国不仅要求台湾保持足够的防卫力量,向台出售武器、支持台湾拓展国际参与,而且要求两岸只谈经济,不谈政治、军事问题,更不能谈和平协定与统一问题,两岸协商要有“透明度”,台要向美知会两岸之间各种商谈的进展和细节。美国的对台政策也有反独的成分,但其反独立场是被迫的,是表面化和空心化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目前,尽管中美两国在台湾问题上有共识,都主张一个中国,都主张和平解决,但是,美方常说的“和平解决”的含义是有变化的。起初,指和平统一;20世纪90年代,则避而不谈和平统一,刻意将“和平解决”解释为包括和平统一、和平分离的中性概念,称美方不关注最后是和平统一还是和平分享,而只关注解决的途径必须是和平的,最终的两岸人民都接受的。70年的台海风云史表明,正是美国利用台湾问题消耗了中国的力量,制造了中华民族的内耗,使海峡两岸骨肉隔阂、兄弟相争。台海至今依然处于一种不战不和、不统不独的不正常状态,美国无疑是始作俑者。
  四、坚持原则、坚守底线、坚决斗争是应对美国挑战的唯一正确选择。
  中美两国的交往史表明,敢斗、善斗是应对美国在台湾问题上挑战我战略底线图谋的必然要求和唯一正确选择。1982年7月14日,卡特总统就对台军售做出“六点承诺”(主要指:美不会同意设定期限停止对台湾的武器出售,美不会同意就对台湾武器销售问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事前磋商,美并没有改变对台湾主权问题的立场)。中国政府立即通过各种渠道向美发出明确信息:中国已经做好中美关系倒退的充分准备;外交部和《人民日报》对美国的行径表示严正抗议和批驳;邓小平在会见美国副总统布什时明确指出:“中美之间的中心问题是美国向台湾出售武器问题”,这是“侵犯中国主权、阻挠中国和平统一的问题”。
  中国的坚决斗争迫使美国作出让步,8月15日,两国就售台武器达成协议,并于17日公布,这就是维护中美关系的第三个公报——《八一七公报》。该公报共9条,其主旨强调一个中国政策,美国“不寻求执行一项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确保“逐步减少它对台湾的武器出售,并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尽管美国在售台武器问题上不断出尔反尔,但《八一七公报》对美国行为还是有了一定约束力。1995年5月23日,美政府宣布允许台湾地区领导人李登辉访美。对此,中国外交部表示强烈抗议;同日,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也分别发表声明,对美国行径表示强烈谴责。
  江泽民在首都各界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大会上发表讲话指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决心用一切手段维护祖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任何外来的或内部的分裂中国的图谋,都注定要失败。”另一方面在军事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积极做好军事斗争准备。针对“台独”猖獗活动和美国的分裂行径,在1995-1996间进行了一系列军事演习。面对中国政府的坚定立场和坚强决心,美国政府采取了缓和的态度。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给江泽民的信中承诺: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不支持任何制造一中一台或两个中国的尝试,不支持台湾加入任何必须由主权国家才能参加的国际组织。
  五、实力是解决台湾问题的关键
  历史还表明,美国以往从未有过主动解开“台湾之结”的意愿,今后也不会有。美国是台海分治格局的塑造者和主导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尽管台湾问题的演进是一个动态化的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现时台湾社会错综复杂的政治生态之下,内源性因素已渐成推高台海政治风险的主要诱因之一。但是,岛内形势的任何变化并不足以主宰台湾问题的根本走向,反而始终受到中美关系整体环境的支配和制约,台湾问题最终要放在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中去考量。鉴于中美在台湾问题上的矛盾带有结构性,因此,实力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台湾问题事关中国的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任何政府都不会在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等重大原则性问题上做出任何退让和妥协;美国认定,大陆和台湾统一会打破亚太的战略平衡,进而严重破坏美国的“威信”及其霸权的有效存续。
  因此,台湾问题是中美国家战略利益冲突的集中表现,两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矛盾具有不可调和性。换言之,解决台湾问题的关键出路在于国家的实力,以及战略决策的运作和博弈。只有将政治立场的坚定性和军事反制的坚决性相结合,才能有效震慑并制止台独势力的冒险,才能使外部势力清晰体认到中国政府的底线不容轻易触碰,才能为台海的真正和平提供最坚强的保障。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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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从中国“推特外交官”看外交“韬光养晦”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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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最近,中国驻巴基斯坦外交官赵立坚与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苏珊·赖斯在社交网站“推特”上的交锋引起全世界关注。面对赖斯对中国新疆政策的指责以及对他个人的污蔑,赵立坚用推特进行了批评与反击。

无独有偶,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也在近期就香港修例问题接受了BBC的访问,面对主持人充满偏见和敌意的问题进行了有力的驳斥,并就香港的真实情况与中央政府对港政策进行了清晰明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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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坚大使与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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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斯在推特中称赵立坚是“种族主义耻辱”

近年来,中国外交官在媒体上日渐活跃,越来越善于利用中外媒体发声,也越来越个性化。不仅让国内民众对中国外交官“耳目一新”,也引发了世界范围内的关注和讨论。针对这一现象,观察者网采访了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教授,请他谈一谈外交战线上的新变化。

【采访/观察者网 戴苏越】

观察者网:金老师您好。近来中国外交官越来越多地直面外媒,主动出击,与国际上诋毁和误读中国的声音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有人说,中国外交已经改变了过去“韬光养晦”的政策,您怎么看“韬光养晦”?中国外交是否已经走过了“韬光养晦”的时代?

金灿荣:首先,韬光养晦是一个比较高层的国家战略,而外交风格的变化主要还是一种外交能力的提升,这两个东西不能直接联系。韬光养晦是一个阶段性的国家战略,是小平同志针对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国非常艰难的外交处境提出来的,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成为我们总的指导思想。

小平同志认为,对中国这种大国来讲,最重要的是内部发展要好,内部发展的核心是要搞好经济。所以我们要以经济建设为核心,国内优先,在国际上不要主动卷入矛盾,即使有时候你不卷入矛盾矛盾来找你时,我们也要很克制地使用力量。

我个人认为韬光养晦是一个很好的、很复杂的思维系统,但是在实践中我们遇到了两个问题:

第一,“韬光养晦”这个词一出来就被外国人误读了,美国人白邦瑞在一开始就把这个成语翻译成“Hide one’s capability and bide one’s time”——直译过来就是“隐藏力量,等待时机”。这个翻译相当不好,我们是真心地“韬光养晦”,外国人却认为我们在“卧薪尝胆”,以至于有美国朋友开玩笑问我,你们在等待啥时机啊?这也是挺尴尬的,我们没有等待什么时机,就是想好好发展。

长期担任“中国事务顾问”的白邦瑞

第二,不管美国人怎么翻译,怎么理解,我们中国人这几十年确实是很认真地执行小平的韬光养晦政策,不惹事儿,很克制地反击,但是韬光养晦一直在民间是很有争议的。因为基层民众认为,韬光养晦在战术层面牺牲很多利益,这些利益最终是牺牲在老百姓这里,而让我们老百姓承担损失就是为了你们精英层工作容易一些,所以说他们也非常的不满意。

习主席执政以前,有一个说法传得挺广泛的,说是世界大国里面美国人最爽“老子想打谁打谁”,俄国人凑活,“谁打我我打谁”,中国人最惨,“谁打我我骂谁”。其实韬光养晦就是精英层很喜欢,但民间逐渐有不赞同的声音。

我们韬光养晦搞了几十年以后,总体来说是有它的正面性的,避免了很多矛盾,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创造了很好的外部环境。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确实得变了:

一个是中国块头大了,物理上再继续韬光养晦已经做不到了;第二,现在国内老百姓的心气儿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再韬晦,老百姓也不干了;第三,还有客观的情况,我们国家的利益多了,如果我们不去保护,那谁去?另外国际上对中国的责任要求大了,这个时候如果还躲着,人家要骂我们的。

所以韬光养晦是小平提的,涵义是对的,不管美国人怎么解释,我们都认真做了,我个人认为效果是好的,但是随着时间和形势的变化,我们再像以前那样做也是做不到了。

观察者网:我们看到像赵立坚大使那样,拥有个人风格的外交官越来越多,越来越善于运用国内外媒体,最近也有一系列的对外发声。您认为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是上级的统一部署还是外交官个人风格的体现?

金灿荣:十八大以来,中国外交发生了一些变化。总体来说,中国外交变得积极进取了,积极进取的结果就是中国的外交官变得比较自信,活泼。整个战略宽松了一些以后,战术层面必然也活泼一些,现在我们的发言人,比如陆慷、华春莹这一批人,讲话的幽默程度就比以前高了。至于你说的赵大使,开始用西方的媒体来发声,这是战术层面的变化,它反映了我们气氛的宽松,也反映了能力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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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各位发言人鲜明的个人风格使他们成为了网络上的“明星”

以前我们的外交干部给人感觉胆子挺小,怕出事儿,另外也不太会用社交网络这些东西,现在新的一代外交官对于这些社交媒体会比较熟悉,也具有了一定的个人风格,在和西方对话、掌握西方人媒体使用习惯方面要更加适应、娴熟一点。

至于你说的是否是上级的统一部署,我觉得这个是两面的,现在这批外交官训练的都很好,对西方也很了解,也比较自信,一方面他们愿意做,另一方面我们的政策也鼓励他们做,两个一结合,我们在与西方对话方面,形势就有所变化。包括刘欣和翠西的对话,我觉得也是挺好的形式和发展,总体来说就是中国比原来更现代化、更自信一些,所以这种新的对话形式以后都会增加。

观察者网:在我们外交官的培养中是否有这样专门的课程,比如说操作手册之类的来统一培训他们的媒体素养和这方面的能力?我们的外交官如何克服怕说错话、怕犯错误的心理,更加积极主动地在对外舆论战中发声?

金灿荣:你说得“培训手册”是没有的,大家还是平时各自积累经验,遇到具体的情况,临场应变比较多。

任何国家对于外交官都有很严格的要求,都有一些口径,包括美国也是这样。而且美国人执行统一口径执行得还挺好的。和过去相比,我们对于外交官的授权,自由度要比以前宽松一点,至于说培训,现在应该有一些,但是我的印象中不是很密集,一个优秀外交官、外交发言人的一系列活动更多还是靠平时的积累。

随着外交官的代际转换,年轻外交官总体来讲开放度要好一些,所以无论从体制还是个人,都比以前要宽松一些,这样的话一些比较有个性的外交官就可以脱颖而出。其实,很多尺度是外交官们自己闯出来的,而不是被规定出来的。这是一个过程,外交上一开始特别紧,后来慢慢说一说觉得也没什么事儿,氛围也就逐渐宽松了。所以说,给中国外交官一点理解一点时间,我相信中国外交会更加灵活,更加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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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坚对赖斯针锋相对的回应

观察者网:从这一轮外交官发声的效果来看,国外很多普通网友还是非常喜闻乐见的,但是西方媒体和官员们却不那么舒服,甚至发文嘲讽中国外交“战狼化”?您对此怎么看,我们的外交官如何做到进退有度,既据理力争又避免掉进对方的套路?

金灿荣:因为我不是在一线的,所以对于一线的难处,我未必可以很深刻地体会到,有点儿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外交官在一线,很多事儿是突发的,很多信息第一时间是不完全掌握的,所以一线的外交官他们有时候的说话和表态是很难的。我只能说,社会、政府、民间和官方要对我们的外交官多一点理解,多一点支持,鼓励他们发声,即使有的时候发错了,也应该容忍,不要过于上纲上线,这样我们一线外交官的工作才可以越做越好。如果不给他们机会,他们怎么锻炼呢?

至于西方的态度,我们也不必太在意,这就是叶公好龙,中国如果在国际上不发声,不去做事儿,他们就怪你,说我们的不是;但当我们主动表达自己的立场,主动在国际舆论场宣扬我们的方案,他们又受不了,所以西方现在心态很矛盾,对于西方的态度我们也不用太在意。现在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所谓的自由世界的人其实有的时候是过于自信的,他批评你叫做言论自由,而你反过来批评他叫做压制自由,自由变成了他的专利,这个就是一种“独裁的自由主义”,所谓才会有“闭嘴,我正在讨论言论自由”嘿嘿嘿。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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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对美国农产品进行新的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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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路透社报道说,在美中努力终止贸易战之际,一些中国公司即将开始对美国农产品进行新的采购。
  路透社7月21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个月在日本大阪出席20国集团峰会时,同意重启今年5月陷入停滞的美中贸易谈判。特朗普当时表示,他不会追加新的关税。美国官员说,中国同意采购美国农产品。但特朗普7月11日又说,中国没有兑现购买美国农产品的承诺。
  路透社援引中国新华社7月21日的消息说,中国企业已经向美国出口商就采购农产品询价,并申请排除对拟采购的这部分自美进口农产品加征的关税。中国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将组织专家对企业提出的排除申请进行评审。
  路透社援引新华社的消息说,为满足中国消费者需要,有关中国企业有意继续自美进口部分符合国内市场需求的农产品。中方有关部门表示,希望美方与中方相向而行,切实落实美方有关承诺。
  路透社说,美国农业部7月1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本月早些时候采购了大量美国高粱,数额是今年4月以来最高的。
  农业部数据同时显示,中国这个月取消了购买9853公吨美国大豆的计划。这是中国今年4月份以来对美国大豆进行“首个星期的净取消”。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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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华情绪蔓延,新一轮红色恐慌侵袭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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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A SWANSO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军方鹰派、民粹主义斗士、中国穆斯林自由战士和法轮功信徒,这样一群看似不太搭配的人,在国会大厦对面一个宴会厅举行会议,警告任何愿意倾听的人:中国对美国构成生死攸关的威胁,除非推翻共产党,否则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如果这些警告听起来像是直接来自冷战时期,那是因为的确如此。“当前危险委员会”(Committee on the Present Danger)是1970到1980年代发起反对苏联威胁运动的组织,但早已解散,在总统的前首席策略师史蒂芬·K·班农(Stephen K. Bannon)的帮助下,它最近又复活了。
  该组织成员曾被斥为仇外者和边缘分子,但在特朗普总统任内,他们的观点越来越受华盛顿的欢迎,在那里,对中国的怀疑和不信任已经根深蒂固。从白宫到国会,再到联邦机构,对中国的恐惧已在政府中蔓延,他们无疑将北京的崛起视为对经济和国家安全的威胁,以及21世纪的决定性挑战。
  “这是两个互不相容的体系,”班农在谈到美国和中国时说。“一方会赢,另一方会输。”
  过去两年来,美国和中国一直陷于艰难的贸易谈判,其中出现了一系列失误和误解。对于谈判进展缓慢,特朗普的措施是稳步提高美国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并寻找其他方式进行报复。中国也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目前,双方似乎远未达成任何协议来解决本届政府对中国的担忧,包括中国迫使在华经营的美国公司交出有价值的技术。即使达成协议,双方也在忙于建立更广泛的经济壁垒。
  除了向大约一半的中国出口货物征收25%的关税,美国还在限制各种技术出口到中国,试图切断电信巨头华为等中国公司从美国采购产品,并为中国在美国投资设置障碍。
  美国情报机构也加大了打击中国间谍活动的力度,尤其是在大学和研究机构。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官员被派往常青藤盟校,警告校方警惕中国学生,称他们可能从实验室收集技术机密,然后将其交给北京。
  政府称这样的打压行动是保护美国的必要措施。但越来越多的人担心,它正在引发一场新的红色恐慌,加剧对同中国有关系的学生、科学家和公司的歧视,并有可能导致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令人担忧但又深深纠缠的贸易关系走向崩溃。
  “我担心有人会说,由于这种担忧,任何政策都是合理的,”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中国问题专家甘思德(Scott Kennedy)表示。“正在产生的恐惧气氛应当有助于制造对话,而不是结束对话。”
  反华情绪迅速蔓延,共和党与民主党、工会领袖、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主持人和其他人士警告称,中国建设军事和先进产业的努力威胁着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美国应该对此做出积极回应。怀疑态度已经渗透到中美关系的几乎每个方面,官员们对中国在美国股市、美国地铁建设以及收购社交媒体网络中扮演的角色提出质疑。
  然而,对于美国能够或应该做些什么,各方没有什么共识。几十年来,美国一直试图劝诱和勾引中国成为一个更加开放的社会,但共产党对中国人民和经济的控制却在稳步加强。美国领导人现在面临选择:是继续走接触的道路,同时使美国容易受到经济和安全威胁;还是走上脱离接触的道路,从而有可能削弱两国经济,甚至有一天可能导致战争。
  现在,华盛顿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两国经济脱钩是不可避免的,这其中也包括当前危险委员会的许多成员。在今年4月的成立典礼上,班农、得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Ted Cruz)、前众议院院长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等人盛赞该组织的前成员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当他们呼吁警惕中国时,全场起立鼓掌。
  他们赞扬里根在冷战中战胜苏联,以及他的“以实力求和平”原则,但会上也难免产生这样一种感觉:战争可能会来临,只是这一次是和中国开战。
  班农刚刚从罗马归来,蓄起了一点胡子,银发向后梳拢。他身穿黑色正装衬衫和黑色长西装外套,大步走上讲台,称中国是一个崛起的大国,而美国是一个衰落的大国,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冲突。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决定性事件,百年之后,人们将因此记住我们,”他说。
  该委员会最早的两次活动是在1950年代和1970年代,两次都要求增加军备以对抗苏联。第二次活动是1976年在华盛顿大都会俱乐部(Metropolitan Club)的午餐桌上成型的,它发布了警告苏联扩张主义的文件,使用了“美国正在成为世界第二吗?”之类的标题。
  在里根政府时期,该组织的影响力达到了顶峰,数十名成员最终出任国家安全顾问和中央情报局局长等职务。但随着苏联威胁的消退,该委员会也随之消失。
  该组织从2004年开始再度短暂活跃,这一次是为了警告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威胁。该委员会副主席弗兰克·加夫尼(Frank Gaffney)是安全政策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Policy)的创始人。该智库认为,美国各地的清真寺和穆斯林正在进行一场“秘密圣战”,利用美国的多元主义和民主,让这个国家“伊斯兰化”。
  在对中国的担忧重新引起人们的注意之前,该组织的活动基本上已经停止。
  今天的委员会承认,来自中国的威胁不同于苏联,因为美国和中国的经济更加一体化。但为应对这一威胁,美国政府正越来越多地求助于各种冷战手段。
  美国政府将中国科技公司列入“实体名单”,实质上是将它们列入黑名单,禁止它们与美国公司做生意。根据去年通过的一项法律,政府加大了对中国投资的审查力度,包括对美国公司少数股权的审查。去年6月,政府开始限制机器人和航空等敏感研究领域内中国研究生的签证。美国已经开始禁止涉嫌与中国情报机构有联系的中国学者进入美国。
  “他们不是苏联。但这种政府控制和国家主义永远不会长久,”白宫首席经济顾问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在7月16日接受辛克莱广播集团(Sinclair Broadcasting Group)采访时表示。他说,在贸易战中,中国像苏联那样崩溃的可能性“一直是人们的一种潜在想法”。
  新的冷战并不是单方面的。华盛顿的许多变化都是由北京方面一个更黑暗的转变引发的。
  中国加强了对美国公司的审查,许多美国公司及其在华员工现在担心遭到报复。除了拘禁数以百万计的中国穆斯林、民主活动人士和其他人士,中国当局还监禁了外国外交官、学者和商人,导致一些人取消或推迟了对中国的访问。
  中国还在向海外展示自己的力量,进行全球基础设施投资,并建设了带有大型空军基地的人工岛屿组成的群岛,范围几乎已经延伸到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海岸。北京已明确表明,有意扶植自己的企业主宰从人工智能和超级计算机到航天设备的未来产业。其政策寻求以中国造商品取代高科技产品的进口,由此迫使跨国公司将工厂搬离美国,导致美国就业机会的损失。
  中国拒绝了特朗普政府关于控制这些活动的请求,声称它只是在寻求自身的经济发展。在5月份贸易谈判破裂后接受采访时,中国最高谈判代表刘鹤表示,美中两国之间的分歧领域主要在于“重大原则问题”,中国不大可能就此妥协。
  两国关系遇冷也已开始对中国在美国的投资产生影响,同时还有中国留学生和旅游业。中国对美国住宅及商业房地产的投资已经开始下降。因担心总统的持续性经济战争,企业纷纷走向多元化,减轻对中国的依赖。
  任天堂(Nintendo)、GoPro、孩之宝(Hasbro)及其他公司在重新考虑中国的工厂,开始转而选择从越南、美国、墨西哥和印度采购产品。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二十一世纪中国研究中心(21st Century China Center)主任谢淑丽(Susan Shirk)表示,美国恐会陷入“反华版本的红色恐慌”,这将赶走中国人才,并可能破坏两国之间仅剩的一点善意。
  “我们以前在冷战期间犯过这个错误,”谢淑丽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犯一次。”
  中国公民和华裔美国公民纷纷表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寒蝉效应。一些人怀疑,他们失去了获得晋升和奖金的机会。支持交流的人则被指责是在替敌人辩解,甚至是卖国。
  “华裔美国人感到成了目标,”Megatoys首席执行官、美国华裔精英组织百人会(Committee of 100)成员胡泽群(Charlie Woo)说。“这真的很伤人。”
  特朗普政府和当前危险委员会一直很谨慎地称,他们的目标是中国政府和中共,不是中国人民。但其中的差别可能很难区分。在急于阻挡来自中国的新威胁之际,防备和偏执之间的界限有时并不明确。
  在去年的一次参议院听证会上,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克里斯托弗·A·雷(Christopher A. Wray)称,特朗普政府试图“将中国威胁视为不仅是整个政府的威胁,也是整个社会的威胁,”并称“我认为对此我们需要作出来自整个社会的回应。”
  对于这种整个华人社会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暗示,许多中国人及其支持者感到愤怒。
  美国高等院校联合会负责政策事务的副主席托比·史密斯(Toby Smith)表示,美国高校正努力对间谍活动威胁保持警惕,但指出,高校的繁荣来自开放和吸收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的人才和科学技术。
  “与中国的情况不同于冷战,”他说。“对苏联的担忧主要在于军事。当前担心的是经济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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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ith Bradsher自北京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7/22   发布时间: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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