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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朝考虑互设联络处,以实现建立“新关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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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鹃  来源:新华社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美国和朝鲜正在“认真考虑”互派联络官员、继而互设相当于“准大使馆”的联络办事处,以实现双方领导人首次会晤时所提建立“新关系”目标。
  【再尝试】
  有线电视新闻网18日以两名高级别外交人士为消息源报道,美朝已经讨论互派联络处主任。就美方而言,如果谈判顺利,一名会说朝鲜语的外交官将率领几名官员前往朝鲜首都平壤设立联络处。
  美国国务院拒绝回应这一报道。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去年6月在新加坡会晤并签署联合声明,就“建立新的朝美关系”以及“构建朝鲜半岛持久稳定和平机制”达成一致。有线电视新闻网解读,互派联络官员将是建立外交关系的第一步。
  美朝1994年化解首次朝核危机时作类似尝试,商定先期互派7名联络官。美方当时打算在德国驻朝大使馆内租赁办公场地,朝方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考察一些备选地点。只是,朝方1995年底取消互设联络处方案。按照有线电视新闻网的说法,朝鲜人民军1994年12月在朝鲜半岛军事分界线以北击落一架“入侵领空”的驻韩美军侦察直升机,促使朝方改变主意。
  【非重点】
  美国媒体报道美朝谈互设联络处,正值双方筹备美朝领导人越南会晤之时。
  新加坡会晤至今,美朝无核化谈判处于停滞状态,朝方要求美方就朝鲜已有无核化措施采取“相应举措”。
  一名韩国外交人士告诉韩联社记者,仅仅互设联络处,朝方恐怕难以视为“相应举措”。“朝方并没有把正式结束朝鲜战争和设立联络处视为与废弃宁边核设施意义对等的举措。”
  韩国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党首李海瓒预期,美朝领导人在越南会晤时,设立联络处不会是朝方主要诉求。
  【打前站】
  日本共同社报道,朝鲜国务委员会对美特别代表金赫澈19日前往越南首都河内,为朝美领导人会晤具体议程“打前站”。他将“对接”美国国务院对朝政策特别代表斯蒂芬·比根。
  国际媒体推测,与朝美领导人首次会晤一样,越南会晤的筹备阶段将单独讨论礼宾事宜和会晤议题。礼宾事宜由朝鲜国务委员会部长金昌善与美国国务院官员磋商,会晤议题由金赫澈与比根商讨。
  韩联社19日以外交人士为消息源报道,美国分管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帮办、比根的副手黄之瀚(亚历克斯·黄)启程前往河内,比根打算本周晚些时候赴越。
  比根、黄之瀚本月初前往朝鲜首都平壤,与金赫澈会商,为美朝领导人第二次会晤作准备。比根一行结束3天访问后,特朗普8日宣布,他与金正恩第二次会晤定于2月27日至28日在河内举行。
  (原题为《美朝考虑互设联络处》)

来源时间:2019/2/19   发布时间:2019/2/19

旧文章ID:18002

16州提诉讼,特朗普借“紧急状态”修墙合法吗

作者:李超民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8日,包括加州、纽约州在内的美国16个州对美国总统特朗普运用“国家紧急状态”调用更多资金修建边境墙提起诉讼。
  2月1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为了“尽快”修建美墨边界墙,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引起了民主、共和两党一致反对。民主党认为,若对此举不加以阻止,将损害联邦权力的相互制衡机制,纵然是总统也不得超越法律。一些共和党议员不顾该党高层对特朗普政府的支持态度,纷纷与其划清界限。一些州此前也宣布将对特朗普政府全国紧急状态令发起诉讼。而特朗普总统则声称他将采取应对挑战的法律行动,直到上诉至最高法院,最终在那里他会受到公平对待并胜诉。
  对此,人们不禁要问,美墨边界墙建设难道真的如此至关紧要吗?美国是否只有进入全国紧急状态才能筹措到边界墙建设经费呢?通过这种手段筹措经费有法律依据吗?宣布紧急状态后特朗普政府能从什么地方筹措到建墙经费呢?
  特朗普的“任性”导致了边界问题
  就在两个世纪前,美国政府发表了《门罗宣言》,自此美国与拉丁美洲关系开始大发展,双方时有紧密合作,也时有经济与政治上的紧张和对立,尤其是20世纪以来,中南美洲日益被美国视为势力范围,所以总的来看,双方关系越来越多样且更加复杂。
  目前,拉丁美洲是美国最大石油供应地及贸易和投资增长最快地区,据美商务部经济分析局数据,2017年美全球直接投资存量6.01万亿美元,而仅在2000-2017年对拉美直接投资存量即高达3.63万亿美元,且美国在2017年对拉美年度直接投资逾2556.7亿美元,可见拉美地区对美资依赖程度之高,双方投资经贸关系之紧密。但是该地区毒品走私、非法移民问题也使美国头痛不已,而这又都是由于“北三角地区”(即萨尔瓦多、洪都拉斯与危地马拉三国)社会发展滞后造成的,所以说解决美国边界问题需靠缩小“北三角地区”与美国的巨大发展差距。
  五十年前的1969年,美国政府成立了美洲基金会(Inter-American Foundation,IAF),开始为拉美国家发展提供援助,应当承认此举起到了一些积极作用。但在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坚持“美国优先”思维,开始大砍IAF每年2250万美元的经费预算,到2019年干脆完全停止了拨款。美国舆论认为,此举将直接破坏美国与拉美的纽带关系,对该地区20个国家依靠美援的32.5万人就业造成影响,而这些人实际上是直接服务于美国在拉美地区利益的:他们主要从事打击非法移民、减少毒品产量等执法与服务工作,同时为美国产品与服务在本地扩大市场而服务。
  在2018年年中爆发、冲向美墨边界的大棚车队,折射出特朗普政府不负责任的决定的严重负面后果。而为了解决美墨边界执法难题,特朗普政府想到的办法是修建边界墙,阻挡中南美洲移民经由墨西哥非法入境美国,甚至不惜让联邦政府“关门”一个多月。如今,特朗普又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看来特朗普修墙的热情依旧高涨。
  在修建美墨边界墙资金来源问题上,特朗普政府遭遇了民主党更加强烈的抵抗,民主党认为,修建边界墙一是根本不解决南方边界安全问题,二是浪费财政资金,而联邦财政当前以及未来长期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财政能力低下,筹款无望。所以,民主党坚持通过改善美墨边界安全措施,强化移民和毒品管理,而不是修建边界墙来解决边界问题。由于双方立场完全对立,最终特朗普在政府“关门”事件暂时缓解后,又选择了宣布全国紧急状态这样更极端的措施,试图从包括临时战争经费(OCO)在内的军费预算中找出路。挪用军费成了特朗普政府最后的选择,但这要牵扯到相关的法律适用问题。
  “紧急状态”下修墙的法律问题
  据国会立法律师Jennifer K. Elsea、Edward C. Liu和Jay B. Sykes 研究,在截止1973年的美国紧急状态立法史上,国会依据总统宣布“全国紧急状态”共授权了470项法律(statutes),但直到1976年,国会才通过《全国紧急状态法》立法,为总统宣布紧急状态制定了政策框架,以强化国会监督,防止紧急状态永久化。于是当时所有由总统宣布的紧急状态令均被终止,而总统可根据《全国紧急状态法》更新紧急状态令。目前仍旧有28项全国紧急状态公告依然有效,而有些紧急状态令已持续数十年。
  《全国紧急状态法》成为特朗普政府筹集边界墙建设经费的救命稻草。特朗普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的直接目的,是筹措修建美墨边界墙的不足款项,并由国防部开始修建。他之所以这样做,是由于联邦法律有限度地授权国防部可建造边界墙,其中主要包括《全国紧急状态法》(National Emergencies Act,NEA)、《军事设施许可法》(Military Construction Codification Act,MCCA)等立法。
  动用美国军队和军费建设边界墙的法律来自《美国法典》第十编。在紧急状态下,美国总统援引的紧急状态建设授权见第2808节(10 U.S.C. §2808,以下简称“第2808节”)。第十编在1982年立法后,授权总统根据紧急状态法,有权调动美国军队,而国防部长则需予以配合,而不再听命于其他法律。第2808节对于建设调用紧急国防工程资金进行了法律限制,范围只限于无其他义务、而“用于军事建设的全部已拨付资金”。所以美国总统通常援引这项立法,在美驻外军事基地进行项目建设。具体到2019年此项预算,国会已充足拨款,而且2018财年度此项预算尚有剩余资金。
  美国总统在紧急状态下援引第2808节筹集军事设施建设资金有先例可循。海湾战争时,老布什总统在1990年“沙漠风暴行动”期间,援引《全国紧急状态法》并根据第2808节,发布了12734号行政令动用建设资金;小布什总统在2001年“911事件”后发布13235号行政令,扩大并更新了授权。
  据统计,截止2018财年底,美国防部该项预算资金余额高达133亿美元。而2019年国防部建设预算经费也已按期到位,其中根据《2019年能源与水利、立法部门、军事设施与退伍军人事务拨款法》(H.R. 5895; P.L. 115-244),国防部共获得拨款113亿美元用于军事设施建设,其中103亿美元是常规经费,9.21亿美元是“海外临时行动”经费(即OCO经费),通常此类资金预算应在五年内使用。
  除了第2808节,还有几条法律也与修建边界墙相关,如《美国法典》第十编第284节(10 U.S.C. §284)、2803节(10 U.S.C. §2803)等。但这几条要么其所规定可动用的资金对特朗普的修墙工程是杯水车薪,要么对修墙的条件有较多限制,在此暂不赘述,而集中讨论援引第2808节筹集修墙资金可能面临的法律问题。
  依据第2808节调用资金修建美墨边界墙可能面临三个问题。
  一是,修建边界墙是否属于援引第2808节授权的充足理由?因为第2808节的法律前提是,总统必须确认有关建设项目确实是为了实施紧急状态而必须调动军队,建设项目也必须是提供给军队使用的,否则就需要进行法院审议。
  二是,即使是法院确认上述两个前提条件成立,还要确认边界墙建设是否符合第2808节政策内涵。但据国会立法顾问的研究,他们对此并没有完全信心,而且在第2808节立法史上,所可援引的判例很少。
  三是,法院可能对边界墙的修建地点提出疑问。如果特朗普政府最终能够获得有关资金的运用权利,还需要明确资金来源及用于不同建设项目的比例,以符合预算资金的用向要求。
  有关法律的相互抵牾对边界墙建设也是个难题。美国法律要求,国防部援引第2808节动用资金建设相关项目,需事先通知国会,报告有关项目内容、建设地点及成本造价等详细信息。而根据国防部内部有关建设法规,此类建设却勿需经过国会程序。可见涉及美墨边界墙建设的有关法规在不同部门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为联邦司法介入创造了机会。
  在平常状态下国防部的设施建设若涉及私人土地,潜在麻烦显而易见,首先联邦政府要动用权力征用土地,这样做是否合法存在不确定性,同时还将发生利益补偿费问题。其次州权和地方政府以及相关利益组织在其中都可能会有不同利益,对土地征用和边界墙建设形成制约。不过,一旦行政政府宣布了全国紧急状态,法律适用问题都将得到解决,所以说,对于特朗普政府来说,美墨边界墙修建在未来解决了法律、资金问题后,动工可能只是时日问题了。
  关于修墙的一点思考
  特朗普政府修建美墨边界墙的做法有相当的政策含义。
  首先,联邦财政捉襟见肘是特朗普政府从地区国际义务退缩的根源。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陆续退出多个国际协定,并重新谈判有关的国家间协定或条约,其背后的直接原因是财政能力的急剧下降,这种能力的下降始终脱离不开全球化、经济数字化时代大趋势和美国收缩全球战略思维的背景,同时也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坚持“美国优先”思维的基本逻辑。
  然而想要通过修建边界墙保证美国更加安全,其结果不言而喻将遭到失败。因为美国要强化与拉美“后院”的天然关系,必然继续通过加大直接投资、强化贸易活动的基本模式实现,而人员往来和财政资金的运用也是必然的内容,边界墙有限度阻止了这个趋势,这不符合美国的最终利益。同时特朗普政府这样做,无非反映了美国历史上“孤立主义”的周期性再现。
  其次,应当承认,美国的法制建设和国家治理体制建设虽号称完备,但依然为政客操控法律留下了“寻租”空间,特朗普运用了“剑走偏锋”的手法,不惜采取强硬手段,为实现政策目的,动员财政资源,筹措财政资金,达到在正常情况下所达不到的目的。然而在建墙资金问题上是否还会遭遇更多难题,这已经属于美国两党政治的范畴了。
  (李超民: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研究院首席专家。本文是2018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课题《美国财税改革对美在华高科技企业影响及我国的对策研究》(18BGJ003)的中间成果之一。)

来源时间:2019/2/19   发布时间:201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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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多地举行示威活动,抗议特朗普动用行政权力筹款“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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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丁、徐剑梅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华盛顿2月18日消息,美国多地18日举行示威活动,抗议总统特朗普宣布南部边境出现“国家紧急状态”以绕过国会筹集更多资金用于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
  当天上午,数百名抗议者聚集在白宫北侧拉斐特广场,其中不少人举着“叫停假紧急状态”“我们与移民同在”等标语,他们还不时高喊口号,抨击特朗普政府移民政策。
  来自马里兰州的抗议者迪克·纽曼表示,特朗普动用行政权力筹款“造墙”不符合美国宪法规定,修建隔离墙没有必要,更谈不上紧迫。此举纯粹是为了巩固保守派阵营的支持。
  据组织者介绍,类似的示威活动当天还在纽约、芝加哥、洛杉矶等多地举行,吸引了数十万人参加。
  为绕过国会筹集更多经费用于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特朗普15日动用行政权力签署公告,宣布美国南部边境出现“国家紧急状态”。
  此举遭到民主党人的强烈反对,他们指责特朗普侵犯美国宪法赋予国会的“财权”,不少共和党人也担忧特朗普创下“糟糕先例”。另据美国媒体18日报道,美国16个州当天联合提起诉讼,认为特朗普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属于“违宪”。
  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以遏制非法入境、毒品走私等行为是特朗普竞选总统时的承诺,也被美国舆论视为他稳固“票仓”、寻求连任的重要政治筹码。但在民主党看来,隔离墙在加强边境安全上低效、昂贵且没有必要,是特朗普煽动保守派选民的“政治噱头”,因此一直拒绝将特朗普要求的修墙经费纳入政府拨款案中。
  特朗普15日签署一份政府拨款法案,但这份由共和、民主两党共同制定的拨款案仅批准不到14亿美元用于在美墨边境指定地区新修约90公里的“隔离物”,远低于特朗普此前要求的拨款57亿美元和修建超过300公里的“边境墙”,这成为特朗普单方面采取行动筹款“造墙”的“导火索”。

来源时间:2019/2/19   发布时间:201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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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用国家紧急状态调资金修边境墙,美16个州提起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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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曦莉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央视新闻客户端2月19日消息,当地时间18日,包括加州、纽约州在内的美国16个州对美国总统特朗普运用“国家紧急状态”调用更多资金修建边境墙提起诉讼。
  特朗普15日签署公告,宣布美国南部边境出现“国家紧急状态”。特朗普此举意在绕过国会,为修建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墙筹集更多经费。白宫和国会在修建边境墙问题上一直分歧较大,矛盾曾导致联邦政府部分“停摆”35天。

来源时间:2019/2/19   发布时间:201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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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能在最终期限前达成贸易协议吗?

作者:KEITH BRADSHER, 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美国官员周五表示,他们与中国官员为期一周的贸易谈判取得了“进展”,但仍存在重大分歧,双方计划下周在华盛顿继续谈判,以期结束两国间的贸易战。
  中美两国正努力在3月2日的最后期限之前达成协议,特朗普总统已威胁如果做不到的话,将把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从10%提高到25%。上周五,特朗普在一周内第二次暗示,如果双方正在渐渐向达成协议靠拢的话,他会推迟最后期限。
  “有会延长这个日期的可能,”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时说,并指出谈判的复杂性。“我将在我们目前的关税水平下这样做;我不会提高关税。”
  特朗普表示,与北京方面的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但他补充说,唯一重要的是,双方能否达成一项协议,解决他对中国贸易做法的担心。
  “我们比这个国家在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达成一项真正的贸易协议,”特朗普说。他还表示,与中国的协议将包括“盗窃”和“不公平”问题。
  但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说,贸易谈判中仍存在着重大分歧,目前尚不清楚这些分歧能否得到解决。
  “这些详细而深入的讨论使得双方之间取得了进展,”白宫新闻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但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美国官员说,谈判集中在美国希望中国做出的所谓结构性改革上,以及中国购买美国商品和服务的问题上。白宫上周五表示,两国之间的任何协议都将包括在“两国间的谅解备忘录”中。
  最困难、最棘手的问题是,特朗普政府希望对中国继续用来自政府和政府下属的金融机构的大量资金,对中美存在行业竞争关系的诸多先进制造业领域进行投资的能力加以有意义的限制。这些领域包括商用飞机制造、半导体和人工智能。
  谈判人员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双方都将某些情况视为危及国家安全。
  中国一直不愿意在互联网上解除对Facebook和谷歌等一些最大、最成功的硅谷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限制。中国担心,如果没有严格的审查,将很难对付从民主思想到色情内容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特朗普说,美国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的关税正在给中国带来“非常严重”的伤害,如果能达成协议,取消这些关税对他来说将是一种“荣誉”。他承认,达成如此巨大的协议需要的时间可能比几个星期要长。
  总统的这番话是在白宫玫瑰园发表的,他还说,他很可能在“某个时候”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见面,以解决两国之间仍需处理的任何分歧。
  延长3月最后期限的可能性,在特朗普的经济顾问中间导致了分歧。政府首席贸易谈判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等强硬派越来越担心,中国正试图拖延时间,或者试图达成一项无法执行的协议,并最终将之打破。推迟最后期限将在政府内部被视为是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的胜利,马努钦一直在努力平息贸易战,稳定市场。
  马努钦说,他和莱特希泽与中国主管经济的刘鹤进行了“富有成效的会谈”。
  莱特希泽和马努钦还在上周五下午于北京人民大会堂见到了习近平。由于对谈判情况的乐观展望稳定了紧张不安的投资者的情绪,美国股市上周五上涨了1%。
  谈判的确让双方至少可以开始讨论彼此之间的分歧。据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说,中美双方在谈判开始的时候,机械地将各自提出的清单合并成了一份谅解备忘录,有分歧的地方用括号括起来的文字表述,双方对每个有分歧的问题分别列出了自己的观点。把各种提议汇集起来,也许有朝一日会让两国领导人有可能更系统地审查这些选择。
  但是,仍存在于括号内文字的广泛分歧意味着,双方之间达成实际的、全面的谅解仍有困难。
  上述知情人士说,谈判不包括中国在限制政府主导的打造与西方竞争的高科技产业方面,所做的任何新的重大让步。由于谈判的外交和金融敏感性,这些人士要求不具名。
  作为官方媒体的中国中央电视台上周五晚间早些时候在其网站上表示,谈判取得了进展。央视说,谈判将于下周在华盛顿继续进行。
  央视按新华社通稿做的报道引用美方的话说,谈判“在重要和困难的问题上取得了新的进展”,但没有提供任何细节。“虽然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但我们抱有希望。”
  中国正处于经济急剧放缓中,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中国政府控制债务的努力引发的,但也是由于消费者花钱的意愿和工业投资的意愿突然下降所致。许多工商界领袖将消费者和投资者信心的下降归因于贸易战。
  这种经济背景驱使中国领导人强调谈判中的进展。马努钦也强调了进展,以减轻股市投资者的担忧。莱特希泽在努力达成一项全面贸易协议的同时,不太公开发表言论。
  美国在去年5月递交给中国官员的一份长篇陈述中,提出了100多个问题,双方一直在努力解决这些问题。在为上周的谈判做准备时,双方甚至未能就一项可能达成的协议的大致框架草案达成一致,因此从一开始,各方对达成任何全面解决方案的期望就很低。
  很多问题已经困扰两国很长时间了,比如怎样处理技术行业的问题。许多高科技领域的问题也在随着行业的变化和发展而改变,因此很难达成一项持久的协议。
  “特别是在技术监管和标准领域,充其量将是一个打仓鼠游戏,”詹姆斯·格林(James Green)说,他在去年8月前一直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的最高贸易官员,现在是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的资深外部研究员。
  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说,上周的谈判涉及一些在最近几周里逐渐取得进展的问题。这些人说,中国已同意向世界贸易组织披露更多的政府补贴情况。
  中国官员还表示,愿意让外国公司参与为重要工业问题(比如汽车的平均油耗)制定标准的委员会。不过,尽管这可能会让外国公司对即将出台的规定有所了解,但它们在这种委员会里将属于少数,恐怕不会有多大影响力。
  特朗普政府还在美国从中国进口、或未来几年可能会进口的一长串产品中,看到了争论中的国家安全问题。从核反应堆部件到飞机引擎零件,这些产品都包含在去年夏季政府施加25%关税的每年500亿美元的进口额当中。
  在过去的一年半里,中国曾多次试图通过保证从美国大量采购从大豆到直升机的各类产品,减缓美国对中国高科技行业政府补贴投资的担忧。
  在某些情况下,这些采购提议在美国的反响并不好,因为它们可能会扭曲现有的供应链。本周,中国主动提出增加对美国半导体的采购,令行业感到懊恼。
  “关于中国大幅增购美国半导体提议的报道初看上去是好事,但这是幻境,旨在对美国供应链进行洗牌,将其进一步推向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主席约翰·诺伊弗(John Neuffer)称。“它还代表着对长期以来定义我们的行业和美国经济的市场驱动型经济的显著背离。”
  他还说:“我们相信,美国政府谈判人员会看穿这个干扰动作。”
  特朗普政府和美国商界一直最为警觉的是,最终达成的是一份以货物采购为中心的协议,而并未解决涉及中国政府扶持的高科技竞争力这一长期议题。中国的一些市场经济学家也主张限制政府的产业政策,因为他们担心与之相关的债务不断上升。
  “如果我们不解决深层次问题,那么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中国美国商会(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主席、科文顿-柏灵律师事务所(Covington & Burling)北京办事处管理合伙人夏尊恩(Tim Stratford)称。
  12月1日,特朗普和习近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达成临时性妥协,虽然这未能令双方充分满意,但可能更加持久。特朗普同意不再进一步调高关税,但维持他已经征收的关税,而中国则取消了施加的大部分报复性措施。
  这项协议没能令美国贸易鹰派人士满意,他们希望对双边关系进行更广泛的改变,也没能让中共内部更具民族主义倾向的人士满意,他们认为该协议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中国的让步。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Keith Bradsher @KeithBradsher。
  Keith Bradsher自北京、Alan Rappeport自华盛顿报道。Ailin T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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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美国优先”的单边发展秩序迈进

作者:丹•斯坦伯克  来源:中美聚焦

  最近,白宫一直通过呼吁有争议的“国家安全例外”,在WTO推行其“美国优先”立场。为回应特朗普的关税,几个WTO成员已经针对美国提起争端解决诉讼。
  世界银行将是下一个斗争前沿。据报道,金墉在2022年五年任期结束远未到来之前辞职,之后,白宫将宣布大卫·马尔帕斯为世行行长人选。
  马尔帕斯在2016年大选中曾担任特朗普的经济顾问。一年后他被任命为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但让他领导世行是一个奇怪的选择,有点像选一个煤炭公司CEO来领导对抗气候的变化。
  一个“美国优先”的世行
  与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一样,马尔帕斯的政治生涯始于上世纪80年代的里根政府,当时美国试图通过《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遏制日本的崛起。在当前的贸易纠纷中,特朗普也是用同样的单边立法对付中国。
  在担任贝尔斯登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的15年当中,马尔帕斯并没有因经济远见而出名。全球危机爆发前一年,他写道:“住房和债务市场的修正或许会延长美国经济扩张的时间。”在持续的危机中,他还曾经敦促提高利率。
  在担任负责国际事务的副财长期间,马尔帕斯对中国采取了强势立场。2018年初,他猛烈抨击中国的“非市场行为”,主张采取更强有力的反制措施。特朗普的关税战开始时,大约20名业务人员在不到一年时间里退出了马尔帕斯的部门,他们反对政府的单边贸易政策和马尔帕斯糟糕的领导风格。
  在马尔帕斯看来,世行是一个“庞大的无计划扩张的”国际组织,制造了“堆积如山的债务,却没有解决问题”。他正在推动一项新的“债务透明度倡议”,以使各国政府的国际债务更加公开。这类倡议不会以美国的22万亿美元主权债务为目标,而是要针对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如果他言行一致的话,那将会使世行出现致命的分裂。
  截至2018年11月,世行贷款的最大接受方是印度(2018年为8.59亿美元)和中国(2018年为3.7亿美元)。马尔帕斯可能会对中国及其借款进行政治化审查,并通过世行有效地扩大美国对投资的评审。所以说,他的提名丝毫不能减少中国对现有国际机构无法容纳它的担忧。
  趋向“美国优先”的IMF
  自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以来,世行行长一直是美国人,IMF则一直由欧洲人领导。两个机构都位于华盛顿特区,并相互密切合作。正如批评者所说,它们就像是美国财政部的国际分支。
  在2008年秋天金融危机时,IMF总裁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促成G20合作,遏制了全球经济的急速下滑。作为交换,发达经济体承诺致力于多边开发银行的全球治理改革。然而,斯特劳斯-卡恩被法国财长克里斯蒂·拉加德取代后,这些改革被束之高阁。拉加德是总部在美国的贝克·麦坚时国际律师事务所的全球管理合伙人,2005年前一直在芝加哥从事全职工作。走提名程序时,她因为涉嫌在“塔皮事件”中滥用权力而受到司法调查。2016年,法国一家法院判她犯有过失罪,但未予处罚。这样,拉加德获得了IMF的又一个五年任期。
  IMF的经济立场也正在转向华盛顿。最近,拉加德任命吉塔·戈皮纳特为IMF首席经济学家,接替莫里斯·奥布斯特菲尔德。戈皮纳特是资深的美国经济学家,也是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的联执主任。在最近的文章中,她直言不讳地支持美元,并预言美元主导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将不受干扰地维持下去。她曾与IMF前经济顾问肯尼斯·罗格夫合作,后者多年来一直批评中国的债务(而不是美国的债务)是全球的风险。
  自从2011年以来,金砖五国(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一直强调说,按国籍选择IMF负责人会破坏该机构的国际合法性。在2015年的一次采访中,金墉甚至预言说,要是“没有十分激烈的、尤其是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争论,你再也不会看到IMF或世行有竞选”。
  尽管在2010年进行了装点门面的改革,但相对于新兴经济体,发达经济体在世行仍然拥有压倒性的投票权股份。今天,七个主要发达经济体占世界经济的45%,七个主要新兴经济体占近30%。然而,发达国家仍控制着世行近40%的投票权股份,而新兴经济体只有9%到15%的股份(图)。

图 发达经济体与发展中经济体:经济与投票权

2019年名义GDP 2019年投票权

(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国际开发协会、世界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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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银行包括向中等收入经济体提供贷款的国际复兴开发银行(IBRD)和以低收入经济体为目标的国际开发协会(IDA)。总票数中前者占15%,后者占9%。
  新兴经济体在国际社会的发言权与其经济实力有差距,而且差距在扩大。由于新兴经济体增长相对较快,其经济占比将在10到20年里超过发达经济体。
  从改革到收缩
  2010年代初以来,中国一直在推动庞大的、长达数十年的“一带一路”倡议,以期为众多大型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工业化及现代化提供动力。奥巴马政府对该倡议持怀疑态度,特朗普政府则把它当成美国的“国家安全危险”。
  2013年10月,中国提议创建一个新的多边开发银行,即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奥巴马时代白宫置身亚投行之外,并试图(但失败了)阻止美国的伙伴国和盟国加入亚投行。
  一年后,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启动了“新开发银行”,以推动基础设施项目贷款。奥巴马政府试图将其边缘化,特朗普政府则把与“潜在欧亚霸权”的合作看成国家安全风险。
  随着世行可能面临一场分裂的政治斗争,以及美国利益在IMF日益突出,WTO已经成为贸易鹰派的目标。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自助努力成为对美国利益的安全威胁而遭到拒绝。与此同时,西方的多边开发银行正在救助富裕的欧洲经济体,把矛头指向较贫穷的经济体,并对那些反对华盛顿单边主义的经济体进行制裁。
  多极化的21世纪世界经济与通过19世纪殖民掠夺创造繁荣的衰老西方之间的鸿沟正越来越深,这既不符合美国的长期利益,也不符合新兴大国的长期利益。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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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主义”浪潮正在消退?

作者:约瑟夫·奈  来源:中美聚焦

  英国脱欧的政治功能失调,以及针对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中期选举的反作用,正引起人们对近年横扫世界民主国家的民粹主义潮流进行重新思考。事实上早就应该反思了。
  民粹主义是一个模糊术语,适用于许多不同类型的政党和运动,但其共同特性是怨恨强势的精英。在2016年总统选举中,美国两大政党都出现对全球化和贸易协定的民粹主义反应。一些观察人士甚至把特朗普的当选归因于民粹主义者对过去70年自由国际秩序的反动。不过这种分析过于简单化。结果是由众多因素以多元方式决定的,外交政策并不是主因。
  民粹主义不算新鲜,而且它是典型美国式的。一些民粹主义反应,如19世纪30年代安德鲁·杰克逊出任总统,或20世纪初的“进步时代”,都导致了加强民主的改革。其他的如19世纪50年代反移民反天主教的“无知党”,或20世纪50、60年代的乔·麦卡锡参议员和乔治·华莱士州长,他们强调的仇外和排斥。近年来的美国民粹主义浪潮则两者兼而有之。
  民粹主义反应的根源既有经济的,也有文化的,这是重要的社会科学研究课题。哈佛大学的皮帕·诺里斯和密歇根大学的罗纳德·英格勒哈特发现,早在2016年大选之前,文化因素就已经非常重要。因外国竞争而失去工作的选民倾向于支持特朗普,而年纪较大的白人男性等群体也是如此,他们在上世纪70年代以来使种族、性别和性向价值观发生改变的文化战中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埃默里大学的艾伦·阿布拉莫维茨已经证明,在共和党初选中,种族仇恨是对特朗普胜出影响最大的单一因子。
  但经济上和文化上的解释并不互相排斥。通过辩称非法移民夺走了美国公民的工作,特朗普明确地把这些问题绑在了一起。沿美国南部边境建墙,其象征意义可以拿来用作口号,以围绕这些问题团结基础选民。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很难放弃这个想法的原因。
  即使没有经济全球化或自由的国际秩序,即使没有2008年后的大衰退,美国国内文化和人口结构的变化也会催生某种程度的民粹主义。美国在上世纪20、30年代就发生过这种情况。20世纪前20年,1500万移民来到美国,这让许多美国人产生了害怕被淹没的不安。20年代初3K党死灰复燃,并推动建立了1924年《国家起源法案》,为的是“防止北欧民族被淹没”,同时“保护他们所崇敬的更古老、更同质的美国”。
  同样,2016年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不是导致,而是反映了深刻的种族、意识形态和文化分裂,这种分裂的形成是对上世纪60、70年代民权和妇女解放运动的反动。随着机器人像贸易一样给美国带来失业,以及文化的改变仍具有分裂性质,民粹主义在美国很可能继续存在下去。
  对于支持全球化和开放经济的政策精英来说,教训是他们不仅要更加注意经济不平等问题,而且还要更加注意向受到国内外变革影响的人们提供适应性援助。对移民的态度会随经济的改善而改善,但它仍会是一个文化情感问题。2010年年中,大衰退影响到达顶峰的时候,一项皮尤调查发现,39%的美国成年人认为移民让国家变得更强大,50%的人认为移民是负担。而到2015年,51%的美国成年人说移民让国家更强大,41%的人称他们是负担。移民是美国比较优势的一个来源,但政治领导人必须证明,如果他们要抵御本土主义者的攻击,尤其是在经济压力大的时期和地区,他们是能处理好国家边境问题的——无论是在物质上,还在文化上。
  尽管如此,人们并不应该从2016年大选的激烈言辞,或者从特朗普精明地通过社交平台用文化分裂问题操纵新闻议程当中,误读美国民意的长期趋势。虽然特朗普赢了选举人票,但他的民众选票落后300万张。根据2016年9月的一项民调,65%的美国人认为全球化对美国总体还是有利的,尽管他们担心就业问题。民意调查一向容易受改变问题措辞和顺序这种陷阱的影响,但“孤立主义”标签并不是对当前美国人态度的准确描述。
  1974年以来,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每年都会询问美国人,美国应该积极参与全球事务还是置身事外。其间约1/3民众一直坚持可以回溯到19世纪的传统孤立主义立场。这一数字在在2014年达到了41%。与多数人的看法相反,2016年并不是1945年以来孤立主义情绪的顶点。大选期间,64%的受访者称他们赞成积极参与世界事务,这一数字在2018年的民调中上升到70%,是2002年(当时是“911”恐怖袭击发生后)以来录得的最高水平。
  美国国内对移民和全球化的有力支持,与“民粹主义”已经成为一个问题这种看法是对不上的。这一术语仍然含糊不清,无法对问题作出解释,尤其是,如今对它试图所描述的那股政治力量的支持似乎正在减弱。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Is the “Populist” Tide Retreating?”(2019)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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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战争:现代化的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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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天昊  来源:公众号 ID:Luotianhao99 罗天昊国与城

  原文发于2010年。校订后重发。

  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
  今天是中越战争四十周年祭。

  四十年来,《高山下的花环》中所塑造的英雄人物,已经成为中国伟大胜利的注脚。而在越南国内,也将对中战争,看做是越南一千年独立过程中的重大胜利,举国欢庆。
  这是一种吊诡的现象。
  兵者国之凶器,战争是一种零和游戏,必然有胜负,甚至是双败的结局,而在中越战争三十年之后,拂去历史的烟尘,我们赫然发现,从更久远的影响的意义来说,中越战争,最后却造就一种双赢的结局!!。
  对于中国来说,成功“教训”越南,成为中国腾飞的起点,中国历四十年改革开放,即以越南祭旗;意外的是,对于“被教训”的一方越南来说,与中国的战争,亦成为越南对外最后一战,越南从此告别旧时代,彻底开启步入现代社会的历程。
  (1)“升龙”的历史困局
  升龙是越南首都河内的旧称。越南与中国一样,以龙为图腾。升龙,寓意巨龙腾飞之意。
  历经数十年的抗法、抗美战争之后,1976年,越南终于完成统一。而这两场战争的胜利,极大地鼓励了越南人的民族意志,复兴千年之国的愿望,使越南迫切希望找到“升龙”之道。
  在某种意义上说,越南选择对中一战争,是其内外交困,以及无法突破旧时代的情况下的必然选择。
  在独立战争中,越南获得中苏两国支持最多,中苏之间六十年代即已经交恶,而其时越南抗美战争尚未结束,越南在中苏对抗之间,天平逐步偏向苏联,只是当时还需要借助中国力量,越南一直隐忍未发。
  越南统一之后,即开始调整对外关系,在中苏交恶一方,选择一方,无论从“远交近攻”的策略出发,还是从国家利益出发,选择苏联,疏离已经与美国解冻的中国,都成为越南的必然。
  越南在后殖民时代的后遗症。亦促使其选择武力对抗中国。
  虽然法国和美国先后深陷越南的泥潭,但是,当时的全球主流,已经抛弃了殖民模式,当时的非洲,除了津巴布韦和纳米比亚之外,已经基本完成独立,全球民族国家,都已经逐步建立,越南在赢得独立之后,对于被殖民历史记忆犹新,未能认识到未来时代的国家交往模式,也未完成向现代国家的转型。而武装斗争的方式赢得独立的历史,使其不仅迷信武力,更是对被殖民充满警惕。
  在此情况下,越南入侵柬埔寨,在东南亚的扩张,不仅是对中国的牵制,更是希望谋求获得地区霸权,结成“印度支那联邦”,成为地区霸主,以霸抗霸。
  越南不顾中国在其独立过程中的巨大帮助,统一之后即逐步与中国决裂,甚至不惜以小搏大与中国一战,亦是这种殖民时代后遗症的体现。虽然中国早在50年代即推行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并且在后来推行不结盟、不称霸的国策,但是,越南一直对中国存在防范心理,而这种防范心理,则是深藏越南民族心理千年之久,上千年的“北属”历史,使越南猜忌中国对其殖民或者进行控制的可能,虽然中国从清政府时即放弃对越南的保护,越南仍然迫切希望通对中一战,彻底摆脱对中国的依附。
  越南统一之后,精神领袖胡志明已经逝世,早年参加革命的黎笋接任,由于其个人及越南历史性的局限,越南当时的发展道路,既非印度式的完全成为西方式的亚洲翻版,亦非孙中山倡导的威权与民主结合的东亚模式,越南奉行以俄为师的极端路线,未能适应时代变化。最后造就一种怪局,即面临崩溃的经济,以及强大的社会动员能力和控制力,这种困顿又富有动员力的国势,极其容易以战争作为最终出口。
  在内外交困之下,越南与中国的对抗,已成定局。它既是冷战时代越南在中美苏大三角中身不由己寻找定位的必然,亦是其告别殖民时代的历史性条件反射,更是其畸形发展道路引导的必然结果。
  (2)山口的中国
  中国面临与越南类似的困局。
  在内政方面,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中国国运岌岌可危,数十年的发展道路面临严重挑战。民族信心亦跌入谷底,迫使需要寻找新的发展道路,重振民族精神。而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国开始抛弃以俄为师的道路,进行融入全球主流的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逐步向西方靠近,中美苏大三角之间平衡被打破,中国与美国越走越近,而与苏联之间,既有大国之间的制衡与争端,更有发展道路上的巨大分歧。
  为牵制中国,苏联于1978年11月与越南签订了带有军事同盟性质的《苏越友好合作条约》,支持越南在印度支那半岛建立“印度支那联邦”。越南出于“远交近攻”的现实战略利益,以及维护“社会主义正朔”的意识形态驱动,遂不顾中国曾经的巨大帮助和牺牲,宁愿背负“忘恩负义”的恶名,也要与中国决裂。由此,越南侵略中国的盟友柬埔寨;同时在国内进行大规模的“排华”;并出兵占领南沙群岛的部分岛屿;制造边境冲突,侵犯中国领土。
  作为曾经的“小弟”,越南的挑衅将中国置于火炉之上,严重挑战了中国本已失落的自尊心,中国如无回应,将丧失最后的尊严与信心;当时刚形成的新领导核心,其权威亦将受到严重损害,若无足够的权威,将无法发动后来深远而宏大的社会改革,亦丧失对全社会的号召力。
  在此情况下,中国领导层希望通过打击越南,重新振奋民族精神。获得权力中心更迭后的新的政治优势与社会动员能力,同时,通过打击越南,彻底与苏联分道扬镳,下定最后决心,重新融入全球主流。重启百年现代化之路。
  1979年2月17日,中国解放军动用20多万人的兵力,对越南发动了大规模进攻,获得胜利后,即刻撤军,给予了越南有克制的教训与打击。其后在边境持续了十年小规模交火,一直到89年彻底终战。
  同年春天,邓小平来到中国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一座城市神奇崛起。中国由此步入新时代。
  1979,一场战争与一座伟大城市的诞生,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历史之河在某个地方汇流,激起巨浪滔天。
  (3)现代化的血祭?
  在中越战争之后,两国均获得了历史性的进步。作为不详之兆的战争,却成为两国国家战略的胜利。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场战争之所以无论胜败双方,都成为赢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是一种告别之战,中越双方都通过这最后一战争,完成了新旧时代的蜕变,战争本身的胜负变得不再重要,而通过战争的洗礼,开启一个新时代才有更伟大的意义。
  对于中国来说,中越战争事实上赢得了中苏之争,并且通过教训越南赢得了东南亚国家的尊重,同时,与曾经的“同志加兄弟”的战争,使中国抛弃意识形态,将眼光放得更长远,更加广交朋友,奉行均势外交策略。六十年代以来的“输出革命”所带来的第三世界革命盟主的地位告终。
  而中国改革开放,亦以中越战争祭旗,中越战争不仅在当时百废待兴的时期振奋了民族精神,凝聚了民族力量,树立了新一代领袖人物的威望。同时,中国的威慑,造就了未来三十年的长久和平格局,为改革开放创造了历史环境。后来中国的开放,即从南方广东开始,而未来的北部湾开发,以及海洋战略,都将长久依赖本次战争胜利。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通过这场战争,表达了彻底融入世界主流的决心。中越之战,可以看作是中国对苏联模式的彻底决裂,从此,中国义无返开启现代化进程,开始全面融入全球化的主流。自此风潮一日千里。改革开放凡三十年,中国已经发生沧桑巨变。目前,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前途不可限量。
  中越之战,亦使越南完成现代化的洗礼。
  当年越南加入苏联体系,而在90年代初,苏联却土崩瓦解,迫使越南调整其对外策略,越南于1989年从柬埔寨撤军,1991年同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1995年同美国互派大使并加入东盟,之后又成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成员。迄今越南已同170个国家建交。自此彻底告别冷战时代。
  越南对中一战后,中国主动撤军,中国亮出底牌,亦使越南消除了恐惧,至今,很多越南民间人士认为,越南对中国一仗打得值得。越南自称打倒了日,法,美,中四大国,在某种意义上说,越南对中战争,使其确认了对中国的对等地位,免除了持续千年的内心恐惧。
  更为重要的是,战后,越南也开启其现代化进程。中国改革之后的突飞猛进,对越南造成了巨大震撼。1986年,黎笋去世之后,旧的模式山穷水尽。越南濒临破产,重新上台的开明派阮文灵,仿效中国进行“革新开放”,90年代苏联解体之后,越共内部“亲苏反华”派遭到毁灭性打击,越南全面反思苏联模式,在借鉴中国经验基础上,加之越南统一不久,“南方系”中仍保留很多熟稔现代体系的改革人士,越南进一步加大了革新开放的力度与广度,国势蒸蒸日上,甚至在政治改革领域,越南走得比中国还要远。
  在中、朝、越、古四个仅存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唯有曾发生战争的中国和越南先后走向现代化之路,使得中越之战,更象是一场现代化的血祭。
  国家的兴盛,并非由于战争,但是,战争却开启了中越两国的兴盛时代。当时的对抗策略,竟然成为今日的双赢战略。
  历史永远面向未来,未来不可预知。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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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美中贸易谈判取得巨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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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瓦茨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总统特朗普星期天表示,美中贸易谈判“在很多不同领域”正在取得“巨大的进展”。
  特朗普发推文说,“我们国家的未来发展有如此非同寻常的潜力,能够在更高的水平上实现伟大。”
  特朗普上星期表示,如果贸易协定接近完成,他可能会推迟3月1日提高中国产品税收的最后期限。
  但奥巴马时期担任负责中国事务的美国助理谈判代表杰夫·穆恩(Jeff Moon)对美国之音表示,他认为与中国签署贸易协议的进展只是在小幅递增。
  杰夫·穆恩(Jeff Moon)对美国之音说,“我认为实际的方法是,最后期限被延长,谈判可能拖到今年年底。”
  穆恩相信,双方的谈判人员都未能讨论美国对华严厉制裁的初始原因,即中国窃取美国知识产权,要求美国公司如果希望继续在华经营,就必须提供贸易机密。”
  他说,“两星期内解决这些问题是不可能的。这些都是十分复杂的问题,需要更长时间的讨论。所以说,迅速解决并非是好方法。”
  穆恩预计,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长期来说事情会变糟。
  他还表示,特朗普让政治介入贸易谈判,让谈判受到了影响。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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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一:民主党教我们看懂特朗普的“套路”

作者:孙太一  来源:观察者网

  2019年伊始,美国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内政大戏。这其中就包括因为“造墙”预算意见不统一而导致的美国政府历史上最长的停摆,以及三周之后特朗普宣布美国进入了“紧急状态”。特朗普与民主党之间的博弈、较量,恰恰给了我们洞察其谈判策略与行为特征的绝佳机会,给了我们重要的启示。这些经验将对我们预判、应对贸易摩擦走向起到指导作用。我们先来简述一下特朗普与民主党的较量,然后将其与中美贸易摩擦及当下的状况做一个对比分析。
  围绕造墙的攻防战
  (一)特朗普出击:制造矛盾,不惜代价
  特朗普在竞选时就将“非法移民”议题作为唤起自己阵营支持者热情的一大法宝,而在美墨边境造一堵阻止非法移民偷渡的墙,则是实现目标的重要路径。每每到各地演说(哪怕是当了总统之后),特朗普始终不忘带领现场支持者齐呼“造墙!造墙!”(Build the Wall! Build the Wall!)
  在民主党中期选举夺回众议院后,特朗普意识到再不推进造墙议案,获批相关预算就来不及了。所以在12月底参众两院讨论新一版预算时,特朗普要求在预算里纳入逾50亿美元的资金用于造墙。而因为任何预算都需要总统签字才生效,特朗普就以此为筹码要挟国会,不给造墙的钱宁可不通过预算,让政府停摆。
  民主党的议员们认为政府停摆对特朗普和共和党更为不利,因为各大民调几乎均显示,超过半数的美国人指责特朗普和共和党应该为政府停摆负责任。[1]可是特朗普恰恰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在即使意识到民调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他依然扬言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可以让政府停摆数月乃至数年。[2]民主党完全低估了特朗普不惜代价的决心,双方都不让步。也正因为此,停摆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要结束的迹象和条件。
  (二)民主党回击:另起炉灶,逼迫选择
  美众议院议长、民主党领袖佩洛西可谓是身经百战。一看特朗普没有让步的迹象,就开始思考特朗普除了想要造墙以外,还有什么也想要甚至是更想要的。如果没有办法正面和特朗普较量一分高下,那就另起炉灶,找一个新的特朗普难以割舍的事项,逼迫特朗普做出选择。
  这个新的事项就是国情咨文演讲。特朗普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在意这样全美高层到场在国会聆听自己演讲、同时有全美民众通过电视收看直播的机会。又因为流程上特朗普在国会做国情咨文演讲需要议长邀请,所以佩洛西就以此为筹码,告诉特朗普要想来做演讲,先结束政府停摆。
  果然,特朗普虽然不会轻易屈服于别人,但是当自己心中另一个希望去演讲、希望被万众瞩目的声音响起时,之前要坚持停摆的声音就被抑制了。也就是说,其实是特朗普自己内心的后一意愿暂时战胜了前一个意愿。特朗普最终同意让停摆结束三周,而在这期间他可以在国会进行演讲。
  所以,别人无法让特朗普屈服的时候,可以另起炉灶,利用一个他想要的事项,让他在选择中自己逼迫自己屈服,让特朗普被特朗普战胜。
  (三)特朗普蛰伏:不认失败,选择延期
  对特朗普来说,政府的开门并不意味着他的失败。相反,之所以政府停摆暂缓三周是因为在国情咨文演讲之后,他依然可以在三周后回到之前停摆时的状况,用他的筹码要挟获取造墙的预算。到那时,民主党可能不得不再找另一个特朗普的诉求,来让特朗普选择。
  特朗普如果认为再次停摆政府对自己政治资本消耗会比较大的话,则可以利用这三周的时间,思考其他让自己达成目的的手段,比如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用财政、国防的预算来造墙。
  可以看出,特朗普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筹码,哪怕做出让步,也只答应延期,等待再次使用筹码或更换筹码的合适时机。
  (四)特朗普宣布获胜:制造说法,宣布胜利
  在本周参众两院通过了新的并不含满足特朗普造墙预算的议案之后,民主党本以为可以让特朗普屈服,因为让政府再次停摆的政治代价太大,对特朗普个人和共和党整体都会非常不利。
  特朗普自己倒是并不担心继续就预算一事往下耗,他若是要想达成目的,是不惜代价的。只不过继续与国会纠缠会影响特朗普“伟人”形象,特朗普需要给人一种他始终掌控着局面的感觉。所以,在国会预算一事上虽然他决定要签字避免政府停摆,但在宣布签字的同时,他同时也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由此,特朗普并未因为预算里没有自己想要的造墙经费而“失败”,因为他造墙的事业被“国家紧急状态”继续承载,向前推进。
  虽然宣布“紧急状态”随之而来的可能会有来自国会尤其是民主党的诉讼,在宪法层面挑战特朗普的做法。但特朗普是打官司的老手,根本不担心诉讼。而且,诉讼哪怕失败了,他也可以借机继续鼓动自己的支持者,将司法系统也归为建制派控制的充满腐败的“泥潭”,调动右派选民的支持。从这个角度看,官司是赢是输特朗普都能从中获益。这样一来,特朗普和共和党也许又获得了2020年大选新的引擎。
  与此同时,特朗普近期在各地演说中所使用的宣传标语已经从“Build the wall”(造墙)变为“Finish the Wall”(完成造墙)。虽然在他任内还并没有造太多新墙,但他仅仅通过更改标语就给自己选民一种“造墙已经有很大进展,让我们将未完成的墙完成”的印象。
  因为其对媒体的娴熟驾驭以及对话语权的掌控,特朗普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宣布胜利。拿不拿得到国会的造墙经费,官司是否能最终打赢都已经不是特朗普真正在乎的了。
  两党之争对中美贸易摩擦的启示
  特朗普因“造墙运动”而与国会与民主党的较量能给我们如何应对中美贸易摩擦带来启示,两个议题虽不相关却有很多共通之处。下面就相应的每个步骤用中美贸易摩擦做一下简单阐述。

  (一)特朗普出击:制造矛盾,不惜代价
  中美贸易摩擦是特朗普主动挑起的,他希望通过“减小贸易逆差”议题作为唤起自己阵营支持者热情的一大法宝。在对中国物品实施全面增加关税之后,中方也进行了反击。美国的出口者(尤其是农民)、消费者以及需要使用进口原料的下游产业都受到了负面影响。
  与造墙一事一致,特朗普同样是不惜代价,不达目的不罢休。与美国的两党博弈类似,中美双方都认为对方感到痛苦后会回头,但事实却是痛还在加剧,人却并未回头。
  (二)另起炉灶,逼迫选择
  我们可能以为特朗普对于选民的意见,尤其是摇摆州的利益群体会比较在意。但事实上,在贸易摩擦之后,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团体对特朗普的游说效果甚微。
  特朗普处理任何事情的第一反应都是以营销应对,曝光度高的、万众瞩目的事项才能真正左右他的决定。
  美国股市自2018年10月开始发生剧烈震荡,不仅终止了特朗普执政以来持续上涨的趋势,而且各综合指数都一口气跌掉了十几个百分点。美国股指是特朗普看重的政绩,同时它也如国情咨文演讲一样具有较高的曝光度。特朗普因此不得不在经济业绩和贸易摩擦之间做出选择,在阿根廷G20峰会上同意临时休战。
  (三)特朗普蛰伏:不认失败,选择延期
  特朗普选择的是延期而并非彻底停战,因为一旦经济业绩反弹之后他完全可以回到90天前的状态,继续用他的筹码进行要挟。而在这期间,特朗普也可以思考其他可以达到目的的手段。
  特朗普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筹码,哪怕做出让步,也只答应延期,等待再次使用筹码或更换筹码的合适时机。即使得不到想要的,特朗普也不会承认失败。
  (四)特朗普宣布获胜:制造说法,宣布胜利
  在不想继续升级贸易摩擦让双方(尤其是他自己的选民)感到更大的痛苦的情况下,除了进一步延后休战截止日期外,特朗普也有可能另辟战场,就关税乃至贸易摩擦以外的话题做文章。这当中,我们不免就会联想到台湾问题、南海问题等。
  而与此同时,特朗普也已经开始制造说法,如描述中国经济增长的减缓、主要股指的下滑,以及自打贸易摩擦以来美国政府从中国收取的巨额关税来表明进展、宣布胜利。
  最终美国是否能从贸易摩擦中获益、中国是否做出实质让步对特朗普个人来说都不一定最重要,只要能激发选民的支持,在万众瞩目下得以宣布胜利,特朗普的目的就已经实现了。
  小结
  正如特朗普造墙的核心是其与自己大本营选民的关系而非两党关系一样,特朗普的贸易摩擦的核心也是其针对自己选民的一次运作,出发点并非中美关系——虽然华盛顿的政策圈尤其是对华鹰派乘势利用了贸易摩擦来遏制中国。
  通过以上两个案例的对比,我们可以看出逼迫特朗普在自己在意的议题之间做出选择,让其自己屈服于自己是较好的短期策略,但与特朗普的谈判是无法真正划上句号的,任何稳定与休战都可能只是暂时的,特朗普在他认为恰当的时候会紧握自己的筹码卷土重来。任何实质的让步都有可能是特朗普下一轮攻势开始的起点。
  但不理会特朗普的诉求又有可能促使他另辟战场,卷入新的涉及到中国更多核心利益的议题(比如台湾、南海)。所以,除了坚守自己的立场不轻易妥协以免特朗普拿着筹码卷土重来外,不断地积极沟通,表示出谈判的诚意避免贸易摩擦政治化、战略化、军事化也是极其必要的。如果能够不断地延长休战,而让特朗普在美国国内去制造说法、宣布胜利从而逐渐转移重心,未尝不是一个较好的结果。
  注释
  1.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9-01-14/trump-took-responsibility-for-shutdown-and-voters-give-it-to-him
  2. https://www.cnn.com/2019/01/04/politics/shutdown-donald-trump-nancy-pelosi/index.html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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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特金会与“顽固性牛皮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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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力  来源:FT中文网

  第二次特金会2月底将在河内召开的消息,吸引了全球不少媒体的注意力。许多人希望,此次会议能有突破性进展,比如,在朝鲜“弃核”与美国“对朝提供安全保障”上做出具有约束力的、可操作的安排。
  本人的观点是:“朝核问题”属于不好治疗的“顽固性牛皮癣”,不时发作是必然的,其彻底治愈需要“内外科联手加上一些辅助手段”,换句话说,彻底解决朝核问题,需要中美真正联手,再加上韩国、日本、俄罗斯的襄助。目前来看,这属于奢望。因此,对于即将举行的第二次特金会,不可寄望过高。长远来看,这不过是千回百转的“弃核进程”中形式大于实质的一场政治秀而已。朝美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但出于各自的需要,也乐意合作再演一场。仅此而已。
  演戏是政客的首要职业任务,他们需要在公众场合随时入戏并演好、演真。因此,政客们的演技整体上冠于各行,堪称“技压群芳”。与他们相比,只在特定场合演出的职业演员,演技无疑属于二流。这一点政治学专业研究人员素来清楚,吃瓜群众也不可不察。
  朝鲜发展核能技术,始于1950年代从苏联获得相关技术。核能属于军民两用技术,随着技术的普及,发展核武器的门槛大大降低,因而成为许多穷国、小国追求的“护身利器”。朝鲜在1990年代加速发展核武器,内部原因是经济困难,以及因此而导致的政权脆弱性增加。外部原因主要是:苏东剧变;来自美国的安全压力;中韩建交。三者使得朝鲜顿成“亚细亚弃儿”,唯有全力发展核武以求自保。即使到了现在,对于自觉极度不安全的朝鲜来说,核武器依然是最佳护身利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放弃,“对朝鲜而言,核就是尊严和实力的绝对象征、最高利益”,“必须明白,不管是谁,决不能改变或摇动朝鲜为国家的存在和发展拥核的路线。无论朝中友谊怎样宝贵,朝鲜也不会拿如同生命的核武作为代价乞求”(朝中社2017年5月7日社论)。
  而在不得不“弃核”之前,以“弃核”为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也是朝鲜的必然选择。
  朝鲜同意就“弃核”问题与美国谈判,有内外两方面的原因,内部主要原因有二:已经拥有了核武器与相当的远程投送能力,“实现了完备国家核武力历史大业”,“把握了全体人民勒紧腰带长期盼望的维护和平之强有力的宝剑”,“美国本土全境已进入我们的核攻击射程内,核按钮始终放在我办公室办公桌上”,因而“我国的核武力足以粉碎和应付美国任何形式的核讹诈”;可以以此为筹码与美国直接谈判、缓解安全压力、为“经济战线各部门打开振兴的突破口”创造条件。外部原因是“革命事业面临史无前例的严峻挑战”(引号中内容引自金正恩2018年1月1日新年讲话)。其实主要是两个,详后述。
  美国首先在乎的是朝鲜核武器的远程投送能力,其次才是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奥巴马的对朝“战略忍耐”已经被证明无法阻止朝鲜发展核武技术。朝鲜导弹运载技术的大幅度进展就是在奥巴马时期,这让美国感受到了压力,加上“交易型领导者”个性因素,使得特朗普在上台后转而对朝鲜施行“极限施压”政策。这是朝鲜同意进行“弃核”谈判的一大外部原因之一。有信心与底气、发展经济、外部环境严峻。
  文在寅政府认为,自己的“对朝接触”政策是朝鲜同意与美国进行“弃核”谈判的主要原因,并有可能促成朝鲜“弃核”。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对朝接触”显然与特朗普的“极限施压”不合拍。韩国素来有“保守派总统对朝强硬、进步派总统对朝友好”的特点。作为进步派总统的文在寅自然偏好于通过对朝接触来改进南北关系甚至希望取得突破以便“青史留名”,因此投入了大量的政治资本,并推出了“朝鲜半岛新经济地图”、“新北方经济政策”。显然,他不可能同意对朝实施“极限施压”,哪怕他很清楚“弃核安排”是全面实施上述经济政策的前提条件。这意味着他的对朝政策存在矛盾,并影响了“极限施压”的实施,客观上是在帮朝鲜而不是帮助特朗普。因此,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文在寅政府在朝美之间的周旋,为朝鲜所乐见,朝鲜也不时予以配合。但在特朗普那里,很难获得实质性支持。
  2017年下半年中国以空前力度对朝鲜实施制裁措施,则是朝鲜同意进行“弃核”谈判的又一大外部原因。而中国这么做的原因有三:稳定中美关系;落实联合国决议,推进朝核问题解决进程,展示核大国在防止核扩散方面的责任;化解朝鲜核武器对自身的潜在威胁。中国无法排除朝鲜在极端情况下对中国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也担心朝鲜核泄漏对周边地区的灾难性影响。但中国也认为,在朝鲜的合理关切得到满足前,特朗普就要求“朝鲜在短时间内弃核”,显然不切实际。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基本政策始终是:通过谈判解决。“极限施压”属于特例。
  问题在于,特朗普发现无法在短期内迫使朝鲜弃核之后,就把注意力转向“全力对付战略竞争对手”中国,除了发动贸易战,还在南海、台湾、新疆等问题上向中国“发难”。在特朗普看来,世界领导权、价值观、气候变化等等都是“浮云”,重要的是为美国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好处,为此可以怼天怼地怼盟友。对中国,也采取“凡事皆可交易,端看条件如何”的立场。在中国看来,南海问题的重要性大于朝核问题,台湾问题与新疆问题更是中国的核心利益,而特朗普却不管不顾,甚至连经贸关系这个中美关系的“压舱石”都可以动摇,完全是“既不给面子也不给里子”的“骚操作”。那么,中国又有什么必要继续在朝核问题上配合美国呢?你特朗普就“独骚”去吧。
  金正恩作为精明的领导人,显然捕捉到了中美关系的变化,并对华采取了示弱、示好、示亲等举动。效果相当显著。去年中朝关系的改善有目共睹。
  有了中国、韩国的“帮衬”,朝鲜又有什么必要向特朗普的“弃核”这一要求让步呢?充其量考虑“放弃导弹远程运载技术”,但这不大容易从外部进行监控。
  所以,2018年6月在新加坡举行的首次特金会,双方虽然签署了文件,就四项内容达成协议,其中包括朝鲜方面承诺“完全无核化”,而美方也承诺向朝鲜提供安全保障(这一点不属于协议的“四项内容”)。但半年多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而文在寅看重的“朝鲜半岛新经济地图”与“新北方政策”落实起来也举步维艰。这除了外部原因外,还因为一些政府部门(如国防部、情报院、统一部)等担心“大权旁落”而消极应对乃至不配合。宋永吉这个负责落实“新北方政策”的总统北方经济合作委员会委员长辞职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竞选共同民主党主席,但如果他觉得委员长很有干头,也可能不会去竞选没有多大把握的党主席,事实上他也败给了前总理李海瓒。更有意思的是,接替宋永吉的是高盛公司常驻香港的资深经济学家权谷勋。一个在韩国没有什么政治背景的经济学家,在推动高度政治化的经济政策议题上能有什么作为,不难想见。所以,不少韩国学者也费解于文在寅的这一选择。
  整体上,经过一年多的热闹之后,“朝核问题”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一些学者甚至认为基本上回到了起点,主要成果是朝美双方搭起了直接接触的平台。这是朝美双方都需要的。中国、韩国、日本、俄罗斯也不反对或者支持这种接触。因此,第二次特金会得以在河内“易地上演”。但是,在目前的形势下,如果还有人认为,朝美双方此次有可能就“弃核”与“美国安全承诺”等关键问题取得实质性突破、并做出可操作的安排,笔者只能说: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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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和WTO的“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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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2月4日向国会递交了《2018年度中国履行WTO承诺情况报告》(简称《2018年度报告》),除了延续了去年年度报告对于中方履行情况的不满,更表达了WTO系统改革无用的结论。这份报告对于目前紧锣密鼓的中美贸易谈判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自从中国加入WTO以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每年初会根据《2000年美中关系法》的要求,向国会报告中国遵守加入WTO的承诺情况,包括多边承诺和对美国的任何双边承诺。今年的报告针对2018年的情况,是历来第17次围绕同样主题的报告。为了协助编制这个报告,美国贸易代表于2018年8月24日在《联邦公报》上发布了一份公告,通知相关方提交书面意见和证词,并安排于2018年10月3日在贸易政策工作委员会举行公开听证会。
  根据《2018年度报告》,2001年中国加入WTO时,中国是世界第六大经济体。如今中国的经济规模是2001年的四倍。总体而言,中国目前是WTO成员国中最大的货物贸易国,2017年占全球出口总额的近14%,占全球进口总额的近11%。
  2001年中国是世界第六大货物出口国。到2013年中国已跃居第一,目前出口的商品价值与北美所有国家的总和大致相同。就商品进口而言,2001年中国是世界第六大进口国,而今天它是世界第二大进口国。
  《2018年度报告》的基调是:中国从加入WTO中获益匪浅,但并未像预期的那样试图改变其经济体制或贸易体制,而且从未完全遵守WTO规则。但正如中国常驻WTO大使张向晨2018年7月26 日在日内瓦举行的WTO总理事会年内第三次会议中表示的,中国的立场是,中国从来没有承诺改变它的经济体制。在1992 年,当中国宣布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我们所说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市场经济。26 年过去了,我们从未改变过自己的观点。至于有些人认为中国加入WTO后会改旗易帜,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世界上市场经济不只有一种模式,中国在努力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市场经济道路,并且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都会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
  《2018年度报告》也凸显了中美对于WTO仲裁机制不同的看法,美国是WTO仲裁机制里最活跃的参与者,以原告身份提出了123起申诉,并作为被告被起诉152起案件。中国已成为美国政策制定者的一个特别目标,他们越来越多地利用WTO的法律程序来挑战中国政府对国内产业的支持、限制进口、知识产权维护不够到位、和其他国家主导的贸易政策。中国则曾经通过WTO程序提出20起申诉,并在43起案件中为被告。
  《2018年度报告》中承认,美国迄今为止已向WTO提出23起针对中国的诉讼,并在这些争端中经常胜诉。然而美方认为,WTO的争端解决机制旨在解决一个成员认为另一成员已采取违反WTO义务的措施或行动的争端,这一机制并非为了处理“一个与WTO体系的基本基础广泛冲突的贸易体制”,WTO其他成员解决争端的数额不足以弥补这一系统性问题。对于中国最近表示支持赋予WTO上诉机构更多权力的建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指出这是因为中国认为上诉机构更有可能保护中国的“非市场经济”体系,而不会向中国施压,或要求其改变该体系。
  报告也指出,理论上WTO成员国可以采用新的规则,要求像中国这样的成员国放弃“非市场经济”体制和国家主导的“重商主义”贸易体制,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认为,由于中方将反对任何制约中国目前经济和贸易体制的协议,因而期望WTO新规则的谈判取得成功并不现实。
  在接下来我与美国一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资深国际贸易专家盖瑞•赫夫保尔的对谈中,我请他解读《2018年度报告》,谈谈报告对于中美贸易谈判可能有的影响,并探讨美国对WTO的机制将有何意图。赫夫保尔曾经担任卡特总统时期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贸易和投资政策的副助理部长、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研究主任、乔治敦大学国际金融外交教授和国际法研究所副所长,著有《建设太平洋之桥:通向中美自由贸易和投资》(2014)等30多部关于国际贸易和跨境投资的著作,以及数百篇相关论文。

  刘裘蒂:与《2017年度报告》相比,《2018年度报告》是否有新的或值得注意的地方?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以曾反对中国加入WTO而闻名。您认为在他的监督下,与2016年的报告相比,2017年和2018年的报告是否更具鹰派色彩?
  赫夫保尔:从《2016年度报告》到《2017年度报告》之间,语调发生了急剧变化。《2016年度报告》总结摘要指出了美中贸易关系的有利特点,包括美国出口的增长,并对解决关注领域的问题提出了希望。《2017年度报告》的总结摘要则认为双边贸易关系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相反地它罗列了一长串中国未履行的承诺,并且首次指出,美国支持中国加入WTO是错误的。《2018年度报告》的总结摘要比2017年版要短得多,但语气也同样严厉,中国的主要缺点都以要点的形式列出。我注意到《2018年度报告》暗示的信息是:中国远远背离了WTO体系的规范和期望,仿佛应该让它“退群”。
  刘裘蒂:《2018年度报告》是否会对正在进行中的中美贸易谈判中发挥作用?
  赫夫保尔:目前的谈判最多只能解决《2018年度报告》中所反映的一小部分牢骚。该报告的作用是为特朗普政府期间与中国持续的贸易紧张局势提供正当理由,并为2019年3月取得临时协议后的持续谈判提供指南。
  刘裘蒂:从中国的角度而言,美国的单边保护主义做法,包括征收关税,本身就是违反WTO规则。此外,美国已经阻碍了WTO上诉机制新法官的任命。您认为美国在遵守WTO规则方面是否可能采用了某种双重标准?
  赫夫保尔:特朗普政府对钢铁和铝征收232条款“国家安全”关税,对广泛的中国出口征收301条款关税,这显然违反了WTO的规则。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美国认为WTO的上诉机构机制不合理,因此提出了合理的反对,这些反对意见最初是由奥巴马政府提出的。我和我的同僚曾经发文指出,WTO的争端解决机制正处于危机之中。WTO成员国未能就规则手册的改革进行谈判,包括关于解决争端的规则本身。因此,越来越多的会员国要求WTO上诉机构就不明确或不完整的WTO规则做出决定,这引起了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指责,认为这些裁决实际上是规避了成员国修改WTO规则手册的权利,从而削弱WTO成员国的国家主权。在过去几年里,美国阻止了上诉机构法官的任命,迫使WTO成员就解决美国关心的新规则进行谈判。不幸的是,目前会员国还没有就改革上诉机构达成共识,但可能会在2019年秋季达成协议。
  刘裘蒂:2018年6月中国政府发布了《中国和世界贸易组织白皮书》(简称《中国入世白皮书》),说明中国履行其WTO承诺,并解释中国关于多边贸易体制的主张。中国认为,到2010年为止,中国已经履行了所有的关税削减承诺,将平均关税水平从2001年的15.3%降至9.8%。制成品平均税率从14.8%降低到8.9%。中国将农产品的平均关税税率从23.2%降至15.2%,约为全球平均税率的四分之一,远低于WTO发展中国家(56%)和发达国家(39%)的税率。中国农产品的最高关税税率为65%,美国、欧盟和日本的最高关税税率分别为440%、408%和1706%。
  在非关税壁垒方面,中国认为,截至2005年1月,已取消了汽车、机电产品、天然橡胶等424个项目的进口配额、进口许可证、具体进口招标要求等非关税措施。作为市场自由化的一个证据,《中国入世白皮书》指出,2017年私营企业和外商投资企业的对外贸易占全国贸易总额的83.7%,高于2001年的57.5%。2017年占中国出口份额最大的中国私营企业贡献了出口商品和服务的46.6%。
  美方在《2018年度报告》中却指出,中国尚未实现根据其入世承诺所做的关税削减的全部市场准入,而且各种非关税壁垒继续阻碍美国农业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特别是消费品和增值产品。您如何看待中国的自我评估与美国贸易代表声明之间的落差?
  赫夫保尔:美国贸易代表在《2017年度报告》和《2018年度报告》中承认,中国已经履行了其关税承诺,并取消了进口配额等公开的非关税壁垒。然而美国认为,中国应将其关税水平在制造业方面削减至发达国家的水平,在农业方面削减到美国的水平,并应消除一长串不透明的服务业、商品和农业非关税壁垒。特朗普政府认为,这些变化将大幅减少中国与他国多边和与美国双边的贸易顺差。尽管大多数经济学家对这种预测表示怀疑,但是这个改革会促进美国消费品和农产品出口。不论如何,这些改革肯定会使中国受益,并支持更高的增长率,同时缓解国际紧张局势。
  除了关税和非关税壁垒,最大的问题是技术转让。这可能永远无法解决:大多数美国国会议员相信,中国的成功是建立在非法盗用西方技术的基础上。我并不同意这样的看法,但恐怕这已经成为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共同的信条。
  刘裘蒂:中国的贸易谈判团队仔细研究了《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得出的结论是:就实质而言,《美墨协定》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之间只有大约15%的差异。您同意这个评估吗?如果真是如此,在与中国的交易中,您认为莱特希泽会接受类似的标准(即与现状不过15%的改变程度)吗?
  赫夫保尔:我同意这一评估,我在彼得森研究所网站上与史蒂文•格罗伯曼合著发表的关于《美墨协定》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之间差异的论文也表达了同样的结论。但就莱特希泽而言,中国是另一回事。也许3月份的协议只会增加中国对牛肉、大豆、猪肉、天然气等的购买量,但只要莱特希泽是美国贸易代表,并且得到彼得•纳瓦罗(注:对华鹰派代表)的支持,所谓的“结构性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
  刘裘蒂:您是否同意格雷厄姆•艾利森的评估,即美中将在3月1日前达成“买-买-买”协议,从而把艰难的结构性问题的谈判推迟到接下来6个月的休战期?您同意这种阶段性谈判的做法吗?
  赫夫保尔:这是一个合理的预测。然而,美国提出的“结构性问题”的清单太长,如果确实有可能解决的话,它们将需要通过许多方面来解决。除非中国看到这项决议是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这些“结构性问题”不会得到解决。
  刘裘蒂:《2018年度报告》列举了中国入世所得到的利益,和美国所遭受的诸多不利;但中国的《中国入世白皮书》列举了中国加入WTO后对世界的重大贡献。
  另外,中国在2018年9月发表了《中美贸易摩擦事实与中国立场》白皮书(简称《贸易摩擦白皮书》)。《贸易摩擦白皮书》认为,美国已经从中美关系中获得了广泛的商业机会,如跨境投资和进入中国市场,这在推动美国经济增长、提高消费者福利和升级经济结构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贸易和经济合作支持美国经济增长,降低了美国通胀,为美国消费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并在美国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据美中贸易委员会估计,在2015年,美国对华出口和美中双向投资为美国提供了260万个就业机会。此外,中国的投资覆盖了美国46个州,为美国创造了14万多个就业机会,其中大部分是在制造业。
  为什么美国和中国会有两个截然不同、互相抵触的叙事?为什么美国不能看到自己从中国入世中获益?
  赫夫保尔:我同意,美国从中国加入WTO及中国在世界经济中不断扩大的作用中获益匪浅。你引用的中方统计数据很有说服力。
  这场辩论的另一边(美方)声音强调三个主题:首先,根据奥特尔、邓恩和汉森的研究,中国制造业的出口已经扼杀了数以百万计的美国就业机会,这些计算被夸大了,并被随后其他的研究质疑,但美国人普遍相信这种说法。
  其次,中国相对于美国的双边贸易顺差证明中国在这场交易中占了便宜。这种强调重商主义的主题忽略了现代宏观经济的分析和不同经济体各自的比较优势。
  第三,中国作为技术超级大国的崛起对美国构成了存在式的威胁。
  刘裘蒂:特朗普政府坚持认为,WTO无法处理贸易失衡问题,特朗普曾经在接受《福克斯新闻》访问时声称,美国几乎输掉了WTO内的所有诉讼。但是,根据卡托研究所贸易政策研究中心的主任丹•伊肯森的研究,当涉及到为解决争端而向WTO提起的诉讼时,美国赢了它所起诉的绝大多数案件,并且输了大多数针对它为被告的案件。这也是其他国家在WTO面前的普遍表现。
  伊肯森审查了1995年至2017年3月为止涉及美国的WTO贸易争端,发现有114起美国为原告(超过了任何其他WTO成员),当美国是原告时,获胜率是91%。 到2017年3月为止,美国是129个案件的被告(比WTO任何其他成员国都多),当美国是被告时,89%是美国败诉。
  您认为美国的战略是有选择地回避WTO争端解决的机制吗?为了回应中国的贸易行为,美国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但与此同时,它也向WTO投诉,指控中国技术授权法案具有“歧视性”。您如何看待美国在落实WTO规则的战略?
  赫夫保尔:伊肯森的统计数字是正确的。除非会员国有足够的把握胜诉,它们不会提出WTO的诉讼,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特朗普对WTO的胜诉和败诉的记录知之甚少。无论如何,特朗普政府对WTO案件的解决速度感到不耐烦——通常从开始到结束需要2到3年。美国政府认识到,中国与美国的双边贸易顺差本身并没有违反WTO规则。此外,技术转让作为市场准入的代价,可能没有违反现有的WTO规则。因此,美国政府正在寻求一种中美之间双边谈判的战略来解决这些问题,即使它也同时向WTO提出了其他案例。
  刘裘蒂:最近WTO前总干事近帕斯卡•拉米在中国发表了一次演讲,大意是:“我认为中国没有滥用国际贸易规则,也没有通过欺骗规避这些规则。如果中国真的作弊,其他国家肯定会把中国告到WTO,而中国将因为作弊而败诉。我认为关键不是中国是否作弊,而是WTO的规则已经落后,这给中国在某些领域提供了补贴的空间。”您同意这个评估吗?
  赫夫保尔:是的,这个评估是对的。然而考虑到WTO内部需要取得共识的运作模式,改革WTO的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裘蒂:您是否同意《2018年度报告》的结论,即WTO改革在解决长期的贸易失衡方面是徒劳的?为什么?
  赫夫保尔:是的。贸易失衡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WTO的问题。当需要解决贸易不平衡时(并非所有不平衡都是如此),宏观经济工具是适当的方法,如汇率和财政平衡,而不是贸易政策。
  刘裘蒂:如果WTO的改革值得尝试,你认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中国如何为这一进程做出贡献?
  赫夫保尔:今天WTO的状况很糟糕。中国可能通过单方面削减关税,和放弃“发展中国家”的地位来为WTO注入一些活力。如果中国放弃“发展中国家”的地位,这将为巴西、南非和其他领先的新兴国家提供一个令人钦佩的榜样。届时,这些国家将受到WTO对农业补贴和成员资格其他方面的限制,在发达国家看来,这似乎意味着WTO体系变得更加公平。
  刘裘蒂:《2018年度报告》指出,“中国对‘发展中国家’地位的主张是不真诚的,与加入WTO议定书的条款不一致。17年前中国加入WTO时,WTO成员明确表示,他们不认为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当时,中国问题工作组成员对中国声称是发展中国家提出质疑,并明确否认中国根据几个WTO协定自主选择‘发展中国家’地位的权利。”您赞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处的说法吗?
  赫夫保尔:我不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WTO议定书》规定中国有义务放弃“发展中国家”的地位。但我认为这对世界贸易体系的健康是件好事。
  刘裘蒂:您认为WTO日益减弱的吸引力,更多地是与“全球化”的存在式危机有关吗?特朗普政府对WTO的长期计划是什么?
  赫夫保尔:WTO的命运是民粹主义者反全球化的一部分。越来越多贸易壁垒上升,多于下降,对于跨境投资和移民的壁垒也是如此。这是不幸的。反全球化阶段的持续时间会有多久?这还有待观察。我认为特朗普政府不太关心WTO的长期生存,但美国商界当然关心。有鉴于此,我不相信美国政府会退出WTO或拒绝参与正在进行的谈判。

来源时间:2019/2/18   发布时间:2019/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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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代理防长:2月17日起研究军费转移方案,资助修建边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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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国防部代理部长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2月16日表示,他将从17日开始研究从哪些国防项目抽调军费,以资助修建美墨边境墙。
  据美国电视新闻网(CNN)2月17日报道,沙纳汉16日结束对阿富汗、中东和欧洲的访问,在从慕尼黑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向记者透露,他尚未最终确定从哪些项目分别动用多少资金以资助建墙。
  “我认为我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沙纳汉称,“你可以相信潜在的数字(36亿美元和25亿美元),但具体抽调多少款项到哪些边境安全项目,这些具体的方案仍有待决定。”
  当地时间2月1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签署“国家紧急状态”行政令,并动用约80亿美元资金修建美墨边境墙。白宫称,其中36亿美元来自国防部工程建设款,25亿美元来自国防部缉毒禁毒资金,13亿来自国会刚通过的新版预算案以及6亿美国财政部资金。
  CNN援引不具名的美国国防官员称,沙纳汉可能会批准从国防部工程建设款中挪用36亿美元。美联社17日报道称,沙纳汉“具体方案仍有待决定”的表态暗示,国防部最终提供的款项有可能少于白宫提前公布的数字。
  此外,允许美国政府在国家紧急状态下挪用国防部经费的美国《国家紧急状态法》同时规定,国防部长“有权决定修建边境障碍在军事上是否必要”。对此,沙纳汉也做了初步表态。他说,“我们将与国土安全部门协商决定,我个人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沙纳汉还透露,协助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Joint Chiefs of Staff)的工作人员正在制定一项关于边境安全需求的“任务分析”,其中包括应优先考虑在何处优先设置屏障等。这项工作其实在一段时间前就已经启动了,因为五角大楼预测特朗普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来源时间:2019/2/17   发布时间:2019/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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