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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今年弃核的可能性大增

作者:邓聿文  来源:FT中文网

  白宫已经宣布,第二次“特金会”将于2月底举行。虽然地点尚未确定,但普遍认为是在越南。
  在去年6月12日特金“一会”后,随着朝鲜去核的停滞,美朝两国领导人都表示出“二会”的意图。特朗普原打算去年底和金正恩见面,但由于美国国内事务的“纠缠”,遂延展到今年。
  为什么特金二人都愿意举行第二次首脑会晤?这要从第一次首脑会晤的成果和局限以及各自面临的困境谈起。
  于新加坡举行的首次特金会达成了朝鲜承诺半岛完全无核化以及美朝建立新关系以回应人民对和平繁荣的期盼的方向成果。在会后,朝鲜也做出了若干弃核的姿态和行动,如炸毁丰溪里核试验基地,不再研发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导弹。但是,首脑会议仅仅是给出了一个无核化的大方向,在具体的弃核步骤和时间表上没有框架性协议,也即在如何落实弃核的问题上两国无法形成共识,这导致随着外界环境变化,朝鲜按照自己理解的无核化推进弃核,实际使得弃核进程受阻,停留在上述几个行动上。此种情形当然是金正恩乐于看到的,可也是特朗普不喜欢的。
  对特朗普来说,虽然和金正恩举行了会谈,取得了历任美国总统所没有达到的和朝鲜领导人谈判的成就——仅就这一点而言,也是一个历史突破——然而,若事后的弃核进展不如意,最后还是形成无核化僵局,那么,所谓的“历史突破”也就止于两人见一面而已。考虑特朗普爱吹嘘的性格,他自然对此是不满意的。
  特朗普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朝鲜弃核,只有做到这点,才能成就他的外交政绩和外交遗产。从目前他和民主党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僵局来看,在余下的两年时间里,他在内政问题上,很难有所作为,甚至有可能连余下的总统任期能否做满都令人怀疑。在此情况下,特朗普要突破,扭转被动局面,最有可能的是在外交领域做文章。因为外交传统上是美国总统可以自己主宰的领域,能够自由发挥的空间比较大。而在外交方面,和中国的贸易协议以及朝鲜弃核,又是两个最可能让特朗普“彪炳”历史的东西。
  不过,相对而言,由于中国体量庞大,压服朝鲜弃核比逼迫中国签署包含结构性改革在内的贸易协议更容易。前者有联合国的制裁,不像后者对美国会产生副作用,而且可以让中国和美国一道,共同对朝鲜施压——如果中国想在其他方面同美国的对抗减缓一点的话。实际来看,美中领导人在去年的G20会议,以及随后的两次通话中,都讨论了朝核问题,协调彼此立场,认为朝鲜需要尽快弃核。鉴于中国对朝鲜在政治经济上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假如特朗普得到了习近平的帮助,金正恩想不弃核都难。
  如果说,特朗普的国内危局使他把“宝”压在朝鲜弃核一事上,那么,金正恩也想通过弃核打开朝鲜国家发展的困局,尽管他内心可能非常不情愿这样做。因为他很清楚,去年特金会后朝鲜弃核的停顿不是长久之计,即使特朗普愿意,美国鹰派也不甘心,会千方百计采取严厉手段让朝鲜弃核。这里的最大变数还是中国。作为朝鲜最大的“靠山”,假如中国出于自身利益在弃核问题上和美国站在一起,那朝鲜是无法抵御两大国的联合压力的。这就是金正恩为何在新年开年不久即访北京的原委。
  虽然金正恩通过去年三访北京,用谦恭的态度修复了和中国的裂痕,习近平出于和美国抗衡的需要也有意改善和朝鲜的关系,两国在政治上有一个大幅度的升温,某种程度上似乎又回到过去的“血盟”友谊;然而,现在看来,有一点是清楚的,中国对朝鲜的支持严守联合国制裁的边界,去年中朝双边贸易同比下降52.4%,其中出口降幅达33.3%,进口更是剧降88%,只有14.2亿元。可见,北京是在小心翼翼地处理和朝鲜的关系,不使双方关系的热度让美国认为中国是在背后有意纵容朝鲜。
  换言之,北京在发展和朝鲜关系的同时,也不愿得罪华盛顿。金正恩对此很清楚。他心里没底的是,习近平是否会因为急于和特朗普达成贸易协议,而答应后者帮助搞定朝鲜。所以他要亲自来北京面见习近平探探口风。从金正恩随后派朝美高级别会谈代表、劳动党副委员长金英哲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华盛顿看,估计他在四访北京中已感觉到习近平在弃核上的某种程度的态度转变。
  美国对朝核的态度不仅制约着中国,更制约着韩国,假如北京认为自己犯不着因为朝鲜而得罪美国,首尔则是根本得罪不起美国,因为其外交严重受制于华盛顿。由此就可以看到,尽管去年一年半岛北南互动频繁,韩国政府和民众对朝鲜的好感大有改善,但当这种关系的改善,特别是韩国想单方面发展和朝鲜紧密的经济联系,使美国认为有可能破坏联合国的制裁时,华盛顿就会进行敲打,导致韩朝关系无法进一步突破。
  对金正恩而言,他清楚发展经济、解决民生问题乃朝鲜当务之急,从长远看也是维持政权生存的必由之道。然而,中朝贸易的腰斩和韩朝关系的受阻分明表示,不改善朝美关系,解开朝核问题这个死结,联合国的制裁就不可能解除,朝中和北南关系的改善所带给朝鲜的收益就很有限,从而,朝鲜和平发展所需要的良好的国际环境就不会有,外国投资也不可能进来。朝鲜还是一个尚未解决全民温饱的贫困国家,关起门来搞建设,可以说非常困难,因为它无法靠自身的积累为经济发展提供必要的资源和资本,长期必然陷于严重衰退中,威胁政权的生存。金正恩对此应该有刻骨铭心的感受。
  所以,在弃核和发展经济之间,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得到中国对其政权安全的保证后(我相信习近平会以保障朝鲜政权的安全来劝诱金正恩弃核),金正恩会痛下狠心,决定弃核。鉴于特朗普急于需要朝鲜弃核来显示其外交政绩,不会允许金正恩借口分阶段拖延太久,朝鲜今年完全弃核的可能性是可期的。特金二会将会详细讨论朝鲜弃核的时间和补偿等细节问题,在此基础上,美朝建交谈判或许不久即会提上日程。
  现在唯一的一个不确定因素是朝鲜军队,尤其是军中高层对弃核的态度。军队天然具有保守性,虽然军队的利益和金家的利益高度一致,但金正恩弃核是否会触动军队中少数人的利益,则不好评估。因此,军队高级将领在弃核一事上和金正恩是否完全一心,后者又如何说服那些不愿弃核的军中将领,存在着未知数。

来源时间:2019/1/25   发布时间:2019/1/25

旧文章ID:17835

东南亚人如何看待中国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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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PP评论

  编者按
  2018年11月18日至12月5日,新加坡智库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进行了一次在线调查,旨在了解东南亚人对东南亚地区事务的认识及看法。该调查采用了立意抽样法,共有1008名东南亚人参与。调查结果以报告形式显示,表明了那些有能力就区域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及关切事项提供信息或影响政策的人的普遍态度。
  由于东南亚对中国地缘政治的重要性,了解这个报告很有必要,有助于我们增加对东南亚的认识,避免战略误判,有针对性地提升自身软实力。因此,微信公众号IPP评论特地组织翻译了本报告的主要部分,此报告共有32个问题,本译文包括引言、18个精选的问题以及调查结果。
  引言
  本报告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概述了被调查者的国籍和官方背景;第二部分探讨了2019年的政治和经济前景,并就未来一年的主要发展和安全问题提出了我们的观点,其中包括《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中美贸易战、朝鲜半岛无核化以及罗兴亚人问题等;第三部分探讨了目前世界各国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重点关注中国和美国;第四部分分析了东南亚国家与中国、欧盟、印度、日本、俄罗斯和美国的关系;第五部分着眼于影响东南亚国家最重要的三大软实力,即高等教育、旅游业和外语能力。

十八个问题及调查结果

  1. 您对东南亚地区现状持何种态度?
  整体而言,大多数受访者对东南亚的前景都较为悲观。42.5%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局势目前仍具有较强不确定性。新加坡最悲观,66.9%的受访者预计东南亚地区在2019年将出现更多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30.3%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局势保持“稳定”,2%的受访者认为“非常稳定”。近23%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局势“未有太大变化”。最乐观的是老挝,68.9%的受访者认为“稳定”或“非常稳定”。
  2. 您如何看待2019年东南亚经济走势?
  55.4%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经济将“持续增长”,其中49.9%的受访者预计将“温和增长”,5.5%的受访者预计将“飞速增长”。23.3%的受访者预计未来一年将保持“稳定增长”。
  调查也显示,19.9%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经济将陷入“温和衰退”,1.4%的受访者认为将陷入“严重衰退”。持悲观态度的国家有:老挝(86.2%)、柬埔寨(66.7%)和文莱(64.4%);持乐观态度的国家有:马来西亚(34.9%)、新加坡(33.5%)和泰国(32.2%)。
  3. 您认为《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是否有望于2019年签署?
  47.1%的受访者“无法发表评论”,理由是对RCEP了解不足。
  29.2%的受访者对RCEP持“自信”(27%)或“非常自信”(2.2%)态度。相比之下,23.7%的受访者认为“不太可能”(21.3%)或“极不可能”(2.4%)于2019年签署。柬埔寨受访者对此最乐观,45.8%的受访者预计有望于2019年签署,其次是泰国(34.8%)和印度尼西亚(33.4%)。持高度怀疑态度的是新加坡(35.2%),其次是越南(30.7%)和马来西亚(30.1%)。
  4. 您对中美贸易战对东南亚各国的影响有何看法?
  39.7%的受访者对中美贸易战的影响认识不足。然而,更多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国家将从中失利。近19.9%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经济将受到负面影响,理由是中美贸易战正在扰乱区域供应链”。持这一观点的新加坡受访者比例为29.7%,泰国(27.2%)和印度尼西亚受访者(21.8%)也都有同样的担忧。与此同时,13.7%的受访者认为东南亚国家“受益于东南亚地区的贸易和投资转移”,持乐观态度的国家有:柬埔寨(29.2%),其次是马来西亚(19.9%)和越南(17%)。
  8.5%的受访者认为“贸易战将助长东南亚地区日益高涨的保护主义和反贸易情绪”。仅18.2%的受访者认为东盟经济共同体、《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和《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是应对中美贸易战负面影响的有效途径。
  5. 谈到东南亚面临的安全挑战,您最关注的是哪几个因素?
  本调查列出了影响东南亚安全的六大因素:经济衰退、恐怖主义、种族和宗教冲突、军事对峙、国内政局动荡以及气候变化。调查显示,国内政局动荡(53.7%)是受访者最关注的因素,其次是:种族和宗教冲突(52.9%)、气候变化(51.6%)、经济衰退(51.1%)和恐怖主义(37.2%)。
  文莱和马来西亚最关心的是经济衰退(分别为80%和63.7%);柬埔寨和泰国最心的是国内政局动荡(分别为75%和78.3%);印度尼西亚和缅甸最关心的是种族和宗教冲突(分别为67.8%和67.1%);老挝、菲律宾和新加坡最关心的是气候变化(分别62.1%、62.2%和61.2%);越南最关心的是军事对峙(78.2%)。
  6. 东盟应如何回应朝鲜半岛无核化?
  朝鲜和美国领导人选择在新加坡会晤,主要是因为新加坡的中立性。新加坡被美国认为是一个“中立国家”。作为东盟成员国之一,新加坡也不是一个朝鲜反感的地方,近年来双方没有交恶和冲突,朝鲜同意在新加坡举行“特金会”,意味着新加坡的中立也被朝鲜所认可。然而,26.8%的受访者认为“东盟的作用微乎其微”,大多数受访者希望东盟更深入地参与朝核问题。
  仅少数受访者认为东盟应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做法,28.5%的受访者赞成东盟“向朝鲜提供经济激励以维持其无核化承诺”,24.9%的受访者赞成“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制裁”。0.8%的受访者赞成“通过东盟地区论坛与朝鲜进行双边接触”。事实上,东盟一直将外交接触作为其首要选择,75%的受访者希望东盟承担美朝关系“中间人”的角色。
  7. 与一年前相比,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45.6%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从一年前就已经开始“衰退”,13.5%的受访者认为“已严重衰退”。相比之下,仅15.4%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已增强”,4.3%的受访者认为已“显著增强”。21.2%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未有太大变化”。持美国衰退观点的国家有:菲律宾(75.7%)、新加坡(72.7%)、文莱(68.2%)和马来西亚(67.6%)。东南亚唯一一个对美国持乐观态度的国家是越南,47.1%的受访者认为美国不会走向衰落。
  8. 您认为中国和美国是否会在东南亚爆发激烈冲突?
  随着中国在全球事务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东南亚对中国来说正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场。尽管如此,美国不会轻易放弃其延续70多年领导世界的超级地位,也不会接受其他国家替代美国地位的想法,更不会容忍其他国家成为威胁其地位的对手。68.4%的受访者认为“两国都将对方视作战略竞争对手”,这一观点在马来西亚(73.9%)、缅甸(73.5%)和印度尼西亚(72.2%)均普遍存在。
  调查也现实,22.5%的受访者希望中国和美国“解决他们的分歧并与彼此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持这一观点的受访者大多数来自越南(31.7%)、泰国(25.7%)和菲律宾(25.5%)。
  另外,62%的受访者担心东盟将成为“大国竞争的舞台”。一旦成为现实,东南亚地区形势毫无疑问将更加两极分化,因此东盟成员国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免成为中美大国博弈下的牺牲品。
  9. 您如何看待“印太概念”?
  调查显示,美国的“印太战略”所产生的效果十分有限。61.3%的受访者认为这一战略构想“不够明确”。25.4%的受访者认为其理念旨在“遏制中国”,17.3%的受访者认为它“破坏了地区规则和秩序”。
  74.6%的受访者不认为“印太战略”旨在遏制中国。17.2%的受访者认为这个概念“为新秩序构建提供了一个可行的选择”,支持“印太战略”的国家有:老挝(31%)、菲律宾(26.4%)、印度尼西亚(24.8%)和柬埔寨(20.8%)。
  10. 您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对东南亚的影响?
  45.4%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将成为一个修正主义国家,意图将东南亚变成其势力范围”。持这一观点的国家有:菲律宾(66.4%)、越南(60.7%)、新加坡(57%)、柬埔寨(50%)、泰国(45.1%)和印度尼西亚(37.7%)。
  另一个最流行的观点是:“中国不会寻求地区性主导权”,赞同这一观点的国家有:文莱(61.4%)、马来西亚(44.8%)和缅甸(32.1%)。另外,25.7%的受访者持中立态度,认为“现在确定中国的战略意图还为时尚早”。
  8.9%的受访者认为中国不是一个“霸权国家”,持这一观点的受访者比例较低:老挝(13.8%)、缅甸(13.1%)、柬埔寨(12.5%)和印度尼西亚(12.3%)。
  11. 您对美国作为“战略伙伴和地区安全提供者”有多大信心?
  26.9%的受访者对美国“有信心”,5%的受访者有“十足的信心”,尤其是越南(54.9%)和柬埔寨(45.8%)受访者。34.6%的受访者对美国“没有信心”或“几乎没有信心”,持这一观点的国家有:马来西亚(47.9%)、文莱(45.4%)和泰国(43.5%)。考虑到美国对外政策的不确定性,近33.5%的受访者对美国作出的作为该地区战略伙伴和安全保障的承诺越来越持怀疑态度,同时认为中国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印度尼西亚(42.6%)、老挝(41.4%)和缅甸(41.2%)受访者都倾向于这一观点。
  综上所述,68.1%的受访者对美国作为“战略伙伴和地区安全提供者”失去信心。
  12. 您对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有何看法?
  东南亚各国对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褒贬不一。近47%的受访者称,中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带一路”倡议将使东盟“更靠近中国的轨道”。但鉴于将中国看成修正主义国家的担忧不断上升,无疑会影响到中国与东盟未来关系的发展。7个东盟成员国普遍担忧被拉入“中国轨道”:新加坡(60.2%)、越南(58.7%)、文莱(52.3%)、马来西亚(51.8%)、泰国(51.3%)、印度尼西亚(44.4%)和菲律宾(38.7%)。
  同时,中国在“为东南亚国家提供基础设施贷款”方面得到了高度的肯定,持这一观点的受访者比例为35%。然而,由于大多数“一带一路”项目缺乏透明度,近30.7%的受访者认为“由于缺乏足够的信息,暂不能评论”。15.7%的受访者称,“一带一路”倡议不会成功,理由是“一带一路”项目没有对社区居民带来足够多的好处,这一观点在越南(20.7%)、印度尼西亚(19.1%)、马来西亚(18.9%)和菲律宾(18.9%)最为普遍。
  老挝对“一带一路”倡议持积极看法,75.9%的受访者称其“有利于区域经济发展和加强中国与东盟的关系”。同时,70.8%的柬埔寨受访者对中国“为东南亚国家提供基础设施贷款”持乐观态度。
  13. 随着美国越来越疏远东南亚,您认为哪个国家最有可能取代美国成为地区领导者?
  中国与日俱增的地缘政治、经济和战略影响力,已为其成为东南亚地区领导者铺平了道路。大约四分之三的东南亚国家预计,中国将“与美国在东南亚争夺国际政治领导权”,这一观点在新加坡(90.6%)、马来西亚(78.5%)、文莱(77.8%)、菲律宾(77.1%)和泰国(76.8%)最为普遍。
  除了中国以外,欧盟、印度、日本和俄罗斯也都有实力取代美国成为东南亚地区的领导者。日本是最有实力主导东南亚的国家之一,支持这一观点的国家有:缅甸(15.9%)、菲律宾(13.8%)、柬埔寨(8.7%)和新加坡(3.9%)。相信欧盟有实力主导东南亚的国家有:老挝(13.8%)和柬埔寨(8.7%)。另有少数受访者认为,印度和俄罗斯有实力主导东南亚,赞同印度的受访者比例为:文莱(4.4%)、老挝(3.5%)和泰国(2.7%);赞同俄罗斯的受访者比例为:缅甸(4.7%)、老挝(3.5%)和泰国(2.7%)。
  14. 在您看来,哪个国家/组织对东南亚的政治影响力最大?
  必须重新审视过去那种认为中国的影响力集中在经济领域、美国的影响力集中在政治与战略领域的观点。45.2%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最大,这一观点在文莱(53.4%)、越南(52.1%)和柬埔寨(50%)最为普遍。同时,30.5%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在国际事务中仍然是最有影响力的国家。
  调查也显示,20.8%的受访者认为东盟的政治影响力最大。
  15. 在您看来,哪个国家/组织对东南亚的经济影响力最大?
  73.3%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影响力位居首位。但这其实并不太令人惊讶。中国自2009年以来一直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2017年双边贸易额突破了5000亿美元。
  在这项调查中,10.7%的受访者认为东盟的经济影响力高于美国和日本,持这一观点的国家有:泰国(16.8%)、菲律宾(14.4%)、老挝(13.8%)、印度尼西亚(10.4%)、马来西亚(10.4%)、新加坡(9.5%)和柬埔寨(8.3%)。
  16. 您对中国在全球治理方面有多大信心?
  16%的受访者对中国在全球治理方面“没有信心”,35.5%的受访者对此“几乎没有信心”。仅19.6%的受访者对中国在这方面所做出的贡献表示肯定,其中17.9%的受访者表示“有信心”,1.7%的受访者表示“有十足的信心”。对中国持负面看法的国家有:越南(73.4%)、菲律宾(66.6%)和印度尼西亚(60.9%)。值得注意的是,柬埔寨受访者对中国的信任程度极低,超过58.3%的柬埔寨受访者对中国“几乎没有信心”。持正面观点的国家是老挝,41.3%的受访者表示对中国“有信心”或“有十足的信心”,其次是文莱(26.7%)和马来西亚(25%)。
  17. 您对美国在全球治理方面有多大信心?
  鉴于美国退出了《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以及美国对自由贸易和多边主义的强烈抵制,大多数东南亚人对美国在全球治理方面是持悲观态度的。36%的受访者表示“没有信心”,14.6%的受访者表示“几乎没信心”。除菲律宾和越南外,文莱(64.4%)、马来西亚(63.9%)、印度尼西亚(60.9%)和泰国(60.5%)都持负面观点。仅菲律宾和越南对美国持正面观点,比例分别为45.4%和45.2%。
  东南亚人对世界各国的信任分析
  调查显示,受访者“信任”的国家有:日本(65.9%)、欧盟(41.3%)、美国(27.3%)、印度(21.7%)和中国(19.6%)。受访者“不信任”的国家有:中国(51.5%)、美国(50.6%)、印度(45.6%)、欧盟(35.2%)和日本(17%)。
  特别需要指出的
  (1)尽管柬埔寨与中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对中国持“不信任”态度的受访者(58.3%)却明显多于持“信任”态度的受访者(20.9%)。
  (2)82.7%的菲律宾受访者对日本持“信任”态度,表明菲律宾与日本的“历史恩怨”不再是菲日两国关系的“绊脚石”。
  (3)与美国最密切的三个东盟成员国对美国的信任度较低。泰国是美国的非北约盟国,仅14.1%的受访者对美国持“信任”态度,而对美国持“信任”态度的菲律宾和新加坡受访者比例却要高得多,分别为45.4%和29.7%。换言之,大多数美国的东南亚盟友并不看好美国。
  (4)尽管中国被认为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大国之一,并有望在东南亚地区发挥主导作用,但东南亚人对中国处理全球事务的信心仍略显不足。相反,日本在硬实力和区域影响力方面虽远不及中国和美国,但却是东南亚人最信任的国家。
  18. 您认为哪种外语对您的工作和职业发展最有用?
  英语是东南亚地区目前最流行的外语。91.3%的受访者认为汉语“对他们的工作和职业发展最有用”。44.7%的受访者认为,尽管汉语的实用度远低于英语,但在东南亚商贸和旅游等领域中使用普通话的人数越来越多,说明中国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影响力正日益增强。新加坡(71.1%)、文莱(66.2%)、马来西亚(55.9%)和印度尼西亚(54%)受访者认识到了普通话的重要性。
  世界各国在东南亚的软实力较量
  在东南亚地区,软实力的较量日益凸显,而文化外交政策作为提升软实力的重要途径,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总体而言,西方软实力在东南亚仍占主导地位。81.1%的受访者更倾向于选择“西方教育模式”;56.1%的受访者选择欧洲、美国和澳大利亚为他们最喜欢的旅游目的地;大多数受访者认为英语是东南亚地区最实用的外语。
  日本在东南亚所表现出的软实力建设效果最佳。它是东南亚地区留学生的第二大留学目的地,也是第二个最受东南亚人欢迎的旅游目的地。日语是继英语和汉语之后在东南亚的第三大最流行的外语。
  尽管我们普遍认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柬埔寨、老挝、缅甸、泰国和越南)的软实力渗透程度较低,但东南亚各国与中国的文化交往却日益密切。缅甸和越南受访者认为中国不是一个受欢迎的留学目的地。就旅游吸引力而言,中国排名第二,仅次于印度。中国最有力的软实力是普通话。即便如此,在东南亚大陆,选择普通话作为外语的受访者比例仍低于东南亚的沿海国家:泰国(49.1%)、柬埔寨(37.5%)、老挝(24.1%)、越南(27.6%)和缅甸(18.7%)。整体而言,中国教育和旅游吸引力较弱,东南亚人对学习普通话的兴趣普遍不高,是中国在东南亚软实力建设的主要瓶颈。
  注:本报告表明的是那些有能力就区域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及关切事项提供信息或影响政策的人的普遍态度,并不能准确反映大众的观点。

  译者:曾辉,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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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争”态势缘何螺旋式上升

作者:陈佳骏  来源:《文汇报》

  自去年12月22日开始的美国政府停摆已超过一个月,其背后围绕着的核心问题是民主党与特朗普心心念念的边境隔离墙的“战争”。事实上,特朗普之“墙”不仅包括人们熟知的由砖或栅栏建成的实体墙,也包括一系列由人为措施所硬砌的“虚拟墙”。
  一直以来,特朗普之“墙”都是他执政与谋求连任所赖以生存的“生命线”。至少在特朗普看来,有了这堵“墙”,才能将非法移民、毒品泛滥和工作机会等问题解决,才能“让美国再次伟大”。
  昙花一现的“关税边境墙”
  2017年12月通过的新版税法是特朗普执政以来吹嘘的最大功绩之一。而在该法出台的过程中,背后实际上还有一场鲜为人知的围绕边境“虚拟墙”的博弈。这堵“虚拟墙”就是边境调节税。
  所谓“边境调节税”,指对进口产品征税而对出口产品豁免税收。这一措施的主要目的显然是要增加出口,同时限制进口。严格意义上讲,边境调节税的“知识产权”并不属于特朗普,而是属于时任众议长瑞安和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布雷迪。该税收旨在增加美国工作岗位的主要动机与特朗普不谋而合。
  但是,边境调节税在共和党内部也遭到顽强抵抗。2017年2月,美国8位零售业巨头CEO来到白宫游说特朗普:“边境调节税将使公司的税率达到120%。”特朗普这才明白过来,他感兴趣的关税与瑞安他们的想法并不一致。
  2017年7月,府院“税改六巨头”发布集体声明,宣布取消“边境调节税”。至此,特朗普的“关税边境墙”之梦宣告破灭。
  作为谈判筹码的移民改革计划
  或许是因为在税改中未能实现“筑墙梦”而心存不甘,“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DACA)成了特朗普想扳回一城的工具。2017年9月5日,趁10个保守州检察长联名要求联邦政府废止DACA之际,特朗普“顺水推舟”,以DACA计划不合宪为由宣布将其废除。其实际目的是以DACA作为“筹码”与民主党做交易。果不其然,一个月后,白宫提出了保护DACA受益者的条件,即为边境墙筹资、加强移民执法措施,及对所谓“庇护城市”减少拨款。
  在特朗普看来,“没有美墨边境墙,就不会有DACA谈判”。去年此时,特朗普公布的移民改革计划宣称,可以为180万没有合法身份的童年抵美者提供身份合法化途径,但是有三个条件:一是投资250亿美元建造美墨边境墙;二是终止每年5万个名额的“绿卡抽签项目”;三是终止以家庭为单位的“链式移民”。
  民主党人对三个条件大为光火且拒绝谈判。直到2018年3月5日DACA终止之时,两党仍未达成共识。2018年6月27日,随着共和党折中版移民改革方案在众议院遭到压倒性否决,特朗普的建墙倡议被搁置了下来。
  建墙:特朗普的“背水一战”
  几乎同时,特朗普又发起了“零容忍”及导致“骨肉分离”的移民政策。不甘示弱的民主党人,特别是极左翼民主党人随即发动“废除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运动作为回应。而后中美洲“移民大篷车”又使边境安全议题走入舆论漩涡的中央。
  这次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正是在上述事态螺旋式上升的背景下,一次集中的爆发。它可以被视为民主党人的忍无可忍,也可以被视为特朗普在2020年前的“背水一战”。
  近期民调显示,政府停摆愈来愈遭到特朗普传统支持者的反弹。特朗普也开始逐渐软化其立场,如派出女婿库什纳与国会商量“DACA换墙”计划、放开移民农场工人的准入、与国会两党的“问题解决党团”对话,甚至在1月19日发表“重大声明”,不惜以激怒保守派为代价,宣布将为1100万无证“梦想者”延长3年临时保护,以此换取57亿美元修建边境墙。
  但民主党至今毫无妥协迹象。他们反对边境墙并不是觉得浪费钱,而是在继续塑造特朗普“不道德”的形象。这与民主党不断加码对特朗普的“通俄”指控目的一脉相承。他们并不谋求弹劾,而是想搞臭特朗普,让后者自行下台。
  接下来,民主党将继续会在边境安全问题上揪着特朗普的辫子,在他谋求连任的道路上立上一堵“政治墙”。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特朗普的“生命线”。也正因为此,至少到2020年前,两党围绕边境安全问题“撕破脸”的场面会更多,特朗普在边境墙上的挣扎会更加激烈,因为他没有选择。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旧文章ID:17864

CSIS专家析美日、美欧贸易谈判:目标、障碍和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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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2018年12月21日和2019年1月9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先后公布了美国和日本、美国和欧盟进行贸易谈判的目标。这些目标列出了特朗普政府将在与每个国家的贸易谈判中追求的具体成果。欧盟和日本同意分别与特朗普政府进行贸易谈判,条件是美国承诺,在谈判进行期间,不会对欧盟和日本的产品征收额外关税。
  Q&A
  问题1: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与每个国家的主要谈判目标是什么?
  回答1:与特朗普政府的总体贸易目标一致,与欧盟和日本谈判的首要谈判目标是“改善美国的贸易平衡,减少贸易赤字”。自入主白宫以来,特朗普总统已将减少美国与世界各地贸易伙伴的贸易逆差作为他在贸易方面的首要优先事项。不过,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贸易逆差不会造成经济损害,而是由未包括在贸易协定内的因素造成的。无论谈判结果如何,都无法保证美国与日本或欧盟的贸易逆差减少。
  两套目标都包括贸易谈判中的传统目标:通过消除关税、非关税措施、投资限制或其他方式,减少美国出口商和企业在海外面临的经济壁垒。然而,特朗普政府也提出了一些不那么传统的目标。其中一个目标是建立一个“机制以确保透明度,并在欧盟与非市场经济国家谈判自由贸易协定时采取适当行动”,这呼应了《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针对中国的新条款,该条款规定,如果一个成员国与非市场经济国家进行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其他成员国可以退出协议。与前几届政府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在于,特朗普政府没有提及任何解决投资者与政府之间争端的机制。特朗普政府试图在美墨加协定中废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中解决投资者与政府之间争端的机制,并取得了部分成功。
  Q&A
  问题2:与日本的谈判中,哪些目标可能是僵持点?
  回答2: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已决定将长期存在的美国对日汽车贸易逆差作为目标。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已明确表示,除了提高汽车行业和其他领域的监管兼容性外,它还打算就汽车行业的规则进行谈判,“以实现公平和公正的贸易”。特朗普政府表示将制定新规则以减少日本抑制美国汽车出口的非关税壁垒,促进美国的汽车生产和就业。多年来,美国一直指责日本维持着一张不利于美国出口商的网络,该网络的组成部分包括繁琐的标准和测试要求、低透明度、日本政府与日本汽车制造商之间的密切关系,以及对销售外国汽车的日本汽车经销商的限制。日本政府否认非关税壁垒是美国汽车制造商不成功的原因,称日本消费者只是更喜欢日本品牌的汽车。
  2017年,日本汽车主导了日本国内市场,约占日本汽车销量的90%。2018年,日本汽车占美国汽车销量的38%。多年来,日本一直声称非关税壁垒不是美国汽车制造商在日本销量不足的原因,真正原因是日本消费者更喜欢日本品牌的汽车。特朗普总统还可能坚持要求日本同意为其出口美国的汽车设定配额,以避免美国可能征收的国家安全关税。尽管日本政府已接受美国对其钢铁和铝征收的关税,但它可能不太愿意接受美国限制其汽车出口的措施。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还制定了一个目标,即纳入确保日本不操纵其货币的规则。这一目标可能会激怒东京和美国的部分人士。美国财政部一直拒绝在贸易协定中加入具有约束力的货币规则,因为它担心量化宽松等美国货币政策工具违反自由贸易协定义务。日本媒体对这一目标的纳入感到恐慌,担心如果日本采取行动防止日元大幅升值,上述规则会为美国把日本视作“汇率操作国”提供借口。日本目前是美国财政部货币“观察名单”上的一员——只比被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低一个级别——而且有干预本国货币市场的历史。特朗普政府设法在美墨加协定中制定了针对汇率操纵的规则,使其成为首个包含此类规则的贸易协定,不过只有有关透明度的条款才会受到争端解决机制的约束,而且加拿大和墨西哥都没有操纵汇率的历史。
  Q&A
  问题3:与欧盟的谈判中,哪些目标可能成为僵持点?
  回答3:尽管特朗普总统和欧盟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去年将农业排除在谈判的框架之外,但如今特朗普政府官员坚持将农业纳入与欧盟的贸易谈判,这让欧盟官员感到失望。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把“通过降低或取消关税,确保美国农产品在欧盟的全面市场准入”以及其他与农产品市场准入有关的目标纳入谈判框架内,这只会引起大西洋彼岸对美国的怒火。欧盟自己的谈判授权内容不太可能包括农业市场准入。
  欧盟有关地理标志的规定将是美国贸易代表希望解决的另一个争议问题。地理标志用于识别来自特定位置的产品,传达特定的历史、质量和声誉。带地理标志的产品包括:意大利帕尔马的帕尔马干酪、法国的香槟、爱尔兰威士忌、爱达荷土豆和纳帕谷葡萄酒。美国食品协会和立法者对欧盟利用地理标志系统歧视和损害美国奶酪(比如波罗伏洛干酪、菲达干酪和帕马森干酪)、酒和其他食品的做法感到担忧。美国将这些常见名称视为通用名称,而欧盟则因其地理标志保护措施,试图对这些产品施加与品牌和标签相关的限制和要求。美国食品集团、议员以及政府官员也警告称,欧盟正利用与第三国的贸易协定,强化不利于美国生产商的地理标志保护措施。地理标志系统和农业市场准入都是目前暂停的美欧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谈判的主要争议点。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与欧盟的谈判目标中并未提及汽车,但与日本类似,特朗普政府可能会推行配额制,限制欧盟进口汽车的数量。与日本相比,欧盟在反击特朗普政府的钢铁和铝关税方面更加直言不讳,布鲁塞尔方面可能会就任何拟议的汽车出口限制展开斗争。
  Q&A
  问题4:谈判的下一步是什么?
  回答4:根据美国国会于2015年通过的《贸易促进授权法》(TPA),公布贸易谈判目标是政府在贸易谈判正式开始前必须满足的最后一项要求。TPA指出,正式谈判可以在谈判目标公布30天后开始。与欧盟的谈判最早将于2月10日开始,与日本的谈判最早将于1月20日开始。在与特朗普政府开始谈判之前,欧盟必须跳过自己的一些程序性障碍。类似于欧盟行政部门的欧盟委员会必须起草一份《谈判授权内容》( negotiating mandate),该文件得到欧盟成员国的批准后,欧盟才能开始谈判。该文件正在起草中,但尚不清楚授权文件何时完成并获得批准。使每个会员国满意也可能是一项挑战。例如,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曾表示,不应与巴黎协定非缔约国签署贸易协定,但是他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回旋的余地,称他支持个别行业的协议,前提是这些协议不影响气候。特朗普政府于2017年退出巴黎协定。
  本文编译自CSIS官网2019年1月18日文章《特朗普政府对日本和欧盟的贸易目标》,作者为CSIS国际商务高级顾问 William Alan Reinsch、副研究员Jack Caporal。编译:沈凯麒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旧文章ID:17863

美对外关系委员会会长撰文:美国在阿富汗能“不输”已是万幸

作者:理查德·哈斯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1月20日,美国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在巴基斯坦呼吁特朗普尽快与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举行会谈,推动和平解决阿富汗问题。前一天,阿富汗塔利班组织拒绝了在巴基斯坦与美国代表谈判的建议。深陷阿富汗战争的泥潭17年后,美国看似依然难以抽身。在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会长理查德·哈斯看来,即使美国调整了政策,想在阿富汗确保“不输”的结果仍有可能成为一场白日梦。

  超过17年后,是时候接受阿富汗战争的两大重要事实。首先是,阿富汗政府及其美国和北约盟友无法取得军事胜利。阿富汗军队尽管战斗力有所提升,但还不足以而且永远也不太可能击败塔利班部队。这还不仅仅因为政府军往往缺乏胜利所需的团结和职业精神,而且因为塔利班具有很高的战斗积极性。
  第二个事实是和谈不太可能取得成功。多年来,谈判从未停止,但外交与战场的现实和趋势永远也不会太过背离。两者都显示很难通过谈判达成协议。
  战场局势正在陷入到一个缓慢恶化的僵局。估计约2/3人口居住的地区由政府控制。但塔利班甚至更为激进的团体,包括那些与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相关的团体,控制或争夺着该国近半数的土地,并且一再表现出在该国任何地方,包括首都喀布尔,袭击军事和平民目标的能力。
  但真正削弱外交解决前景的是,塔利班认为没有必要妥协。他们似乎认定,美国厌倦在遥远国家驻军,并每年耗资450亿美元投入一场无法打赢的战争是迟早的事。
  他们很可能是对的。白宫不久前宣布现有的14000名美军约半数将很快撤离进一步证实了塔利班的观点,那就是未来正逐步转向对他们有利。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刚刚决定从叙利亚撤出美军后,塔利班和其他叛乱势力理所当然地认为剩下的7000美军(还有8000北约士兵)撤出阿富汗不过是迟早的事。
  彻底撤军的可能性切实存在,因为特朗普一直以来就对美国努力的价值非常怀疑。他的沮丧情绪可以理解。已有超过2000名美军士兵在阿富汗丧生,此外负伤的还有2万人。这场911袭击后开始的战争已经耗资超过1万亿美元。很难看出14000或7000名美军士兵如何能够完成超过10万人都无法完成的事。
  那么为什么不撤回所有军队?原因之一是政府可能崩溃,从而导致阿富汗可能再次成为恐怖分子培训新人并策划袭击美国全球利益和美国本土的基地。当然,即使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阿富汗也不过就是重新加入那些恐怖分子肆意横行的国家行列而已。
  不以与战场形势无关方式撤军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在叙利亚之后,这样的撤军会使世界对美国继续发挥领导作用的意愿提出质疑。这并不是说,美国应当仅仅因为已经卷入而留在阿富汗。但必须顾及到人们的感受,因为单纯撤军会导致许多盟国——不仅仅是地区盟国,还包括亚洲和欧洲盟国——猜测他们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被美国抛弃的伙伴。
  因此,美国的阿富汗政策应当避免快速、无条件撤军,但同时也要尽量控制继续驻扎的成本。要控制成本需要对战略目标进行修改。虽然美国及其欧洲伙伴不能指望赢得战争或促成持久和平,但保持政府存在并继续打击恐怖分子却完全有可能。实现这一目标或许需要部署数千名士兵,继续为阿富汗军队提供情报、武器和培训方面的支持,并在特殊情况下做好准备随时进行有限度的直接干预。
  美国调整政策并强化外交干预同样有助于实现目标。当前的工作重点应放在与塔利班达成内部和解。更有成效的方法或许是召集阿富汗的六个直接邻国(包括中国、伊朗、巴基斯坦)以及与阿富汗未来利益息息相关俄罗斯、印度和欧盟等其他参与者。没有哪个国家愿意看到阿富汗成为恐怖主义和毒品生产的避风港。
  上述策略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不输。这在某些人看来可能不够雄心勃勃,但在阿富汗,就连看似微小的目标都有可能成为一场白日梦。
  (作者系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会长,著有《混乱的世界》一书。)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9.
  www.project-syndicate.org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3

旧文章ID:17848

美商界发表报告敦促集中解决美中贸易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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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彦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在中国副总理刘鹤1月底即将访美展开美中新一轮贸易谈判的前夕,美国两个有影响力的商会提出报告,详细列举中国仍在推进“中国制造2025”的科技政策,敦促美国集中解决中国不公平及限制美国公司的政策和做法。
  华尔街日报1月22日星期二报道,美国商会和中国美国商会近日联合向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提交一份“美中贸易谈判优先事项建议”的报告,列出美中贸易谈判三大优先目标,即优先解决结构性问题,恢复公平开放的市场;消除所有形式的强制技术转让;解决数位经济监管规定的严峻挑战,包括数据在地化、安全规范,以及优先使用国内技术标准等。
  报告表示,美国商界认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去年对中国301调查所得出的结论,担忧中国侵犯知识产权、强制技术转让以及干预经济的行为,威胁美国企业在中国的营运。
  报告还表示,北京仍在实施“中国制造2025”计划。据其会员提供的证据,中国省级官员依据上级要求,正致力于“深入、协调和持续性的工作”,以实现该计划的目标。
  报道称,报告的这一结论令外界质疑中国当局淡化处理这一计划的说法。“中国制造2025”计划旨在使中国成为电动汽车、航空航天、机器人和其他制造业前沿领域的主导者。
  报道表示,这份长达142页的报告没有提及特朗普总统减少美对华贸易逆差的目标,但重点讲述“中国制造2025”计划如何在中国各地展开。报告为美国谈判代表提供了更多证据,可在谈判中向中方施压要求作出改变。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3

旧文章ID:17830

杰拉尔德——拒绝传统美国梦

作者:西蒙•库柏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达拉斯(Dallas)贫民区出身的黑人男同性恋凯西•杰拉尔德(Casey Gerald)成功进入耶鲁大学(Yale)和哈佛大学(Harvard)求学,他就是美国梦的化身。他的成功表明,在美国,任何人只要努力,依然可以成功。
  在一次自助晚宴上,杰拉尔德向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讲述了他的故事。这位美国前总统对他的故事非常着迷,特别是因为杰拉尔德在几乎没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获得了成功。
  几年后,布什在比弗利山庄(Beverly Hills)的舞台上复述了一版经过修饰的杰拉尔德的经历。这是因为,像杰拉尔德这样的故事常常被用作为整个不公正的美国体制辩护的理由。杰拉尔德认为,美国梦“分散了人们对美国机器的注意力”。
  杰拉尔德新出版的回忆录《此地永无奇迹》(There Will Be No Miracles Here)也是他这一代人的故事的缩影。现年32岁的杰拉尔德与29岁的左翼国会女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一样,代表一群拒绝传统美国梦的人发声。盖洛普(Gallup)去年夏天的一项调查显示,年龄在18岁至29岁之间的人中,有51%的人表示他们相信“社会主义”,而只有45%的人表示相信“资本主义”。杰拉尔德帮助我们认识了一个新的美国。
  杰拉尔德在达拉斯的Oak Cliff长大,他看到了贫穷的黑人能够成功的为数不多的几种方法。他的祖父是一名传播末世启示的传道者,从事“美国最伟大的事业:拯救灵魂”。
  他的姑姑是一名成功的殡仪师。他的父亲是俄亥俄州立大学(Ohio State University)的一名橄榄球明星球员,但因对可卡因成瘾而退役——他曾用可卡因来抑制身体伤病带来的疼痛。
  杰拉尔德的聪明和恭顺帮助他获得了成功。他操着一口很重的德州口音对我说,作为一名孤儿,他练就了“妓女的本领”——抹去自己的个性,上位者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他努力学习,并在橄榄球场上拼命练习(橄榄球是他在美国遇到的唯一唯才是用的体制)。当杰拉尔德凭借着橄榄球特长进入耶鲁大学的时候,Oak Cliff沸腾了,他的海报贴满了当地的学校,上面的标语写道:“他做到了。你也可以。”
  杰拉尔德意识到,对于弱势群体而言,他象征着希望,而对于统治阶级来说,他是一块宣示体制公平的广告牌。但是尽管有少数穷困的美国人的地位上升了,但他们所处的社区从未改变。“美国,”他写道,“从头至尾都是为了让大多数美国人……一无所有、一无所获。”
  杰拉尔德写道,在耶鲁大学时,他经常与一些富有家庭出身的男孩见面,这些男孩“内心深处希望成为总统,但将来最大的成就很可能是当上缅因州(Maine)的州长”。他看到美国梦实际上是如何运作的:“如果你认识了对的人,他们会帮你做任何事,帮你成为任何人,规则和勤奋都见鬼去吧——只要他们喜欢你。”
  从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毕业后,他花费三年时间开车环游美国,为企业家提供帮助。他发现:一位退伍军人花费毕生积蓄,在新奥尔良一个贫穷的地区开了一家杂货店,却得不到任何支持。反之,他对我说:“你(从哈佛商学院)毕业时,如果有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烤箱的想法,你就能得到500万美元。”他说,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就是这种人为操控的体制的化身。
  杰拉尔德反思道:“我们这一代人继承来的所有东西都打了折扣。在我们上高中时,9•11事件发生了。2008年,我在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做实习生。我们中很多人进入华盛顿(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任内),认为1960年将会重演。在短短一段时间里,我们的心就碎了。”他说,甚至耶鲁大学那些富有的年轻人也感到不满:“关于幸福的课程是这所大学有史以来选课人数最多的课程。”
  杰拉尔德心中仍然留存着一丝对美国梦的向往。尽管他颠覆了自己成功的故事,但他也的确将其诉之于口。24岁时,他甚至计划在Oak Cliff竞选国会议员,口号是“我们能再次拥有梦想”,但他后来意识到一位同性恋竞选者无法在他的选区中获胜。他说,追寻美国梦让他和他的许多同龄人感到“崩溃”,但他的这本抨击美国梦的书投射出一个勤奋工作的完美主义者的形象。
  现在,他认为美国已经走进“死胡同”。但他说,令人振奋的是,美国人正在寻找新的解决方案。尤其是,他们拒绝接受“民主党过去40年的正统观念”。他认为“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美丽而危险的革命”。
  然而,他警告说:“对于美国能否能按照过去的计划再运转100年,我并不持乐观的态度。但是人类历史的美妙之处在于,即使是在罗马帝国灭亡的第二天,仍然有罗马人需要找到生存之道。”
  所以,美国人应该如何生活?杰拉尔德一直在记录一些想法,近期还向杂志《纽约》(New York)透露了其中一些想法:释放监狱中的人、不再对孩子说谎、接受心理治疗,以及选择谁是自己真正的家人。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健康”。当我与他通话时,他刚刚为自己摆脱了成功的束缚,开启了新的生活而念了一段感恩的祷告词。这是一个新的美国梦。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旧文章ID:17824

蓬佩奥对朝鲜无核化表示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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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京雅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对朝鲜无核化持乐观态度,表示他预计到下月底将取得进展,因为美国和朝鲜领导人预计将举行第二次峰会。
  但他在会前的这种自信遭到专家质疑。来自华盛顿的一家智库周一披露,朝鲜境内还有另一个秘密导弹基地。许多观察人士推测,第二次特金会将在越南举行。
  蓬佩奥周二通过卫星连线向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发表讲话时表示,朝鲜首席核问题特使金英哲(Kim Yong Chol)上周在华盛顿会晤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时,双方取得了进一步进展。
  “还有大量工作要做,但已经取得良好进展——朝鲜没有试射导弹,朝鲜没有进行核试验,”蓬佩奥表示,此言指的是朝鲜在过去一年冻结了核试验和导弹试验。“我相信,到2月底,我们会达到又一个良好的里程碑。”
  他表示,美国的朝鲜事务特使斯蒂芬•比贡(Stephen Biegun)与朝鲜外务省副相崔善姬(Choe Son Hui)上周末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会晤取得了“更多的一些进展”。
  “他们讨论了一些复杂问题,旨在实现两位领导人去年6月在新加坡设定的目标,”蓬佩奥表示。
  特朗普周一在Twitter上表示,他期待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再次举行峰会。在去年6月于新加坡举行的首次峰会上,金正恩誓言要努力实现无核化,但随后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周一发表的一份报告加剧了人们对金正恩意图的怀疑。该报告称,朝鲜20个未申报的弹道导弹作战基地之一发挥着导弹总部的功能。
  该报告称,位于非军事区以北132英里(约合212公里)的新五里(Sino-ri)基地在研发能够打到韩国、日本、甚至美国领土关岛的弹道导弹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朝鲜不会就他们不愿透露的事项进行谈判,”该报告的联合作者、分析师车维德(Victor Cha)对路透社(Reuters)表示。“看起来他们在耍把戏。即使他们摧毁已披露的核设施,他们仍将拥有所有这一切作战能力。”
  尽管蓬佩奥发表了乐观评论,但专家们仍对第二次特金会的前景表示怀疑。他们指出,双方在无核化与放松制裁问题上相持不下。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旧文章ID:17823

分析:美中贸易争端的表象与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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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伦•贝蒂  来源:FT中文网

  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担任美国总统满一整年之后的2018年初,人们仍有可能认为,这位美国领导人在贸易政策上的好战姿态只是作秀而已。在发表气愤的言论之后,美国启动了几项调查,还多次威胁会采取直接行动,但没有具体动手。
  12个月后,那种认为特朗普的保护主义纯粹是说说而已的观点已被彻底推翻。美国已对世界各地的贸易伙伴加征钢铝关税,表面上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但加征对象包括外交政策上的传统盟友和对手。加拿大和墨西哥被迫重谈北美自贸协定(NAFTA),该协定已被更名为《美墨加贸易协定》(USMCA),这是一项从名称到实质都更为笨拙的安排。美国威胁对欧盟(EU)加征汽车关税,迫使对方不情愿地坐到谈判桌旁。最戏剧性的是,特朗普对中国加征了一波又一波的关税,覆盖相当于中国对美出口额大约一半的商品。
  与此同时,美国削弱了本应限制其如此单边行动的贸易体系的支柱,继续阻碍世界贸易组织(WTO)争端解决机制任命新法官,从而进一步削弱了WTO甚至在理论上约束美国遵守其规则的能力。
  话虽如此,尽管截至去年底特朗普政府几乎无疑是自1930年代以来最具保护主义色彩的美国行政当局,但它的行动至少不算是随机无谓的破坏。有些国家发现,通过对特朗普做出一些让步(无论是否有意义),让他能够宣告胜利,有可能减轻特朗普行动的损害。
  特朗普也许本能地是一名贸易保护主义者,认为赤字不仅从定义上讲是坏事,而且也是贸易伙伴诉诸偷窃和欺骗的必然证据。不过,他也喜欢吹嘘自己的交易能力。
  因此,在《北美自贸协定》的重新谈判中,加拿大和墨西哥(尤其是前者)设法在汽车贸易方面对美国做出一些让步,特别是有关可以使用多少从其它国家进口的投入品的原产地规则。这些变化肯定会影响北美的汽车供应链,但不会摧毁它们——甚至就像墨西哥和加拿大政府声称的那样,不会严重损害供应链。
  欧盟为化解美国对其重视的汽车出口加征关税的威胁,在购买大豆和液化天然气方面向美国做了一些近乎毫无意义的让步,同时还承诺就一项更广泛的协议展开谈判。6个多月过去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付诸行动。
  问题在于中国能否做一些类似的事情。去年11月,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20国集团(G20)领导人峰会间隙举行了会晤,双方同意就一系列有争议的问题展开谈判,同时特朗普搁置拟议中的又一轮关税上调。本月早些时候,双方在北京举行了第一轮技术层面对话,气氛似乎是积极的。
  然而,从特朗普与其他国家的打交道进行外推,假设美中贸易冲突正在平息,在逻辑上将是牵强的。首先,目前远未明朗的是,欧盟等经济体买来的暂时和平是否会持续。美国官员继续发出威胁言论,扬言如果布鲁塞尔方面未能遵守协议、并做出有意义的让步,将会发生什么。
  其次,尽管特朗普对任何存在对美贸易顺差的国家——甚至一些没有对美贸易顺差的国家——的贸易实践抱有反感,但中国尤其让这位总统本人和他政府内几个有影响力的官员感到愤怒。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北京方面系统性地藐视世贸组织的法律和精神,以至于美国有理由采取非常规措施迫使其改变。
  美国的麻烦在于,它的许多抱怨涉及一些相对不易察觉的问题,比如强制技术转让和复杂的政府补贴。美国在使用非常传统的工具——针对商品的关税——试图在极其复杂的治理领域催生变化。美国面临的问题是,即使中国承诺收敛强制技术转让,这些规则在执行时将面临相当大的困难,包括如何公平、公开地裁定它们是否被违反。
  因此,即使达成休战协议,即使北京方面承诺收敛其扭曲贸易的干预行为,评估它是否在履行承诺也可能需要数年时间。与此同时,假设美国继续保持对华贸易逆差,那么美国加大施压、提高关税的动机将是相当强烈的。
  就目前而言,近期股价大幅下跌以及经济严重低迷的威胁,似乎减弱了特朗普的冲突“胃口”。但是,如果这两种情况逆转——或者(的确)如果美国经济真的下滑,而他觉得有必要找一个抨击对象——对中国重新加征关税是极有可能的结局。

来源时间:2019/1/24   发布时间:2019/1/24

旧文章ID:17822

“关门”创纪录折射美国深层危机

作者:李海东  来源:环球网

  自上月22日至今,美国政府部分关门已创历史纪录地到了“满月”。特朗普政府与国会之间围绕着修建美墨边境墙拨款事宜而展开的拉锯战,持续时间之长、影响之远大概超出了双方的预期。
  然而,在中国互联网上出现了一种声音,认为“美国政府关门并不是坏事,经济依旧保持增长,就业率还上升了,体现了美国民主制度的优点”。笔者认为,这种一厢情愿式的观点,完全漠视了这场破纪录的政府关门给美国政治、社会带来的危机和影响,也是对美国民众利益受到的冲击视而不见。
  悲剧与危机
  尽管19日特朗普罕见地向主导众议院的民主党提出临时妥协建议,以换取“建墙”经费能够得到通过,但民主党方面明确回绝。从目前看,美国政府部分关门在短时间内难以体面收场,其揭示的美国自身问题及其给美国社会带来的危机和影响是深层次的。
  首先,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关门,并非是民主的胜利。民主更多是一种政治运行的形式,它的最终目的是给民众带来更大的利益,让民众收获更多的福祉。但这次美国政府部分关门显然对民众来说不是好消息,他们的生活已经受到实质性影响,为了党派利益的争斗而让政府部分机构和部门长时间处于关门状态,这不得不说是民主的悲剧。
  可见,美国引以为傲的“权力制衡”政治运作机制已经走样,过去以协商达成共识的所谓民主精神越来越稀缺,政府关门已成为两党政争中的重要筹码和标配动作。
  其次,关门与“建墙”之争表面围绕拨款事宜展开,实质上折射的却是美国深层次身份认同与国家认同的危机。
  移民是美国的负担,还是美国活力之源?民主与共和两党看起来给出了不同答案。民主党可说是多元文化的政治支持群体,坚信美国的同化力,相信移民依然不断塑造着美国人的自身特色。虽然“政治正确”的意识十分敏感,但“特朗普化”的共和党追求更多的是回归19世纪白人优越论,以及新教是主流价值认同的目标。他们已很难相信美国同化移民的能力,担忧其美国人的“自我认同”会因大量移民的进入而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数量庞大的拉丁族裔的移民是为保持自身原有文化而努力,还是为融成标准的美国人身份认同而奋斗,这成为当前美国两党政治缠斗的一个关键议题。是面向未来,还是回归历史,美国目前就处在一个相持不下的“槛”上。
  问题与答案
  第三,美国两党今年年底将进入为2020年举行大选的预热阶段,关键政治人物真正关心的是“选举”。
  在共和党占国会两院多数的前两年,特朗普政府不去全力解决“修墙”的财政议题,而非要在众议院民主党已占多数的当下提此议题,至少其重要意图是借此获得原有选民群体对自己的持续支持。而民主党顶着社会压力,采取不妥协立场,大致理由也是如此。特朗普政府任职以来的一系列“破新立旧”的内外政策,以及民主党人“维新去旧”的反制举措表明,两党都在利用制造或加深分裂的方式以赢得明年选举对自己有利的结局。
  第四,长时间政府部分关门对美国自身的负面影响,需要客观看待。政府部分机构和部门30天的关门,的确会逐渐加深民众对美国经济的悲观预期,有害于美国股市与美国对外经贸政策的落实,美国相当数量企业也很可能会在年底出现失业率上升的局面,这明显对美国不利。
  如今在特朗普与民主党人持续“斗法”的同时,那些美国底层联邦雇员还在为生计挣扎。因关门未能拿到薪水,许多雇员甚至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据美国广播公司(ABC)报道,当地时间18日,在距离白宫与国会大厦不远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数百名被迫休假的联邦工作人员在一个临时食物供应点排队领取免费食物。美国政府日前还发布紧急通知,要求近4万联邦雇员重返岗位,但不发工资。
  长时间的政府部分关门,让美国人对2019年经济活力的不确定感有所增强。1月18日,反映美国消费者态度晴雨表的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90.7,是2016年11月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的最低值。就在同一天,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约翰·威廉姆斯警告,如果政府继续关门,第一季度增长会损失整整一个百分点。
  当然,美国政治架构的基础是联邦制,各州在本州内经济、法律、社会等诸多事务上拥有高度自主性或与联邦政府不同的独立性。在联邦政府出现部分运转不当或侵害州的利益时,各州对自身事务的管理依然富有活力,且州与州之间在联邦政府对诸如气候变化等重大议题政策摇摆不定时,可以不理睬联邦政府而在各州之间开展相互合作。美国秩序稳定和经济活力的源泉更多是在地方。当联邦政府各部门就全国性或全球性议题尖锐对立时,州依然按照本州利益制定适合于本州的经济与社会政策。这也是为何联邦政府长时间关门,但地方依旧井然有序的关键缘由。不过,如果联邦政府部分关门局面持续过分长久的话,那将会引发人们对美国联邦政府运作机制是否需要改进的讨论。
  总体而言,美国政府部分关门可以说是美国特色的政治体制必然产物。它的频现,能折射出美国自身存在的问题。当前美国面临的挑战是,问题已经昭然若揭,但解决问题的有效答案却始终缺乏。

来源时间:2019/1/23   发布时间:2019/1/23

旧文章ID:17858

美国“白人至上主义”运动史中,从未缺席的白人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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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岸  来源:澎湃新闻

  在科罗拉多三K党的指示下,柯尼·肯德里克森抱着C4炸药试图谋杀黑人民权运动家,却因擅自更改炸弹安装地点,而意外炸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同伴—当地三K党的两名骨干,自己也面临重刑。斯派克·李电影《黑色党徒》结尾的这一幕,反映了美国社会对白人至上主义运动中女性的认识:她们往往是邪恶又笨拙的家庭主妇,为了一点点物质利益而作茧自缚。而即便这样的偏见,在传媒看来也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毕竟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女性也参与过白人至上主义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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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党徒
》海报

  事实上,早在1920年代,三K党就吸引了至少150万的女性会员,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继续对白人女性持有刻板印象。直到现在,关于各类民权运动的史料中,纯粹的反派都是白人男性。民权运动博物馆中,也鲜少见到白人女性的身影,她们既不是典型的革命者,也不是有头有脸的恶棍。当前媒体对当代极右翼运动的报道,从夏洛特维尔集会到“骄傲男孩”在曼哈顿的街头斗殴,也在不断强化其浓厚的兄弟会色彩。右翼运动仿佛是白人男性暴力荷尔蒙的产物,而白人女性只会为了嘉年华般的妇女大游行走上街头。
  美国最近几次大选和中期选举中,白人女性对共和党的高度支持,也总被解释为依附于白人男性精英的自然结果。流行的解释认为,白人女性作为优势种族和弱势性别的双重身份,让她们处在永恒的认同焦虑中。这种认同焦虑使得白人女性选择依附于配偶,以支持后者的种族主义主张作为条件,来换取稳定的财富和地位。主流解释框架虽然点出了交互性身份的重要性,却预设了白人女性总是被动屈服于男权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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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抵抗中的母
亲》书封

  历史学者伊丽莎白·麦克雷(Elizabeth McRae)在著作《大规模抵抗中的母亲》(Mothers of Massive Resistance)中挑战了这种主流论述。她通过挖掘1920年代到70年代未被重视的历史档案,揭露出白人女性在种族隔离和新右翼(New Right)运动等中的核心地位和独特作用。女性运动家的参与不仅跨越几十年,而且有效激活了美国各地之间的运动纽带。因此,白人女性不再是种族性别阶梯上那层尴尬的夹心,只能被动加入两个对立阵营中的一方,而是独立自主推动种族主义进程的草根运动家。
  大规模抵抗中的女性运动家
  大规模抵抗(Massive Resistance)一词由前弗吉尼亚州参议员哈里·博德在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后提出,原指一系列阻止废除种族隔离的法律。在本书中,也泛指任何支持白人至上和种族隔离的草根运动。
  麦克雷在书中重点刻画了四位白人女性运动家:密西西比的弗罗伦斯·欧格登和玛丽·凯恩、北卡的内尔·刘易斯和南卡的科妮莉亚·塔克进行大规模抵抗的经历。她们从不同方面—福利政策、公共教育、选举政治和流行文化层面—推动和维护着白人至上的议程。相对最知名的欧格登是多个非营利组织的核心成员,60年代全国性组织“妇女为立宪政府”的发起人,她同时在地方报纸负责一个如何保卫白人至上的专栏,坚持了四十多年;凯恩直到80年代去世都是密西西比派克县主要报纸的拥有者、出版人和专栏作家,对自由之夏等民权运动进行了百般污名;刘易斯从1920年代一直到50年代去世一直是北卡首府罗利市报纸的专栏作家,她的白人至上论中夹杂着当时极其进步的女权主义立场,让人更难分辨出她论述的欺骗性;塔克自1930年代起就多次组织全国性的运动维护南方的州权,她积攒的人脉使其得以进行跨州的联动。讽刺的是,尽管这些白人女性运动家们在社区层面持之以恒地做着动员和宣传工作,她们破坏力巨大的草根行动,却被全国性政策和男性政客的言论所掩盖。
  为了回应既有研究的精英主义视角,麦克雷的观察始终是自下而上的,着重刻画女性运动家面对不同社区、不同政治机遇的组织策略,因而也得以揭示白人至上主义在不同情境下看似迥异、实则一致的面孔。比如1930年代,大部分运动家都对新政干涉州权感到深恶痛绝。在罗斯福试图在最高法推行“司法改组”后,塔克独立发起了全国范围的抵制,收集到几十万的签名,动员大众向国会寄送了15万份抵制电报。整个过程绝大部分参与者都是白人女性。同一时期,欧格登却是罗斯福的坚定支持者。作为种植园主的后代,新政的农业补贴给她带来了20多万美元的收益。她游说公共事业振兴署(WPA)等部门对地方公共事业进行大力支持,因为大多数新建的医院和图书馆都只向白人开放。欧格登还成功用联邦政府的资金为家乡兴建了面向白人的乡村俱乐部。因此,是否支持一个政党和政客并不是评判运动家政治意识形态的标准。事实上,麦克雷描写的这四位运动家,都在不同时期支持过民主党、共和党和更激进的州权民主党,政党只是她们实现白人至上蓝图的策略性工具。
  让白人女性史无前例地团结起来的,不是某个特定的党派,而是几十年间进步主义和国际主义思潮的发展。比如针对埃莉诺·罗斯福的反隔离立场,女性运动家将其描绘成一个不合格的白人女性,民主党的叛徒。通过将埃莉诺定义成唯一的敌人,普通黑人的诉求和运动家的努力被忽略,种族隔离议题被简化成白人内部的争议。战后联合国的建立,人权宣言的通过,也成为白人女性运动家攻击的靶子,联合的契机。通过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描述成干涉美国基础教育、挑拨种族关系的境外势力,运动家们将白人至上、州权、反国际主义和反共产主义联系在一起,吸引了各路极端右翼,包括新纳粹势力的支持。白人女性的动员也加速和巩固了南方的政党重组。1952年,59%的南方白人女性投票给共和党,比同期的南方白人男性高了18%。
  女性运动家们的努力当然不都是成功的。由于歧视,她们无一人成功当选议员或州长。但竞选过程本身,进一步巩固了她们在当地社区甚至全国范围的声望。比如玛丽·凯恩通过竞选密西西比州长,积攒了足够的人脉,从而使她得以进行更为大胆的行动。1952年,因为参与抗议联邦社会保险税,拒缴税款,联邦政府派两位专员把凯恩报社办公室的门上了锁。见此情形,凯恩拿着一把锯子冲进报社,硬是把锁锯断。她捍卫新闻自由的英勇举动获得了全国媒体的关注,也为她赢得了众多保守派粉丝。全国各地有七千人写信到她报社支持她的行动,人们更是尊称她为“钢锯玛丽”(Hacksaw Mary)。
  大规模抵抗的全国性网络
  大规模抵抗之所以有这样的规模,并非只是个体运动家作为孤胆英雄的功劳。白人女性运动家们是政党和社会组织间连接的重要桥梁,她们由点及面支撑起极端保守派的全国性网络。
  全国性的社会组织保证了一个州发起的活动可以很快传递给各个分部。这些组织不仅包括臭名昭著的“约翰·柏奇协会”(John Birch Society),更有几十上百个女性发起和占主导的团体,欧格登创办的“妇女为立宪政府”只是其中之一。比如成立于1890年的“美国革命的女儿(Daughters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DAR)”,只招募与美国独立直接相关人士的女性后裔,是白人女性运动家们最重要的组织资源之一。战前,DAR帮助塔克在北卡开展对教科书的审查,战后,在欧格登的不断游说下,DAR官方取消了对联合国的支持,转而批评其侵犯少数族裔白人(白人在世界人口中占少数)的权利。如今DAR依然是个重要的社会组织,上世纪末开始,它通过吸收少数族裔来显示自己对多元性的尊重,而大众似乎也慢慢忘记了其种族主义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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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革命的女儿(Daughters of the Am
erican Revolution,DAR)”社会组织

  各类非正式的女性俱乐部、读书会对白人至上主义的作用也绝不能小觑。比如“分钟女性”(Minute Women of the U.S.A.)是50年代最大的反共草根组织,它深入各类乡村,不仅是麦卡锡主义的传声筒,更成功将反共意识形态和反黑人民权嫁接起来。DAR和Minute Women这类组织的区域分部,进一步孵化出很多基于特定议题的女性网络,有利于短时间内动员起大量的人口。另外,看上去价值无涉的行业和校友协会,比如美国律师协会、家长教师协会(Parent–teacher association, PTA)、甚至如今以捍卫女权自居的美国大学妇女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Women),都曾与极端保守派女性和运动家们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1960年代末70年代初发酵的公校校车接送争议,最能体现白人女性组建全国性网络的能力。运动家艾琳·麦凯布在底特律郊区发起了名为全国行动组(National Action Group, NAG)的组织,号召普通女性抵制种族混校。无数白人女性志愿加入行动,在主干道围堵校车,将车辆用铁链拴住,在校门口集体辱骂黑人学生。1972年,NAG还组织了“母亲大游行”,一群身着围裙的女性一路从密歇根游行到华府抗议政府的校车政策。底特律的运动模式激励了其他州的居民和行动者,校车政策推行之处,到处可见游行罢工、宗教私校扩张、和白人中产向郊区的转移,其中最成功的莫过于波士顿的组织。1974年,前众议员、波士顿市议会的路易斯·希克斯组建了以女性为主导的草根组织“恢复我们被异化的权利(缩写为ROAR吼叫)”,用烧车模等行为艺术的方式来干扰种族并校。这些草根动员引发了南方白人至上主义者的注意,波士顿的女性运动家们被邀请到北卡夏洛特交流斗争经验。同时,她们也积极邀请包括三K党在内的组织为她们的下一步抗争提供思路。正如麦克雷所总结的,当男性议员们坐在议事厅讨论可能的对策时,是女性运动家们在打印传单、组织秘密读书会、召集中产家长会议、建立组织进行全国串联。
  最终,波士顿还是实行了强制校车计划,促使白人大量出走。短期来看,白人至上主义者在法律上打输了一役,但最终历史又吊诡地宣判了他们的胜利。强制反隔离政策并未带来真正的教育资源平等,如今波士顿等地的教育和居住隔离,比70年代更甚。
  白人女性的社会运动角色
  麦克雷研究的意义,还在于点出了女性对自身再生产角色的颠覆性利用。主流理论认为,女性早期没有选举权,后来依然大量被禁锢在家庭内部,从事家庭教育等再生产工作。她们在投票上往往遵循配偶的意愿,在社会运动参与上也不可能积极,对政治进程的影响因此十分有限。
  然而,麦克雷却指出,社会对白人女性这种再生产角色的期待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早在1920年代,八九成的小学教师就都是女性。之后的几十年间,女性还大量参与地方的人口统计,社工探访,福利制度监督,投票登记以及医护工作。这种职业上的性别分化,一方面导致女性永远无法直接影响主流政治,另一方面则意味着,社会政策的实际执行方往往都是白人女性,是她们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保证了男性制定的种族主义政策渗透到最基层的领域。
  麦克雷的史料还显示,白人女性利用自己作为家庭教育者的角色,将自己塑造成下一代白人健康成长的代言人。1950年代反对联合国运动中,欧格登等人声称,白人女性最贴近人们的日常生活,因而也就有更大的正当性去阻止外部势力干预白人社区的教育。1970年代波士顿校车争议中,希克斯则更明确地提出,强制校车争议就是一个关于女性的议题。因此,选举政治上的绝对弱势和主流社会的性别歧视,反而逼迫白人女性化劣势为优势,在白人至上运动中抢占话语权,作出不可取代的贡献。
  这一视角在另一位历史学家凯瑟琳·毕鲁(Kathleen Belew)的《把战争带回家》(Bring the War Home)中也有体现。毕鲁追溯了美国白人权力运动的越战根源和直到1990年代的发展态势,其中也专门提到了白人女性的作用。FBI解密档案的分析显示,白人女性在崇尚暴力仇杀的白人权力运动中也不都是敲边鼓的角色。她们不仅被公众和男性运动家定位成白人种族延续的关键,也起着关键的组织支持,跨组织串联作用。更重要的是,她们深谙主流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来假装弱者和需要保护孩子的母亲,正当化自己对少数族裔男性的暴力。在运动中的核心领导者落难被捕后,正是他们的女性配偶声泪俱下地编织谎言,成功骗取了白人陪审团的同情。1988年著名的阿肯色州史密斯堡审判中,由于女性运动家的关键性作用,13名男性白人至上主义者全部被判无罪。
  21世纪白人至上运动中的女性
  麦克雷和毕鲁的论述局限在20世纪的白人至上主义运动,这当然并非白人女性“黑历史”的终点。如今,她们继续在白人至上主义运动中扮演着相似,甚至更加抢眼的角色。
  从老牌组织“南方联盟”到新生力量“欧洲认同”,都有各个年龄段的活跃女性成员。2017年的夏洛特维尔集会后,尽管男性新纳粹和另类右翼和往常一样占据了报道头条,细心的读者会发现白人女性在其中从未缺席。整个前期动员中,女性运动家负责着参与者的交通和住宿安排,集会之后,则有女性安排社交和庆祝派对,进一步巩固参与者之间的联系。这种女性的介入模式,是1920年代白人女性在三K党中工作特征的延续。
  但同时,与麦克雷的发现一致,女性也不仅是男性主导组织中的陪衬,而是独立的议程设置者。女性运动家创办了“停止美国的穆斯林化”(Stop Islamization of America)等反穆反移民组织,同时也在积极争取白人至上运动中更多的公共话语权,而数字媒体正在帮助她们实现这个目标。艾拉·斯图尔特是白人至上主义博客“有目标的妻子”(Wife with a Purpose)的拥有者、视频播主和各种右翼社交媒体的推广者,她自称受到左翼的骚扰,被迫站出来维护传统价值。年仅21岁的佐治亚女生艾维蕾·霍尔顿自从在夏洛特维尔崭露头角后,就开始通过YouTube频道和 Medium专栏,怂恿更多的千禧一代女性加入白人至上主义运动。不过和大她两岁的极右网红劳伦·萨瑟恩相比,霍尔顿还远未成气候。萨瑟恩的推特和YouTube有几十万粉丝,她制作的关于南非种族灭绝白人的阴谋论纪录片获得了福克斯的报道和特朗普的关注。通过合办节目,出国访问,她正和其他国家的女性白人至上主义者打成一片。斯图尔特、霍尔顿和萨瑟恩等为新一代女性极端右翼指出了新的可能:也许她们并不需要主流媒体,也不一定要和男性合作也可以出名。
  不过,主流社会的偏见和漠视不会在短时间解除。一个萨瑟恩的成名,意味着有更多不知名的白人女性,在各类大学姊妹会、高校共和党人、亚文化光头党和包装成进步女权的组织中植入着极端保守主义的基因。在美国“后种族”社会的谎言遮掩下,她们的动员变得更加隐蔽。她们被从白人至上主义运动中淡化乃至抹除的历史,印证了男权论述的无孔不入。而人们越是持有男性主导社会运动的偏见,这些女性就越能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改变历史。

来源时间:2019/1/23   发布时间:2019/1/23

旧文章ID:17846

美国将正式向加拿大提出引渡孟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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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安伟, KATIE BENNER, 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国计划在一周内正式请求加拿大引渡一名华为公司高管,以便让她就违反美国对伊朗制裁相关的指控受审。
  美国官员表示,他们准备寻求将12月1日在加拿大被拘捕的中国电信公司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送到美国。他们必须在1月30日前提出请求。
  “我们将继续寻求引渡被告孟晚舟女士,并将遵守美加引渡条约规定的所有最后期限,”司法部发言人马克·雷蒙迪(Marc Raimondi)在声明中说。“我们非常感谢加拿大继续支持我们在伸张法治上的共同努力。”
  在美国提出这一要求的同时,美中官员将于下周启动一轮关键的贸易谈判,旨在解决已在两国造成经济损害的争端。谈判预计将于1月30日在华盛顿开始,届时由中国最高贸易谈判代表刘鹤率领的代表团将会见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和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
  美中官员一直尽力将孟晚舟的被捕描述为与贸易谈判无关的事件,该谈判的最后期限是由特朗普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设定的3月2日。
  但特朗普政府在谈到同中国企业有关的国家安全担忧时,日益将自己的贸易立场混杂进去。美国官员还曾试图打击华为等中国电信公司的某些活动,华为的目标是在世界各国建设下一代移动电话和数据网络。
  中国已就拘捕华为创始人的女儿、中国公民孟晚舟一事发出了警告。她的被捕引发了一场涉及美国、加拿大和中国的外交危机。目前孟晚舟和家人住在她位于温哥华的一处房产之中。去年12月,加拿大一家法院裁定孟晚舟不必入狱,但当局可以密切监控她,她被禁止前往温哥华的某些区域。
  加拿大外交部负责全球事务的一名高级官员说,加拿大政府预计美国会继续要求将她转至美国,就华为公司为逃避伊朗制裁欺骗美国银行一案接受指控。12月1日,孟晚舟在温哥华机场被逮捕,当时她正从拉丁美洲返回中国途中转机。条约规定,美国必须在逮捕后60天内提出正式引渡请求。
  一旦加拿大收到请求,这个程序将转到加拿大法院,由法院决定是否引渡孟晚舟。如果法院同意,将由司法部长做出最后决定。这位加拿大官员说,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或几年的时间,因为法院的最初判决可以上诉到更高一级的法院。
  中国外交部于周二表示,在贸易谈判过程中,孟晚舟的命运也将被考虑进去。在被直接问及引渡是否会影响谈判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说,“这起事件是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要求美方立即纠正错误。”
  尽管美国官员坚称,孟晚舟的案子不在贸易谈判的考虑范围之内,但特朗普在去年12月表示,如果有助于达成贸易协议,他可以介入此事。
  特朗普政府官员越来越多地发出警告,要解决这场针锋相对的贸易战会很困难。
  “我承认困难的程度,”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任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于周二说。“归根结底,谈判必须符合美国的利益。”
  美国国家安全界人士表示,有一种风险是,孟晚舟的命运可能会与贸易方面的考虑纠缠在一起。
  “鉴于之前的报告,在任何时候,政府都可能认定,对美国国家利益来说,获得贸易让步比起诉这个人更加重要,”曾在司法部担任反情报和出口管制部门负责人的华盛顿律师戴维·劳夫曼(David Laufman)说,他拒绝就此案的细节置评。
  在孟晚舟被捕之前,布鲁克林的美国司法部官员进行了一场耗时一年的调查,以求明确一家华为关联公司在伊朗的业务是否违反了制裁规定,以及孟晚舟在华为与规模较小的公司星通的关系方面,是否向美国银行撒谎。司法部官员打算以欺诈罪起诉孟晚舟。
  中国官员表示,逮捕孟晚舟是出于政治动机,与特朗普政府针对华为的更广泛行动有关。
  美国一直以华为所构成的安全问题为由,敦促其它国家阻止该公司建设它们的网络。美国官员频频指出,华为创始人、孟晚舟的父亲任正非几十年前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以澳大利亚为首的一些美国盟友也提出了关于华为的类似安全警告。
  1月15日,在和一群国际记者进行的罕见的坐席采访中,任正非试图安抚其它国家对华为及其安全脆弱性的担忧,称华为不会对中国官员的要求来者不拒,以向中国政府和共产党提供通过其技术获取的信息。
  在孟晚舟被捕数日后,中国的安全人员在中国北部分别拘捕了两名加拿大人:康明凯(Michael Kovrig)和迈克尔·斯帕沃尔(Michael Spavor)。康明凯是在休假的外交官和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研究员;斯帕沃尔是企业家,曾组织前往朝鲜的旅行。中国官员已表示,安全人员正在就潜在的国家安全罪控对两人进行调查。加拿大已表示,这是随意的逮捕,分析人士称两人被捕明显是作为交换孟晚舟的人质。
  周一,100多名学者和前外交官发表公开信,呼吁中国立即放人。
  上周,被判犯有贩毒罪的加拿大男子罗伯特·劳埃德·谢伦伯格(Robert Lloyd Schellenberg)被中国一家法院判处死刑,令紧张关系进一步加剧。
  周一在多伦多《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上刊载的一篇文章中,加拿大驻美国大使戴维·麦克诺顿(David MacNaughton)称,美国官员将发出引渡要求。
  加拿大外长克里斯蒂亚·弗里兰(Chrystia Freeland)曾反复表示,加拿大法庭将单纯基于法律而非政治考量做决定。12月份,特朗普曾在采访中告诉路透社,如果中国在这场进行中的谈判里给出充分让步,他将制止孟晚舟的引渡,此后弗里兰强调了依法行事的原则。谈判旨在结束美中两国之间代价高昂的贸易战,自特朗普去年夏天发起贸易战以来,中国一直在拖延。

  黄安伟(Edward Wong)是《纽约时报》驻华盛顿记者,曾任时报北京分社社长。
  翻译:李建芳、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9/1/23   发布时间:2019/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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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键性贸易谈判前景悲观

作者: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据参与谈判的官员表示,随着与中国的关键一轮谈判将于下周开始,特朗普政府越来越悲观地认为,北京方面将不会把深层结构性经济改革纳入美国想要的全面贸易协定。
  美国现在正在权衡,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商品和较低程度的经济改革,是否足以达成一项协议,结束两国之间破坏性的贸易战,帮助平息动荡的市场。
  由中国副总理刘鹤带领的中国代表团将于1月30日和31日会见特朗普政府的最高贸易谈判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和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两国正抓紧时间在3月2日之前达成协议,这是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制定的最后期限。
  如果在该日期前未达成协议,那么特朗普说过美国将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提高关税。
  特朗普一直着眼于缩小美国对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差距,但其政府也在给北京施压,要求缩减国有企业补贴,大幅放宽外商投资市场准入,停止其长期以来迫使美国企业交出贸易机密的做法。
  多年来,包括科技企业和汽车制造商在内的美国企业在试图进入中国日益增长的市场时,一直在大声疾呼这样的改变。但许多企业开始担心,如果这两个世界最大经济体之间持续不断的边缘政策得不到解决,那么美国企业将会被置于更糟的处境。
  “我很难相信这事到3月的时候能圆满解决,尤其是考虑到华盛顿现在的状况,”美国商会亚洲分会高级副主席查尔斯·弗里曼(Charles Freeman)说。
  周末,特朗普表示有望达成协议,但否认了美国将在中国作出妥协前削减关税的说法。
  “由于制裁,我们把巨额资金吸收到了美国,”特朗普周六告诉记者称,此处显然混淆了制裁与关税。“如果达成协议,我们当然就不会制裁了。”
  周一晚间,特朗普再发推文表示,美国在谈判中占据上风,中国经济放缓应该会加快贸易协议。
  “由于和美国的贸易紧张关系以及新的政策,中国公布了自1990年以来最慢的经济增长数字,”总统说。“中国现在完全有理由去达成真正的协议了,别再耍花招了!”
  尽管特朗普对达成协议持乐观态度,但政府和国会的其他人表现得更加谨慎。
  “这是和中国人的一个仍在进行中的过程,离完成还差得远,”财政部发言人说,并反驳了马努钦已建议调降关税的说法。
  上周,爱荷华州共和党参议员、参议院财政委员会(Senate Finance Committee)主席查尔斯·E·格拉斯利(Charles E. Grassley)说,带领谈判的莱特希泽告诉过他,在政府希望中国做出的“结构性”改革方面没有取得进展。
  莱特希泽长期为对华问题的鹰派,他一直在力争确保中国兑现习近平去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会议上向特朗普作的承诺。莱特希泽向同事和贸易团体表达过担忧,称特朗普可能会接受稀释的协议,虽能减少贸易赤字,但只提供象征性的结构性改革,帮助终止贸易战,提振股市。
  对于那些将此次谈判视为重新平衡华盛顿与北京之间贸易关系最佳契机的人而言,假如前景是没有中国的全面让步就调降关税,那将实现不了特朗普的目标,即结束他一直视为不公平的贸易做法。
  “他想吹嘘他所得到的,而不是停止关税然后就没得吹嘘了,”保守倾向的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中国问题专家史剑道(Derek Scissors)说。
  打了折扣的协议还会给特朗普招致来自民主党人的批评,后者在某些情况下比很多共和党人更赞成总统给中国施压的强硬做法。
  “任何未能全力以赴,确保从根本上重置美中贸易关系的做法,都是对美国经济的背叛,对美国工人、行业、消费者和创新者的未来的背叛,”马萨诸塞州民主党代表、众议院筹款委员会(House Ways and Means Committee)主席理查德·尼尔(Richard Neal)称。“特朗普政府需要让它的脊梁骨硬起来,在这些中国谈判中强硬些。”
  特朗普政府官员一直在辩论,他们能否在不招致剧烈反弹的情况下向中国施加更多关税。中国的经济已经在放缓,部分是由于关税,任何进一步的疲软都可能会损害全球经济增长及美国经济,后者本身已显露降温迹象。
  马努钦一直特别感兴趣的是,美国的贸易举动在中国近期的经济疲弱中发挥着多大作用。
  特朗普政府官员已辩论过,他们是否应遵循在3月2日将关税从10%抬升至25%的计划——如果中国没有兑现习近平给特朗普所作承诺的话,如加快采购美国商品,并对其经济进行结构性改革。
  未来六周的进展可能会导致3月2日的截止期限延期,即便最终协议未能达成,或实现一些关税减免,作为对中国称其愿意作出的初步改变的回报。但决定最终取决于特朗普。
  政府顾问、哈德逊研究所中国学者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称,关于贸易谈判有几个重要的未知数,表明全面协议并没有到来。
  尚不清楚是否有协议的工作文本,当前正为两国用以敲定协议。尚不清楚中国是否会给特朗普政府施压,使其放弃引渡中国电信巨头华为的首席财务官的行动。作为一份更广泛协议的一部分,该高管去年在加拿大被捕。中国政府内部的复杂辩论,也让人难以预测它是否愿意做出让步。
  “我们离协议相差甚远,”白邦瑞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特别是了解在中国进行的辩论以及习近平承受的压力。”
  但特朗普也处于压力之下,随着他的连任竞选在明年升温,他能够使用震动市场的关税作为制衡手段的时间已经不多。
  “对美国企业、消费者和出口商的损害是真实且持续存在的,”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贸易律师和学者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称,他指出一旦和中国的谈判拖到2020年,这种做法的风险会进一步增加。“如果你是中国人,那么拖延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翻译:李建芳

来源时间:2019/1/23   发布时间:20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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