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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注定一战》作者谈 “修昔底德陷阱” 和中美贸易战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以提出“修昔底德陷阱”理论而名噪一时的哈佛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主任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创始院长;曾为里根总统任内的国防部长特别顾问;历来美国国防部多任部长的国防政策委员会成员),这几天又因为对中美贸易谈判90天结果的预测而受到瞩目。艾利森1月11日在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发表文章说,基于他最近访问北京时与习近平团队关键人物的交谈,他很有信心中美两国贸易战的第一回合不久将会结束。
  在以下与艾利森的访谈中,我问他为何认为中美贸易谈判将在3月1日前结束第一回合?接下来第二回合将会如何发展?以及未来中美避开“修昔底德陷阱”的秘诀。
  2012年,艾利森在英国《金融时报》发表文章,首次提出“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2015年9月下旬,艾利森在《大西洋月刊》发表题为《修昔底德陷阱:美国和中国正在走向战争吗?》的文章,深入阐述了“修昔底德陷阱”理论。2017年艾利森出版专著《注定一战: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探讨从16世纪上半叶到现在近500年间,在16个有关“崛起大国”与“守成大国”的案例中,其中12个陷入了战争,只有4个成功逃脱了“修昔底德陷阱”。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发酵和霸屏,《注定一战》成为从纽约、华盛顿、北京到上海的鸡尾酒会谈资,“修昔底德陷阱”也成为2018的“年度关键词”。上海人民出版社刚出版这本书的中文翻译。
  然而,虽然艾利森强调战争的可能性,他也揭示了冲突的大国过去如何维持和平,以及美国和中国今天必须采取哪些痛苦的步骤来避免灾难。根据艾利森的分析,笼罩中美冲突的乌云包括:两个大国各自的“美国例外”和“中国例外”主张,中国过去的屈辱和现在的复兴,对应“让美国再度伟大”的口号,不相容的文化和政治制度,以及一系列纠缠的争执和各自联盟。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相互依存的贸易关系和防止核武器事件发生的共同意愿为中美关系提供正面动力。
  艾利森在《国家利益》的文章中指出,目前看来,在3月1日截止日期前达成短期和解的可能性增加了,这主要是因为习近平和特朗普都有动力在国内经济和股市指标下达成快速交易。他还指出,习近平在去年12月18日的庆祝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说,中国推进改革发展,没有“可以对中国人民颐指气使的教师爷”,但这并不表示中方将在与美国的贸易谈判中坚持强硬立场。
  以下是我与艾利森的对话:

  刘裘蒂:1月11日您在《国家利益》发表一篇文章,引起了很多关注和讨论,特别是在海外华人群体。在这篇文章中,您认为在3月1日之前,特朗普将宣布在贸易战的这个阶段取得“胜利”,中国将购买超过1万亿美元的美国产品。这将使休战期再延长6个月,通过第二阶段的谈判来解决更具争议性的问题。在您看来,“第二回合”要解决的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您认为它们将会(或应该)如何解决?
  艾利森: 中国谈判代表剖析了在白宫对阿根廷G20会议上取得的习特共识的总结,这个文件提供了可能推迟到谈判第二阶段的刁钻问题的线索。白宫的总结提到了承诺缩小双边贸易逆差,减少中国的非关税壁垒,为美国公司在中国主要市场领域提供更大份额,并限制盗窃和强制转让知识产权。但在更为难解的产业政策问题和政府在中国经济中的作用问题上,白宫的总结文件却没有提及,这表明这些将是第二轮谈判较劲的竞技场。
  刘裘蒂:您对近期谈判结果的预测,是基于您最近一次北京之行时得到中国贸易谈判高层团队的反馈。您在文章中指出,去年12月习近平聚集了他的团队,他提出为了引导中国经济回到6.5%的GDP增长速度,必须做出“痛苦的选择”。您认为中美的休战会是使中国经济回到正轨的万灵丹吗?中方团队是怎么想的?
  艾利森: 是的,但我不会在6.5%上面下太多赌注。中国政府已经在官方说辞上加了“上下”两个字给自己留下余地,如果增长放缓到6%甚至5.5%,我认为他们可以解释这一点,就像现在正准备发布去年第四季度收入报告的任何美国CEO一样,把财务收益未能达到预期怪罪到关税冲突身上。在观察中国政府的运作时,把它想象成一个企业是很有启发性的。每年12月,首席执行官及其团队都会为来年制定目标。与苹果或亚马逊的领导层一样,他们评估了“逆风”的挑战,包括中国经济放缓的迹象、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预测以及贸易战的不确定性。在此基础上,他们决定如何实现他们向“股东”承诺的增长。关税战,以及可能有的更大范围经济战争的不确定性,已经对消费者信心和商业投资产生了影响。所以显示政府成功地处理贸易战的迹象,应该对中国经济具有积极的作用。
  刘裘蒂:正如您所指出,中方已经仔细研究了《美墨加新贸易协定》谈判,并认为旧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与新的《协定》之间的差异也不过10%至15%上下。您认为《美墨加新贸易协定》谈判对于美中谈判来说是适当的标杆吗?毕竟,对美国来说,加拿大和墨西哥不构成“战略威胁”,也和美国没有意识形态争端。在与中方交谈时,您是否感觉到他们争取尽可能“过关”就好,并没有认真承诺进行深刻的结构性改革?
  艾利森:在评估国际棋盘上的互动时,最好先问:“我们以前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 因此,当自问当前中美贸易谈判最有用的类比是什么时,可以理解中国谈判代表注意到了最近的《美墨加新贸易协定》谈判。为什么?因为罗伯特•莱特希泽同为两个谈判的首席代表。
  至于两个谈判的差异,你的看法肯定是对的。美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争议是贸易问题。在美国与中国的关系中,关税冲突只是崛起的中国与主导的美国之间更大的“修昔底德竞争”中的一个因素。因此,即使中国服从美国在关税和贸易方面的每一项要求,在其他经济问题上,包括投资、技术和其他领域,潜在的斗争也将继续。正如我在《注定一战: 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一书中所写的:崛起的中国和主导的美国之间的竞争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而是一个任何人都能看到、需要管理的长期“状况”。
  刘裘蒂:您在中国时最常被问的三个问题是什么?
  艾利森: 中国人对贸易争端最大的疑问是:目前的美国政府能否接受中方肯定的答复和达成协议的意愿,见好就收?更大的问题和每个人都同意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中国和美国是否能够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第三个有趣的问题是:美国是否更关心中国在做什么?或者中国正在成为什么样?
  刘裘蒂:您认为在贸易谈判中,中方是否还搞不透特朗普政府的“底线”?
  艾利森: 当然。根据“初级国际关系”的基础知识,在两个政府之间达成一项协议需要三个要素:第一,在A国政府内部达成协议;第二,在B国政府内部达成协议;第三,这些协议之间有足够的重叠,使双方能够达成协议。北京方面仍在努力理解,究竟哪种协议可以在华盛顿内部达成一致协议?
  刘裘蒂:您对当前贸易争端的延长、曲折感到惊讶吗?这是您的书结论的必然逻辑体现吗?自从美中贸易战争爆发以来,您的书在太平洋两岸的不同领域获得了广泛的传播。您认为您的著作最被误解的是哪一点?
  艾利森: 随着美中关系的恶化,一些《注定一战》的读者指责我“乌鸦嘴预言”。但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不是为了预期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而是为了防止战争。自从我的书出版以来,我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一直在寻找可以摆脱“修昔底德陷阱”的方法。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找到了9个潜在的“逃生通道”——当然,每个通道都有其优缺点。我还没有准备好全部接受任何一个可以超过其他方法的途径。然而我目前认为最有前景的途径是从约翰•肯尼迪提出的概念开始:“如果我们现在不能结束我们的分歧,至少我们可以帮助使世界多样而安全。” 这是肯尼迪在古巴导弹危机后得出的结论,认为不管怎样,美国和苏联都必须避免重复这种对抗。肯尼迪的思想与周恩来总理提出的“和平共处”理念有着相似之处。在我最近的中国之行,一位中国学者向我指出了“竞争伙伴”的概念,这一概念是宋朝和邻近辽国关系的特征。此外,在商业世界中,企业一方面习惯于在一个领域进行残酷的竞争,另一方面与它们如果能够就想要摧毁的竞争对手进行合作。很明显地这是我想要澄清的一个想法。
  刘裘蒂:在您的书中,您建议美国和中国解决各自的优先事项,特别是国内问题。您认为美国能做些什么来阻止中国成为美国自己所有问题的“替罪羊”?您在《国际利益》的文章中写道:“即使中国对特朗普团队愿望清单上的每一个项目都做出让步,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仍然可能会超过美国的两倍。” 而对中国来说,如果推进经济改革而不同时进行有意义的政治改革,您认为中国经济仍然可以高速增长吗?
  艾利森: 在修昔底德式的互动关系中,美国人的最佳替罪羊是谁?中国。如果中国经济经历了严重的衰退,中国人会责怪谁呢?美国。但正如我在《注定一战》里所写的,如果习近平和特朗普听李光耀的话,他们会首先关注最重要的事情:自己国内的问题。今天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什么是对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构成了最大的威胁?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在中国,而是在美国政治制度的失败。问中国同样的问题,答案也是一样的:内部治理的失败。两个社会中诚实的观察家越来越认识到,“腐朽堕落”的民主制度和“一呼百应”的威权主义都不适合迎接21世纪最严峻的考验。
  我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但我担心美国的民主制度正在表现出危险的症状。华盛顿已成为功能失调首都的缩写:一个党派关系日益恶化的沼泽,白宫和国会之间的关系导致预算和对外协议等基本政府功能的瘫痪,公民对政府失去信任。同时,我也赞同李光耀对中国“操作系统”的批评,包括缺乏法治、中央的过度管控、以及“无法吸引和吸收他国的人才”。李光耀的处方不是美国式的民主(他认为这会导致中国的崩溃),他钦佩一个有着强大领导的传统中国式政府。但正如李光耀直截了当地告诉习近平的:21世纪的治理是一个新的前沿领域,20世纪的复古式独裁“操作系统”将无法成功运行21世纪的“应用程序”。
  刘裘蒂:您认为,一旦美国和中国各自划出自己的国际站队“领土”,他们就可以在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上不相为谋但和平共存吗?贸易战似乎表明,即使双方根据各自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和信仰在国内行事,仍然不可避免会产生严重冲突。
  艾利森: 正如我在《国家利益》发表的文章中所说,在更大的地缘政治棋盘上,关税冲突是相对较小的问题,其解决或推迟的协议条款不会显著影响崛起的中国和守成的美国之间修昔底德式的竞争轨迹。正如你之前提到的,即使中国在特朗普团队的愿望清单上的每一个项目都做出让步,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可能仍将是美国的两倍多。此外,由于美国人有理由担心我们自己的民主,并将其在本世纪前18年的表现,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市场经济和社会进行比较,这种竞争的意识形态维度变得越来越突出。
  刘裘蒂:许多中国知识分子认为,美国对中国的要求实际上是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助力。不幸的是,美国自己正在上演超大型的政治闹剧,显示政府功能失调,已经失去了道德上的“制高点”。在您和中方贸易谈判的“核心圈子”的互动中,您有没有意识到改革的紧迫性?
  艾利森: 由于过去十年中国经济增长的引擎一直是中国的民营企业,因此美国要求中国减少政府的作用,并停止对国有企业提供补贴,这确实有利于中国。中国政府内部的改革者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推进改革,不是为了美国,而是为了中国。可以理解的是,他们正在寻求利用中国经济放缓的迹象,以及来自美国的压力,来推动这一议程。
  刘裘蒂:您认为迄今为止中美贸易对抗最具破坏性的后果是什么?中美的关系已经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吗?尽管双方可能会在近期达成了和解,您是否仍然看到部分经济脱钩的风险?
  艾利森: 由于中国已成为全球经济的支柱和大多数主要经济体的最大贸易伙伴,华盛顿想在全球经济体系中“孤立”中国是一种妄想,但是中美脱钩的风险是真实的。上个月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被逮捕,应该被视为“煤矿中的金丝雀”(注:危险的征兆),这听起来是个警钟:中美关税争端正滑向一场更广泛的经济战,其中5G、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前沿技术正成为新的前线战场。美国努力将华为列为安全威胁,并将其电信设备排除在美国安全保护伞下的国家之外,从“五眼联盟”开始到最近的波兰,我看到了未来发展的先兆。
  但是我要再重申一次,在更大的地缘政治棋盘上,关税争端是一个相对较小的问题。如果能以对双方都“足够好”的条件来解决问题,这将对双方的经济都有好处,并降低由此引发更广泛的经济战争及最终可能导致真枪实弹的风险。1930年代,美国对日本出口商品的关税升级为对石油的禁运,这挑衅了日本,导致其偷袭珍珠港。
  但即使当前关税冲突得到最有效的解决,这两个大国之间的关系也将由一场无情的修昔底德式对抗来界定。最重要和最紧迫的挑战是,找到两个国家能够控制这种竞争的方法,以避免第三方的挑衅可能会引发两个主角的反应,把他们拖入一场他们都不想、也都知道对自己来说具有灾难性的战争。最重要的一个更大的挑战是,要找到一些双方政府和社会都能接受的新的策略概念——即使这令人很不舒服——以摆脱“修昔底德陷阱”。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801

在中美间“走钢丝”,德国还能坚持多久?

作者:ANNA SAUERBREY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柏林——随着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僵局继续恶化,世界其他地区都成为焦虑的旁观者——最焦虑的还要算是德国领导人。
  过去10年里,德国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但以全球标准,它只能算是中等强国,它一直在稳步适应中国经济居于主导地位的现实。我们欢迎中国的投资,鼓励我们的公司遵守北京的规则,进入中国市场。与此同时,德国仍然是西方政治与安全联盟的坚定成员。
  过去6个月的地缘政治动荡,让德国领导人从战略上意识到两面讨好的风险。德国是否有能力应对这些挑战,可能是未来几年它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迄今为止,中国是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贸易一直是德国对华外交政策的核心。它寻求与中国建立密切关系,定期举行双边政府磋商。
  与许多西方国家一样,德国人认为,经济增长将推动中国在经济和政治上变得更为自由。但在过去几年里,这些希望被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扩张主义和中央集权政治所粉碎。
  位于柏林的墨卡托中国研究所(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副所长胡谧空(Mikko Huotari)等分析人士说,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长期以来对中国的政治发展持怀疑态度。但是直到大约两年前,政府的其他成员才接受了她的想法,并推动政府其他部门制定了一项新的、多方面的中国战略。
  这种新战略建立在这样的认识之上:中国不仅要发展经济,而且要寻求实施一项全球议程,不仅要促进其利益,而且要削弱“二战”后建立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多国秩序。作为回应,德国需要在捍卫自身利益方面变得更加积极,甚至可能更加好斗。
  但直到最近几个月,政府才开始改变其公开立场,在谈论“新的大国斗争”时变得更加大胆。在去年11月的一次演讲中,外交部长海科·马斯(Heiko Maas)称,美国与中国、美国与俄罗斯之间的紧张关系日益加剧,欧洲“损失最大”。
  在最近的一篇异常坦率的文章中,德国最强大的商业协会之一——德国工业联合会(Federation of German Industries)宣称,中德之间存在“制度竞争”——换言之,两国之间的贸易已成为一场零和战争。该联合会表示,尽管德国工业界应继续“利用与中国经济交流带来的机遇”,但是“中国构成的挑战不容忽视”。
  去年12月,德国的政治领导人同意降低政府对能源供应商、铁路和数字基础设施等安全相关行业的外国投资实施干预的门槛,此举显然针对中国。这项政策已经到位;去年,德国国有银行KfW收购了50赫兹输电公司(50Hertz)20%的股份,以拦截中国国家电网的收购。德国财政部和经济部称,这一不寻常的举动是出于安全考虑。
  但这一切就够了吗?政策制定者和外交官都避免谈及德国对华政策的范式转型。德国外交部国务部长尼尔斯·安南(Niels Annen)表示,“我们已经仔细调整了我们的政策。”事实上,与德国对俄罗斯的外交政策不同,德中关系没有受到那么有力的、意识形态层面的公众审视。俄罗斯是一个非常有争议性的话题,大多数德国人可能没有那么关心中国。这可能正中外交官们的下怀。
  在瞬息万变的国际环境下,德国在中国问题上必须如履薄冰。自特朗普上台以来,大西洋两岸的关系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德国突然发现,在气候变化等某些议题上,与其意见一致的是中国,而非美国这个长期盟友。
  因此,德国外交官们不得不左右逢源:在某些议题上与一个意识形态上的对手合作,对抗其亲密盟友;而在另一些议题上,又与这个突然变得棘手的盟友合作,对抗其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在这两种情况下,德国都必须坚守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承诺,而这两个伙伴都没有作出同样水平的承诺,至少目前是这样。
  德国在坚持旧的跨大西洋关系的同时,继续这样走钢丝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尚有待观察。墨卡托研究所的胡谧空预计,德国陷入困境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德国不跟美国站一边,中国可能就会满意,”他说。“但美国期待我们明确表明立场。我们已经处于游戏当中——压力会越来越大。”
  德国最好的选择似乎是通过团结在欧洲盟友,靠人多势众来求安全,尤其是考虑到分裂欧洲是中国地缘政治战略的一部分。6年前,它建立了“16+1合作”,旨在与16个中欧和东欧国家(其中11个是欧盟成员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让欧洲政策变得有利于它自己。
  不过,在最近,其中几个国家已经幻灭。在一些国家,中国难以兑现其投资承诺。而另外一些国家,比如波兰,来自华盛顿的压力越来越大,要求其放松与北京的关系。这可能是德国的机会,但它不能有任何差池,而且把西欧、中欧和东欧联合起来并非易事。这是德国外交政策永恒的困境:德国不能单打独斗,但欧洲又太过分裂,行动缓慢。

  Anna Sauerbrey自2015年以来一直是观点栏目作者,她自2011年以来也在德国《每日镜报》(Der Tagesspiegel)担任编辑和撰稿人。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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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建交40年研讨会 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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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亚特兰大 —  在美中关系建交40周年之际,卡特中心中国项目组织了为期三天的纪念中美建交40周年的座谈会。长期关注美中关系的一些专家在会上对美中关系的现状感到担忧。
  不过,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会长欧伦斯对长远的美中关系仍然保持乐观。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会长艾伦大使呼吁更好的利用外交手段解决美中之间的问题。他还认为,不能只从双边或是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待美中之间的问题。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会长欧伦斯(Stephen Orlins) 1月17日在卡特中心举行的纪念中美建交4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的主题演讲中表示,在美中建交40周年之际,美国朝野上下对美中建立外交关系的好处以及与中国进行接触的政策正在提出质疑,这个给两国提供了40年和平的政策现在遇到了麻烦。
  欧伦斯:短期悲观,长期乐观
  不过他认为,北京和华盛顿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他说:“我们两国政府能够使美中关系重回正轨。这样做只需要卡特总统和邓小平40年前展现出来的那种勇气。我对短期的美中关系深感悲观,但是我对这个长远的美中关系非常乐观。”
  欧伦斯:中国的做法推动美国走向与中国的战略竞争
  长期参与美中事务的欧伦斯说,两国目前的贸易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在他看来,美国要求中国做出的很多改变针对的是中国那些有问题的经济政策,这些改变最终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不过他认为,比贸易问题更让人担忧的是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以及中国在南中国海的行为。
  他说:“美国的这些战略把中国与俄罗斯一样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和修正主义大国,这是我强烈反对的。不过,中国在南中国海采取的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在国内对异议的镇压,在缺乏透明和正当司法程序的情况下逮捕外国公民的做法,都有助于推动美国走向这个方向。”
  欧伦斯说,为了对中国的这些做法以及美国在其他方面的关切做出回应,美国正在对中国在美国的投资加以限制,对一些领域的中国人的签证申请设限,并对所有在美国的华人,包括对美国自己的公民怀有疑心。尽管他不认为美中之间会爆发战争,但是他对美中关系中的这些最新发展以及这种竞争带来的很多不同的影响深感不安。
  他指出,美中战略竞争的一个影响体现在两国的军费上。今年,美国的军费预算增加了720亿美元,增加到令人乍舌的7千亿美元;中国的军费也出现了类似比例的增加,尽管这个绝对数比美国小。
  在他看来,美中双方对威胁的夸大带来的结果是资源被挪用,而这对两国都带来损害。
  欧伦斯呼吁关心美中关系的与会学者和专家拿出勇气,敢于发表他们的看法。他相信,明天会更好。
  艾伦:应该使用所有的外交手段
  代表美国商界利益的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会长艾伦(Craig Allen)在这个研讨会上表示,在他看来,美中之间的贸易问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双方正在积极的给对方进行经济打击,结果是给双方都带来损害。
  他说,他最崇拜卡特总统的不是他在外交中突出人权问题或是与使美中关系正常化等,而是他是一个非常棒的木匠和建造者。他借用做木工的比喻来说明外交对于建立好的美中关系的重要性,包括美中之间的贸易问题。
  他说:“在我们审视这个问题以及眼下美中经济关系中所面临的议题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外交木匠更好的利用政治家外交工具箱里不同的外交工具的话,他们会做得很好。”
  艾伦:不能只从双边和国安角度看问题
  曾经在美国商务部任职多年并担任过美国驻文莱大使的艾伦认为,我们不能只从双边关系或是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待美中之间的问题。
  他说:“我要说的是,只从双边或是国家安全的棱镜来看待这个关系,就像试图只用一个锤子和很多钉子来建造一所房屋。你可以试着这样做,但是房子不会建得很漂亮,而且你这样建造出来的房子也不是你希望住的房子。还有,你的邻居也不会对一直不停的锤钉子的声音以及最后的结果感到满意。”
  艾伦还认为,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最重要的双边问题,如果我们真的想找到解决办法的话,最好是把它们重新定义为区域、多边或是国际性的议题。他说,如果我们充分利用所有的外交手段,更好的尊重区域与国际机构,而不是过度依赖不健康的民族主义或者更糟糕的零和的重商主义,那么中美两国合作共建未来的艰巨任务将会容易得多。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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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满和歇斯底里之间

作者:约瑟夫·奈  来源:中美聚焦

  我们正用关税战来纪念美中建交40周年,这实在是颇有讽刺意味。一些人将其归咎于特朗普总统的个性,但是,无论谁赢得2016年大选,中美之间都会有紧张发生。许多美国人认为,中国在开放的贸易体系下没有按照市场经济来公平行事。还有许多人对习近平背离了邓小平谨慎的对内对外政策感到失望。在这种背景下,人们越来越担心中国的崛起意味着美国时代的终结。
  错误地理解力量平衡的转变,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司空见惯。例如,当尼克松1972年访华的时候,他就想平衡苏联在他眼中不断增长的实力。不过,他同时把苏联实力的增长解读为美国力量的下降,而不是美国二战以来人为提高全球生产份额之后的“回归正常”。他宣称要多极化,而实际发生的事情是苏联最终解体,并导致世纪末出现了美国单极时代。
  今天,高估或低估中国的实力同样是危险的,而且出于经济和政治动机,华盛顿存在着高估或低估中国的圈子。用美元来衡量的话,中国经济相当于美国经济的2/3。许多经济学家预计,中国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只是时间点从2030年到本世纪中叶不等,它取决人们对中美经济增长速度的假设。克林顿的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提出了未来外交政策的关键问题:“美国能否想象在2050年的全球经济体系中,自己的经济实力仅仅是全球最大经济体的一半呢?而且,政治领导人能否承认这个现实,并允许就世界的这一现实展开协商呢?”
  众所周知,修昔底德将伯罗奔尼撒战争归咎于两个原因:新力量的崛起,以及守成大国由此产生的恐惧。绝大多数人只注意他说的前一部分,但是第二部分同样重要。美国能够避免可能引发新冷战或热战的过度恐惧。即使中国有朝一日在经济总量上超过美国,但它并不是衡量地缘政治实力的唯一标准。中国在软实力指数方面远远落后于美国。美国的军费开支是中国的四倍,虽然近年来中国的军事能力不断提高,但仔细观察军事平衡问题的分析人士得出的结论是,中国不可能把美国赶出西太平洋。
  另一方面,美国曾是全球最大贸易国和双边贷款提供方。今天,中国是将近100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相比之下美国是57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中国计划在今后十年内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为基础设施项目提供1万多亿美元贷款,而美国正在削减对外援助。通过自身巨大的市场规模和海外投资及发展援助,中国将获得经济实力。总体而言,相对于美国,中国的实力会增加。
  尽管如此,美国仍将保留某些长期实力优势,无论目前中国或特朗普政府做什么,这些优势都会继续保持下去。一个是地理上的。美国被海洋和友好邻国环绕,而中国与14个国家接壤,它同印度、日本和越南的领土争端制约了它的软实力。美国的另一个优势是能源。十年前,美国几乎无可救药地依赖进口能源,如今页岩气革命已经使北美从能源进口变为出口。与此同时,中国却越来越依赖来自中东地区、经印度洋运输的能源。
  美国还具有人口优势。美国是目前各国人口排名中唯一还能保住位置(第三)的主要发达国家。虽然近年来美国的人口增长率有所放缓,但不会有俄罗斯、欧洲和日本即将出现的人口萎缩。中国的人口第一很快会让位给印度,未来十年中国的适龄劳动人口将减少。在发展本世纪经济增长核心的关键技术(生物、纳米、信息)方面,美国仍处在最前沿,而且美国的研究型大学主导着高等教育。中国正在研发方面投入巨资,目前在一些领域颇具竞争力,但那些宣称“中国主导世界秩序”和“美国时代终结”的人,他们并没有考虑到大国资源的所有方面。
  美国人的自满一直是种危险,但缺乏自信和夸大恐惧同样危险,它会导致反应过度。美国握着一手好牌,而歇斯底里会让美国无法聪明地出牌。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我们的盟友和国际机构这张好牌被放弃了。一些人称赞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贸易战,说它是迈出遏制中国掠夺性行为的大胆第一步,但他们却没有说明为什么我们的盟友也会被加征关税。
  特朗普政府给中国贴上修正主义大国标签,但与希特勒的德国或斯大林的苏联不同,中国对我们没有生死存亡的威胁,“习近平思想”不会传遍世界。中国没有兴趣踢翻牌桌,它只是想在牌桌上扩大赢面。我们并没有重新卷入40年前吉米·卡特承认中国时存在的冷战。展望未来40年,随着中国实力不断增强,美国的“自由国际秩序”将不得不顺势而变。我们将展开与中国的“合作竞争”,此提法的哪一个方面都不应该被忽视。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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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竞争下的WTO:是失效机制还是多边主义支柱

作者:汉娜·菲尔德舒  来源:中美聚焦

  2018年对中美关系来说是动荡不安的一年,2019年的挑战也不可能减少。双边关系中存在的问题涉及各个领域乃至核心利益,在多边机构中也有所反映。WTO等现有多边机构的作用,成为表达对全球秩序和国际关系不同看法的替代品。
  长期以来,中国的分析人士一直质疑WTO未能反映发展中国家的需要。一些人认为WTO规则已经被美国出于自身利益公然违反,还有一些人则认为WTO有助于中国维护全球多边体系。中国商务部表示,美国的贸易战关税违反WTO规则和义务,损害了中国作为WTO成员的权利和中国的经济安全及利益。
  相反,一些美国专家认为,中国正在利用WTO体系的特点不公平地使美国处于劣势。特朗普的首席贸易顾问纳瓦罗说:“本届政府向WTO传递的信息一直很明确,事情必须有所改变。”对中国在WTO所扮角色的日渐担忧,强化了美国对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反对,因为它会让抵制中国输美产品变得更加困难。
  在贸易战加剧的背景下,了解中国对WTO的立场,对于预测北京的下一步行动和长期目标至关重要。中国顶级专家和分析家都是通过政府扶持的智库提供的研究经费,来为决策提供信息,或者通过“独立的”研究报告来反映官方思想。这两种选择都提供了机会,去了解不透明体制中那些有影响力的声音,它也是美国决策者或独立观察家不可忽视的反馈渠道。
  了解中国对WTO的立场
  本世纪初,中国的分析人士普遍支持中国入世,并承认它能给中国政府推动的经济发展带来各种好处。在政府表明立场后,各种不同意见偃旗息鼓。例如,在商务部宣布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后,没有一位分析人士或专家对此提出异议。
  在国家支持的意见范围内,分析人士的观点主要可分为两大类。一部分人认为,当前中美关系紧张,加上全球化不可避免的特性,妨碍了WTO持续发挥作用。另一部分人则坚称,中国是抵御多边主义遭到侵蚀的堡垒,随着美国日益支持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中国将成为全球合作共赢的捍卫者。这两个阵营并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在把中国置于全球治理中心这个问题上互为逻辑补充。他们的不同之处只是语气:悲观派描绘了WTO可悲的未来,较乐观的一派则关注他们眼中的中国为保持该组织运转所作的努力,尽管日益复杂的国际结构带来了挑战。
  否定者认为,WTO效率低下应归咎于美国,以及全球竞争所具有的特性。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关秀丽认为,美国主导的WTO陷入争执,是因为它受到美国国内和公众舆论的左右。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程大为表示,2018年7月的美欧谈判进一步证明了WTO的停滞不前。中国海洋大学海洋发展研究院院长庞中英认为,欧洲、美国和日本正在放弃WTO规程,争相建立新的全球经济秩序,但这一努力没有中国参与是行不通的。北京大学教授苏剑写道,美国、欧盟和日本正绕过WTO渠道,剥夺中国现有的贸易利益,它们三方之间的任何零关税贸易协定本质上都是让中国丧失优势,是违反多边贸易原则的。
  尽管对WTO有所不满,另一派分析人士却认为,WTO是维护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的核心,是中国要信守的承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的倪月菊表示,中国将继续遵守WTO规则,履行承诺,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的权威性和有效性。商务部中国服务外包研究中心副主任邢厚媛表示,中国通过对国内贸易结构进行重大改革,履行了自己在WTO的义务。她提到了中国法律法规的不断完善,服务业的日益开放,以及中国寻求签订自由贸易协定和建立自由贸易区。
  在讨论中国下一步行动时,专家们的一个明确信息就是:现在已经到了打造不受以往旧结构限制的多边机构的时候。
  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崔凡表示,最重要的是,中国要从欧美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团结各方力量改革国际贸易规则。
  了解中国在WTO的行动
  论及中国在WTO的立场,契约和行动有时并不合拍。北京一方面敦促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声称发展中国家应该有更大比例的代表性,一方面又回避与市场准入和国际投资惯例有关的责任。中国承诺为欧美企业提供市场准入,但又实行导致投资环境不断恶化的监管措施。这些政策包括强迫外资与国内企业合资,拒绝给外国银行国民待遇。
  技术问题已经成为WTO争端和中美贸易战中的头条新闻,其中包括把强制性技术转让作为市场准入的先决条件。此外,对于授权同意通用技术标准和取消技术壁垒,中国基本上是无视的。相反,北京把本土IT技术创新奉为国家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
  其他违反入世承诺的行为还包括持续侵犯知识产权。知识产权委员会的一份报告发现,2013年,美国境内机构80%的知识产权失窃源自中国,全年的商业损失约达3000亿美元。生产和出口补贴也是一个棘手问题。尽管有WTO协议,但自从2000年以来,中国仅在钢铁、玻璃及玻璃制品、纸张、汽车零部件等四个行业就提供了超过1180亿美元的补贴,国企管理的不透明使这一问题更加复杂化。虽然,对国企的指示是只能依照市场力量制定商业决策,但这些领军企业的决策仍会纳入政治或政策考量。
  美国的后续行动
  虽然有大量证据表明美国通过WTO机制干得不错,但特朗普总统已经好几次发出威胁要退出WTO。白宫办公厅2018年发表的一份报告指出,“自从1995年以来,美国提交给WTO的案件获胜率为85.7%……相比之下中国的获胜率只有66.7%”。尽管证据显示WTO的争端解决机制才是抑制中国违反国际贸易规范的相对有效手段,但特朗普却选择对2000多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最近几个月来,口水战和报复性贸易措施你来我往,反映不出长期的战略思维。这种做法并不能够促进美国的核心利益,只助长了双方以牙还牙,并相互指责对方虚伪。
  美国不应不按常理出牌,而应该更有效地利用贸易争端解决机制,对这一机制中国基本上是服从的。事实将证明,这种策略比单方面加征关税更为有效,因为它鼓励市场导向行为,不会受到双方争吵的刺激。通过鼓励对国际贸易规范的长期遵守,而不是打短期口水战和贸易战,特朗普政府将会收获更好的结果。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7

旧文章ID:17796

资本主义危机与中美关系的演变

作者:何亚非  来源:中美聚焦

  从2016年英国退欧,到当年美国大选,再到最近法国“黄马甲”运动和欧洲、拉丁美洲国家右/左翼政党上台,资本主义制度性危机已经从北美蔓延到欧洲及其他地方。目前还看不清这场危机会持续多久,对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震动有多大、多深。这就是人们时常挂在嘴上的“世界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就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反复指出的“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场危机发生的根源以及对中美关系的深远影响,需要做些分析。
  这场大变局很重要的标志是,进入新世纪特别是最近十年以来,资本主义作为一种政治经济制度和意识形态遭受了一系列巨大的打击,其核心是资本与劳动的矛盾日益激化,并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美国学者福山数年前就专门论述过美国政治制度步入“腐朽”,并在最近的《身份政治》一书中指出,特朗普既是这种腐朽的产物,也将加速其进程。这种制度腐朽使民粹主义反弹,而正是这样的民粹主义浪潮在1932年选举了罗斯福总统,并影响了随后两代人的美国政治。
  一方面“身份政治”在美国政治包括选举中逐步占据主流,政党不再为国家甚至政党利益考虑来制定政策,导致“否决政治”锁死了政府的正常运营。另一方面贫富差距持续扩大,资本所有者包括新技术掌握者拥有社会的绝大部分资源和财富,劳动所得停滞不前,2000年以来劳动所得占GDP的份额不断下降,导致美国社会分裂严重。这两点都说明了危机的严重性。2016年美国的民调表明,半数以上美国青年已不再支持资本主义。持续数十年的 “资本主义温和期”(Great Moderation)已是明日黄花,资本主义社会总体将进入动荡、变革、调整的新阶段,其过程绝不会风平浪静。
  据《经济学人》统计,1997年以来,美国2/3的产业被高度垄断,占经济总量1/10的工业中,每个行业有四家巨头占据着2/3的市场份额。垄断结果是全球超额利润高达6600亿美元,其中超过2/3集中在美国,1/3属高科技公司,包括谷歌和脸谱。
  资本主义危机首先危及的是世界经济增长,这些年全球经济波动下行的压力主要来自四个方面:一是资本主义发展模式出了问题,各国经济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纷纷进行结构调整,制度性和周期性困难叠加,增速普遍放缓,贸易保护主义不断升级,特别是“美国优先”引发的贸易摩擦或贸易战,包括中美贸易摩擦,解决前景尚难预料,给世界经济蒙上了阴影;二是资本逐利本性催生金融风险,资产泡沫不断增大,美元兼具国家货币和世界储备货币双重身份,与其他主要大国的货币政策错配严重,严重扭曲全球投资和贸易走向;三是资本与科技紧密结合,技术革命使资本向新技术集中,再次打压制造业劳动收入,而技术进步带来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又有相当的“破旧立新”力量,譬如对传统制造业就业形成冲击;四是资本起伏动荡使得大宗商品特别是石油价格波动更趋激烈,不仅给资源性经济体造成严重影响,也给资源消费国经济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其次,资本主义危机将对国际体系和全球治理体系产生破坏性作用,WTO的困境就是明显的例子。民粹民族主义使许多国家“身份政治”现象盛行,利益集团重组,政治极端化和“部落化”进一步发展。从英国退欧面临艰难抉择,到匈牙利、意大利、墨西哥、巴西、法国等民粹民族主义逐步上升到国家意志层面,反全球化、反移民、反自由贸易、和贸易投资保护主义有增无减,全球化和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治理遭受严重挑战,世界应对气候变化、能源价格大幅波动、金融危机风险增大等全球挑战的能力下降。法国马克龙的遭遇不仅意味着法国政治的动荡,还对欧盟一体化和欧元的可持续性产生长期影响。英国如果无奈“硬退欧”,同样会对英国和欧洲经济乃至全球金融运营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世界亟需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治理体系正常运作的今天,全球治理却在维护多边主义全球秩序和主张自身利益至上的全球化与反全球化两大力量的博弈中挣扎,并且日趋碎片化和无序化,出现无法有效处理和应对全球性重大挑战的尴尬局面。西方主要国家的制度性危机无法凝聚大国的合作共识,将使全球治理和区域治理继续陷于“无治理”或者“无法有效治理”的困境。全球外部环境恶化,各国完成国内政治经济议程难度增大。
  中美关系对21世纪国际关系起着纲举目张的作用,资本主义危机特别是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性腐朽对中美关系影响又将如何呢?
  一是两国关系需要重新调整,不确定性增大。由于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将处于较长时间的动荡调整期,因此对外强硬一面更显突出。美国已明确定位中国为其“战略竞争对手”,两国战略重新磨合时间也不会短。
  2018年底中美领导人通话对推动两国贸易谈判取得进展有重要作用,两国表态较前乐观。然而还是有不少人认为,美国副总统彭斯去年10月讲话意味着,如今中美关系复杂化绝非贸易摩擦那么简单,也许是新冷战的开始。还有人甚至拿中美关系与一战前形势相比较,认为“修昔底德陷阱”难以避免。修昔底德把伯罗奔尼撒战争归咎于雅典的崛起和斯巴达对此产生的恐惧,但历史不会重复,类比只能产生误导。当前中美关系反映的是二战后世界秩序的演变和全球系统性矛盾的凸现。
  二是美国资本主义走到“金融资本+技术垄断”的新阶段,无法解决资本与劳动这对始终存在的根本矛盾,国内贫富差距、社会分化、精英与百姓对立等问题成堆。而这数十年中国在现有国际体系内通过全球化实现了跨越式发展,验证了中国发展道路的成功,这使美国的战略焦虑日益加深,自信心下降。美国在外面寻找敌人和对手以凝聚人心是必然的,也说明未来中美关系的起起伏伏可能会持续较长时间,其复杂性、危险性也会比以前增大。
  三是这些变化虽然大,负面影响也不小,但并不意味着中美必然走向对抗,陷入所谓“修昔底德陷阱”。在全球化格局下,中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依存关系日益紧密。中国坚持改革开放,走和平发展的强国之路,美国要解决资本主义的顽疾,在一些方面还可能需要借鉴中国的经验,譬如如何减少贫困和贫富差距,实现社会公平。美国要像彭斯等所说那样与中国全面“脱钩”,谈何容易,也不现实,美国国内对此也很难形成统一战线,联邦政府与各州政府态度未必一致,极端保守势力与其他阶层的看法也不尽相同。何况现在不是冷战时期,要在国际上拉起围堵中国的“铁幕”绝无可能。
  因此,对两国关系我们不能盲目乐观,也不必太过悲观。美中双边贸易如今已近6000亿美元,有35万多名中国学生在美国留学,每年有300万名中国游客到访美国。最近皮尤民调显示,38%的美国公众对中国有好感,略低于2017年贸易摩擦开始时的44%以及2012年大选时的40%。而且,美国年轻人对中国有好感的比例明显高于这一比例。
  从全球治理看,中美都面临全球性挑战,没有双方合作,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治理、重塑新的多边体系包括贸易体系,都不可能实现。今后WTO改革、亚洲和世界安全体系的重构、世界秩序的重塑能否成功顺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美两国的战略互动和取舍。相信中美从“合作的对手”到“对手的合作”是可以实现的。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95

特朗普也难以改变的美国外交大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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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宿  来源:政见CNPolitics©

  二战结束以来,美国有一个主线为“追求在国际舞台上领导地位”的外交大战略。它由四个相互联系的部分组成:保持军事优势、构建和维持盟友体系、将其他国家纳入由美国主导的国际制度和市场、防止核武器扩散。七十多年来,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谁是美国总统,这一大战略一直保持稳定,延续至今。
  美国为何能维持外交大战略?一些学者认为,主要原因在于美国的实力以及它在国际上的单极地位,还有一些学者认为这是美国的价值观使然。伯明翰大学国际关系教授Patrick Porter则指出,美国外交大战略得以保持稳定的关键在于美国的经济军事实力和外交政策习惯。另外,美国政府部门、智库研究机构及企业等“圈内人”组成的外交政策精英集团,在影响和推动外交政策习惯形成的同时,也起到防范外交政策发生重大转折性变化的作用。
  什么是外交政策习惯?
  外交政策习惯是一种路径依赖:政策决策者通过某种固定的逻辑和方式分析、处理问题。“习惯”在决策思路上不同于严格考察成本收益比的因果推论、刻意追求某种规则和范式的意识形态,在决策过程中也有别于传统官僚中政府部门决策的讨价还价、组织和个人利益的驱动。它更多是一种集体性的惯性、先入为主的观念。
  外交政策习惯有利有弊。它有利的一面在于,习惯的力量可以形成制度规范,使得外交政策议程制定、政策工具设计更为聚焦,并且防止政策精力被“圈外人”天马行空的幻想分散。但另一方面,政策习惯也是一种自我限制。面对国际形势发展的剧烈变化,习惯有时候无法应对实际情况,并且可能会导致监督缺失,产生政策失误。
  美国的外交政策习惯从何而来?
  研究者认为,美国“领导世界”的习惯根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称霸全球的相对实力和国际地位。二战在摧毁多数欧洲老牌强国的同时,也刺激了美国的工业扩张、加强了国家能力。二战后,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一度垄断核武器、远程轰炸机等战略武器,美元也成为国际储备货币。这些因素确立了美国政策精英重塑国际安全秩序的信心。
  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的全球乱局,也改变了美国传统的孤立主义思维,让当时的美国外交政策精英迫切要求将美国的实力和技术优势转化为美国设计制度下的全球霸权。这一大战略也通过建立北约和马歇尔计划等得以实现。虽然在60年代和70年代,大战略由于越南战争、美国国内的民权经济危机等内外因素暂时受挫,它在里根上台后又强势回归,并延续至今。研究者指出,此外交政策习惯对政策精英圈子有“极大的吸引力”、“远胜过于任何公众意见”。
  研究者也说明,外交政策精英们对于大战略中的一些具体问题可能存在不同意见,比如人权问题、是否参与多边机制、是否对某个特定事件实行干涉介入。但总体而言,政策精英们希望美国依然能掌控全球秩序的主导权,害怕美国从国际舞台上撤退,反对美国放弃对盟友的义务。他们认为这些会导致国际政治重回阵营对抗、经济停滞的状态,并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在政策精英们看来,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是唯一的大战略,在这个大前提下才可以有具体的政策辩论。
  外交大战略有没有可能被改变?
  研究者指出,美国的外交大战略是否会改变,取决于外部环境变化程度是否足以改变现状,以及决策者是否愿意克服国内的重重阻力来做出改变。改变美国外交大战略的典型案例就是尼克松的外交政策。
  在美国面临诸多内外挑战的情况下,尼克松下决心减弱美国在其它地区的影响,接受“多极世界”的现实。尼克松与中国建立直接联系,并与苏联缓和关系,将苏联看作后霸权世界一个将长期存在的对手和伙伴。但要做出这一改变,尼克松就得在国际舞台和国内政界都经营权力政治。尼克松通过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搞秘密外交,并越过国务院、国会中的传统外交政策精英,将外交安全事务决策集中在一个小圈子里。尼克松下台后,这一做法也就随之终止。
  特朗普会不会改变美国外交大战略?
  特朗普作为政治“圈外人”闯进白宫,其秉持的“美国优先”理念,对二战后的美国外交大战略构成了严峻挑战。对于大战略,特朗普也想改之后快。但事实上,特朗普执政以来,他对于美国外交大战略的继承的一面要超过改变的一面。这既体现于特朗普在对中、俄的强硬姿态,也表现在当特朗普轻举妄动时,外交政策精英们的抵制和反对。后者在叙利亚撤军事件中就可见一斑。
  美国的外交大战略及其稳定性也有助于解释和预测中美关系。美国由于追求国际领导地位,自然就将快速崛起的中国视为主要对手,并全力加以遏制。从这个角度看,中美竞争乃至对抗或已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精英们的某种共识,这也将是未来两国关系发展的重要背景。
  参考文献:
  Patrick Porter, Why America’s Grand Strategy Has Not Changed:Power, Habit, and the U.S. Foreign Policy Establishment (2018).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42, No. 4 (Spring 2018), pp. 9–46, doi:10.1162/ISEC_a_00311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7

旧文章ID:17794

民主党出“奇招”发难 特朗普国情咨文演讲恐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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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截至16日,美国联邦政府部分机构“停摆”持续26天,继续刷新纪录。当天,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佩洛西致信总统特朗普,威胁推迟他原定本月底在国会的年度国情咨文演讲。
  分析人士认为,民主党阵营将“停摆”火势引向特朗普本人,在施压白宫同时也是在打公关战,僵局恐将继续逼近一个月。
  【新闻事实】
  佩洛西在信中说,除非美国联邦政府本周恢复正常工作,出于安全考虑,她提议在政府重新“开门”后再商议国情咨文演讲日期,或者特朗普考虑以书面形式向国会提交国情咨文。她还将这封信发布在社交媒体上。
  按她的说法,安保工作需动用联邦政府资源,但国土安全部已“停摆”26天。国情咨文演讲自1977财年以来从未在联邦政府“停摆”期间举行。
  按惯例,美国总统通常受众议院议长邀请,每年初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国情咨文演讲,通报国情以及联邦政府新一年施政和立法重点。佩洛西1月3日当选新一届国会众议院议长后,曾致信邀请特朗普本月29日发表国情咨文演讲。
  特朗普本人和白宫尚未就此予以回应。
  特朗普16日在白宫会见部分两党众议员,但主导谈判的众议院民主党领导层均未参加。白宫新闻秘书桑德斯在会后表示,双方会面“有建设性”。
  【深度分析】
  对民主党阵营而言,佩洛西此举有多重政治考量:一来是对白宫展开又一场“压力测试”,二来是展开公关战,旨在避免国情咨文演讲成为特朗普借媒体发声、向民主党发难、渲染边境危机、推销“造墙”主张的公关场合。当然,佩洛西在展示自身作为国会领导人权力的同时,也有意帮民主党引导舆论走势、争取民意支持。
  对白宫而言,在当前华盛顿激烈政治缠斗背景下,国情咨文演讲若遭推迟甚至取消,特朗普无疑将损失一次直面公众的重要机会。
  尽管特朗普近来不再重提宣布美国进入全国紧急状态一事,但“没有墙就没有协议”的立场尚未见妥协迹象。“先结束联邦政府‘停摆’再谈其他”,民主党阵营态度也未松动。“停摆”风波恐将继续延宕。
  白宫和民主党互不妥协,既体现出双方在各自选民基本盘支持下的“有恃无恐”,又反过来进一步撕裂美国社会。皮尤中心16日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共和党选民对边境墙的支持达到新高,而民主党选民对边境墙的支持再创新低。
  【即时评论】
  美国联邦政府“停摆”风波是中期选举后白宫与重夺众议院控制权的民主党人第一回合正面交锋。由于事关各自未来两年在华盛顿的“行情”,谁都不甘落下风,便任由僵局持续,对峙升级。互不妥协、相互“甩锅”、彼此拆台,场面比好莱坞政治剧中的华盛顿更戏剧性、也更难堪。危害的触角不仅伸向政府雇员荷包,也波及更多社会领域,冲击美国经济和民众生活,致使机场安检延误、餐饮业收入下降、企业上市审核推迟。
  创纪录的不仅是联邦政府部分机构的“停摆”天数,更是党争和民意撕裂的恶化指数。
  【背景链接】
  因白宫和民主党就美墨边境隔离墙问题僵持不下,各方未能及时通过拨款法案,约四分之一联邦政府机构自2018年12月22日开始“停摆”,包括国土安全部、国务院、财政部、内政部等数个内阁级部门。约80万联邦政府雇员受影响,上周已“错过”自“停摆”以来首张工资支票。
  国际评级机构标准普尔公司1月11日发布预测显示,“停摆”风波已造成36亿美元经济损失,若再持续两周,经济损失将超过60亿美元——高于特朗普提出的“造墙费”57亿美元。
  《华尔街日报》1月初对70多名经济学家进行的调查显示,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速预计将放缓至2.2%。(参与记者:孙丁、熊茂伶、徐剑梅、刘阳、高攀、韩梁;编辑:孙浩)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7

旧文章ID:17793

中美休战美国得利?中国才是大豆贸易最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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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sis Almeida、Mario Parker  来源:彭博

  美国和中国在12月暂停关税大战的时候,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吹嘘说,中国将恢复购买“大量的”美国大豆。
  芝加哥大豆期货前前后后跟着涨了好几天。但随后几周价格又回落下来,此事对中国的好处也变得日益明显。
  尽管中国买家和美国农民都是关税战的受害者,但最初此次休战仅被视为美国大豆业者的福音,人们预计中国会采购大约1000万吨。不过,据说中国就买了这个数字的一半左右,重返美国市场不仅助其在贸易谈判中释放了善意,还压低了另一个主要大豆供应国巴西的大豆溢价。
  “这是有战略地计划好了的吗?我不知道,但中国人在两头都占尽了好处,”荷兰合作银行高级分析师Steve Nicholson接受采访时称。“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交易者之一。”该行是主要的农业贷款银行。
  去年在中国对美国大豆征收报复性关税之后,中国买家转而增加从南美的进口,巴西大豆溢价水涨船高。总部位于芝加哥的咨询公司AgResource的分析师Tarso Veloso表示,本月早些时候,巴西和美国大豆之间的价差从一个月前的每吨20美元缩窄到4美元。
  去巴西捡便宜
  Veloso表示,对美国而言,这意味着当本轮收获的作物从2月或3月开始收入主要港口的仓库时,中国可能会恢复购买巴西大豆。去年巴西大豆播种得比往常更早,部分原因是他们预期会受益于美中贸易战,而且天气状况有利。
  “整个过程的主要受益者是中国人,”Veloso说。“他们在美国买了便宜的大豆,现在又将在巴西买便宜的大豆。他们的决定对国际市场影响巨大。”
  Rabobank的Nicholson表示,即使中美能在90天休战期内达成最终的贸易协议,中国要买美国大豆也得再过一段时间,因为巴西和阿根廷大豆进入收获期。作为世界最大农产品交易商之一的嘉吉在12月警告说,美国可能已经错过了向中国出口大豆的最佳时机。
  “巴西大豆会更便宜,”Veloso说。“中国已经做出了善意的购买。此后就是市场价格说了算了。”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92

中美磋商进入关键阶段 刘鹤月底访美“啃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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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旭田、冯钰林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中美经贸磋商马不停蹄。
  据21世纪经济报道1月18日报道,商务部1月17日确认,应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贸易谈判代表莱特希泽的邀请,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将于1月30日至31日访美,与美方就经贸问题进行磋商。
  在中美两国元首为新一轮磋商破局定调之后,两国官员围绕贸易问题、结构性问题等开展了密集的磋商,并取得了一定进展,悬而未决的瓶颈需要有更高权限的主管官员来推动解决。
  专家认为,刘鹤此番赴美磋商可能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国企补贴等结构性问题上面临着“啃硬骨头”的挑战,在与中国改革开放大方向一致的问题上,部分分歧有望得以解决,但中国不会以牺牲自己长远发展为代价来换取短期的“贸易休战”。
  本月底的这轮磋商距离“90天期限”仅剩1个月,如何在紧迫的时间中达成一项双方都能满意的协议,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美国计划将14类基础和新兴技术列入出口管制清单,近日已结束公开征求意见。美国通过技术封锁来保持自己在部分科技领域的竞争优势引发了各国的普遍担忧:此举可能会泛化国家安全,导致出口管制被滥用,损害各国和平利用新兴技术的权利,阻碍全球的科技进步。
  高科技领域限制对华出口,也是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的重要原因。
  中美磋商进入关键阶段
  在1月17日的商务部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高峰确认,应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贸易谈判代表莱特希泽的邀请,刘鹤副总理将于1月30日至31日访美,与美方就两国经贸问题进行磋商,共同推动落实两国元首重要共识。
  这意味着,仅仅在1月,中美将开展两次面对面的磋商,且磋商等级将提升至两国经贸磋商的主要牵头人。
  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白明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目前来看,新一轮中美经贸谈判正从元首层、主管层、技术层三个层级来推进。
  “去年1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会晤,其作用是为贸易磋商破局定调;此后两国技术官员开展了密集的磋商,并在本月初完成副部级会面磋商,双方已就关键技术性问题进行了对接,清点了各自所需,并试探了对方的立场,悬而未决的问题需要有更高权限的主管层来推动谈判。”
  白明表示,作为中美经贸磋商中方牵头人,刘鹤此番赴美开展磋商,一方面说明此前的技术层磋商已取得一定进展,双方在一定程度上做好了准备;而在解决分歧方面,中国是有足够诚意的。
  白明指出,此轮中美磋商需要注意两个要素:一是时间紧迫,月底的磋商距离3月1日的90天期限仅剩1个月,如何达成一项双方都能满意的协议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二是如何确立一个有效的协议执行机制,避免去年出现的美方出尔反尔的情况。
  在磋商内容上,白明认为,刘鹤赴美将面临着“啃硬骨头”的挑战,首当其冲就是结构性问题,目前中美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国企补贴、非关税壁垒等结构性问题上分歧较大,但双方也有可能取得新进展。
  “中国的立场是很清楚的:如果能与我们改革开放的大方向一致,我们愿意推动这些问题的解决,比如,在新修订的《外商投资法》中已经明确提出,不得利用行政手段强制转让技术,实际上,过去中国从未强制企业转让技术,但中国愿意在新法律中加以明确以回应外企的关注。”
  但白明也强调,中国一定不会以损害自己的长远发展为代价,来换取不公平不对等的贸易协议。
  美国前贸易代表、前世界银行行长罗伯特·佐利克近日称,美国试图脱钩美中经济的做法注定失败,中国是不可能被遏制的。
  高峰就此表示,中美建交40年来,在经贸领域的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2018年,中美两国货物贸易超过6300亿美元,双向投资累计超过2400亿美元。中美经贸合作已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交融”的格局,为两国也为世界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强劲的动力。中美两国不断深化和发展经贸合作,是市场的选择、企业的选择。
  “不断开放发展的中国,给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带来的是机遇。希望美方能够以建设性的态度推动双方业界互利合作、共同发展,这才是符合两国业界和两国人民根本利益的正确选择。”高峰说。
  美拟管制技术出口引广泛担忧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将14类基础和新兴技术列入出口管制清单在1月12日结束了征求意见,尽管反对声强烈,但美国商务部预计将发布正式提案。
  高峰对此回应,美方征求意见期间,美国内和其他一些国家的相关行业组织、企业和研究机构普遍表达了担忧,认为此举可能会泛化国家安全,导致出口管制被滥用,损害各国和平利用新兴技术的权利,阻碍全球的科技进步。
  “中方始终认为,科技发展成果应该得到有效的保护,同时也应该让世界各国人民共享。希望有关国家审慎处理,采取建设性的举措,避免给正常的国际贸易和科技合作带来影响。”
  这14类技术包括生物技术、人工智能与深度学习、定位导航、机器人、数据分析、量子信息和传感、增材制造、脑-机接口、先进材料等多个领域。
  白明指出,美国拟实施出口管制的这14项技术和美国国家安全的关联过于牵强,“这些技术大部分都是民用领域,比如人工智能等在军用领域应用非常少,与国家安全挂钩几乎没有根据。实际上,后者只是借口,美国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技术封锁,来保持自身在这些领域的竞争优势。”
  他表示,美国再次收紧技术出口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抑制中国等国家的技术进步,压制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空间。
  中国前驻旧金山、纽约总领馆经济商务参赞何伟文此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中美关于贸易平衡的磋商不能只强调中国多进口美国的初级商品,更应将放宽美国技术出口限制纳入到讨论范围中来。
  商务部数据显示,2001年美对华高技术出口占中国同类产品进口的比重达16.7%,而2016年这一数字仅为8.2%,这与美科技强国地位和中美互为重要贸易伙伴现状严重不符,而限制最有竞争力的高科技产品对华出口正是美国贸易逆差的重要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一段时期,一些国家散布所谓的“中国科技产品威胁论”,以“中国高科技产品存在安全风险”等论调为借口,在5G等领域拒绝或者限制购买中国高科技商品。
  高峰强调,这是对中国企业和中国产品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无端指责。“中国科技的创新和发展,不是对世界的威胁。我们希望通过正常的国际贸易,让科技发展的成果全球共享,增进世界各国人民的福祉。这也是各国人民应该享有的权利。”
  高峰表示,中国将会继续支持中国企业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开展国际合作,推动科技进步和贸易发展。“一些国家,特别是一些发达国家,也应该有自信,以开放的姿态欢迎包括中国产品在内的各国先进科技产品,为本国消费者提供更多的选择。”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91

美国关税收入增长,美国企业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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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恺雯  来源:观察者网

“特朗普加征了数十亿美元的关税,但付钱的可不是中国。”

去年初以来,特朗普将关税大棒挥向全球,当他为关税收入增加感到高兴时,美国企业也正因为他国的反制而付出更多代价。

彭博社1月17日援引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数据称,截至去年12月18日,特朗普政府对进口货物加征的关税已超过130亿美元,由于退款和其他因素,实际收款可能滞后或降低,但财政部的报告显示,自特朗普关税生效以来,关税收入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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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截图

2018年年初开始,特朗普对进口商品开始了一系列征收关税行动。2018年1月,美国政府打响第一枪,宣布对外国制造的太阳能设备和洗衣机征收关税。3月,开始对进口钢铝征收关税;6月,此前被豁免钢铝关税的欧盟、加拿大、墨西哥也加入被征税队伍。与此同时,美国也进一步对中国挑起贸易争端。

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署的数据,自上述关税开始征收以来,至2018年12月18日,美国已经从中获得131.9亿美元的关税收入。

特朗普关税征收情况(截至12月18日)  彭博社截图

这也影响到美国总体关税情况。美国财政部12月13日发布的11月财政收支统计报告显示,当月关税收入达到63亿美元,同比几乎增至2倍。此外,10月的关税收入也较2017年同期增长71%。

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估计,2018年最后三个月里,美国关税收入增加了80亿美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增加83%,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特朗普征收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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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底,美国关税收入激增  彭博社截图

特朗普似乎对此颇为满意。据彭博社报道,1月3日,他在推特上写道:“美国财政部从我们向中国和其他不公平对待我们的国家征收的关税中收取了数十亿美元。”一天后,他再次向记者表示,“我们已经从中国和其他国家那里征收了数十亿美元的关税。”

但随之而来的,是受特朗普关税影响国家的强硬反击。受此影响,美国企业支付的关税也更多了。“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网站去年12月撰文称,拜特朗普关税所赐,美国企业当年10月支付的关税达到62亿美元,比2017年同期骤增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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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美国企业支付关税情况  商业内幕截图

彭博社指出,不少美国经济专家都认为,美国增加的关税收入并没有如特朗普预期的那样,由中国或是其他国家支付,而是都转加到了美国企业和消费者身上。

美国智库“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全球经济高级研究员、小布什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高级经济学家菲尔·列维(Phil Levy)指出,尽管“特朗普暗示这(关税)将带来大量新的收入,且所有负担都落在了中国人身上,但我认为这基本上是错误的。”

“中国进口商品被征收的关税是由美国人支付的,而不是中国人或是中国政府,”里根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应用经济学教授史蒂夫·汉克(Steve Hanke)直言不讳地表示:“总统的关税只是对美国消费者征收的一种税。”

汉克还指出,特朗普关税增加的收入有所抵消,其中就包括在中国对美国农产品采取反制措施后,美国向本国农民提供的120亿美元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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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采购数量骤减,美国农民卖不出大豆,中西部州大豆库存激增  图自彭博社

1月16日,在底特律举行的德意志银行全球汽车会议上,福特汽车公司的高管们说,他们预计今年将产生7亿美元的关税。通用汽车也在去年底表示,钢铝关税已经让该公司花费了10亿美元。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90

美国外交官不满政府关门:真正的爱国者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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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焕宇  来源:观察者网

在被迫“休假”27天之后,美国国务院员工终于可以带薪上班了。

据路透社1月18日报道,美国国务院在前一天发布紧急通知,要求该部门所有受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影响的工作人员返回工作岗位。通知称,国务院正在想办法给他们发工资,但这里的工资仅包括1月20日至2月14日的工资,之后的工资和此前拖欠的工资能否发放尚不确定。

美国广播公司(ABC)17日称,这份通知是打着“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外交政策和海外美国公民安全”的名义发出的。虽说总算是有钱了,但毕竟是救急用的,因此各部门在旅行等工资以外的开支方面将受到严格的限制。

受停摆影响闭多日的@美国驻华大使馆 在今天重新上线

CNN推测,这笔救急款可能来自上一个财政年度或几个财政年度遗留下的钱,而这些钱并不会用来支付员工们此前被拖欠的工资,因此美国的公务员们想要回之前的工钱仍然得等到政府重新开门的那天。

失望的外交官:爱国者的工作不值钱了

ABC指出,美国政府这种“关关停停”的不稳定状态令外交官群体尤为失望,部分外交官希望能够全面重开政府。因为在政府停摆的状态下,虽然薪水有了,但由于其他方面的支出受到严格限制,他们很难同外国同行开展有效的互动,自己向在所在国的美国公司提供援助的能力也因此受限,他们的手下只能停薪休假,或者只能干非常有限的工作。

一名在欧洲的外交官员说,他们士气低落,政府的关关停停让那些真正的专业爱国者们感到失望,因为他们的工作被认为是不重要、不值得花钱的。他认为,当人们回头看这段时期时,人们会因错失了机遇而感到遗憾。

美国公务员白宫前抗议停工停薪 @大公报

美国国务院在全球约有7.5万名雇员,包括1.4万多名海外雇员、约1万名国内雇员和约5万名在外国招募的本地员工。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大约23%的外交人员和40%的美国国内雇员目前正处于停薪休假状态,而那5万名外国的本地员工则由于当地劳动法的保护不会被强制休假。

在发布返工通知的同一天,美国国务院还向“相关人员”发了一封信,请他们理解并保持耐心,因为和他们对接的国务院员工目前没有工资拿,可能难以“按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华盛顿邮报》还称,为了不掏停车费,很多国务院员工都选择了远程办公。

去年12月22日,由于美国白宫和国会民主党人在修建美国和墨西哥边境隔离墙等问题上分歧严重,各方未能就拨款法案达成一致,美国政府机构陷入“停摆”。据此前报道,为履行退税、飞行安全监管、食品药品供应等政府关键职责,特朗普政府将召回近4万名联邦工作人员,但不会发工资。

在公务员们“无偿劳动”的同时,白宫和民主党之间的分歧反而愈演愈烈。1月16日,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佩洛西致信总统特朗普,推迟原定于1月29日的国情咨文演讲。第二天,特朗普随即告诉佩洛西,后者尚未公开的,计划前往比利时、阿富汗和埃及的“七天短途旅行”因为政府停摆而被推迟

载有佩洛西一行人的大巴闻讯调头

为了拿工钱,美国财政员工工会曾起诉政府让雇员无薪工作,要求法院发布临时命令,迫使政府向雇员支付工资,或允许他们到其他地方工作。但华盛顿一名联邦法官驳回了工会的请求。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89

美国探讨取消对华关税以加速达成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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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ob Davis / Lingling Wei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官员正讨论取消对中国进口商品加征的关税,希望藉此安抚市场,同时鼓励北京方面做出更大让步。目前美中贸易争端已经搅动全球经济。
  据熟悉内部讨论的人士透露,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Steven Mnuchin)在一系列战略会议上提议取消部分或全部关税。他们称,此举旨在推进贸易谈判,取得中国对更长期改革的支持。
  不过,上述知情人士称,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反对姆努钦的提议,担心任何让步都可能被视为示弱的表现。
  眼下美国贸易官员正试图找到迫使中国让步的最佳方式。目前这一提议尚未提交给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讨论的结果也无法预测。
  在过去有关中国的讨论中,特朗普在关税问题上一直站在莱特希泽这一边,而非姆努钦。但据知情人士称,这一次特朗普已经表明希望达成协议,并且正施压莱特希泽拿出一个协议。
  美中正力图在3月1日截止日期前解决双方的纷争。如果达不成协议,从次日0:01开始,美国针对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税率将按照计划从当前的10%跃升至25%。税率上调可能打击美国进口商,进一步削弱已经显出疲态的中国经济。
  在莱特希泽牵头贸易谈判的同时,姆努钦一直在积极制定政府策略。姆努钦在与贸易团队协商时曾建议,是否可能在1月30日中国最高贸易特使刘鹤赴美谈判时提出取消关税,比目标日期提前一个月前结束谈判。
  其中一位知情人士称,这是美国团队可能采取的方案之一。
  莱特希泽在贸易谈判中一贯采取强硬立场,他认为,中国未能履行以往的协议,在未来履约方面不可信。他在与中国谈判时表示,只有中国证明自己履行了谈判承诺,美国才会考虑取消关税。
  不过参与谈判的人士称,莱特希泽已经显示出放松立场的一些迹象,包括不排除如果美国3月1日达成有利协议则取消部分对华关税的可能性。
  美国财政部一名发言人表示,一切都还处在商讨阶段,姆努钦和莱特希泽都尚未就关税或与中国谈判的其他事宜向任何人给出建议。这名发言人称,讨论远未结束。
  莱特希泽的一名发言人表示,他同意这种说法。
  特朗普最近几天已经对达成协议的前景发表了乐观言论。他周一告诉记者:“我认为我们能够与中国达成协议。”
  许多中国官员也对达成协议的前景持谨慎乐观态度。中国政府计划下周派遣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和财政部副部长廖岷这两位长期参与谈判的中等级别官员前往华盛顿,为刘鹤与莱特希泽和姆努钦的会面做准备。
  尽管只是初步考虑取消关税,这也算得上是惊人转变,因为特朗普政府尚未取消对一些最紧密盟友的钢铝关税,同时还在威胁对他们加征25%的汽车进口关税。特朗普去年12月初曾把自己称为“关税人”(tariff man)。
  眼下特朗普正处在两难境地。一方面,据白宫官员称,特朗普对美国市场去年秋季的下跌以及之后的持续震荡感到不安。投资者正密切关注中美谈判结果。
  另一方面,据幕僚称,特朗普不想被视为对中国态度软弱,并且一直依赖通过关税展现对华强力施压姿态。
  姆努钦已提议取消对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甚至去年8月份起对另外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也在考虑之中。
  一名了解讨论情况的人士称,姆努钦正和其他官员商讨一些策略。
  知情人士表示,特朗普的顾问库什纳(Jared Kushner)表达了支持取消至少部分关税的想法,但涉及的规模没有姆努钦提议的那么大。
  经过两年的政府生涯, 库什纳告诉人们他对中国的态度已经变得更为“现实”——也就是趋于强硬,并建议他们读一读Michael Pillsbury的著作《The Hundred Year Marathon》 ,书中认为,北京方面有一个取代美国成为全球超级大国的秘密计划。
  库什纳与莱特希泽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他曾与莱特希泽合作开展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重新谈判。美国官员称,库什纳和他的妻子、总统的女儿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最近在佛罗里达州与莱特希泽有社交往来。
  库什纳的发言人称,他没有施压要求提高关税。贸易顾问纳瓦罗(Peter Navarro)和特朗普国家安全团队的成员通常会站在莱特希泽一边。
  Pillsbury称,特朗普政府正处于评估中国做法的早期准备阶段,其选项包括对中国的进展给予一定的回报。Pillsbury是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的中国问题学者,经常为白宫提供建议。但他说,为了让中国做出更多让步,“也有理由向其施加更大压力”。
  解决贸易争端是中美两国政府的优先事项。随着中国规模庞大的制造业受到美国关税冲击,中国经济放缓速度快于预期。中国出台的报复性关税也令许多美国企业受损,尤其是作为特朗普重要支持者的美国农户。
  其他国家也开始受到影响。苹果公司(Apple Inc.)的大型日本零部件供应商日本电产株式会社(Nidec Corp.)下调了利润预期,并将此归因于美中贸易冲突导致中国需求急剧放缓。
  即将进行的谈判料将回应美方的重点关切,包括中国给国内企业的补贴,以及中国政府向美国企业施压要求向中国合作伙伴转移技术的举动。
  新一轮谈判之前,双方中级贸易官员上周在北京举行了为期三天的讨论。在讨论中,中方官员提出购买更多美国商品,尤其是农产品和能源相关商品,但未做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来源时间:2019/1/18   发布时间:2019/1/18

旧文章ID:17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