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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访问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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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OE SANG-HU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韩国首尔——中国和朝鲜官方媒体称,应习近平主席邀请,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已于周一抵达中国,进行为期四天的访问。
  此次访问给金正恩和习近平提供了一次面对面协调战略的机会——如果金正恩与特朗普总统举行第二次峰会的话。
  在韩国媒体纷纷报道一列疑似载有朝鲜高官的火车经过中朝边境城市丹东后,中国官方新闻机构新华社证实了金正恩的访问。韩国联合通讯社(Yonhap)援引匿名消息来源报道称,该列车应该会在周二上午驶入北京。
  朝鲜的国有中央电视台也证实了此次访问,报道称金正恩周一应习近平的邀请开始了四天的访问。该报道称,陪同出访的有他的妻子李雪主(Ri Sol-ju)和高级官员,包括金英哲(Kim Yong-chol),他是金正恩在与美韩外交关系上的得力助手。
  金正恩来访表明,在准备与特朗普再度会晤之时,他在寻求习近平的建议,或展示他的国家与中国的盟友关系。新华社的简短报道未给出金正恩在中国将与谁会见的细节。但他的访问计划于周四结束,将留有充足时间与习及其它中国高层领导人进行协商。
  去年6月在新加坡与特朗普首次会晤之前和之后,金正恩曾三次来华与习近平会见。
  他的最新访问还将为习提供一个机会,即在中美试图阻止一场贸易战之际,强调他的国家对朝鲜的影响力。
  在新加坡,金正恩和特朗普同意朝着“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和两国之间“新”的关系努力,美朝敌对关系已持续近七十年。
  但后续谈判自此停滞,并且在如何才能实现半岛“完全无核化”上出现了巨大分歧。
  美国要求朝鲜开始采取朝向无核化的关键步骤,如申报其有多少核武器及其武器项目的其它细节,以为未来的检查做准备。朝鲜则坚持华盛顿应首先取消施加给其国家的制裁措施,以建立信任。
  金正恩在元旦贺词中表示,他已做好随时与特朗普会晤的准备,但警告称,如果美方继续施加制裁,他的国家可能会被迫“找一条捍卫其主权和利益的新路子”。
  上周,特朗普称他近期收到了金正恩写来的一封“很棒的信”,但拒绝透漏其内容。周日,他说正在就他与金正恩下次会见的地点展开磋商。
  “我们与朝鲜有着非常好的对话,”在登上直升机前往马里兰州戴维营总统度假地之前,他对记者说。他还说他将与中国探讨贸易协议问题。
  “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公之于众,”特朗普说起与金正恩的峰会。“他们的确想会面,我们也想会面,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特朗普称,对朝鲜的制裁依旧“保持充分的效力”,且直至美国看到“非常积极”的结果之前,不会放松。
  金正恩抵达中国这一天,正值中美官员在北京开始为期两天的谈判,寻求在特朗普政府抬高了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并要求习降低对美国商品及企业壁垒之后,缓和贸易紧张关系。
  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敦促中国,不要让其与美国的贸易争端颠覆了国际社会实现朝鲜无核化的努力。
  “中方向我们有明确的表态,这些是互不相干的议题,”庞皮欧周一告诉CNBC。“他们的行为也印证了这一点,对此我们表示感谢。在我们努力降低朝鲜的核能力对世界的威胁过程中,中国事实上一直是很好的伙伴。我预计他们能继续这么做。”
  在美国领导的国际社会继续对朝鲜制裁施压一事上,中国的合作仍至关重要,因为朝鲜对外贸易的很大一部分是与中国开展的。但中国和俄罗斯的外交官都呼吁华盛顿考虑减轻制裁,以诱使朝鲜更快朝无核化迈进。
  储百亮(Chris Buckley)自北京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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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凯:发展面向未来的中美关系,维护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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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天凯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网站

  230多年前,美国船只“中国皇后号”访华,带回了瓷器等大批物品,其中一些至今还摆在乔治·华盛顿总统故居弗农山庄里。自此以后,中美两国贸易和往来日益兴盛,其变迁亦不断影响着世界。
  40年前,中国改革开放与中美建交同步走来,改革开放为中美建交和两国关系发展提供了动力和活力,中美建交为中国改革开放创造了十分重要的外部条件。这两大历史进程的交织,为两国和世界人民带来了巨大利益。
  如今,中美两国日均贸易额达15亿多美元,年均为每个普通美国家庭节省850美元以上。按照美国商务部统计数据,2015年美国对华出口支持了美国内91万个就业岗位。中美双方平均每天有1万多人往返,到太平洋彼岸生活、就业、学习、旅游等。40年来,许多人跨越半个地球到对方国家追求幸福生活,多少家庭和个人的前途和命运由此改变。
  40年来,中美关系的发展不仅为两国带来了互利和双赢,还为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共赢局面奠定了有利条件。从走过“冷战”到并肩反恐,从携手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到管控芬太尼类物质等禁毒合作等。我们两国还不断加强在亚太经合组织、二十国集团和联合国等多边机制的沟通与合作,协调应对地区热点问题和其他全球性挑战。
  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像空气和水一样,滋养着两国和世界人民。“脱钩”或彼此隔绝这样不负责任的做法,必将殃及中美两国人民,也将殃及世界。
  过去40年,中美两国在经济、社会、科技、军事等各领域都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在这样的发展变化中,相互间难免出现一些分歧,很多问题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解决。
  分歧尽管难以避免,却可加以有效管控,因为维系两国关系发展的一些重要因素没有改变:两国人民都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两国需合力应对重大全球性挑战。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远大于矛盾分歧,合作是唯一正确选择。
  与此同时,维系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不能改变。双方要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严格遵守《中美建交公报》等三个联合公报,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毫不动摇。
  习近平主席曾指出,要永远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林肯总统曾表示,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不会消失。我们应立足两国人民的根本和共同利益,发展面向未来的中美关系。
  在新的国际形势下,中美关系又一次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两国人民对中美关系的发展寄予厚望,期望从中更多获益,他们的共同利益必将超越 “政治正确”,超越两国之间的某些分歧。展望未来40年,中美关系应继续由两国人民来定义。
  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我们要在两国元首共同引领下,“只争朝夕”,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双边关系。要加强沟通、增进互信、聚焦合作、妥处分歧,包括加紧协商解决经贸分歧等。
  中美关系大厦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坚实基础之上,过去40年虽然历经风雨,依然屹立。想要损害或推翻这一基础,只会两败俱伤。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稳定和充满机遇的中美关系是我们共同的历史责任。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旧文章ID:17715

《延安情怀 中美友谊》 纪念中美建交40周年联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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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来函照登

  各位女士/先生:上午好!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共同纪念中美建交40周年。
  中美友谊源远流长,从延安到华盛顿,从北京到华盛顿,中美两国几代领导人高瞻远瞩,以他们过人的胆识和卓越的智慧,为中美友好关系奠定了基础,为中美关系的友好发展作出了伟大贡献。
  在中美建交40周年之际,我们深切缅怀中国老一辈领导人以及中国人民的好朋友乔治.H.W布什总统。今天来到会场的有,我们曾经最早熟悉的“自行车大使‘’美国第 51届第41任总统乔治布什的儿子:尼尔.马伦.布什,以及他的朋友们。老布什总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他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的任期內,我国恢复了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地位。作为美国的前副总统和总统,他致力于与中国建立牢固的双边关系,他生前说过:“美中关系是美国当前和未来最重要的两国关系。"为此他发起建立了布什美中关系基金会。
  今天的大会就是由:布什美中关系基金会,清华大学全球共同发展研究院,环球人物杂志共同主办的。
  参加今天大会的嘉宾有:
  前美国驻华使馆商务公使美国科恩集团高级顾问   蔡瑞德

  美国中国商会会长                   毕艾伦
  美国IBM公司前中华区总裁                     钱大群
  奧星国际公司副总裁                        宋倩
  美国安卓律师事务所首席代表      图伯尔(Mark Thurber)
  中方嘉宾有:
  原全国政协常委,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胡德平
  中国中共党史人物研究会常务副会长:章百家
  原外交部国际司副司长,原国务院副总理,外交部长黄华的夫人:何理良
  周恩来总理的姪女、姪子:周秉德,周秉和
  原中央人民银行副行长,中国进出口银行行长:李若谷
  国务院参事室参事:忽培元
  原中直工委副书记:陈存根
  原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李君如。

  由于时间关系不一一介绍了。让我们欢迎他们的到来。
  下面开始大会发言
  一.大会发言:
  第一部分:历史回顾(限40分钟)
  01. 牛大勇(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15分钟
  02. 万高潮(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5分钟
  03. 罗旭东(罗洪标/姚明之子国务院国资委退休干部)5分钟
  04. 周秉德(周恩来姪女)10分钟
  我们回顾历史,尊重和珍惜中美两国几代领导人,特别是延安时期建立的中美友好美系。
  第二部分:中美建交前后(50分钟)
  05.章百家(中国中共党史人物研究会常务副会长)15分钟
  06.何理良(黄华夫人原外交部国际司副司长)7分钟
  07.雷颐(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8分钟
  08.尼尔.布什(中实集团董事局联合主席)10分钟
  09.方大卫(尼尔.布什的助手)10分钟
  中美两国历经坎坷终于在1979年1月1日正式建交,中国进入了历史的大格局,世界的大体系,国际的大战略结构。
  第三部分:展望未来(40分钟)
  10. 周志兴(美中新视角基金会主席)5分钟
  11. 武建东(国际智能电网联盟理事/中国智慧工程研究会副会长)10分钟
  12. 胡德平(原全国政协常委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10分钟
  13. 李若谷(原中央人民银行副行长,中国进出口银行行长)10分钟
  以上发言都很精彩,让我们暴以热烈掌声对他们表示感谢!
  当今世界进入经济政治新秩序的创建时期,即世界新时代的酝酿阶段。其中对于新秩序具有重大影响作用的中美关系也正在重新思考。(基辛格同此看法)因此,需要我们中美两国共同开启这一历史新篇章,共同创造新的伟大时代。
  下面请看历史有关中美关系的有关图片照片片断。
  二. 由王东强播放有关历史影像(10分钟)
  三.文艺演出(40分钟)
  四.自助午餐
  (演出开始后可用餐)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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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贸易谈判之际 美驱逐舰在南海维护航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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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海军一艘驱逐舰在南中国海航行后,中国外交部周一向美国提出严正交涉。
  美国官员说,美海军导弹驱逐舰麦克坎贝尔号驶入了中国宣称拥有主权的帕拉塞尔群岛(中国称西沙群岛)海域,执行自由航行任务。而与此同时,美中两国的贸易代表正在北京进行谈判,试图缓和两国紧张的贸易关系。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周一在例行记者会上说,美国海军的行为违反中国法律,并敦促美国停止这种行为, 避免扰乱目前在北京进行的贸易谈判。
  越南和台湾军队宣称拥有西沙群岛主权,然而自1974年中国从越南手中夺过这个群岛后,该水域实际由中国掌控。
  美国海军多年来一直在南中国海地区航行,然而近年来随着中国进一步宣称对该水域拥有主权,美中两国在这个地区的矛盾有所升级。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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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商务部长:美国对中国关税压力刺痛中国经济和增加就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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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商务部长罗斯星期一(1月7日)表示,美国对中国加征的贸易关税,正在刺痛中国的经济,以及北京创造就业的能力和避免社会动荡的能力。
  罗斯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专访时说,中国的GDP增长率在下降,零售额增长率在下滑,资本投资增幅在下跌。他说,中国经济增长放缓,在中国急需要创造数以百万计的工作机会,抑制来自农村的社会动荡方面,是一个大问题。他说,农民工到城里找不到工作返乡后,产生现实的社会问题。这些人是非常不满的一个群体。
  特朗普政府希望,中国目前经济增长放缓,就业市场不振的现状,能让美国在美中贸易谈判中占据上风。与此同时,美国副贸易代表格里什(Jeffery Gerrish)率领的美国贸易谈判代表团星期一在北京和中国同行举行副部长级的谈判。目前,格里什尚未发表关于这次磋商情况的评论。
  罗斯认为,美中两国的贸易谈判很可能达成一个美国能够接受,中国也能够接受的合理解决方案,首先是最容易做的,即中国扩大从美国进口商品,进口更多的大豆,更多的能源等等;第二个是中国的结构性改革,这比较困难。这涉及保护知识产权,市场准入等等;第三个方面最难,以往的历史表明,中国在遵守协议履行方面做得不好,因此,关键问题是,有什么机制来确保协议能够落实和执行,如果有人不按协议执行,惩罚措施是什么。
  美中两国元首12月1日在阿根廷达成共识,美国将把针对中国2000亿美元进口产品提高关税的时间改为美国东区标准时间2019年3月2日午夜12点零1分。美国原计划从2019年1月1日起把对这些产品的关税从10%提高到25%。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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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扩大审查,中资加速逃离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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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据路透社报道,随着特朗普政府出台一系列打击中国投资科技的政策,中国投资者正纷纷撤离硅谷。
  据纽约的经济研究公司荣鼎咨询,由于投资者急于在美国新的监管制度生效前完成交易,去年中国对美国初创企业的投资达到了创纪录的30亿美元。但自此之后,中国对美国初创公司的风险投资大大放缓。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去年8月签署新的立法,扩大了外资收购美国公司的难度。外界认为,此举主要是为了打击来自中国的投资。
  报道称,一方面,中国投资者正改写交易条款,试图确保投资能够获得美国政府的批准,而部分大规模交易已经终止;另一方面,美国的初创企业也对中资更为谨慎,担心冗长的审批手续将拖累公司发展。
  在美中贸易战之际,美国对来自中国的投资更为警惕。特朗普指责中国为获取美国先进技术而采取不正当做法,并考虑在新的一年颁布行政令,禁止美国公司使用中国通讯商生产的电信设备。
  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成为了一个强有力的工具。该机构在11月推出新规定,要求外国投资者向CFIUS通报对“关键技术”的任何规模的投资,这涉及人工智能、物流技术、机器人等硅谷主要产业。
  荣鼎咨询预测,将有多达75%的中资创投案会因新规而受到CFIUS审查。
  部分科技人士表示,拒绝中投可能阻碍美国初创公司的海外扩张之路。但数据证明,中资大规模撤离对硅谷的影响暂时有限。根据数据提供商PitchBook Inc,全球投资人在去年前三季就向美国初创公司投资逾840亿美元,比之前任何一年的全年投资额还高。
  一些科技安全专家就加大对中资的审查表示赞许,认为此举是对美国初创企业的保护。根据荣鼎咨询估算,2000-2017年,中国在美国参与创投的资金平均21%来自于国有基金。2018年,这个数字飙升至41%,而这类国有基金至少部份受中国政府控制。

来源时间:2019/1/8   发布时间:20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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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关系会继续在有限的冲突和有限的合作之间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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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庆国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如何理性看待中美经贸争端
  美国所称“贸易赤字”被严重夸大。首先,中国向美国出口的商品中包含大量中国从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进口的专利、技术、零部件,而这些都被算出到中国对美出口中,这不合理。第二,美国服务贸易大幅出超,也没有被算进去。第三,美资企业在华销售远远超过中资企业在美国的销售,同样没有被算进去。最后,中国对美国支付大量知识产权使用费,也没有被计算入中美贸易中去。
  根据中国商务部统计,2017年美国对华服务贸易顺差为541亿美元,美国在服务贸易方面占有显著优势。根据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数据,2015年美资企业在华销售额高达4814亿美元,远高于中资企业在美256亿美元的销售额,美国占有4558亿美元的优势,美国企业跨国经营优势更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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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税水平的确有差异,中国应该适时调整。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很复杂,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中国大陆需要通过关税保护一些新兴产业;但也有观念上的的问题,部门利益问题,和某些企业打着保护新兴产业旗号追求自身利益的问题。第二,降低关税是大势所趋,在很大程度上也符合中国经济发展需要;特别是随着中国的发展,中国已经不完全是个发展中国家,因此需要转变观念,降低关税。
  第三,知识产权保护问题。早期中国发展水平落后,和其他发展水平相近的国家一样,缺乏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识;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中国已经越来越重视这个问题;特别是最近一些年,随着中国致力于建设创新性强国,更是加大了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当然,与美国提出的要求还相差甚远。第四,网络商业窃密问题。斯诺登事件表明,美国政府也在网上收集情报,也一定入侵过众多中国的企业。当然,由于两国经济体制不同,在这个问题上的做法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也不一样,所以出现目前的冲突。网络商业窃密行为既不道德也破坏正常的市场秩序,所以,制止网络商业窃密符合两国利益,两国政府需要牵头制定相关规范,而不是相互攻击。
  解决经贸冲突的前景
  中美双方在经贸问题上利益重大,打贸易战将严重损害双方利益。从规模上来说,中美两国分属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其次,两国在经济上高度依存,美国是中国最重要的海外市场和技术来源地,中国是美国最重要的消费品和资金来源地;中美都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有极为重要的位置。所以,虽然贸易战已经开打,但最终还是需要相互退让,找出折中方案。这次中美能够达成暂停贸易战的共识,说明双方都明白这一点。
  导致当前中美关系恶化的主要原因
  美国国内对华政策问题上主要势力都主张对华强硬。遏制派现在占了主导,他们抓住中国在南海的维权行动,把它说成是中国海外扩张的前奏,大肆鼓吹中国威胁论。接触派有三类:国家利益接触派、价值接触派、商业利益接触派。国家利益接触派认为随着中国融入国际社会,中国和美国都成为国际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后又说是利益攸关方,中美有很多共同的利益,所以两个国家应该合作,中国应该承担所谓大国责任。但是后来发现合作起来很困难,所以现在很悲观,不再像过去那样支持与中国接触。
  还有价值接触派,他们对中国发展走势很失望,原来他们认为随着改革开放中国会越来越像美国,最近他们发现中国越来越不像美国了,所以他们也很失望,他们现在认为过去的看法错了,转而支持对中国强硬的政策,试图换一种方式来影响中国。商业利益接触派主要对中国某些部门对外资的做法不满,他们曾经是非常坚定的接触政策支持者,但是这些年也不再那么支持了。
  对处理中美关系的几点思考
  在经贸问题上,降低关税和维护市场公平竞争是大势所趋,如汽车关税、国民待遇、知识产权保护等,这是美国的要求,也是中国的利益。第二,要关注当前国内在对外宣传上过度强调“中美对抗”,例如在军事节目和国际问题节目中的内容和观点与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建构新型大国关系的理念形成强烈反差。第三,在处理有争议的领土和海洋权益问题上需要从长计议,需要更好地平衡维权和维稳的关系,第四,在海外拓展软实力方面,官方应减少直接操作,最好是政府搭台,民间唱戏。第五,在对境外非政府组织的管控方面,需要必要的区分,与外部世界接轨。最后,对外宣传中不宜过度强调中国与美国在价值观念上的差异。
  从长远角度看,受到两国的根本利益和各种差异的影响,中美两国关系还会继续在有限的冲突和有限的合作之间波动。出于国家利益的需要,两国都会努力管控冲突、扩大合作,所以不会让两国关系走向全面对抗和战争。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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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鹏:实现利益深度捆绑是中美关系的一大成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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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舒婷 张骐  来源:澎湃新闻

  袁鹏,1967年出生。现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主要研究美国外交、中美关系、国际战略与安全、亚太安全等。1999-2000年曾赴美国大西洋理事会访学,还曾于2003-2004年在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担任访问学者。出版了《四百年未有之变局:中国、美国与世界新秩序》《美国思想库及其对华倾向》《中美亚太共处之道》等多部著作。

  袁鹏和美国研究结缘,得益于时代的推波助澜。生于六十年代,来自中部省份的他,童年时代对美国“几乎无感”。他的青年时期,美国的一切伴随着80年代“文化热”以浩荡之势席卷而来,渴望求知的他不知疲倦地翻开所能读到的书籍,在机缘巧合之下走上了美国研究之路。
  袁鹏的博士导师丁则民是著名的美国史专家,28岁时曾作为留学生,怀着学习美国从而“振兴祖国”的志向赴美求学。老先生年逾七旬时还在家里开研讨班,带领学生研习美国镀金时代、西部史与移民史。27岁的袁鹏就是当年班上的学生之一,当时的他只是怀着想要了解美国如何成为超级大国的质朴愿望。师徒两代人的这场薪火相传,正是中国学人自近代以来认知美国之历程的鲜活映照。
  历史学的训练,让袁鹏长于从长时段和大战略的视角思考当下的中美关系问题。回顾历史,袁鹏认为,中美关系的发展经验值得认真总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扩大双方的共同利益,实现利益深度捆绑,互相依赖。他相信,只要双方能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看问题,做好危机管控,个别危机事件不会影响中美关系向前发展的主航道和主旋律。
  从“无感”到登堂入室
  采访组:是什么激起了您对美国的兴趣,并一步步走上美国研究之路?
  袁鹏:其实我们出生于六十年代的这代人,对美国并没有深刻的童年记忆。少年时代恰逢“文革”的后期,主导的意识形态是反帝反修反美,在正统的社会主义教育之下接触更多的是越南、朝鲜和苏联的电影。直到改革开放,美国乃至西方各种各样的技术、电影、艺术及思潮才一股脑地涌入,我就带着好奇的心态一股脑地接收,可以说有一点食“洋”不化。
  写本科毕业论文的时候,写的是美国宪法方面的内容,我正式开始将美国作为研究对象。有了这个基础,我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师从余志森老师,在21岁的时候正式与美国史结缘。三年硕士学习,完成了题为《从自由放任到国家干预: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社会思潮之嬗变》的硕士学位论文。
  在我思想逐渐成长之时,美国进入我的视野,我也在时代发展之中一步步校准了对美国的认知。起初,社会大潮不加区别地主张学习美国,此后经历了一些波澜,直到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宣布“改革开放进入一个新阶段”才定下一个稳健的基调。1994年我考入东北师大历史系,师从丁则民先生学习美国西部史和移民史,完成了《二十世纪美国西部史学的发展演变》博士论文。回头看,东北师大那几年读博期间,发表了七八篇学术论文,应该说收获巨大。
  在左右振荡之中,我对美国和西方的认识就比较平衡了,既不是一味地顶礼膜拜,也不是狭隘地反对美国,而是能够比较平衡地看待美国,真正学习美国的先进经验,服务于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我想我们这一代人大概都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
  采访组:您认为美国史专业对您日后从事国际关系研究有什么启发?
  袁鹏:当时选择美国史研究,就是想知道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是怎么从一个只有十三个州的殖民地,一步步演变成两洋国家,进而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这是我们那一代学习美国史最质朴的动力。后来再研究美国的历史,就是研究其称霸世界到底采取了哪些战略和手段,这也是我们应对美国挤压中国必须学习的内容。学习美国史,对我研究国际关系帮助巨大。因为在我读书的时代,中国的国际关系学科还在初创阶段,正处于把西方理论生搬硬套地引入中国的过程,而历史学科已经较为成熟。历史学科既有中国自身从司马迁开始的上千年的学术传统,也有在苏联影响下建设起来的独立学科体系和理论方法,还有一代又一代学者默默耕耘建立起的学术梯队。所以,历史学科对于弥补当时国际关系学科的苍白和机械,还是有非常大的作用。另外,国别史基础对于研究对象国的当代问题是不可或缺的,需要在研究中将历史与现实的美国无缝对接。更重要的是,观察问题的历史视野和世界眼光,这是历史学的比较优势。同时,能够基于美国的国情去看待其对外政策,这一点很重要,它能防止观点忽左忽右。
  福建偷渡客与三峡辩论:与美国的初相遇
  采访组:90年代末您到访大西洋理事会,还记得第一次到美国的情景吗?
  袁鹏:从1984年开始对美国研究有点兴趣,1988年读硕士,到1999年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国土,我有一种新鲜与熟悉相混杂的奇妙感觉。新鲜感在于,毕竟是到了一个全新的国度,那时候的中美力量对比与社会发展状态反差巨大。然而,美国的种种情形都在书本上读到过,似曾相识,并不陌生。
  采访组:在这期间有没有令您印象深刻,与美国普通人打交道的经历?
  袁鹏: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我当时的房东,他是从福建来美的偷渡客。一路上披荆斩棘,在海上漂了两个月,靠岸墨西哥,再入境美国当非法移民。十年后他站稳脚跟,把老婆孩子接到美国。他们这一代移民,在中国发展还不充分的时候,为了追求更优越的生活,不惜冒着妻离子散的风险,一个人孤独在美打拼,这个故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想今天这样的故事已经不太可能发生了,因为中国的发展已经逐渐抹平了两国之间普通百姓生活条件的差异。这段记忆也映衬出中美力量对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采访组:1999年5月发生了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您当时在美国期间是否与美方的专家就此进行过辩论?
  袁鹏:我当时访美的时候炸馆事件已过去了半年,情况还是比较平和的。中美关系跟中日关系不一样,双方并没有累积深重的历史积怨与仇恨。也就是说中国人可能讨厌美国的霸权主义,但是作为两个民族而言,反而两国民间有一种相互学习,欣赏对方的历史文化的情结,这是中美关系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个纽带。
  采访组:在与美国专家交往中,遇到双方认知不一致的情形是怎么解决的,是否通过说理改变了他们原有的观点?
  袁鹏:改变美国人的观点是比较困难的。美国人比较强势,而且在短期内很难改变霸权思维,但并不等于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没法沟通。比如说,在日本军国主义等历史问题上,美国的理解当然没有中国这么深刻,也无法对中国的历史记忆感同身受。由于美日之间的特殊同盟关系,以及美国对日本半个多世纪的掌控,他们不认为日本是一个威胁或潜在的威胁。而中国对于日本在历史和现实两方面的忧虑,显然是美国学者无法理解的。但经过不断就日本在中国犯下的罪行、日本今天对历史的认知、还有钓鱼岛问题上的立场等与美国学者进行交流,应该说增进了他们对这些问题的理解,至少纠正了他们一些比较片面的认知。
  当然,最起作用的是促进他们对中国国情的认知。我记得当时讨论最多的就是三峡工程。美方认为修建三峡大坝,导致中国大量人民搬迁,毁坏了当地的生态和自然环境,是一个灾难。我的老家就在三峡那一带,许多亲戚仍然居住在当地。切身经历告诉我,三峡工程一夜之间改变了上百万人的命运,让他们第一次走出山沟,走进城市,得以接触外面的世界。有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乡土观念强烈,不愿意搬迁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群体,大量的青壮年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所以至少在改变这些地区的落后面貌方面,三峡工程意义深远。通过我的现身说法,改变了一些美国学者的看法。
  另外,美国学者的治学方法也给我很大启发。在布鲁金斯学会期间,我学会了要研究一个问题,先要把概念界定清楚,比如“台独”与“台湾认同”的区别。否则,前提不明确,就容易大而化之。
  采访组:您认为这些年来美国专家学者对华观点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袁鹏:当年美国对中国的观感,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国家正在投向西方的怀抱,认为美国在中国融入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过程中,可以改变中国甚至改造中国,使中国成为一个体制与美国相像的国家。这是有点一厢情愿的幻想。
  中国在积极融入国际秩序的过程中还是尽力保持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和独立自主的外交传统。也就是郑必坚先生所说的,是一条与经济全球化相联系而不是相脱离,独立自主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和平崛起发展道路。而这方面,我想当时的美国人估计不足。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中国在崛起的过程中,越来越有制度自信。就这个角度而言,许多美国的中国问题研究专家可能感到某种程度的失落,一些原本对华有偏见的人士,就从失落转变为幻灭,进而产生一种负面的情绪,把中国当作对手,强调对中国的打压。
  预防、塑造、准备:做好中美关系的危机管控
  采访组:过去四十年中美之间经历了许多危机时刻,而中美两国基本上妥善管控了危机,其间有什么值得总结的经验?
  袁鹏:中美关系的发展经验值得认真总结。中美关系的四十年发展与改革开放四十年是同步的。《中美建交公报》于1978年12月16日签订,中国启动改革开放是在1978年12月18日,两者就相差两天。中国的改革开放取得了重大成功,中美关系实际上也取得了巨大成功。其中最重要的经验就是扩大双方的共同利益,实现利益深度捆绑,互相依赖。第二个经验就是做好危机管控,我们始终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看问题,不因为个别事件丧失信心。因此,在出现危机的第一时间就进行积极管控,不让个别危机事件冲击双边关系基本面。所以,虽然过去每隔两三年,就会出现类似“银河号”事件、李登辉访美、炸馆事件等烈性事件,但由于我们具备处理烈性事件的意识和能力,最后总能够化险为夷,没有影响中美关系向前的主航道和主旋律。另外,注重发挥元首外交的引领作用,注重机制建设,重视民间交流,等等,有许多值得总结的宝贵经验。
  采访组:如何看待美国对华战略大调整,以及对华战略愈发趋向强硬?
  袁鹏:根本原因还是实力对比发生了变化。美国环顾天下,发现能令其安身立命的三要素——科技、金融、军事这三方面全方位对其构成挑战的国家屈指可数,而中国位列其一。并且中国的制度越来越完备,文化自信越来越坚定,这一切都增强了美国的忧患意识和紧迫感。所以这一次美国围绕对华政策进行辩论,得出的观点较为一致,中国确实已经成为美国的一个主要对手。
  第二,美国传统的接触战略以融入、改变中国的方式走不通,那么就要进行调整。调整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打压中国,而在中美利益深度交织的情况下,打压中国难度很大;第二是接受中国,然而这样又心有不甘。因此就在打压和接受之间徘徊,所以我认为美国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对华新战略,在已有的对付战略对手的工具箱里面,还未找到得心应手的工具。因为中国这个对手是一个全新的对手,也是一个综合全面的对手,同时又是一个跟美国利益深度捆绑的对手,还是一个坚持走和平发展与和平崛起之路的对手。这样一个对手是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因此对于中国崛起这样一个全新的历史性现象,美国全体战略界陷入集体辩论和思考,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一个一致的答案。因此,当前处理中美关系,基本上是议题导向的,就是根据不同的议题,采取不同的方法。
  2017 年6 月,袁鹏(左一)和“修昔底德陷阱”提出者艾利森(GrahamAllison)教授(右二)一同出席在清华大学举办的学术活动。
  采访组:有的美国专家认为,特朗普政府尚缺乏一个完整而连贯的对华战略,您如何看待这背后的原因?以及中国该如何应对?
  袁鹏:现在美国之所以还未形成一个系统的对华战略,首要原因在于受长久以来的霸权思维所困,不肯放下身段迎接中国的和平崛起。如果放下身段,中美双方共同构建一个新型大国关系,就能实现互利共赢。然而美国经济居世界第一已有一百多年,享有五十多年的霸权和二十多年的超级大国地位,决定了它一时半会难以放下身段,反而以一个比较狭隘的视角看待其他国家的崛起。
  其次,美国国内正在分裂,两党恶斗、朝野对抗,难以形成一致的战略和行动纲领。再加上从技术层面看,美国现在缺乏类似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这样有着世界眼光、历史记忆和深厚学养的一批大战略家去思考框架性问题。战略界往往充斥着一些政客和有一定知识,但又缺乏深厚涵养的一批人。这样就导致美国战略界思想稍显苍白,可是他们又不愿意接受其他国家的积极意见,比如习主席提出的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他们往往从狭隘的立场出发,将一个战略性的举措视为战术性的骗局,而不是从大战略方面去思考其中的积极性。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局势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中国并不是毫无办法,一方面我们累积实力,让美国真实面对这么一个打不垮的对手;另一方面,美国国内还是有相当一批人士,能够理性看待两国之间的关系,看清两国之间的利益纽带。当然,最根本一点,我们也应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我用了三个词,预防、塑造、准备:预防任何危机冲撞两国整体关系;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塑造中美关系朝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准备好一旦中美关系塑造失败,能够抵御系统性风险和局部军事对抗。
  大变局与新秩序:以战略思考引领中美关系
  采访组:实际上美国国内有识之士对中美关系的框架设想也在不断推陈出新。您如何看待2008 年美国学者弗雷德•伯格斯滕(C.Fred Bergsten)提出的G2(两国集团)概念?
  袁鹏:G2的想法有积极性,但提出的时机过于超前。当时中国的国力与发展势头与今日尚有差距,以中国当年的力量与美国共同治理世界,说服美国国内广泛接受这一提议难度较大。再加上这还是基于大国共治的想法,不符合多极化的潮流和中国倡导的多极化的外交理念,世界大事不能由中美说了算。G2积极的一面,是愿意接纳中国的崛起。然而,这并未成为美国各种利益集团的共识,所以非常可惜,在当年没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政策。时过境迁,我们今天觉得这里面蕴含着积极因素的时候,美国已经把中国当成对手。在今天这个背景下,G2这一提法还是能为思考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提供一些启发。
  采访组:您曾提出,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对指导今天的现实有些不够用了,您如何看待美国某些专家提出的签订第四个中美联合公报的观点?
  袁鹏:我的原意是:三个联合公报与三个联合声明,构成了中美关系的既有框架,成功指引了中美关系几十年的发展。而如今,这个框架不足以引领从今往后的中美关系。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三个公报主要处理的是台湾问题和对世界秩序的看法问题。而今天除了台湾问题之外,中美之间还遇到朝核、南海、全球经济治理和气候变化等问题,这些问题在三个联合公报中没有体现。在坚持三个联合公报和三个联合声明总原则下,还要继续寻找新的框架进行补充,这样才能指引中美关系更加均衡的发展。至于是不是要叫第四个联合公报或者别的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一些应对新问题、解决新矛盾的新框架。
  采访组:您认为这些新框架要包括什么要素呢?
  袁鹏:首先,要对世界基本潮流形成共识,这也是三个联合公报的经验。公报开篇即是双方对世界局势的总括描述。而当前,双方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存在巨大反差:比如,我们支持全球化与自由贸易,而现在特朗普反全球化;比如说,我们倡导多极化,美国还是希望继续领导世界一百年。这肯定不利于中美两国在重大的全球问题上形成共识。所以在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样化、信息社会化这些潮流方面,双方应该形成一些大的共识。
  第二,美国要客观务实看待中美双方彼此力量的演变,进而承认中国是一个利益攸关方,接纳中国的和平崛起。对于中国而言,我们也要让美国放心,中国的崛起不以挑战美国的霸权为代价。我们是跟自己比,并不是要超越和取代谁。即使经济上超越,我们也不想谋求霸权地位,双方需要一个再保证。
  最后,就是对双方关注的问题划一条底线,找到趋向共同利益的合作路径。
  采访组:您对基辛格提出的“共同演进”怎么看?
  袁鹏:到目前为止,我认为基辛格的共同演进思想是最具创造力和最具建设性的。不求双方走到一条路上去,但求双方水涨船高,你发展我也发展。至于演进到什么程度,需要双方在演进的过程中摸索和探讨。他另一重思想,是中美合作在冷战时期是基于共同威胁,冷战后是基于共同利益,今后要基于应对共同的问题,也值得我们借鉴。
  采访组:您认为基辛格的观点得到美国战略界普遍认可了吗?
  袁鹏:美国战略界思考中美关系大战略的并不多,有点青黄不接。受新自由主义思想熏陶的年轻一代过于学究气,而现实主义培养出来的一批学者又过于咄咄逼人。怎么在二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既理性,又具备经验和历史记忆,同时善于从人类的整体关怀来思考问题,这样的人物确实比较少见。像类似“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的概念今天从中国领导人嘴里说出来,得到世界的认可,也不是偶然的。这是顺应历史潮流的,也是以超越意识形态、超越社会制度差异的方法去思考问题,而现在这种思考问题的方法在美国还是比较稀缺。这一问题的产生与美国国内过度追求学术专业化,关注问题越来越细分有一定关系。对中美关系进行通盘研究的学者群体这些年在减少。我认为还是要弥补细分研究与整体研究的鸿沟,否则会影响美国战略界的整体对华战略思维。
  采访组:中国提出了“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但似乎并未得到美国方面的积极响应?
  袁鹏: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因为中美之间的关系状态发生了变化,必须用新的思路去破解,迎接新时代的到来。但并不代表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就统摄了中国整体对外关系。与此同时,中俄之间还有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以这些双边关系为基础,我们还要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如果新型国际关系运行顺畅,我们最终目的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相互补充和层层递进的思想。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规范的是中美之间的关系,与其他设想是相互补充的。应该说,美方对此概念一开始是有呼应的,但对其中“相互尊重”这一条则有所保留。但后来各种事态的发展导致美方将其束之高阁。但我认为只要我们持之以恒、言行一致地去推动,还是有希望的。
  采访组:有美国专家提到,中国喜欢谈论抽象大框架而不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而美国更期待在具体问题上达成共识,如何弥补这种差异?
  袁鹏:美国人一听中国人谈大框架就头疼,他们希望就事论事,通过解决一个一个的问题去累积互信,进而构成框架。我们习惯先搭建一个框架,在框架内解决问题。我们并非搭建了框架就不解决问题,而是我们认为在解决问题的同时,需要一个框架做引领。我们两个国家不是一般的国家,是超级大国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完全按照具体议题去推动,就会出现小马拉大车的问题,导致这个问题刚解决,那个问题又出现了。因此,中国一贯强调,在解决问题的同时,还需要构建一个框架。今后,应该互相向对方的路径靠拢,两国智库之间也应该多交流,彼此取长补短。
  采访组:您曾经提到过,您工作的现代院与美国智库一道讨论,建立“跨太平洋框架”,主张通过中美双边投资谈判等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在当前美国频频掀起“贸易战”的背景下,这条道路是否走得通?
  袁鹏:中美之间的路子走不通也得走。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否则双方只能陷入冷战或者热战,双方和世界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尽管目前呈现出了特朗普掀起“贸易战”的局面,但是我相信这只是中美关系往前走的一个逆流和插曲。目前,同意他打贸易战的人也不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两国经贸利益已经深度交织。因此只能坐下来,通过结构性的改革与合作来破解,任何单边的做法都是行不通的。特朗普这样一种做法,给双方建构合作框架造成一定冲击。但我想随着后特朗普时代的来临,包括特朗普本人经过反思后,会回到就重大问题进行谈判和沟通的轨道上。届时,我们可以就双边投资谈判、如何在太平洋地区和平共处的制度安排等问题进行谈判。一步到位很难,我们先从东北亚的和平机制开始,从南海相互规避冲突谈起,一步一步形成亚太和平共处的制度性安排。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8/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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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建交40年的经贸关系发展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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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国友 张家铭  来源:《美国问题研究》2018年第2期

  【内容提要】中美建交40年来,中美经贸关系快速发展。 中美经贸关系在中美关系中总体上发挥着战略稳定的积极作用, 帮助中美两国克服在政治、安全等领域的矛盾和分歧,推动中 美关系整体上的向前发展。随着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由于特朗普总统的个性以及中美两国实力发展的结构性等原因, 中美两国在经贸领域的摩擦日益增加,甚至上升至 “贸易战” 的程度。中美经贸关系 “战略冲突”的成分在增加,不仅对中美经贸关系是严重挑战,对中美双边关系的健康发展也带来严 峻威胁。中国要通过实力、制度、合作和利益等四个方面,继续打造互利共赢的中美经贸关系,拓展中美经贸利益的深度, 以更好维护总体稳定的中美关系。
  【关键词】战略稳定  战略冲突  中美建交
  【作者简介】宋国友,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张家铭,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本文是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课题“中美全球经济治理互动关系研究”的研究成果。

  经过中美建交以来40年的发展,中美经济合作已经非常深入,不仅为两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巨大福祉,而且在中美双边关系中发挥着战略稳定的 “压舱石”作用。但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美国政府对中国在经济领域持空 前强硬的保护主义姿态,对中国发起了极为严厉的贸易制裁措施。原本以合作为基调的中美经济关系面临严峻挑战,使得中美经济关系的 “压舱石”效应受 到质疑,甚至有观点认为经济关系不仅不是 “压舱石”,反而是促使两国冲突的 新 “导火索”。
  一、 战略稳定: 建交以来中美经贸关系的总体发展
  回顾中美关系的发展历程,自建交以来两国之间也曾经历许多重大波折, 而经贸关系多次扮演了促进两国关系转圜的润滑剂作用。特别是冷战结束后, 虽然中美联合对抗苏联的政治基础不复存在,但经济全球化与中国深化改革开 放促进了中美民间经济交往的急速发展,对中美关系中的重大波折起到了稳定作用。
  中美经贸关系的发端源自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中美两国签订了 《中美贸 易协定》,这一协定规定中美两国互相给予对方最惠国待遇。之前两国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由于两国政治关系的缓和,1979年至1989年中美经历了十年左右的 “蜜月期”,美国总体上实行友好的对华贸易政策,对华最惠国待遇年度审查每年都是自动延长。但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后,两国政治关系恶化,美国宣布对中国进行制裁,同时一些美国国会议员以原本用来针对苏联的 《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为依据,在1990年5月布什总统宣布将延长对华最惠国待遇时提出将是否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与人权等政治议题挂钩。但是,中美经贸往来经过仅仅这十年的快速发展就已经深刻影响了美国国内的利益集团,不同 利益集团在对华贸易问题上展开激烈交锋。布什政府顶住国会的压力,1990年至1992年两次否决国会通过的关于中国贸易 “最惠国待遇”问题的立法。其后的克林顿总统在选举中与上台之初对布什对华政策持批判态度,首次正式将人权问题与对华最惠国待遇挂钩。1993年实施限制向中国出售卫星设备的政策, 严重危害了美国部分企业的利益,美国休斯飞机公司的总裁迈克尔·阿姆斯特朗在给克林顿的信中说,对中国的制裁给休斯公司造成10亿美元的损失。1993年至1994年中国经济和市场的发展,使美国的企业家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开发中国市场的广阔前景,各大工商业与农业利益集团积极游说国会和政府,敦促 政府恢复中国最惠国待遇。从1990年到1993年,中国先后11次派出贸易代表团赴美采购,总额达40亿美元。同时,中国政府不断阐明立场强调,最惠国待遇是互惠待遇,对于中美经贸关系和中美关系是重要的,如果取消则双方都受损,中美经贸关系将遭遇破坏性影响,中美关系将倒退。克林顿政府最终认识 到了中美之间巨大的经济利益关系,不得不于1994年5月宣布人权问题和最惠国待遇脱钩,1996年无条件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1999年11月15日,中美两国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达成了具体协议,美国政府在协议中承诺将全力推动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问题的解决。2000年美国国会最终表决通过了《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法案》,从根本上终止了部分议员将最惠国待遇问 题长期政治化的企图。
  1989年两国关系恶化并跌至谷底,两国经贸关系从政治问题的牺牲品,后 来变成两国关系的突破口,推动了中美关系的战略稳定。到1997年,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访美,中美两国以经济合作为突破口,发表共同声明建立中美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整个90年代见证了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飞速发展和美国新经济的繁荣,成为中美经贸关系不断深化的条件,这一时期中美经济关系独立性增强,逐渐政治脱敏,即使在双方政治冲突增多的情况下,中美经济往来仍然取得较大成果。美国对华投资从1993年起进入持续高速增长期,到2000年底,美国对华投资项目累计达31309个,合同投资金额达604亿美元, 实际利用金额达302亿美元。美资企业在华投资数量和协议金额方面均仅次于香港地区企业而居发达国家之首,从1998年起美国一直是对中国实际投资最多的国家。两国政治关系经历了台海危机、中国驻南联盟使馆被美国炸毁这样的 地震,但经贸往来已经不可逆地让两国成为相互依存的关系,对两国政治冲突的制约作用逐渐显现出来。
  2001年,共和党的小布什当选美国总统,作为美国新保守主义的代表人物, 小布什上台伊始便企图大幅调整原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对华战略,不再提 “战略伙伴关系”,反而将中国定位为战略竞争对手。同年4月就发生了中美南海撞机事件,中美关系再度恶化。但是,即便上台之前和上台之初的小布什在将中国定位为竞争对手,对中国态度强硬时,仍然支持发展对华贸易关系,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小布什认为中国虽是对手但不是敌人,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伙伴关系、发展中美贸易可以促进中国的经济自由,进而推动社会政治自由化,符合美国国家利益,有利于美国和世界安全。2001年5月28日,小布什总统便要求美国国会延长给予中国的贸易正常关系地位一年,使年度对华正常贸易关系得以顺利延长。中美经贸合作有利于两国利益已是两国政府的共识。 2001年10月,中美两国以上海亚太经合组织峰会为契机,双方同意建立建设性合作伙伴关系。至小布什的第二任期,经贸关系进一步促进了中美整体关系的成熟,2005年9月,美国副国务卿佐利克将中国定位为 “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这样的提法在美国官方中当时尚属首次,反映出美国对华战略的重大调整。代表华尔街集团利益的时任美国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大力支持中美经济合作,在其任内经过中美双方的共同努力,首次中美战略对话于2005年8月在北京举行,2006年12月,首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在北京举行。这一机制的建立将经济合作提升到与政治同等的战略高度,以弥补中美商贸联委会会议、中美经济联委会会议等原有低层次经济对话机制的不足。这一高层机制的建立是小布什政府时期中美经贸关系的最大成果,并最终在其继任者奥巴马任内的2009年发展为 “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和中美建立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极大地推动了中美经贸关系的机制化,降低了中美经济交流的成本。中美经贸关系机制化与经贸往来的增长相辅相成,按照美方的统计, 中美双边贸易总额从2001年的1215亿美元飙升到2008年的4075亿美元,中美已经成为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同时双边投资和人员流动也急剧增加,相互依存度进一步提升。到小布什政府任期结束时,中美两国之间已经建立了60多个各种交流和合作的机制。经贸关系所开辟出的沟通机制让中美整体关系走向 成熟,这并不意味着中美分歧和摩擦的减少,中美在经济领域的摩擦甚至随着相互依存的加深而不断增多,但是源自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矛盾的台湾问题、人权问题、西藏问题等尽管依然时常干扰中美关系,但已经不再是中美关系的主要议程。更加机制化的成熟的中美关系能够让矛盾和分歧得到有效管控,从而有助于避免两国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巨大误判风险。
  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奥巴马政府将工作重心放在复苏国内经济上,重 视大国经济合作,突出国际经济治理。经济合作成为奥巴马政府时期中美经济合作的重要领域。在奥巴马上台后不久,首届中美首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于2009年7月27日开幕,在 “坦诚对话、务实合作、循序渐进、互利共赢”原则的指导下,中美在经贸、金融、气候与减排问题上取得了实实在在的进展。从第六届开始,双方的成果数突破三位数,至2016年的第八届对话成果更是达到了330项。随着经济相互依存的深入,经济合作的正面外溢性扩散到更多的议程领域,进一步拓宽了中美关系的内涵,中美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全球货币金融体制改革、人文与教育交流等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合作,这些合作也让中美关系更加具有全球性。在环境合作方面,中美两国达成了一系列有关气候变 化合作的双边协议,包括2008年 《能源和环境十年合作框架》、2009年《关于加强气候变化、能源和环境合作的谅解备忘录》、2013年《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2014年 《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2015年《中美元首气候变化联合声明》,2016年两国批准联合国 《巴黎协定》。在国际金融方面,奥巴马政府为履行2010年做出的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承诺,说服国会扫清障碍, 推动2015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决定提高中国投票份额,并将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人民币成为特别提款权权重仅次于美元和欧元的第三大国际货币。相互依存加深不仅体现在合作上,还体现在摩擦的增加上。随着中国经济体量和产业价值链地位的提升,中国在中美关系中的相对地位上升,话语权增 加,中美相互依存关系更加平衡,但也加剧了中美之间的竞争性。中美贸易争端、汇率争端、知识产权争端有增无减。在亚太整体性崛起的背景下,奥巴马政府力推美国的 “亚太再平衡”战略,在军事和经济上高调宣布重返亚太,推动建立高标准的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以主导国际经济规则制定权, 客观上增大了中国的战略压力。中美之间相互依存关系趋向平衡,也是中美之间权力转移的过程。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中美经济合作与经济竞争都大大加强,这表明中美相互依存进入深水区。跟经贸合作议题一样,经贸摩擦问题也是推动中美对话与沟通机制更加完善、更加复杂化的主要动力。这些不断增加的经济摩擦与竞争,是未来需要两国加强协调与合作的重点问题,而美国也越来越难以用单边主义手段解决这些问题,中国在中美关系中的议程设定能力越来越大,对塑造和引领中美关系的作用也越来越大。经贸关系对中美关系航向的稳定作用更加重要。
  二、 中美经贸关系战略稳定作用的原因
  纵观中美建交40年来中美经贸关系的发展历程,不难发现其总体上发挥了 战略稳定作用。这一作用的发挥大致上有以下两大原因。
  一方面,与安全和政治关系不同,中美经济关系本质上是合作的,本身具 有压舱石的性质。中美两国的双边关系具有多个维度,在政治维度和军事维度上,两国关系很难实现像经济关系中那样的深度合作。冷战期间,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主要是政治上的考虑,中美合作建立在共同对抗苏联扩张的共同战略利益之上。今天,中美需要共同面对很多全球治理问题,但其中大部分是源于经济和社会发展过程中的问题,在涉及两国的地缘政治和内政治理等重大战略问题上,中美之间的分歧大于合作。在朝鲜问题上,美国长期贯彻对朝强硬制裁和军事威胁的策略,不断激化美朝矛盾和半岛局势,并长期指责中国对朝鲜核问题负有责任。在人权问题上,由于两国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差异,美国 往往不能客观看待中国内政,每年发布《世界人权报告》,对中国内政进行枉顾事实的评论和指责。在涉及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台湾、涉藏等问题上,美国一方面声称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奉行 “一个中国”政策,另一方面却通过对台军售、联系接触台湾和西藏的分裂人士等行为来粗暴干涉中国内政, 危害中国主权利益。在南海问题上,自美国推行 “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美国不断增加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和政治存在,强化同盟关系,对南海局势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并以所谓 “航行自由”为名对我国南海岛礁进行抵近侦察活动,挑衅中国的主权利益,扰乱南海局势。此外,美国还时常指责中国正常的军费 投入增长,宣扬 “中国威胁论”,在舆论上将中国视为对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 际秩序的威胁。在政治和军事领域,中美关系时常出现对抗,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受冷战思维的影响始终不能摒弃对中国的意识形态偏见,另一方面是由于中国综合国力的快速增长使得亚太地区的力量格局向中国倾斜。政治与安全关系的零和博弈性质让中美政治关系和军事关系中斗争大于合作,这些斗争还经常波及非零和博弈的中美经济关系,累及中美经贸关系,最常见的就是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中国企业赴美投资进行调查甚至阻挠。相比之下,由于经济关系的主要行为体是企业与个人,主要形式是商业往来,经济关系在本质上是非零和博弈,关系双方以追求绝对收益为主,因此中美经济关系是最少直接受到冷战思维影响的领域,也是中美合作成果最为丰硕的领域。中美政治与军事关系的负面外溢性,和中美经济关系的正面外溢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中美的经济合作促进了两国之间的贸易流动,资金流动和人员流动、切实造福于两国人民,强化了两国的复合相互依存,对促进中美政治与军事关系的互信,消除源于意识形态、制度与文化差异的互疑起到了积极作用。
  另一方面,中美经贸关系相互依存度高,分量足够重,极大提升了中美复 合相互依存程度,堪当中美关系的压舱石。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国家间深入的复合相互依存是当今国际政治的本质特征。中美经济关系的发展让中美之间复合相互依存的程度越来越深。首先,从贸易上来看,时至今日,中国已经是美国第一大贸易伙伴,美国是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自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 来,美国对中国出口增长了500%,远远高于同期美国对全球出口90%的增幅。按照中国海关统计,2017年中美贸易总值为3.95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5.2%,占我国进出口总值的14.2%,其中对美出口2.91万亿元,增长14.5%, 自美进口1.04万亿元,增长17.3%,对美贸易顺差1.87万亿元,扩大13%。按照美方最新统计,2017年美国向中国出口商品与服务1868亿美元,比2016年增长9.8%,对华出口占全美出口的8%;美国从中国进口5240亿美元,比上年增长9.3%,对华进口占全美进口的18.1%。其次,从投资上看,2015年在华美资企业直接雇佣171万人,销售额3558亿美元,2016年美国对华直接投资925亿美元,同比增长9.4%,中国对美直接投资275亿美元,比上年激增63.8%。虽然中国企业赴美投资起步较晚,但发展迅猛,截至2016年底,中国对美直接投资累计约1090亿美元,涵盖服务业、制造业、地产业、酒店业、信息与通信技 术、娱乐业、金融服务等领域。中国投资项目遍布美国46个州,分布于435个国会选区中的425个,为美国内创造就业岗位超过14.1万个。截至2018年6月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超过1.1万亿美元,仍是美国第一大债权国。再者,从服务贸易领域看,过去10年里,中美游客往来累计2800万人次,年均增长10%。美国为中国学生出境留学第一大目的国,根据美国联邦移民执法局的数 据,截至2017年12月中国在美留学生数量约38.3万人,约占在美国际学生总数32%,中国成为美国国际学生第一大生源地。以赴美旅游和教育为主体的巨大服务贸易顺差不仅为美国创造巨额经济效益,也有力促进了两国民心相通, 有助于消除中美之间的心理隔阂与偏见。基于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的中美经 济关系已经在两国之间建构起了多种渠道的联系,成为中美复合相互依存的基础。相互依存并不排斥矛盾和竞争的存在,随着相互依存的加深矛盾和竞争也会增加。两国间不断增长的贸易摩擦和经济竞争,恰恰也是两国经济交往不断深化的表现。近年来经贸问题在中美两国关系的议程中日益突出,其地位已不亚于政治与安全议程,而经贸问题上的争端无法依赖军事力量的解决。因此,近来的中美经贸争端激化所反映的,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基欧汉和奈所指出的复合相互依存的另外两个特征:国际问题之间没有高低等级之分以及军事力量 作用下降。在这种复合相互依存状态下,中美互相的敏感性和脆弱性都在不断增强,体量巨大的经济交往让双方都已经形成了极其高昂的退出成本。美国前财长萨默斯的给出了中美两国经济依惯性深化的金融解释:美国巨额的资本输出和双赤字维持了美国长期的高消费、低储蓄和低利率,但也成就了美国作为世界最大市场的地位,吸纳了中国等新兴国家的大量商品;庞大的商品出口增加了中国的外汇储备;在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下这些外汇储备又回流美国, 购买美元资产,弥补了美国财政与经常项目赤字,支持着美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循环往复。这种相互依赖关系对中美两国形成了双向的威慑和制约,双方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都不愿轻易改变这种格局,这一关系随两国经济发展而不断深化。这使得中美之间关系彻底破裂变得不可想象。经济关系成为维持中美关系 “斗而不破”的防护网。
  三、 战略冲突: 特朗普政府经贸政策下的中美经贸摩擦
  早在特朗普竞选美国总统之时,就频频大打中国牌,指责中美贸易对美国 不公平,并威胁对中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来打击报复中国。因此,特朗普当选 美国总统后引发了人们对中美两国经贸关系的担忧。自2017年1月特朗普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后,特朗普政府并未立即在经济问题上向中国发难,中美关系也并没有立即恶化,经过在台湾问题和朝鲜问题上的短暂交锋之后,中美两国通过2017年4月海湖庄园会谈和2017年11月特朗普访华这两次元首外交,在一 些重大议题特别是两国经贸议题上取得了重大成果,其中高达2500多亿美元的 两国经贸合作意向协议更是刷新了世界经贸合作的历史记录。特朗普上任给中美关系带来的不确定性在一定程度上被中美经贸合作所消解。
  然而,从2017年底美国新《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出台后,美国将中国定位 为战略竞争对手,并认为中国取代恐怖主义成为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威胁,中美关系再度蒙上阴影。与十几年前小布什上台之初美国将中国列为战略竞争者不同的是,在这份美国 《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特朗普政府将美国的经济安全提高到与国防安全同等的高度,将中国称为 “修正主义大国” ,中国对美国的威胁不但是军事安全上的,还有经济上的,在贸易、经 济模式和知识产权等问题上对中国言辞激烈。特朗普的 “美国优先” 从口号上升到国家安全战略高度,其强调 “公平贸易”“互惠贸易”的言辞也变为政策语言写入报告。进入2018年后,特朗普政府不断动用国内法加码单边主义经贸制裁措施,加剧中美经贸摩擦。特别是随着2018年3月22日,特朗普签署了针对 “中国经济侵略”的备忘录,主要是针对中国的钢铁、铝和以 及知识产权 “偷窃”,基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的对华 “301调查”报告,指令有关部门对从中国进口约600亿美元商品大规模加征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中美贸易战”的说法愈演愈烈,引发全球市场担忧,质疑 “中美经贸关系是两国关系压舱石”的声音也此起彼伏,认为原本合作大于冲突的经贸领域如今成为两国矛盾的主要冲突点,甚至可能成为引发两国斗争的导火索。
  特朗普政府对华发动 “贸易战”既有其个人原因,也有中美关系发展的结构性因素。从个人因素看,特朗普商人出身,特别注重利益得失,强调零和博弈,无视合作利益,认定中美贸易对美国不利,因此希望通过对华极限经贸施 压的方式来扩大美国在中美原来经贸模式中的利益。从结构性因素看,中美建交的40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40年,更是中国经济稳定快速发展、国力迅速提升的40年。经过40年,中美权力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美国越来越多的战略鹰派从现实主义角度看待中美关系以及中国的崛起,把中国看成是美国国际领导地位的最大挑战者,因此试图首先从经济上限制中国发展,以继续维持美国对华竞争优势。此番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主要针对的是以高科技为主的中国新兴产业,而不是历史上贸易逆差主要来源的传统制造业,而美国白宫贸易与制造业政策顾问皮特·纳瓦罗直言不讳地表示美国加征关税就是为了针对 “中国制造2025”。其行为根源仍在于政治上对中国崛起的战略不信任和焦虑。
  中美贸易战在短期内加剧了中美关系的紧张,但长期而言,无法从根本上 降低业已存在的中美经济相互依存。两国经贸关系是市场塑造和推动的结果。 保护主义的干扰在中美经贸关系中一直存在,但从未在根本上改变中美经贸发展的大局。在高举保护主义大旗的特朗普上台执政的2017年,中美经贸关系仍在进一步发展,两国经济相互依存度更加深入。目前美国政府公布实施的对华征税计划所涉及产品是500亿美元,哪怕涉及中美之间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货物贸易摩擦,其占中美货物与服务贸易总量的不到20%。同时,高度紧密的经贸往来和日趋平衡的相互依存,也让中国拥有了对美国经济施加影响的巨大筹码。中国对美态度十分强硬,针锋相对地进行回击,极大地提高了特朗普政府企图以关税战对中国进行敲诈的成本。在中国逐步升级的回应下,美国已经出现了内部不一致,以农业为主的利益受损集团已经在向特朗普政府施加压力。 中美经贸关系这一 “压舱石”本身就成为中国制衡特朗普政府的武器,而今天中美经贸相互依存之深,也赋予中国比过去更加主动地塑造引领中美关系发展的能力。由于中美经贸关系比过去更加趋向平衡,中美经贸关系的巨大体量意味着中美两国的敏感性与脆弱性是双向的,跟过去中国因单方面受制于美国而经常让步不同,中国也已对美国形成多渠道的巨大影响力,两国对彼此的敏感性和脆弱性在迅速接近。例如,美国农业高度依赖中国市场,中国是美国大豆第一大市场,代表21000家生产商的游说集团美国大豆协会警告中国对大豆增加25%关税对美国农民是 “灾难性的”,强烈敦促美国政府重新考虑 对华关税措施。虽然特朗普政府企图以放大中美经贸冲突来谋求政治资本和对中国敲诈施压,但中国亦有能力主动将 “压舱石”为我所用,对特朗普政府单边措施的负面影响进行制约和纠偏,引导中美关系健康可持续发展。
  特朗普上台以来,中美两国围绕贸易问题进行了几个回合的交锋,期间经 历了加关税、谈判协调、又加关税的反复博弈。特朗普是个商人,追求实际利益最大化,特朗普政府出尔反尔的表现主要是一种谈判策略,旨在寻求在与中国的谈判中获得最大利益。但这样反复无常的行为却会重挫美国政府的国际信誉,引起国际舆论的广泛批评。同时,美国政府出尔反尔的单边主义行为也引 发了全球市场的剧烈波动,再次证明了中美经济关系的深度相互依存以及在全 球经济中的分量。
  四、 重归战略稳定及其途径
  如今,特朗普政府下的美国对外政策以 “美国优先”为宗旨,对包括中国在内的诸多国家挑起了贸易摩擦来寻求所谓的对美国有利的 “公平贸易”,其中既包括日本、加拿大、欧盟等美国传统盟友,也包括中国、墨西哥甚至非洲国家等发展中国家。面对美国在经贸上的单边主义破坏性行动,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应从四个方面入手主动应对,引领并塑造中美经济关系的战略稳定。
  (一)以实力求稳定
  当今中国经济已经和中美建交之时的水平不可同日而语,2017年中国名义 国内生产总值已经超过美国的60%,而以购买力平价测量的国内生产总值中国早已经超过美国。而且,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逐渐改变原本粗 放低质量的发展方式,中国已经形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中产阶级消费群体,同时保有世界第一的储蓄率。当今中国的经济实力让中国拥有更多可以反制美国经贸摩擦的筹码。中国仍是美国第一大债权国,在金融上两国拥有类似核武器平衡作用的相互威慑能力,确保两国经济关系不会地动山摇。在贸易上,中国是美国农产品第一大进口国,也是美国服务贸易第一大顺差国,如果中国采取针锋相对的贸易报复措施将会对美国经济构成严重伤害。虽然全面爆发贸易战的后果中国可能会比美国的经济损失更多,但鉴于当下美国国内尖锐的社会矛盾及其特殊的政治体制,美国对损失的承受能力将远小于中国。同时,作为国际上举足轻重的政治大国和世界军费开支第二的军事大国,中国在诸如朝鲜半岛问题、伊朗核问题、南海问题等诸多国际问题上的谈判实力足以让美国难以承受失去中国协调的后果。同时,中国正在大力推动 “一带一路”倡议的建设、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国内深化改革开放等诸多发展措施,中美之间的绝对实力 差距越来越小,美国对中国要价的筹码将越来越少,时间站在中国这边。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总体上回归基于实力的现实主义路线,对特朗普政府不合理的要求,中国决不能轻易让步,对于特朗普政府的威胁、敲诈,中国要实时显示一定的实力予以精确回击,让特朗普政府认识到中国完全有能力捍卫自己的国 家利益,认识到一损俱损的严重后果是其难以承受的,尽快放弃对中国单方面妥协投降的幻想。
  (二)以制度求稳定
  中国和美国之间已经建立起多个正式和非正式的对话沟通机制,同时中国 和美国都是世界贸易组织等重要国际多边机制的成员,中国要善于利用这些制度框架解决中美摩擦,管控中美分歧,稳定中美关系。一方面,中国应坚持运用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制度框架对美国挑起的摩擦发起有针对性的调查,由于特朗普政府对国际多边机制持消极态度,频繁采取单边主义措施破坏国际多边机制,中国应该在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多边机制中占据主动,维护中国自身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捍卫国际多边机制,维护开放的国际自由贸易体制,这样有利于中国在应对美国的摩擦竞争中占据国际道义制高点,获得国际舆论的支持。另一方面,中国应通过已经建立起来的中美双边交流机制,特别是 “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加强与美国各层面的沟通与协调,了解美国内部的不同利益诉求,与美国展开有理有节的谈判,确保中美之间的分歧与摩擦处于双方的管控之内。在特朗普签署第一份对华贸易制裁备忘录之后,截至2018年上半年中美双方已经进行了三轮双边贸易措施,在一些方面达成了共识,也存在大量的分歧。由于特朗普政府表态反复无常,中美贸易谈判也经历了反反复复的过程,可以预想的是,未来中美之间还将有更多围绕经贸摩擦的交锋,但只要中美坚持在对话机制框架内保持沟通,始终敞开谈判的大门,中美之间的分歧就可以管控在谈判桌上,让中美关系在剧烈波动中保持相对稳定。
  (三)以合作求稳定
  当前中美经贸关系面临严峻的挑战和分歧,也就意味着中美之间仍有更多 合作的空间。罗伯特·基欧汉指出,国际合作既源于国家之间的共同利益,也来自国家之间的不和谐。中国和美国在协调处理两国之间不和谐上有共同的需求,但在具体的利益分配上存在分歧,这是当前中美经贸关系矛盾的本质。从美国方面来看,特朗普政府所追求的所谓 “公平贸易”的出发点是国内矛盾, 中国当前深化改革开放的出发点也是国内矛盾。在处理中美经贸摩擦上,中美应寻找新的合作点,主动拓展合作空间,只要是有利于中国经济深化改革开放、 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就可以与美国继续加强合作。对美国国内的中国利益攸关方、对中国合作持积极态度的势力,应积极争取,进一步扩大中美经贸关系中的合作性力量。对于国际社会,应看到当前美国以 “美国优先”为宗旨的贸易政策并不是只针对中国,美国对加拿大、日本、韩国、德国、墨西哥等国家的单边贸易制裁措施已经严重损害了世界各国的利益,也是对世界自由贸易的粗暴破坏,中国应积极扩大与其他主要贸易大国的合作,建立维护自由贸易的国际统一战线,形成国际合力。通过加强并扩大与美国国内利益攸关方和世界 各国在贸易问题上的协调合作,既可以适当平衡中美贸易摩擦所带来的利益损失,也可以壮大有利于我方的合作性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特朗普政府对中美关系和世界经贸秩序的破坏性力量。
  (四)以利益求稳定
  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注重短期的实际利益,其推行的 “美国优先”理念以赤裸裸的自私自利的方式追求美国利益,然而这些所谓的 “美国利益”是美国部 分人的、短期的利益,但特朗普政府对多个国家单方面增加关税、推出并摒弃 国际多边主义机制、反复无常地运用威胁和敲诈手段这些做法从长期来看都会 对美国自身造成伤害,违背市场经济规律,重创美国的国际信誉,降低美国市场和美国产品在国际上的竞争力。面对短视且贪婪的特朗普政府,中国应当认清自身的利益划分,区分核心利益和次要利益、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在不伤害中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通过增加特定行业的进口采购计划等对特朗普政府的利益攸关方适当让利,在满足我国经济发展需要的同时稳定中美关系发展大局,同时对特定行业进行有针对性的反击性制裁,比如美国对中国存在巨大顺差的农业和服务贸易行业,让美国感受到与中国大致相当的利益损失。并且,借此轮中美经贸摩擦的压力加强与美国国内特定利益集团的关系,通过对华利益攸关的利益集团向特朗普政府施压,一方面警告特朗普政府单边主义制裁会反过来伤害美国国内的众多行业,另一方面借机要求美国开放对华出口管制。 在历史上,中国派遣政府采购团和对美国利益集团大力游说都曾迫使美国政府改变政策和态度,在对华贸易问题上回归中美合作。今天的中美关系比历史上更加复杂多元,即便我们无法实现中美友好,也应当认识到维护中美关系基本稳定的大局、防止中美跌入 “修昔底德陷阱”是中美双方的最重要利益。中国 需要更细致入微的研究美国内部的动态变化并形成灵活的应对政策,以适当妥协和警告相结合,以让利和制裁相结合,以次要利益、短期利益分化美国,化解矛盾,实现中美关系稳定这一核心利益和长远利益。
  五、 结论
  中美如何避免 “修昔底德陷阱”是21世纪国际政治的巨大命题。中美权力转移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体量巨大的中美经贸关系是构建中美战略稳定关系的基础,这不仅意味着中美经贸合作,也包括两国在经贸上的磨合、交锋和博弈。 中美关系是两国互动共同塑造的,绝不是美国一家随心所欲,只不过由于过去 中美实力悬殊,中国通常处于弱势被动地位,尽管表面上这样的不平等状态下 弱势者的妥协掩盖了两国之间的竞争摩擦,但其实更倾向于一种严重受制于强 势方单边行为的不稳定关系。随着中美经济相互依存的加深和中美经贸地位趋 向平衡,在中美经贸关系这一 “压舱石”的体量不断增大的同时,中美经贸关系更加趋向一种 “势均力敌”的相互依存关系,曾经较弱势一方的中国对中美关系的塑造能力也大大增强。因此,中美经贸关系对中美关系的战略稳定作用 不是减弱,而是不断增强了,今天的中美关系远比三十多年前的建交之初更加稳定、强韧。对于一直处于强势一方、习惯让中国让步的美国而言显然无法很快适应这种变化,其政治思维和战略心态滞后于中美关系发展的客观现实。因此,两国进入一段较长时期的战略磨合期,从美国的角度讲也并非想要、也不可能做到强行倒退中美之间的经贸相互依存,但会寻求采取诸多方面的措施尽 量延长美国的强势地位,寻求对中国更高的相对收益。中美经贸关系的战略稳定作用既是客观存在,也需要中国发挥主观能动性。对于当下特朗普政府挑起的经贸摩擦,一味妥协退让无助于 “做大蛋糕”,共同增加两国的绝对收益。在这段战略磨合期,中国应该主动运用多渠道中美相互依存关系影响美国对华政策,一方面要坚决击破特朗普政府不切实际的想法,迫使其放弃对华讹诈;另一方面要坚持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以面向全球的自由贸易旗帜回击特朗普政府 “美国优先”的保护主义,将中美经贸关系 “压舱石”做大做强并为我所用, 推动中美关系发展回到良性互动的轨道上来。(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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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中美贸易谈判,美国真的有优势吗?

作者:ALAN RAPPEPORT, JIM TANKERSLEY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面对种种令金融市场动荡、令经济学家不安的经济预警信号,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仍然一路唱着赞歌。他坚称,美国在周一于北京开始的第一轮至关重要的贸易谈判中具有优势。
  劳工部公布的12月份就业报告大大超出预期,这对他的观点有帮助。“中国现在日子不太好过,”特朗普在报告出来几小时后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上说。“这让我们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我们情况很好。”
  特朗普对中国经济的看法是正确的。从几个方面来看,美国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关税似乎给中国造成了不良影响。但是,尽管有上周五的数据,总统对国内经济的信心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其他人眼中迫在眉睫的威胁,包括联邦政府长期关门造成的损害、特朗普1.5万亿美元减税计划的效应减弱,以及来自中国的损害蔓延至美国企业、农民和消费者。
  中国官员似乎准备做出一系列让步,包括降低美国商品的一些关税。他们试图在3月2日的最后期限之前缓和贸易紧张局势,届时价值2000亿美元的进口产品关税将从10%提高到25%。一个由美国中层贸易官员组成,由美国副贸易代表杰弗里·格里什(Jeffrey Gerrish)和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戴维·马尔帕斯(David Malpass)等人率领的代表团周一将在北京开始为期两天的会谈。
  如果谈判具有建设性,一个中国官员的高级代表团预计将在几周内前往华盛顿,会见特朗普的最高贸易谈判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和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
  政府高级官员相信,他们占据了足够的主动,可以赢得重大的改变,包括结束中国强迫美国公司交出知识产权的做法,并且达成一项从美国购买更多农产品和能源产品的协议。
  尽管让步是可能的,但中国贸易专家表示,考虑到这些让步所需要的结构和法律变化,它们不太可能轻易或迅速发生。这最终可能会导致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持续到3月2日以后,损害美国的消费者支出、企业利润和经济增长。

  “杠杆的平衡似乎已经向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倾斜,有迹象表明,中国经济正在放缓,但股市暴跌和对美国经济增长放缓的担忧使双方恢复到更为平衡的状态,”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的贸易专家埃斯瓦尔·普拉萨德(Eswar Prasad)表示。“尽管如此,美国和中国要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仍将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他补充说:“我们能期待的最好结果是,双方停止进一步的贸易敌对行动,而双方已实施的贸易制裁可能仍将继续。”
  苹果(Apple)和联邦快递(FedEx)等美国公司将营收预期下调归因于与中国的贸易战。卡特彼勒(Caterpillar)、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和波音(Boeing)等许多美国大公司都认为中国市场对未来的增长至关重要。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凯文·哈西特(Kevin Hassett)周四对CNN承认,“很多美国公司在中国有很大销量,明年的他们收益基本上都要降低,直到我们同中国达成协议。”
  在上周五接受采访时,哈西特受到12月份雇主增加了31.2万个就业岗位的鼓舞,试图缓和上述言论,他说,中国经济放缓“是欧洲的问题,不是美国的问题,”因为欧洲国家对中国的出口比美国更多。他说,只有1.7%的美国企业利润来自在中国的销售。
  然而,一些经济预警信号正在亮起黄灯。一项受到密切关注的制造业指标在12月份出现下滑,经济预测人士预计,特朗普标志性的减税政策去年对消费者支出的提振将在今年减弱。更高的利率造成了全国房地产市场的冷却。
  因为可能的经济逆风,包括市场对中国经济走弱的担忧,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上周五表示,美联储将对加息等政策决定保持“耐心”。
  政府停摆预计还将导致一些经济阵痛,约80万联邦工作人员停薪休假,经济基础服务受损,如依赖政府雇员的航空旅行服务。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上月预计,停摆政府的四分之一可导致政府关停期内,国内生产总值每周削减12亿美元。特朗普表示,他愿意考虑使政府停摆超过一年。
  依赖农业部旨在减轻贸易战影响的120亿美元专项补贴基金项目的农民如今陷入困境。据美国农业部发言人表示,即便联邦资金失效,已验证2018年产出的农民将收到市场促进计划(Market Facilitation Program)款项。但尚未这么做的农民必须要等到资金恢复、农场服务局(Farm Service Agency)办事处重新开放之后才能验证。
  退税也将在停摆期间停止发放,试图确定其2018年账单的纳税人将无法向国税局咨询。
  “我了解到国税局已让近7万国税局雇员(全体雇员的87.5%)休假,中止了急需的纳税人服务,并在政府停摆期间停止发放退税,”马萨诸塞州民主党议员、众议院筹款委员会(House Ways and Means Committee)主席理查德·E·尼尔(Richard E. Neal)周五在给马努钦的信中写道。“这些行动正在给美国的纳税人和国税局公务员们造成过多的困难。”
  投资人士还迫切希望看到贸易紧张关系能快速解决。随着贸易战升级,标准普尔500指数比上年下跌超过8%——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大年度跌幅,股市也出现波动。自10月底以来,已下降了超过13%。
  进一步的下跌可能会给特朗普加压,使他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更快将其解决——他以吹嘘贸易战“很容易赢”著称,但又将股市视为他经济成功的晴雨表。
  但特朗普周日没有显出压力迹象。在登上海军陆战队一号前往戴维营之前,特朗普告诉记者,就贸易协议而言,“我认为事情会发生的”。白宫幕僚将在戴维营探讨停摆、中国和移民问题。
  他还称赞了12月的就业数字,嘲笑了对此感到意外的华尔街分析师们。“没有惊到我,”特朗普说。“我知道在发生什么。”

  Alan Rappeport自华盛顿、Jim Tankersley自亚特兰大报道。
  翻译:李建芳、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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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墙”与政府关门:2020大选前哨战已打响

作者:孙成昊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已经进入第三周,白宫与国会为美墨边境建墙拨款一事僵持不下。为了坚持在边境建墙,1月6日特朗普向媒体放话,可能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以此避开国会的阻拦。
  2018年中期选举之后,联邦政府部分关门成为特朗普需要面对的头等大事。由于美国国会在修建美墨边境墙的拨款问题上意见严重分歧,两党未能就政府拨款法案达成一致,美国部分联邦政府机构于去年12月22日凌晨停摆至今。尽管特朗普已经和民主党大佬多次碰头商议,但双方仍深陷僵局。特朗普甚至扬言,如果得不到56亿美元拨款,关门将持续数月或数年。
  中期选举尘埃落定并未使美国国内政治进入平稳期,反而更加乱象丛生。特朗普“非主流”的执政方式正以眼花缭乱的方式探索美国政治的边界,犹如一本缓缓打开的教科书,告诉世人美国政治的可能性竟然如此丰富。时至今日,美国国内政治的动荡起伏依旧上演,为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预埋一个又一个伏笔、增添一个又一个戏码——特朗普究竟会因为各类掣肘而做“困兽之斗”,还是意气风发迎接下一场胜利?
  政府停摆,“否决政治”难逾越
  对特朗普而言,在美墨边境“建墙”一直是他从竞选到执政以来多次向国内选民强调的核心承诺,事关其白人铁杆选民的切身利益,不易妥协。对民主党而言,“建墙”问题事关美国的开放与包容,与本党支持者所信奉的立场密切关联,成为民主党人中期选举后反对特朗普的有力抓手,不容放过。
  政府关门看似祸起高墙,实质上是中期选举后府会分治、两党恶斗的最新战果。鉴于这已是特朗普任内第三次联邦政府部分关门,奥巴马任内也多次出现类似情况,停摆问题绝非共和党、民主党或者哪一个总统一手酿成,而是美国引以为豪的“三权分立”正日益异化为“否决政治”。
  “否决政治”的重要表现之一是国会利用其在三权分立中的位置和权力反对行政机构的一些政策主张,以党派划线反对另一党派总统或议员提出的法案,或者以阻止重大改革和预算立法、阻挠行政官员任命等方式胁迫政府让步等。曾经因“历史终结论”而名噪一时的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在其2014年《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一书中感慨,美国政治已出现“否决政治”,某些领域制衡太多导致集体行动成本大大增加,有时甚至寸步难行。
  现在看,福山指出的问题正逐渐固化为美国政治中的顽疾,特朗普特立独行的政策与传统建制派格格不入,民主党人为本党而战、为传统而战及约束特朗普的强烈冲动在中期选举后全面合流,进一步加剧“否决政治”出现的频度和烈度。
  然而,从2020年大选角度看,民主党若一味采取“凡是特朗普提出的都反对”这一策略很可能起到反作用,如何在反对特朗普的同时尽量达成有利于多数民众的妥协,体现不同于特朗普的政治智慧,争取更多中间选民的青睐,只有这样民主党才可能在两年后将特朗普挑落马下。
  人事动荡,“小圈子”越缩越小
  特朗普执政近两年来,政府重要官员变化如走马灯般应接不暇。其中,决策团队人事变动频度高、范围广、程度深,国务卿蒂勒森、国防部长马蒂斯、两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与麦克马斯特、司法部长塞申斯、常驻联合国大使黑利等近一半内阁级官员已经或即将离职,混乱规模远超小布什、奥巴马执政同期。
  从一轮轮人事洗牌中不难发现,“忠诚”已经成为特朗普选人用人的核心标准,决策“小圈子”正越缩越小。经历“大浪淘沙”后,与特朗普政见不一、心怀不满的主要官僚纷纷主动或被动退场,大量以“忠诚”为职业标杆的官员从“宫外”走入“宫内”、从中层涌入内阁、从外围走向内核,一些政策理念与特朗普更为接近的官员如国务卿蓬佩奥、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等保守派人士乘机占领高地,把控关键决策职位。
  从美国历史看,历届政府几乎都会有自己的决策“小圈子”,如奥巴马任内以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白宫办公厅主任麦克多诺、美国驻联合国代表鲍尔为主的“三驾马车”;老布什任内以总统和国务卿贝克、国防部长切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等在内的“八人帮”等。
  特朗普任内的“小圈子”在不断变化的基础上呈现出越来越封闭集中的特点,“小圈子”或“小集团”的同质思维凸显。尤其是特朗普启用的官员普遍为政坛“新人”或已被政府一度遗忘的“老人”,他们得到关键职位后往往怀有幸遇伯乐赏识之情,主动迎合特朗普,难以大胆质疑总统决策,导致白宫内部决策陷入“小集团迷思”和“单线思维”。
  未来,美国内外政策“特朗普化”“小圈子化”将更加显见,内部决策体系纠错纠偏能力将遭到严重削弱,只讲战术、无视战略的问题将日益突出。白宫以特朗普为强势主导的决策体系日益僵化,优点是“以结果为导向”,行事果断、速战速决,缺点是深陷具体问题和眼前计划,决策片面、易走极端,缺乏长远战略规划。
  调查加速,特朗普“头悬利剑”
  真正有可能对特朗普余任执政地位形成正面冲击的则是针对总统的各项调查,其中尤以“通俄门”调查影响最大最深,是外界普遍认为可能引发总统弹劾的关键调查。从目前进展看,一心扑在“通俄”调查上的特别检察官穆勒所采取的“外围包抄”策略正不断发挥作用。
  穆勒在缺乏特朗普及其核心团队“通俄”的铁证后,查找一些关键人物如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竞选团队负责人马纳福特、律师科恩等人的经济问题,迫使这些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以配合“通俄门”调查来换取减刑。科恩的倒戈已经充分证明这一方法行之有效。近期,华盛顿联邦法官批准穆勒所聘用的联邦大陪审团延长任期,再度表明穆勒将调查进行到底的决心和能力。
  “通俄门”调查看似来势汹汹,但穆勒的最终调查结果能否实质性摧毁特朗普的执政地位并没有如此简单。从美国政治的运转机制上看,通过特别检察官的报告起诉总统本身就极其复杂。1973年之后,司法部的内部规定就是不起诉在任总统。
  然而,这一规定也预留活口,并不意味着由司法部任命的穆勒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还有一条规定指出,司法部长必须重视特别检察官的意见,只有当司法部长认定特别检察官的行为十分不妥或者完全不符合部门现有规定和做法时,才能驳回特别检察官的请求,与此同时必须将特别检察官的调查结论和司法部驳回的理由一起提交给参众两院的司法委员会。因此,一旦穆勒提出起诉总统被司法部驳回后,穆勒的最终报告就自动进入国会两院视野,特朗普的执政地位仍将遭受考验。
  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多数席位后,为了打压特朗普和共和党,“通俄门”调查的一点风吹草动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迅速关注。比如,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可以选择公布穆勒的调查报告,也可以传唤穆勒就其报告公开作证,让美国民众自己判断所谓“通俄”是真是假。即使“通俄门”调查没有“实锤”放出,民主党也会不断以此为抓手“小题大做”,为反击特朗普提供弹药,让特朗普与共和党时刻处于战备状态。
  此外,一些众议院民主党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通俄”调查之外开辟针对特朗普的新战场,如对特朗普宣誓就职活动中的非法海外资助等问题展开调查。可以说,即使没有“通俄门”调查,重夺众议院多数席位的民主党人也会绞尽脑汁在涉及资金、利益冲突等多个问题上向特朗普继续发难。面对接踵而至、迎面扑来的种种乱象和挑战,特朗普的最高目标一定是逆势而为、乱中求胜,而最低目标也很简单,实现乱中求生也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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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谈判将在压力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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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波利提 , 韩碧如  来源:FT中文网

  美中贸易谈判代表在本周的新一轮贸易谈判中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他们做出妥协,因为金融市场波动加剧和对经济严重放缓的担忧给全球经济造成了冲击。
  美国官员代表团将于周一在北京会见中国官员,进行为期两天的讨论——这将是自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去年12月在阿根廷20国集团(G20)峰会期间达成贸易停火以来,两国官员首次面对面会谈——3月2日前达成协议或者让关税升级的最后期限日益逼近。
  美国代表团由美国副贸易代表杰夫•格里什(Jeff Gerrish)率领。此前,全球市场经历了异常动荡的一个月。对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增长放缓的担忧令全球金融市场剧烈波动。自去年10月初以来,标普500(S&P500)指数已下跌13%。
  代表团的成员还包括美国农业部、能源部和财政部的高级官员,这一迹象表明,与特朗普和习近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会谈相比,此次谈判的内容会更为具体。
  对美国而言,谈判成功与否将取决于中国准备以多大力度购买更多的美国农业、制造业和能源产品,以及遏制知识产权盗窃和强制转让技术。
  “相互确保摧毁的力量太强大,但会激励中美双方为达成某种协议而努力,”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高级研究员斯蒂芬妮•西格尔(Stephanie Segal)说,“他们希望获得全面胜利,如果不能的话,他们希望能宣布取得充分进展,以后再作打算。”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看一看中方表示愿意接受的美方要求清单,然后对这些要求作一个阐述,这样我就能宣告取得胜利,而不会看起来是我举手投降了,”一位前美国贸易官员表示。
  中国希望华盛顿方面承诺不再提高关税,并取消某些商品的关税,因为中国希望逐步削弱美国的做法。
  美国高级官员对12月份强劲的就业数据感到欣慰,其中包括制造业就业人数大幅增长,这一数据对美国经济前景疲弱的担忧有一定的缓解。
  他们将苹果(Apple)上周发布的营收预警——iPhone生产商将主要原因归咎于中国经济放缓——解读为中国经济疲弱的征兆,而不是贸易战给经济带来的阵痛正在蔓延的迹象。
  中国正努力应对因内需下降和贸易战而导致经济增长大幅放缓的局面。这种局面促使政府出台刺激措施,如向银行体系注资1170亿美元,进行基础设施投资,并敦促银行增加对小企业的贷款。
  特朗普总统上周五仍对谈判持悲观态度,称美国在谈判中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并补充称,如果不能达成协议,那也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来源时间:2019/1/7   发布时间:20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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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正在革美国的命!我们该警惕什么?

作者:石江月  来源:石江月防务观察

  美国正遭遇十年以来的最大危机。
  自从上周三,白宫突然宣布美国决定从叙利亚撤军后,其产生的连续影响已经对美国内部和中东地区带来了巨大的震荡波。
  美国股票市场近一个月来持续疲软,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23日给全美六大银行掌门人打电话,确认银行业运营稳定,不会重现10年前的金融危机
  这一切都源于特朗普正在革美国的命!
  流氓总统”
  进入12月以来,投资者忧虑美国经济增长放缓等因素,导致美国股市价格指数大幅下跌。截至21日,标准普尔500指数跌幅将近12.5%,趋近1929年至1933年“大萧条”时期以来最大跌幅纪录;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同期下滑13.6%,与8月底所创历史新高纪录相比跌幅近22%。
  财政部说,姆努钦准备24日召集由总统直接领导的金融市场工作组开会。工作组成员包括联邦储备委员会、证券交易委员会等联邦金融管理机构领导层官员,获称“防暴跌小组”,上一次开会在2009年。
  在美国内部,政治上的震荡波从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的辞职开始向外扩大。
  在特朗普和白宫宣布从叙利亚撤军之后,马蒂斯因为与这一决定存在分歧提出了辞呈。而马蒂斯的辞职信可以说更是把这一分歧上升到了美国传统政治精英与特朗普之间的意见不合。
  有媒体披露,马蒂斯在这封辞职信中表示,除了自己,包括博尔顿、蓬佩奥等人都不同意特朗普关于从叙利亚撤军的决定。特朗普更应该找一个与自己意见更加一致的国防部长,而马蒂斯认为自己做出辞职决定是正确的。由此可见,马蒂斯去意已决。
  代表美国传统政治精英媒体的《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分别发表评论文章称,美国总统特朗普身边的资深顾问、重要官员接连走人,剩下一堆唯唯诺诺的人,往后更难受节制。
  《华盛顿邮报》甚至称特朗普过去的两年任期为“流氓总统任期” ( a rogue presidency),现在政府内已无人可约束他。
  《华盛顿邮报》称,过去两年,特朗普身边的顾问尝试提供辅导和节制:为他讲解历史、说明细微之处并引导其回应,敦促他斟酌克制、说话先打草稿以说服强硬的保守派接受主流政策。但他们失败了,特朗普接受节制的时代已经结束。
  外界认为,能挡住特朗普不致冲动行事的资深顾问,一个一个走掉了,最近一位就是国防部长马蒂斯。
  《纽约时报》则评论,一度宣称“我能一人搞定体制”的特朗普,愈来愈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愈来愈形单影只。这两年特朗普和自己的政府交战,认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笨蛋。
  正是因为自己过去几十年都是一个美国的成功商人,而且自己在过去的商业交易中因为耍各种奸诈之术获得了成功,让特朗普有了非常大的自信。而2016年第一次参加大选,就击败了大热门希拉里,这也让特朗普变得无比自信。
  特朗普认为,美国传统政治精英不行了,“我有直觉,有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的事,比任何其他人的脑袋都管用”。他对下属的简报细节不感兴趣,如果有人说他没有权力做他想做的事,特朗普会非常愤怒,怀疑这些人是在暗中搞鬼。
  所以,特朗普在美国正在掀起一场革命,一场革“传统美国”的命。
  有消息说,特朗普已经在政府内部宣布了自己的一个立场,“未来美国不应将推翻其他国家政权作为自己的任务”。这也许是特朗普为自己做出从叙利亚和阿富汗撤军的决定而做出的辩解,但是显然可能会遭到更多美国传统政治精英的反对。
  因为通过军事干预手段,强推美国主导的西方民主制度和价值观,这是几十年来美国政治精英认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这也是美国扩大自己软实力和影响力的一个重要内容。如果,特朗普改变了这些,那将对美国国内而言具有颠覆性的意义。
  政府关门
  从现在看,美国传统政治精英也在利用手中的权力,阻击特朗普。如今,最大的战线就在美国国会。
  不受约束的特朗普进入第三年任期,将与他认为的“敌人”交战,坚持选战承诺的强硬路线。但是特朗普也在与当初支持他的政治联盟出现裂痕。
  截至目前为止,美国乱作一团:
  联邦政府关门;股市如自由落体下坠,几万亿美元已经蒸发;国际盟友出声警示;俄罗斯在内的敌意政权在看热闹。过去怕得罪特朗普的共和党议员现在开始公开抨击他。
  美国传统媒体认为,特朗普现在被一堆唯唯诺诺的人包围,他们认为自己的工作在协助特朗普总统实现愿景,即使他们并不认同。特朗普任命了一些“代理”官员,包括代理国防部长沙纳罕、白宫幕僚长穆瓦尼,意味他们必须竭尽全力讨他欢心才能永久坐稳位子。
  如今,圣诞夜迫使政府关门,是美国传统政治精英给特朗普的一个坚决回击。
  特朗普坚持要求国会为在美墨边境建墙拨款,而国会的民主党人仍然坚决不同意,因此美国联邦政府将部分关闭到星期四,关闭有可能持续数天,甚至数星期。
  特朗普周日在推特上写道:“阻止毒品、帮派、贩卖人口、犯罪分子以及其他许多人进入我们国家的唯一途径是墙壁或屏障。”
  参议院第二号民主党人,伊利诺伊州的迪克·德宾发推文说:“午夜时分,特朗普总统为了要求修建中世纪的边界墙而决定关闭政府,这是毫无意义和残忍的。”
  这是过去5年内第四次由于国会和白宫无法在最后期限前就联邦政府预算数目及用途达成一致,从而导致联邦政府中非必要的服务和运营停摆。
  上星期三,共和党领导的参议院一致通过临时拨款法案,增加了对于整体边境安全的拨款,但没有为隔离墙预留资金。白宫最初表示支持这项法案,但特朗普最终拒绝接受,坚持要求拨款57亿美元用于建墙。
  随后,共和党人占多数的国会参议院通过了一项临时开支法案,其中包括特朗普要求为在美墨边境建墙的50亿美元,提供可以使联邦政府继续运营至2月8日的拨款。但是这项议案无法在星期五半夜之前在参议院获得通过法案所需的票数。参议院的民主党人坚决反对为美墨边境建墙拨款。
  特朗普说,他不会签署不为边境建墙拨款的开支法案。参议院星期六休会,下次举行表决的时间最早为圣诞节过后的星期四。
  已退休的美国四星陆军上将麦卡夫瑞说:“这是流氓总统任期。在盟友和国安专业人士看来,特朗普无能又冲动,做出错误决定,伤害美国长期盟友。”
  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专家说:“特朗普想要全然的自由,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他愈来愈接近那个(目标),那不仅会吓坏国会,还有世界各国。”
  放弃干涉
  而在马蒂斯之后,美国负责协调打击“伊斯兰国”组织联合行动的美国总统特使(由奥巴马任命)布雷特·麦格科也宣布辞职。未来是否还会有人辞职,目前尚是未知之数。
  但是,美国内部更大的担心是,特朗普接下来可能会做出从阿富汗撤出部分军队的决定。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有美军官员透露,特朗普政府将在未来几个月撤出大约7000名在阿富汗的士兵。
  这7000名左右的人数大概是美军目前驻扎在阿富汗士兵数量的一半,目前在阿富汗的美国士兵约有14000人。一名官员透露,此次部分撤军目的是,为了让阿富汗军队更多依靠自己而不是西方的支持。
  从外部来看,特朗普的撤军决定也引起了巨大的震荡波。这一意想不到的举动遭到了许多美国议员、政治精英的广泛批评,他们认为这一行动不但将破坏美国的安全,而且还将该地区的主动权交给俄罗斯、伊朗和叙利亚。
  虽然美国在叙利亚拥有驻军大约2000名,规模并不大,但是起码保证美军在叙利亚具有军事影响力,而且控制着重要的前哨基地,并能向伊斯兰省西北部的伊德利卜省的武装反对派提供武器和其他必要支持,其中以库尔德人武装为主。
  最为重要的是,美国还领导着由70多个国家组成的打击“伊斯兰国”组织联合行动联盟,定期以协助盟友打击恐怖组织为借口,在叙利亚进行空袭。如果美国撤出叙利亚,则意味着这个国际联盟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也将落入风雨飘摇,虽然法国方面表示将继续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但其面对俄罗斯的军事存在,恐怕没有什么竞争力。
  有不少美国媒体披露,特朗普关于从叙利亚撤军的决定,是在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进行电话交谈之后做出的。
  据美国NBC新闻报道,一位白宫高级官员透露称,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这次电话中向美国总统特朗普承诺,一旦美国军队撤离,他将向叙利亚其余的“伊斯兰国”武装发动一次军事打击,彻底击败“伊斯兰国”。
  所以,也有了特朗普在推特中说接下来的任务交给土耳其等国。但是美国这时候撤军,可能意味着在过去几年里在叙利亚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都付诸东流。俄罗斯将接管这个地方,特朗普会得到什么?
  不少美国媒体担心,土耳其人接下来恐怕会先清除在叙利亚活跃的库尔德人武装,然后再打击剩余的“伊斯兰国”组织。而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政权显然已经迎来胜利的曙光,伊朗和俄罗斯也会在这一地区做大自己的影响力。
  那么,美国该怎么办?依靠经济和金融手段去打压自己的这些对手?这成为留给美国人的疑问。
  美国现在军费已经超过7000亿,如果特朗普放弃对外军事干涉那些效果,那么对中俄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这么庞大的军力是要用来对付大国的。
  因为如果美国的军力不找到用武之处,很难有必要继续这么庞大的开支,这会影响军火商们的利益,这些人也是共和党的基本盘。
  而美国现在退出中导条约,建立太空军,又决定重建核武库,都传递出传统地缘政治思维加重了。过去可能中俄大国只是美国的远期威胁。现在可能特朗普当做近期的威胁。所以,我们也要保持警惕。

来源时间:2019/1/6   发布时间:2018/12/26

旧文章ID:17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