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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什鲜为人知的黑历史

作者:沈默克  来源:金角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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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老布什早几天去世了,中国网民自发地“朋友圈吊唁”,  刷屏经久不息,仿佛非此不足以表达对美国的崇敬之情。
  中国网民究竟悼念这个94岁老头的什么呢?也许是因为老布什三次挽救了中国的经济。1989年6月,老布什上任伊始,旋即派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秘密访华。1990年起,美国国会每年都企图取消中国的“贸易最惠国”待遇,老布什全力以赴游说参众两院,使反华议员的提案胎死腹中。1991——1993年,美国国会屡屡投票通过取消中国“最惠国”,最后老布什动用行政权三次否决了国会的决定。在此意义上,老布什与克林顿(将中国拉入世贸组织,启动产业转移)堪称“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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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5日,美国在华盛顿国家大教堂为11月30日
去世的前总统老布什举行国葬。

  老布什与克林顿后来却是也成为了彼此的老朋友。老布什卸任前(1993年),给后任克林顿留了封信,说:“你的成功也将是我们国家的成功。我为你加油!”值他去世之时,主流媒体纷纷把这封信拿出来作为美谈,声称老布什此举是不搞党派政治,彰显了美国的团结。然而,老布什的祝贺信和左派媒体的一叠声赞颂都是缺乏逻辑的。民主党和克林顿奉行的国内外政策,与共和党里根的政策水火不容。想当年里根靠着减税和政策松绑将美国经济从萧条期挽救出来,就证明了国家的成功在大方向上只有一条路可走,也就是里根之路、小政府之路、减税之路。老布什祝贺克林顿“成功”,如果确系衷心之语,那就等于全盘否定了里根之路,也等于认为自己当里根副总统的八年一无是处。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克林顿时期通过美联储无限量超发货币,造就了一派纸面繁荣,却种下了美国经济史上最大的恶果:在产业转移的过程中,摧毁了美国无比强大的制造业,严重冲击着美国引以为豪的工人阶级和中产阶层。因此,克林顿的“成功”,绝对不是美国的成功,而老布什的祝贺信则无疑是背叛右翼政治信念的一种表现。这种人,在美国很难配得上“政治家”的美誉,充其量是个利己主义的政客,属于川普誓言要排干的“华盛顿沼泽”的一部分。
  与中国的“全网追悼”盛况不同,美国网民对于老布什的看法是分裂的。在以CNN、华邮、纽时为代表的左媒奠定基调后,一篇篇赞美悼文批量刊登出来,将老布什盖棺论定为一个“打败了苏联”、“政治上只有对手没有敌人”的功勋卓著的老好人。 然而,美国右翼网民对此并不买账。
  在右翼网民眼里,老布什的一生是形迹可疑的:他很可能是个“伪装的共和党人”,不属于右翼,而是“深层政府”(deep state)的重要一员。
  老布什的总统任期并不称职。里根开启了共和党的减税政策,并大获成功。老布什参加总统竞选时,在提名演讲中向全共和党和右翼选民保证:“我不会增税,而我的对手却说’尽可能不增税’。可是你知道,一个政治家说了’尽可能不’,那他肯定会这么做。他执意要提高税收,但是我坚决反对。如果国会逼迫我增税,我会说‘不’。再逼,我仍然会说‘不’。再逼,我会义正言辞地说:‘听好了:我绝不增税。’”
  就是靠这句著名的承诺,老布什击败了党内外所有对手,登上了总统宝座。但在1989年正式上任后,他立即毁弃竞选承诺,在不与共和党领导层商讨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加税。不但加个人所得税,还要加燃油税。当时的共和党副总统丹·奎尔、众议院组织秘书金里奇、整个参议院的领导层对此怒不可遏,认为老布什一手摧毁了共和党最有效的选举纲领。老布什的提案最初甚至没有获得国会通过,不但金里奇与一百多名共和党众议员反对,甚至一贯以加税著称的民主党人也认为这项提案将使贫困者的消费税负担过重,予以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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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什的儿子、今年72岁
的小布什,在葬礼上向父亲致悼词。

  老布什违背右翼立场,签署了一项枪支管制法案。在他的任期内,联邦调查局还获得授意极力打击右翼白人宗教和民兵运动,以至于酿成了红宝石岭血案。
  “红脖子”兰迪·韦弗(Randy Weaver)的妻子Vicki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相信启示录里的灾难很快会降临,惩罚腐败的美国文明,所以一家子在八十年代初就搬到爱达荷州,买下了红宝石岭的八公顷土地,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兰迪参加过白人宗教组织“雅利安国家”的活动,被联邦调查局密探盯上,要他当线人渗透“雅利安国家”,被兰迪毅然拒绝了。于是FBI诬告兰迪“制造并出售非法武器”,还说他是“银行抢劫犯”。兰迪被法官针对后,认为自己不可能得到公平审判,决定不再出庭。法警和联邦密探对韦弗一家进行了长达一年的围困。
  1992年8月21日,六名特警秘密潜入红宝石岭,企图伏击兰迪,因为狗叫被识破行藏,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兰迪及其长子Sammy、朋友哈里斯。双方发生激烈枪战,年仅14岁的Sammy被警察杀害,而一名警察也被哈里斯开火击毙。随后,数百名联邦特工包围了兰迪的房子,狙击手还开枪杀害了兰迪手无寸铁的妻子Vicki。兰迪·韦弗和朋友哈里斯被控一系列“谋杀”罪名,但两人均以合法自卫的辩护取信于陪审团,无罪释放。兰迪反诉联邦政府,并提出2亿美元赔偿,最终庭外和解,获赔三百多万美元。
  左媒的“悼词”中,往往强调老布什发动的海湾战争,还将之称为“吓垮”了苏联的一场仗。这是典型的文过饰非。苏联崩溃,靠的是里根对苏的贸易战-经济战,以及军备竞赛,与老布什及其海湾战争并无关系。相反,海湾战争莫名其妙地转移了美国的战略重心,从传统的欧洲和亚洲抽离,投入中东地区。这就造成了三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其一,由于老布什和克林顿没有给予新生的解体后俄罗斯合理的帮助,使得该国一度陷入寡头的统治,民怨沸腾,几乎再度崩溃。
  其二,无心从战略层面应对“大国崛起”,导致美国后来产业转移、经济衰退,几乎要将第一强国的地位拱手相让。
  其三,老布什、小布什的两场海湾战争,以及奥巴马的“阿拉伯之春”,将中东地区的世俗政权几乎全部消灭,而世俗政权是遏制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屏障。世俗政权纷纷瓦解后,恐怖主义组织如雨后春笋,中东地区顿变人间地狱,美国从此陷身泥沼无法自拔。
  最出人意料的是,在海湾战争期间,老布什两度在公开讲话中提出:打这场仗,就是为了建立“新世界秩序”。此话一出,令美国右翼大为震惊。“新世界秩序”(New World Order)这个词,上百年来就是一句狗哨,是左翼要建立极权主义世界政府的代名词。老布什这句狗哨一出,左翼自然大感鼓舞,右翼自然感到愤怒和失望。美国调查记者奇普·伯利特曾写道:“当布什总统宣布他新的外交政策将有助于建立一个‘新世界秩序’,他的措辞极大刺激了基督教和世俗观感,就像电击一样。因为这个词几十年来都是代表可怕的集体主义-世界政府。一些基督徒认为这是布什将要背叛全世界的信号。而世俗反x主义者则对美国的主权、一个由联合国强加管理的暴政、集体主义制度感到厌斥、恐惧。”
  了解上述这些事实之后,或许读者对老布什涉及里根遇刺案也就不太诧异了。
  1981年3月30日,里根正式就任美国总统仅仅69天就遭遇了刺杀。里根肺部中弹,大出血,险些死亡。白宫发言人颈部中弹,终身瘫痪。刺客是一个名叫约翰·欣克利的年轻人。


刺杀里根总统的小
约翰·欣克利

  稍懂历史的读者都知道,凶手欣克利自称刺杀没有任何政治动机,只是为了成为全国知名人物以取悦于他心目中的女神朱迪·福斯特。法庭听信了他的辩解,认为他是精神病人,裁定无罪,只是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在所有的左媒报道里,都刻意强调了约翰·欣克利年轻、敏感、长期流浪、处境可怜。
  然而,这些报道和欣克利自己编的故事是破绽百出的。刺客欣克利家世显赫,绝非什么可怜的精神病流浪者。他的父亲老约翰·欣克利(John Hinckley Sr.),是科罗拉多州一家石油公司的创始人和总裁,亿万富翁,同时是世界宣明会的主席,还深度介入了政坛运作,是个典型的“金主”。老欣克利是谁的金主?是老布什的金主。
  在1964年、1966年、1970年和1980年的竞选活动中,老欣克利分别给予老布什大量政治献金。1978年起,老欣克利开始给小布什献金。世界宣明会长期从美国国际开发署获得大量资金,而美国国际开发署与中央情报局密切相关。众所周知,老布什曾经担任中情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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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邮报》报道,副总统布什的儿子
与刺客的兄弟共进晚餐

  还有一点:老布什一家与老欣克利一家交往频繁,简直可说是深情厚谊。老布什的儿子尼尔·布什(第三子,小布什的弟弟)原定在刺杀案的次日,与小约翰·欣克利的兄弟斯科特共进晚餐。这件事情由当时的《休斯顿邮报》爆料,但奇怪地被主流媒体所遮蔽,基本不给予篇幅报道。老布什本人也从不回应他与欣克利一家交情的任何问题。
  根据美国法律规定,总统如果在任期内身亡,无需再经选举,副总统马上接替职务自动成为总统。换言之,如果里根遇刺后不治,那老布什就不用再等八年才能当上总统了。有一个细节是很多人不知道的——小约翰·欣克利行刺时,手枪里装的是爆炸子弹。但幸运的是,射入里根肺部的那颗子弹没有爆炸,否则这位伟大总统绝对无法留名青史了。
  除了这些历史污点之外,老布什施政的细节也颇受美国人民诟病。在右翼论坛stormfront里有位网友在老布什去世的新闻帖下跟帖补充道:
  1985 ——1990年我住在纽约市。当时,黑人、第三世界的非法移民、伊斯兰教徒们正在实行他们的恐怖统治,每年发生约2000起谋杀案,可怕的反白人暴行,譬如中央公园的野蛮攻击,在慢跑径轮奸白人。老布什总统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我记得1988年乔治布什的就职典礼宛如昨日。我当时正在一家报摊,一名17岁的意大利裔美国人正开着电视,播放着乔治·布什先生的就职演说。
  这位意大利裔美国年轻人问我:
  “他是否呼吁军队在纽约市恢复秩序?他是否结束了第三世界移民入侵?他是否会说他将抓捕毒贩?”
  我说:
  “不”。
  “那他在说什么?”
  我说:
  “没什么”。
  老布什的总统任期就是这样…… 没什么。
  老布什是我最不喜欢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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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普总统的前国师班农任总编的Breitbart新闻网,在老布什的国葬日发表了一篇文章,采访了保守派媒体的“教母”米雪·马尔金。她直言不讳:“老布什的遗产就是使美国工人变得贫穷,同时牺牲小企业和自由,并使深层国家(deep state)得以茁壮成长。““布什政府的精英主义是特朗普击败的,川普必须记住这就是他坐在白宫办公室里的原因。”
  对了,老布什辞世之时,他的次子杰布·布什正身陷一桩丑闻,被爆在参加总统竞选时收受某国企业数以百万计的政治献金。而美国法律禁止外国人或企业直接对美国政客进行政治捐款。
  2016年杰布·布什在共和党内初选时败于川普,随后他公开声明,拒绝支持川普。而他的父亲老布什,亦曾公开声明:川普是种族主义者,他要投票给希拉里。

来源时间:2018/12/8   发布时间:2018/12/6

旧文章ID:17569

王缉思谈中美关系:重要的是减少对抗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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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骐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北京时间1978年12月16日上午10时,中美双方同时发布《中美建交公报》,宣布两国于1979年1月1日建立外交关系。40年弹指一挥间。澎湃新闻联合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跨越大洋两岸,对话40位重量级人物。他们有当年建交的推动者、亲历者和见证者,更有40年风雨关系的参与者、塑造者和思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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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燕园已是一派春光,未名湖上碧波荡漾,博雅塔下莺飞草长,而王缉思的一生,和这座中国顶尖学府紧密相连。北大附小、附中读书成长,恢复高考后重返北大求学并留校任教,十余年中国社科院任职经历后又回归北大讲坛,年近七旬的王缉思身上有着深深的北大烙印。
  王缉思善于从中美双方的角度思考对方有何关切,对不同观点兼容并包;也敢于对原有的认知大胆怀疑,对事实真相孜孜以求。尽管中美之间依然存在较大的战略互疑,但这位熟谙大国博弈之道的北大学者对中美关系的未来仍有信心,他相信只要两国政府理性思考、减少对抗的可能性,倾听并尊重百姓心声,中美能够挺过终将过去的“暴风雨”,继续向前发展。
  治学四十载:长路漫漫
  澎湃新闻:您是怎样走上美国研究的道路?
  王缉思:我进入北大国际政治系前是河南三门峡水电厂的工人,英语初步自学过一些,但是没有去过美国,也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国家,对美国的认识仅相当于一个高中生的水平。总体上我对外部世界的认知是有限的。我在北大上了一年的本科后,就读硕士研究生了。我的硕士生导师认为我的基础太差,不适合研究美国、苏联这样的大国,就建议我研究第三世界,在中东、东南亚和南亚中选一个作为研究方向。我选了东南亚,因为东南亚离我们近一点。
  198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北大派我去英国牛津大学做为期一年的访问学者。当年牛津大学没有研究东南亚政治和国际关系的学者。经过半年的学习,牛津的导师认可了我的学术水平,就让我根据美国国务院解密的外交档案,研究上世纪40年代后期的中美关系,具体而言就是为什么美国要干预中国内战,是不是担心中国共产党上台后会倒向苏联?因为那时美国刚刚公布了一批相关的档案材料。我以这个问题写了一篇论文,导师很满意。回国以后,我把这篇论文改成了中文,作为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原来的东南亚研究方向就放弃了。后来,我留在北大国际政治系当老师,因为我去过英国,就被分到了研究西方国家的教研室。我就这样走上了美国研究的道路。
  澎湃新闻:从最初的北大任教到进入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再到返回北大,您经历了从高校到研究机构再回到高校的一个循环,这些经历对您研究美国问题、中美关系有何影响?
  王缉思:80年代中期,我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访问学者,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美国的东亚政策,回国以后就在北大开设了美国东亚政策的课程。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北大调到了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于是就专门从事美国研究了。因为美国是世界大国,影响力辐射全球,我以前看过的有关东南亚的书,对我了解美国对相关国家的政策也有一定的作用。
  在社科院美国所,因为我专门研究美国问题,而且中美关系又是热门议题,所以我有机会参加和美国人的一些交流活动,还根据外交部以及其他一些部门的要求,参加一些政策咨询会议,这种机会在大学里是无法得到的,因为社科院是一个政府智库,不是一个教学机构。
  后来,我从社科院调回北大,从一个科研单位调到一个教学单位,又是一次转变。我觉得这个转变也不容易。回到高校以后,不仅要从事科研工作,还要从事教学管理和学术管理工作,我就不可能只关注美国了。有一个好处就是扩大了视野,因为给学生上课时必须讲一些基础知识,非洲、拉丁美洲、俄罗斯等等都会涉及到,这就使我的眼界开阔了。
  澎湃新闻:您长期担任中华美国学会的会长、荣誉会长,您如何看待40年来中国的美国问题研究、美国的中国问题研究?
  王缉思:以前,不是我一个人对美国的了解有限,而是我们整个国家对美国都不大了解。从我开始研究美国问题到现在,是中国大发展的时期,也是中美关系大发展的时期,中美对彼此的认识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这里面也存在一定的问题。我虽然去过美国很多次,但主要还是去华盛顿、纽约这样的大城市,见的人也大多是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而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他们到中国来也是见我这样的人,交流一些中美关系的问题。这就会导致我们对对方整个社会的了解非常肤浅。
  我们现在的研究中存在很多功能性的领域,比如说贸易政策、投资环境、气候变化、生态环境、医疗卫生等等,每一个研究领域都离不开美国。但是如果只从一个领域去看,就容易失去对一个整体美国的理解。美国对中国的研究也是如此。美国有人研究中国的海军发展、网络安全、环境污染、产业政策、医疗卫生改革等等。过去美国老一辈的中国问题专家,他们看到更多的是宏观问题,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去接触微观问题。而现在,如果只研究宏观问题,在美国连博士学位都很难拿到。现在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很多细节,但是却缺少了对宏观问题的研究,这就可能产生“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问题。
  对一个国家的认识要谨慎,要知道自己的认识是有限的,千万不要相信一些人所说的“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美国是什么样”,因为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美国是什么样,我相信特朗普也不知道。对对方国家、自己国家以及整个世界的认识是无穷无尽的。这40年来,我们对美国、美国对中国的了解深入了很多,但这并不等于我们能够准确判断出美国未来的走向,美国当然也不能准确判断出中国走向何方。
  纵横两大国:上下求索
  澎湃新闻:您在从事美国问题研究的过程中,也广泛接触美国的对华决策人士,有媒体称您为“钻进白宫心脏的中国行者”,您对服务于美国对华决策的“中国通”们有着怎样的认识?
  王缉思:我需要强调的是,在美国对于国内外事务的整体考量中,中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管是特朗普政府还是此前的奥巴马政府,主要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国内,外交只是政府工作中的一部分。中国在美国政策议程中的地位,并不如一些中国人所想象的那么高。最近十几年,中国的地位上升得很快,但对华政策仍然不能说是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部分。美国负责对华政策的相关人士,在美国的地位也比我们想像的要低。在美国国务院、国防部或者国安会的机构设置中,对华决策官员从属于东亚或者亚太方向。所以,他们更多的是了解中国与日本、韩国等国家的关系,对于中国与印度、非洲或者拉丁美洲的关系,也并不太了解。中国的影响力正在上升,但是美国的决策机制还没有发生变化,这就使得他们在思维上会存在漏洞,这是美国方面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澎湃新闻:如何看待中美间的“二轨”外交?如何看待学术研究者和外交实践者之间的关系?
  王缉思:现在,学者与外交官之间有很好的沟通,但是两者的角色定位不一样,所以他们关注的事情是不一样的。学者更关心的是事实是什么样、为什么是这样,如果还能据此推导出未来的发展趋势,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学者了。外交官也关心事实和原因,但是他们更关心的是怎么办。作为一个学者,不能轻易否定任何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但是外交官的工作就是促进好事发生,避免坏事发生。比如,作为一个学者,你可以根据客观情况判断说中美关系正在恶化,正在走向对抗。作为外交官,你应该说中美对抗会损害两国利益,所以要增加互信合作,避免对抗。
  有时,我也会被政府部门问到“怎么办”的问题。这时,我的身份定位就不仅是学者了,而是一个谋士。此时,不仅需要运用自己的学术知识,更重要的是知道国家需要什么、如何实现。在很多问题上,国家已经有既定的政策,或者说是国家的大战略、中国国情决定了我们应有的立场。我们不能因为要搞好中美关系,就牺牲中国核心利益或者整体的立场。比如说我们在意识形态、政治制度方面的立场,不可能因为要搞好中美关系就寻求改变。外交官非常清楚这方面的情况,学者和外交官有更多的沟通,就能知道外交官想要的是什么、他们会如何去获得。学者对于外交官也有启发作用,可以拓宽他们的思维,告诉他们一些事实背后的广阔背景和看待问题的不同视角。学者和外交官之间的互补很重要。
  澎湃新闻:近期美国出台了《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将中国直接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这样一种认知转变背后反映出的是什么?
  王缉思:坦率地说,目前是自1972年尼克松访华以来,美国对中国看法最负面、敌意最大的一个阶段。从美国方面来看,一部分人从现实主义的视角看中国,他们看到的是中美两国实力对比发生了变化,以及中国在战略方面对美国的挑战。他们认为,一个实力越来越强的中国将不可避免地侵占美国已有的地盘。这些人对中国的警惕在增加,他们不大关注中国国内发生了什么变化。另外一部分人是所谓的自由派,这些人看到的是中国国内的一些变化,但失去了对中国的信心。过去,他们认为美国与中国的接触,可能会给中国带来一些——在他们看来是——积极的变化,包括市场经济更加发达、国有企业让位于私企民企、政治上越来越自由化、吸收美国的思想文化等等。但这些都没有实现,使他们有一种幻灭感。现在,这两部分人合流了。我所认识的大多数美国人士,都感觉到这一新的对华负面共识已经出现或者达成。他们对美国对华态度的这种状况也不一定满意,但很少有人出来公开表示质疑。
  另一方面,我们在重视美国语言表述的同时,更重要的是看美国实际做了什么。最近,美国和法国、英国一起轰炸叙利亚,如果按照《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界定,中国是美国的最大“战略竞争对手”,那么美国就应该从叙利亚、阿富汗这些地方撤回来,集中力量对付中国。美国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这就说明美国没有一个明确的全球战略和根据这个战略制订的对华政策,即使有也未必能实行。在具体事情上,美国并不一定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做。中美关系中除了贸易问题以外,没有特别紧迫的问题需要马上就解决。对美国而言,伊核问题、中东乱局、阿富汗问题、俄罗斯问题、朝核问题等都没有解决,怎么能够把主要的精力从这些紧迫的问题上转移,去解决那些并不十分紧迫的中美关系问题呢?中美贸易问题不是短期内形成的,也不是短期内就能解决的,特朗普想毕其功于一役,我们不能被他套住、吓住。
  文章经国业:为中国策
  澎湃新闻:2012年,您和李侃如合作撰写了《中美战略互疑:解析与应对》,直书中美决策层如何认知对方,当时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撰写了这样一份报告?
  王缉思: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我和李侃如同时发现,中美关系在往一个不稳定的方向发展。当时出现了南海问题、钓鱼岛问题,两国间的经贸摩擦也越来越多,很多问题同时出现。我们觉得这些问题的背后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略互疑,也就是说中国对美国的认知,以及美国对中国的认知,都不一定准确。
  李侃如提出来说合写一份报告,我也很赞同,于是我们开始合作撰写。在撰写的过程中,李侃如去美国的政府部门采访了一些决策者或者参与决策的人,去听他们的想法。而我则是凭着自己的感受以及对中美关系的理解来写。我写的部分,容纳了中国如何看待美国的各种观点,其中有的观点表露出对美国非常反感,觉得我们对美国的政策太软弱了,有的观点则认为我们对美国太强硬了,美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坏,应该进一步缓和或者改善中美关系。这基本上反映了中国认知美国的一些主要观点。李侃如写的部分,基本上也反映了美国政治主流对中国的看法。
  我得到的批评也是来自两个方面。有人说,中美战略互疑没有那么严重,中国和美国的沟通很多,没有互相之间的不理解。也有人说,报告对美国的批评还不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战略互疑的问题,而是美国本质上就是我们的敌人。收到这两方面的意见是正常的,如果只收到一方面的意见,那就说明我的报告可能并不十分客观。李侃如得到的美方反馈也与此类似。而美方反馈给我的信息是,原来中国人对美国还有这么多负面的看法,美方在和很多中国人接触的时候只听到了好的一面。
  澎湃新闻:如何看待中美之间的战略互疑?
  王缉思:中美关系的问题是不是出在战略互疑上?我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怀疑。我们把对彼此的认知很直白地说出来,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难道战略互疑就会因此而减少?我们在报告的最后提到,如果做不到削减战略互疑,那就只能想办法缓解危机,不让中美产生全面的对抗。也就是说,这种战略互疑是无法避免的,甚至可以说是很难减少、无法减少的。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中美在意识形态、政治制度方面的分歧不但继续存在,甚至越来越大,中美战略互疑很有可能是增加而不是减少。
  我们一般人都会认为接触越多,相互之间的怀疑会随之减少。但事实上,在政治问题上,很多时候接触多未必就会减少怀疑,反而可能因为接触增多,怀疑也随之增加。比如,美剧《纸牌屋》里的副总统和总统之间就有互疑,总统觉得副总统要篡权,副总统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就是想篡权。如果总统和副总统之间都有互疑,国家之间怎么能够避免?因为利益、价值观、意识形态不一致等等,很难消除对方的怀疑。所以,问题不在于减少战略互疑,而在于减少对抗的可能性。这是我写这篇报告以来,思想上发生的一个变化。
  澎湃新闻:您撰写的《西进,中国地缘战略的再平衡》一文也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而当时的一个背景是奥巴马政府提出的“亚太再平衡”。如何看待美国的亚太战略对中国的影响?
  王缉思:我在那篇文章里写道,“西进”不能称为一个战略,只能是一种思维方式和观察视角,是对中国地缘政治定位的重新思索。“东方国家”是欧洲人给我们的界定,我们原本是一个“中间国家”,“西边”是欧洲,“近东”是日本,“中东”是夏威夷,“远东”是美国。我的意思是,我们既要往东看,也要往西看。古代的丝绸之路也表明,往西走曾经是我们的主要通道。
  我认为“亚太再平衡”是“虚多实少”,美国虽然提出了这个战略,但是实际上投放到亚太的军事、经济和政治力量都是有限的。我和我的研究团队对奥巴马政府时期总统本人以及其他美国高官的外访活动进行过量化分析,结果表明,奥巴马时期美国全球战略的主要关注点和外交重点仍停留在中东和欧洲,亚太排在其后。所以,实际上美国的战略重点并没有完全转移到亚太。
  美国原来的战略重点是什么?这是一个可以探讨的大问题。冷战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认为美国的战略重点在欧洲,结果发生了朝鲜战争。后来,我们认为美国的战略重点仍在欧洲,但是越南战争又打起来了。也就是说,我们认为的美国战略重点,与美国实际上可能会做的事,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美国实际做的事,很多时候并不是美国主动想要做,而是世界上发生了一些事,迫使美国必须去做。比如,美国最初并没有想用主要力量去反恐,但是“9·11”改变了美国的政策方向。从国际关系与世界史的角度来看,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是由一个国家的意志所能决定的。
  澎湃新闻:您将自己的作品集取名为《国际政治的理性思考》,应该如何“理性”地看待中美关系?
  王缉思:我说的“理性”是指用比较理性的思维方式去看待,不能太感性和情绪化。作为学者,首先要知道事实是什么,知道美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中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然后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至于怎么办,那就不是我的任务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学者,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中美关系能够保持稳定,我觉得这也是中美两国老百姓的愿望。我不希望中美之间打仗,打仗会带来很大的牺牲。中美之间出现问题,可以坐下来讨论,有摩擦就想办法化解。摩擦不可能完全避免,但是中美之间不应该发生战争。理性可以让我们避免人类遭受大规模的战争灾难。
  澎湃新闻:您如何看待中美关系未来的发展趋势?
  王缉思:当前很多美国人都对中美关系的未来表示悲观,但是我不悲观。首先,美国如何将其对中国的反感、敌意转化成实际的政策?美国人目前并没有清晰的思考。美国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实际行动,比如说关闭几个孔子学院、限制中国人赴美签证、派级别高一点的官员访问台湾等等,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中美之间的摩擦也会增加,但都会在一定的限度之内。中美之间不会发生全面的战争和对抗,不会回到冷战前期那种相互隔绝的状态。美国一些对中国有敌意的人所能够造成的麻烦是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尽量去避免产生更大范围的敌意或者对抗。
  我之所以相对乐观,还因为我一直记得和美国人交往中的一个例子。1992年,我去美国访问,和美国一些人士探讨中美关系。我当时觉得两国关系很不好,因为美国威胁要取消中国的最惠国待遇,还批评中国的人权状况等。我遇到了年长的美国“中国通”鲍大可,他比我乐观得多,我问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对中美关系、对中国那么乐观?他说:“我30年代生活在山西,那个时候的中国是什么样?今天的中国又是什么样?我没有理由乐观吗?”我深深地记住了他的话。现在,我也会跟年轻人讲我年轻时候的中国和中美关系,再看看今天的中国和中美关系,我们当然有理由乐观了。
  一个欧洲人问我,现在中美关系面临的是暴风雨还是气候变化?气候变化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但是暴风雨是有可能过去的。我认为是暴风雨,而不是气候变化。因为中国在变,美国也在变,我不相信中美关系还会回到过去的军事对抗状态。我们继续向正确的方向前进,美国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美国最终将会承认中国强大的现实,承认中国的改革开放具有进步意义。所以,中美关系的未来,一部分取决于美国,更大一部分取决于我们自己。我对中美关系的未来有信心,是因为我相信尽管前面道路上会有激流险滩,中国还会继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来源时间:2018/12/8   发布时间:2018/12/8

旧文章ID:17568

中国如何应对西方两大力量板块?

作者:郑若麟  来源:新民周刊

  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产业资本是要遏制中国的崛起,而跨国金融资本从长远战略来看则是要改变中国的政体。历史已经反反复复地告诉我们,当西方内部两大力量板块发生矛盾和冲突时,世界就进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时期。而中国目前却在不同程度上与这两大力量板块之间既存在着矛盾和冲突、也存在着共同利益。因此,中国如何应对西方内部这两大力量板块,是我们今天必须做的一门功课。
  这是一句闻名全球的话:“不管是否喜欢,我们都将会有一个世界政府。问题只是,我们将是一致同意、还是通过征服而拥有这个世界政府。”
  说这句话的人名叫詹姆斯·保尔·韦尔博格(James Paul Warburg),他是美国银行家,曾担任过罗斯福总统的金融顾问;而他的父亲,则是大名鼎鼎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设计者保尔·韦尔博格。上述这句话,是詹姆斯·保尔·韦尔博格在1950年2月17日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说的。
  未来人类将出现一个世界政府,这在西方已经是“老生常谈”;但在中国,我们对这个话题还相对比较陌生。随着今天中国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中国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中国是否接受一个世界政府?这不仅仅是我们需要回答、而且也是世界在急切地等待着我们做出回答的问题。
  12月1日,中美两国国家最高领导人已经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G20峰会期间会晤、共进晚餐并达成了共识;中美贸易战似乎划上了一个休止符: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将是一个永久的、抑或仅仅临时的休止符。不管怎么理解,这个休止符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个休止符很有可能标志着一个非常关键的历史转折点。
  我们知道,从今年7月6日中美贸易战爆发后,眼看着形势将要失控之际,“悬念大师”特朗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宣布:习特之间举行了取得“高度成功的会谈”;在白宫的声明中甚至出现这样的句子:
  特朗普总统表示:“这是一场精彩的、富有成果的会谈,对美国和中国具有无限可能性。与习主席合作,是我的荣幸。”
  我们已经知道,特朗普总统用词相当精确。因此,他的“无限可能性”、他的“与习合作是我的荣幸”,恐怕都是有伏笔的……
  纳瓦罗的“坦率”
  在中美峰会前,美国有关方面私底下动作频频,无非是试图对对方施加心理压力。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这已经是西方某些人的惯用手法了。只是,使用一些实在是最卑劣、最肮脏的方法,令人感到某些人物——比如特朗普的前顾问史蒂夫·班农——已经预感到这场中美之间的“掰腕子”已经快要出结果了,已经到了要“跳墙”的地步。
  班农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明显地将矛头越来越直接地转向中国,是一个不祥的信号。我在此前的系列文章中已经对为什么特朗普“最主要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支持全球化的“跨国金融资本”进行了详细分析。但是,随着国际形势的发展,班农之流是否正在策划着新的阴谋,我们目前尚难以判断。但班农为代表的民粹主义正在越来越朝着“法西斯方向”在演变,却是无疑的。这令人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法西斯德国在发动对法战争并大获全胜之后,一度面临着一个战略性抉择:朝东还是朝西?
  今天的史料很多认为希特勒发动对苏战争是因为觊觎苏联丰富的资源和原材料;然而当时更多的专家却认为“另有原因”。2013年6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参观莫斯科犹太纪念馆时曾说过,苏维埃革命后的第一届政府里,85%的政府成员都是犹太人。确实,相当一部分历史学家当时认为,希特勒因为将十月革命视为一场“犹太人的革命”,因而最终决定向苏联发动巴巴罗萨行动……今天班农之流的民粹主义者的心态如出一辙:对付不了华尔街,还对付不了北京吗?他们显然忘记了,正是伟大的苏联击垮了纳粹……
  我在系列文章的前几篇中谈到,我观察到当今世界分裂成美国产业资本、跨国金融资本、伊斯兰世界和中国四大力量板块;形成美国产业资本与跨国金融资本、伊斯兰世界与非伊斯兰世界,以及(崛起中的)中国和(衰落中的)美国之间的三大冲突。
  这三大冲突中,我们研究得相对比较透彻的,是伊斯兰世界与非伊斯兰世界的冲突,和中国与美国之间的冲突;无论是对冲突的根源、我们的对策以及冲突的未来走向,我们都大致心中有数。今天我们已经认识到,西方眼中的“反恐”战争已经实质上落下帷幕。大国战略、大国政治、大国间的博弈又重新提上了日程。但我们却忽略了,在西方内部也出现了两大利益相悖、传统对立的力量板块。我们似乎忘记了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在西方内部打起来的;而且其中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已经出现共产主义政权苏联的情况下,首先在西方内部打起来的……
  今天我们对西方内部的上述两大力量板块的冲突竟依然懵懵懂懂。我们一方面对西方内部是否分裂成美国产业资本和跨国金融资本两大力量板块存在着认识上的分歧;另一方面对西方内部这两大力量板块的冲突历史根源和现状也明显缺乏研究、认识不足。不过,最近有一则新闻似乎在为我的分析做注解:
  2018年11月10日,法新社、路透社、美联社、新华社等大通讯社均报道,美国白宫贸易顾问彼特·纳瓦罗警告华尔街,不要插手美中贸易谈判,试图促使双方尽快达成贸易协议。路透社是这样报道的:
  白宫顾问彼特·纳瓦罗警告正在敦促华盛顿尽快解决与中国贸易争端的华尔街金融财团新老总裁们,称他们是试图向总统施压的“未注册的外国代理人”。
  纳瓦罗向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表示:“当这些外国代理人介入这类所谓的外交行动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削弱总统和他在谈判中的地位。”“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好的结果,如果(中美之间)能够达成一个协议的话,那也将是依据特朗普总统开出的条件,而不是根据华尔街的条件。”
  据透露,华尔街部分高管如黑石集团(Blackstone Group)投资公司总裁史蒂芬·施瓦茨曼(Stephen Schwartzman),美国前财长及高盛投行前总裁亨利·保尔森(Henry Paulson)等人约见了中美双方官员,敦促双方结束贸易冲突。保尔森在新加坡举行的彭博创新经济论坛发表演讲时曾警告,若美中未能解决分歧,两国之间的“经济铁幕”将导致世界分裂。他当时说:“如果不处理这些既广且深的课题,美中关系将陷入漫长的冬天。”
  对此,纳瓦罗表示,特朗普并不需要华尔街高管的努力游说,那只会造成反效果。“我要重申,华尔街须退出中美谈判……把你们高盛的钱带到俄亥俄州的代顿,在美国投资。美国总统不需要穿梭外交。”
  ……
  这可能是白宫高官最直截了当地对华尔街提出的警告。考虑到目前占据着白宫的,正是代表着美国产业资本利益的“商人总统”特朗普,而华尔街当然是跨国金融资本的大本营,因而我们大致可以断定,今天美国产业资本与跨国金融资本之间的争斗已经开始公开化、白热化。只是我们对此显然追踪、研究得远远不够。
  过去我们对西方的研究主要将注意力放在其内部的阶级斗争上,研究西方左右两派的“对立”和“冲突”上,研究西方内部的其他矛盾如种族矛盾、党派之争或人头之争上……而对西方统治阶级内部的不同利益集团的分歧、矛盾和斗争却关注不够。这与西方长期灌输给我们的西方政体构成的政治理论有关。
  西方总是告诉我们,西方存在着左右翼两大政治力量;西方的政治斗争就是这两大政治流派之间的冲突;而西方的政体保证两大流派都能够轮流执政,因而西方内部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西方政治体制因而长期处于稳定状态之中。我们相信了西方所说的这一理论;因而我们对西方内部的研究基本上都建立在西方“左右翼”政治上。
  即便我们知道西方也同样存在着一些极端政治流派,比如被西方媒体称为“极右翼”、“极左翼”的政党或政治组织,但我们也同样相信了西方政治学告诉我们的理论,即这些政治流派都是边缘政治力量,成不了气候,永远不可能通过选举上台执政。因此,这类政治流派都不值得我们研究和关注。
  我在法国担任文汇报常驻记者时,曾亲耳听到过一位中共对外联络部的高级官员表示,我们绝不会与法国极右翼的国民阵线发生政治上的联系。因为我们反对极右翼。为什么?法国“极右翼”的国民阵线——现已改名为“国民联合党”——的主席玛丽娜·勒庞却被俄罗斯邀请到莫斯科,并受到普京的亲自接见。
  从政治角度来看,国民阵线并不是法国最反华的政党。在2017年总统大选中,国民阵线总统候选人勒庞还打败了传统右翼的总统候选人、前总理费永而进入了大选的第二轮,并拿到了33.9%的普选票。几乎可以说已经成为法国的第二大政党……为什么我们“绝不与”这样一个政党建立联系呢?要知道,西方的主流政党几乎没有一个不与中国的所谓“反对派”勾勾搭搭、眉目传情的;甚至就是在“两国关系处于历史最佳时期”的一些西方国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支持中国的一些所谓“政治异见者”。最近班农甚至在美国公开支持被列为国际刑警组织“红通”名单上的中国逃亡海外的犯罪分子。我们为什么要自缚手脚、不去接触西方的反对派呢?这是题外话……
  “左右翼”转变为“支持还是反对全球化”
  事实上,西方除了左右翼两大政治流派之外,还存在着越来越多的其他政治组织、党派和政治思潮。这些政治组织、党派和思潮正在获得西方民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公开的支持。我们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这些政治组织、党派和政治思潮都大大突破了西方传统左右翼的划分,而通过另外一些标准而整合到一起。比如法国的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和极左翼政党“不屈服党”的基础选民都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劳动阶级,他们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联合成统一战线:反全球化。
  我早就在文章中提出,西方的政治色谱从左翼到右翼,直到极左、极右,早已经不是一字排开,而是形成了一个政治光环:极左与极右已经在基层选民部分连在了一起。这是用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所无法解释的。但是,用传统的左右翼已经无法划分的阶级,在支持还是反对全球化问题上,又重新划分成阵线分明的两大阵营。
  所以,我认为今天的世界已经不再适用于传统的政治学概念,而应该以“全球化”为核心,重新划分政治势力。这时我们就能清晰地看到,西方世界分裂成支持“全球化”和反对“全球化”两大政治力量;这两大政治力量打破了传统的左右翼阵营,目前正由产业资本联合底层劳动阶层,与金融资本形成尖锐对立;由于金融资本已经完成了其国际化进程,形成了一个跨国的金融资本集团,因而,这场争斗也就扩展到全世界。
  从这个角度出发观察今天的世界,我们可以发现,以特朗普为首的美国产业资本,与跨国金融资本这两大对立的力量板块已经完全成形;而他们之间的冲突,也正在日益趋于激烈。
  西方内部的这两大力量板块不仅仅存在着利益冲突,而且他们对世界未来的走向与构成,也同样存在着非常尖锐的对立。而中国作为世界上新崛起的一股力量,与西方这两大力量板块显然也都有着明显的利益冲突。这样就形成了三方错综复杂的利益交错、斗争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极其复杂的局面。更令人头疼的是,如果说中国和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产业资本还是一种有形的存在的话,所谓“跨国金融资本”却以一种隐形甚至可以说是“无形”的方式存在于世。我们如何才能拥有“火眼金晴”来识破这种隐形甚至无形的存在呢?
  最令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是中国在崛起过程中,我们是怎么与这种隐形甚至无形的跨国金融资本发生利益上的对立的呢?中国一向主张和平共处、求同存异、利益共享、合作共赢;所谓合作共赢,说的就是利益均摊;这不就明确地表明,中国不会挑战西方统治集团利益、只是要求获得我们自己应得的一份利益吗?为什么西方统治集团就是要视中国为一种威胁呢?诚然,中国的发展模式本身,确实构成对西方利益的一个挑战。因为它对广大的第三世界提供了另外一种发展模式的可能性。但中国早已承诺绝不向外输出中国模式。更何况西方自己也并不认为中国发展模式本身会对西方的政治统治产生直接威胁。那么到底是什么因素使得西方视中国为“竞争对手”(这只是一种比较好听、比较缓和的说法而已)呢?
  一个“世界政府”正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人类历史上,所有伟大的思想家们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即人类之未来。更具体而言,就是建设一个怎样的人类社会,才符合人类大多数人的利益,才能保持国家的长治久安、世界的永久和平……无论是马克思主义还是西方民主体制,甚至包括伊斯兰世界,所提出的未来远景都是同样的目标,但维护的阶级利益却是不同的:马克思主义注重的是出卖劳动力的无产阶级、西式民主体制保障的是既存社会秩序,客观上也就是维护上层统治阶级利益、而伊斯兰世界则是以宗教信仰划分未来世界,要将全世界都“伊斯兰化”……我们中国也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一个也许是能够实现真正的世界大同的方案。只是,中国的方案到目前为止一直只是一种愿景。
  然而西方却并不是在空想。他们对此早有很多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提出了实现日期……
  本文开始引用的詹姆斯·保尔·韦尔博格的话,就是一个证明。
  而法国著名政治学家、曾担任过密特朗时代总统府秘书长的雅克·阿塔利更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个时间表:世界政府将于本世纪六七十年代建立起来(关于阿塔利,我前面系列文章中已有介绍)。
  通过什么方式来建立呢?美国日裔学者弗兰西斯·福山早在上个世纪末出版的名著《历史的终结与最后之人》就已经断言,人类历史的方向已经清晰,即正在走向“民主和自由”这个“终结”点。也就是说,世界政府将意味着全球都实现了民主和自由。全世界都将建立民主体制之时,便是世界政府诞生之日。对于福山而言,世界未来已经没有疑问或困惑。一切都已经变得毫无疑问。后来尽管发生了著名的“福山—张维为之争”,福山也没有改变他的“历史正在走向终点”的看法;只是他认为“实现的时间”被推迟而已。福山不是提出这类思想的第一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人。从历史上人类就一直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人类社会发展是否有方向?是否朝的是同一个方向?如果有方向,而且也确实是同一个方向的话,那么就必然会有一个终点。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其实福山只是西方未来学说的一个传播者,而并不是立言者。他并没有说清,为什么西方心目中的理想国是“民主和自由”体制。我们一直认为,西方学术流派众多,但在指向世界发展前景时,西方所有的学说却都几乎大同小异的,其核心即“自由市场经济加民主选举”。如果我们进一步深究下去的话,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就发现,占据着主流舆论地位的思想意识,就是以“全球化”为纲,试图将人类导向一个由“民主选举政治体制”的未来“世界”;这个未来世界将由一个“世界政府”来统治。统治的模式,当然就是今天西方大多数国家的模式:民主选举体制加自由市场经济。
  提出要建立世界政府有着非常“充足”的理由:世界走向全球化达到一定程度、国家与国家特别是大国之间的相互依存度达到无法逆转的时候,面对来自全球性的挑战——如人类与生物圈之间关系(保护稀有动植物)、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关系(环境污染、气候变化等)、人类自身面临的共同挑战(全球性的恐怖主义、跨国犯罪、非法移民问题、大规模传染病等等)——时,建立世界政府就是对这些挑战的回应。
  建立一个“世界联邦政府(GMF)”,人类共同和谐共处,多么美好的未来前景!
  然而问题是,如果这个“世界政府”是按目前美、英、法等西方主要大国的模式建立起来的话,我们将会不寒而栗:美国或法国的今天,一个债务已经达到天文数字的政府的今天,会是全人类的明天吗?
  一个失去货币发行权的世界政府?
  法国今天出生的每一个婴儿,都已经背负着高达32000欧元的债务。因为国家的债务是需要每一个公民通过税收来偿还的。而法国这个6600万人口的国家到2017年底已经负债高达22998亿欧元!而美国更是达到了21万亿美元的天文数字!所谓国家债务,说起来是非常复杂的。简化之,就是国家的收支不平衡,支出超过了收入。于是国家便负债。
  法国为什么会出现巨额负债现象呢?主流媒体的说法是因为法国建立了一个过度福利化的社会。还有人认为是因为法国对富人征税不够。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说法,就是批评政府开支过高。其实这些都只是“原因之一”,而非主要原因。法国在2013年出版了一本专著,已经将这些谎言彻底揭穿了。
  作者经济学家彼埃尔—伊夫·鲁杰容(Pierre-Yves Rougeyron)在这本《对1973年1月3日法律的调查》中明确指出,法国之所以会欠下了巨额国债,就是因为法国在1973年1月3日通过了一条法律:《银行法》,将法国原来由国家拥有的货币发行权,交给了私立的法国中央银行,从此法国国家预算开始从收支平衡走向了赤字预算,进而导致法国国家债务日攀月升、直至今天的22998亿欧元……
  货币的发行权为什么那么重要、失去货币发行权为什么会导致国家巨额债务,历史上真正了解和理解的人不多。至少在出现网络之前。因为其中的奥秘实在是非常难懂。在任何国家,政府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构思并实施国家发展大计。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制定国家财政预算。国家预算制定以后,国家便通过中央银行举债借钱,根据制定的预算规划进行投资发展经济。到年终时再通过税收将投资的钱收回国库,国家再归还给中央银行。一个正常的经济体,一年的经济活动之后,在归还了中央银行的债务之后,应该有所盈余,这样,国家就会越来越富裕。说白了,中央银行就是根据国家的需要扮演着印钱的角色。只是,钱是不能随意印刷的,必须根据一个国家的经济预算来确定。显然,如果钱印多了,当然就有可能造成通货膨胀。
  法国在通过上述《银行法》的时候,专家们是这样论证的:由于国家通过其控制的中央银行发行货币,以至于国家在经济困难的时候就有可能超发货币,进而导致严重的通货膨胀。因此,需要将发行货币的机构从国家手里独立出来。并且将其私有化,让国家在借债的时候必须支付一定的利率。这样,国家就无法随心所欲地印钱。通货膨胀也就可以因此而消失。因而私立的中央银行就成为国家机器的一个制衡工具。
  然而问题的核心在于,一个国家控制着货币发行权的中央银行是不可能“独立”的。事实上,它不是属于政权,就是属于资本;或在两者之间摇摆。中国属于前者,美国、法国等国家属于后者,而其他一些国家如日本等国则属于第三者。当中央银行类属于政权时,无论是哪个角度而言,都是一种“公共”银行,其根本服务目标都是为广大民众的。而当中央银行属于资本、服务资本的时候,它的本质属性当然就变了,它的服务对象当然也就成为资本本身了!
  法国《银行法》的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国家借债时必须支付利息。过去政府在向属于国家的中央银行借债时,政府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而《银行法》将中央银行“私有化”后,规定政府不得不以4%的利率向私人银行借债。正是这4%的利率,成为法国国家债务的根源,今天已经压得法国喘不过气来。法国从1973年通过银行法之前,国家预算一直是平衡、甚至是盈余的;通过银行法之后,法国开始走下坡路;从1978年伊始,法国开始成为一个预算赤字的国家。正是因为要支付给私人中央银行4%的利率,法国开始负债。到2011年时法国的国家债务已经达到17000亿欧元,其中14000亿欧元的债主是借钱给法国国家的银行收取的利息。今天,归还法国国家债务的利息,已经成为法国政府预算的第一大开支。
  其最荒诞的地方是,这些债务今天已经成为债滚债的根本来源。法国到2011年时每周的支出为90亿欧元,而其中20亿欧元是为了还债、10亿欧元是为了支付债务的利息。而2011年当年法国政府每周的税收只有50亿欧元,因而政府不得不再去向市场(也就是其债主)借亏空的40亿欧元。也就是说,政府每周的开支本身又在继续产生着4%的利率。到了2017年,法国一年归还的债务及利息是1440亿欧元,但到哪里去寻找这笔钱呢?法国不得不新借2160亿欧元作为下一年度的经济开支。显然,法国的国家债务已经形成了债滚债的模式。越来越多的专家承认,法国很有可能已经永远无法还清这笔巨额债务了。
  其实法国历届总统都在想着归还这笔巨债,想将其归零,以便国家能够重新轻装出发。他们唯一的可行办法,就是出售法国国有资产。根据法国一位债务专家让·鲁(Jean Roux)的计算,法国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出售国有资产,到2007年已经抛售了法国国有资产的50%。1986年法国国家拥有的资产大约为8000亿欧元;到2007年已经抛售5000亿欧元,而且是以60%的市值抛售的。我在法国的时候,法国最主要的几条高速公路就都已经私有化了。法国最重要的银行之一巴黎巴银行也私有化了。法国的电、水、邮、铁等诸多国家拥有的公司也有相当一部分被私有化了。法国在萨科齐当政时甚至抛售国家拥有的黄金……然而这种方式可谓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法国今天的国有资产被估计仅剩2000亿至2500亿欧元。
  如果明天的世界政府的前景,就是今天法国政府的现状,我们立即就可以明白,为什么这个前景是极其可怕的。一个政府的债务流通是不可能消失的。而当这个世界政府也要通过同样的规律向私人中央银行借债维持经济运行的话,也就是说,全世界的劳动者都要向控制着世界中央银行的银行家们支付4%的印钱的费用,这样才能使他们的经济能够运作起来。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世界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负债经济,就如同今天的法国或美国一样。
  法国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之路?因为法国今天似乎已经被金融资本所控制。看一看法国政府内部有多少“银行家”或与银行有密切关系的人吧。以奥朗德时期的政府为例:在总理让—雅克·艾罗(Jean-Jacques Ayrault)和总统奥朗德身边,共有OBC银行、艾德蒙·德·罗斯柴尔德基金、Natixis银行、农业投资银行、Lazard银行、Landier投行、兴业银行、HSBC法国银行、Lazard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等各大银行出身的各类顾问十几名。其中罗斯柴尔德银行培养的马克龙当选为今天法国总统。
  更令研究者吃惊的是,法国很多部长都是从一个俱乐部里培养出来的。这个俱乐部叫“法美基金会”(French-American Foundation),是美国总统福特和法国总统吉斯卡尔·德斯坦于1976年创立、Lazard银行赞助的。目的就是培养能够使两国关系接近的未来政治家。后来当选法国总统的奥朗德也曾于1996年赴美接受过该俱乐部的培训。法国第五共和国八位当选总统中,至少有三位与银行界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蓬皮杜总统和目前在任的马克龙总统都曾在罗斯柴尔德银行任高管;而吉斯卡尔·德斯坦总统则正是法国1973年银行法的始作俑者。
  我在上篇文章里已经介绍过,西方民主选举国家真正的三权分立,是资本、媒体和政权。资本控制着媒体、资助着政治家,进而影响着西方民主国家的选举。资本是西方民主国家的真正的主宰。从这一点出发,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西方主流舆论总是要求中国尽快走上西式选举道路,要求中国开放媒体,要求中国执行自由的市场经济……因为一旦中国走上这条道路,中国一定会选出一个同样的或类似的议会和政府、通过同样的或类似的银行法,最终使一小撮控制着全球金融资本的银行家不劳而获,永远生存在所有劳动者的背上……
  现在,读者应该明白,为什么跨国金融资本要建立一个“民主选举+自由市场经济”的世界、并成立“民主选举”出来的“世界政府”为目标、将全球纳入同一个统治模式之中了吧。
  反全球化=反跨国金融资本
  “建立世界政府”这个思想意识被披露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引起激烈的争议。
  争议并非来自中国等发展中国家。因为发展中国家并不太理解其中的背景和内涵。争议来自西方国家本身。
  我们观察到,近十多年来,西方内部的矛盾和冲突早已突破左右翼之争的范畴,而集中在反对跨国金融资本上。从西班牙的“愤怒者运动”、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法国的“黑夜站立运动”等政治示威活动都不是西方国家内部的传统左右翼政党所组织的;而且这些运动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指向:华尔街及其所代表的“跨国金融资本”及其对世界的统治。包括今天正在发生的法国“黄马甲运动”……
  这股反“全球化”思潮和政治力量在近十年时间内迅速成长,很快在西方形成一股冲向“全球化”和跨国金融资本的浪潮;今天这股浪潮甚至已经成功地在西方内部一些国家开始执政,比如美国商人特朗普的当选就是一个最鲜明的例子。但我们的研究却没有突破西方理论界套在我们思想上的禁锢,我们继续将特朗普的当选视为美国“左右翼斗争”的结果,而当我们用左右翼斗争的理论来硬套特朗普的行动、发现存在着极端自相矛盾的现象时,我们不是追究其原因,而是跟着西方媒体后面硬说“特朗普是疯子”“特朗普不可预测”“特朗普就是不确定因素”……将特朗普自认为是“革命性”的政治措施,说成是“没有理性逻辑支持的疯狂的行为”。
  将反对跨国金融资本的政治力量说成是“疯子”“极端派”狂热分子……这种做法绝不罕见;相反,在西方政界,这是一种惯用手法。我在法国四次采访总统大选。其中有一位总统候选人雅克·舍米纳德(Jacques Cheminade),就遭到法国媒体的如此“待遇”。
  舍米纳德分别于1995年、2012年和2017年三次成为法国正式总统候选人。在法国,要成为正式总统候选人有着严格的程序,需要获得五百名民选官员的签名支持、并获得宪法委员会核实批准,才能成为正式总统候选人。对于传统大党的总统候选人来说,这并不困难,因为他们有着很多本党的当选议员、官员。但即使这样,也不是每个传统政党的政治家都能获得五百民选官员签名支持的。舍米纳德能够三次获得五百民选官员签名支持是极其不容易的。
  但舍米纳德在三次总统大选中仅仅获得非常低的选票。1995年舍米纳德获得556张民选官员签名支持,但他只获得84959票(占登记选民的0.28%)的普选票。2012年舍米纳德获得538个民选官员签名支持,普选票仅为89545票。2017年法国不再公布签名数,舍米纳德仅获65586张普选票,占登记选民仅0.18%。
  为什么舍米纳德获得的选票如此之低呢?因为他是法国总统候选人中旗帜最鲜明的反跨国金融资本的政治家。他的竞选口号就是“建立一个没有华尔街和伦敦城的世界”。正是因为他的政治观点,法国媒体便无一例外地将他形容成一个“疯子”“狂人”“极右翼”……
  很显然,舍米纳德虽然在普选票中得票率甚低,但他却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服五百名以上的民选官员将手中总统候选人的支持签名给他,这证明,舍米纳德所代表的“反全球化”思潮在法国也已经汹涌澎湃。2017年法国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中,舍米纳德以及其他同样反对“全球化”的总统候选人如国民阵线主席玛丽娜·勒庞、左翼“不屈服运动”领导人梅朗雄等一共获得了27470050张的选票。也就是说,在法国反对“全球化”的选民已经超过半数以上。这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解释为什么今天法国“无人组织”的“黄马甲运动”会得到如此广泛的同意支持。
  特朗普与舍米纳德、玛丽娜·勒庞等法国政治家一样,属于西方“反全球化”、反跨国金融资本阵营中的那股政治力量。只是,在西方媒体的强烈反对和诋毁之下,舍米纳德溃不成军、玛丽娜·勒庞被跨国金融资本支持的马克龙击败,但特朗普却通过“推特”这条“华容道”成功突围,不仅当选美国总统,而且继续在西方主流媒体的围攻下推行着“反全球化”的政策。
  金融资本与特朗普:不同性质的“反华”
  特朗普眼中的未来世界其实相对而言是非常单纯、简单的,即美国治下的天下和平。在这个未来世界里,美国利益优先,由美国一家独霸军事、金融与科技高地,以保障美国人理所当然地生活得比其他任何国家、地区和种族的人民都要优越;美国的超级军事力量将保障全球没有任何国家和组织能够威胁到世界的和平;美国的法律将成为评判世界是非的唯一标准……但特朗普的美国不想建立一个世界联邦政府,他也不关心其他国家是什么样的政治体制,他甚至不以“民主选举”作为他选择“盟友”时的标准。对他来说,美国利益才是一切,而非跨国金融资本的利益。
  经过长期观察、研究和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美国产业资本与跨国金融资本对中国的敌意实际上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恰恰反映了这两者之间对世界未来发展方向的不同。我们非常有必要了解、分析和研究这两种不同的未来构想,我们才能明白为什么西方的这两大力量板块都在向中国挑战。
  对于跨国金融资本而言,在全世界建立民主政治体制是首要的。因为只有通过民主选举,跨国金融资本才能通过对媒体和选举的控制,使世界“统一”在民主政体和自由市场经济的旗号下,这样,才能有朝一日建立一个“世界的中央银行”,将全球货币发行权集中到跨国金融资本手中;这样,跨国金融资本便将成为世界真正的、幕后的主宰。
  而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产业资本力量板块却坚决地反对跨国金融资本的这一构想。因为这有损美国利益。特别是有损于特朗普所代表的WASP(白人新教教徒)的利益。因为这等于是在美国之上,还有一个跨国的“太上皇”,这是特朗普并不想看到的。这也是世界上所有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势力所不愿意看到的。
  从美国产业资本与跨国金融资本对世界未来的构想,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与两者之间存在的矛盾是不同的。对于跨国金融资本来说,中国的“政治体制”是其头号大敌。因为它阻碍了其控制全世界金融货币的方略;而对于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产业资本而言,中国则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缘政治战略对手”,因为中国的崛起阻碍了美国继续称霸世界的长远目标。
  从地缘政治角度,很少国人意识到,美国对中国提出自己的全球战略构思是非常忌惮的。众所周知,毛泽东当年提出过“三个世界”理论,打破了冷战时期国际上以意识形态划界的惯例,明确指出“美苏”两个超级霸权大国才是全世界的“敌人”,引起了全球实际上的广泛共鸣,大大鼓舞了国际上的不结盟运动……最终导致了两霸主导世界格局的垮台。
  而今天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国制造2025”计划,也被视为中国的一个未来战略构思。“一带一路”和“中国制造2025”在中国和在国外实际上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中国战略家们认为这是中国“和平发展”的一个合作共赢的计划,顶多承认有一点“私心”也是为了向外转移中国过剩的产能而已……而“中国制造2025”则只是为了将中国落后的科技创新能力尽快赶上去而拟定的一个时间表而已。但美国却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国制造2025”是有史以来一个国家对全球霸权的最野心勃勃的构想。
  比如一度对特朗普影响很大的思想智囊史蒂夫·班农就认为,“中国制造2025”的战略目标是在21世纪里独霸全球制造业,将全球制造业都控制在中国的手中。班农对“一带一路”倡议更是有着一个异乎寻常的解释。他认为这是中国最重要的地缘战略扩张设想。他将“一带一路”倡议与19、20世纪西方三个地缘政治战略理论混为一谈。这三大地缘政治战略理论,一是英国地缘政治学家哈尔福德·麦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的“世界岛理论”(即中国提出的“一带”战略);他提出,“谁控制了中亚腹地就控制了至关重要的世界岛、而控制了世界岛就控制了世界”;二是美国阿尔弗雷德·马汉(Alfred Thayer Mahan)提出的“海权论”(即中国提出的“一路”战略),他认为,“谁将从亚洲到欧洲的港口都连接起来的话,谁就将控制整个海洋”;三是尼古拉斯·斯皮克曼(Nicholas Spykman)提出的边缘扩张理论,就是要“将敌国的势力范围尽可能地远拒于国门之外”(即中国目前在南海采取的“驱离政策”……)。班农异想天开地认为,“一带一路”和“中国制造2025”是将这三大地缘政治战略混为一体,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全球性战略扩张计划……
  由此可窥,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产业资本是要遏制中国的崛起,而跨国金融资本从长远战略来看则是要改变中国的政体。历史已经反反复复地告诉我们,当西方内部两大力量板块发生矛盾和冲突时,世界就进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时期。而中国目前却在不同程度上与这两大力量板块之间既存在着矛盾和冲突、也存在着共同利益。因此,中国如何应对西方内部这两大力量板块,是我们今天必须做的一门功课。

来源时间:2018/12/7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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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迈克·蓬佩奥在德国马歇尔基金发表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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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U.S. Mission China  来源:美国驻华大使馆

  德国马歇尔基金(German Marshall Fund)
  比利时布鲁塞尔(Brussels)
  2018年 12月4日

  谢谢伊恩(Ian)的热情介绍。诸位早上好,谢谢你们今天与我一起出席活动。十分高兴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有机会谈谈你们从事的每一项工作,以及马歇尔基金面临的问题和我们地区面临的问题。
  今天,在开始正式讲话前,我首先向美国第41任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表达我的敬意,否则我会感到极为遗憾,因为他应该得到这样的尊崇。你们很多人都知道他。他是一名斗士,不屈不挠地捍卫全世界的自由。他最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I)期间担任战斗机飞行员,然后成为国会议员。他曾任驻联合国(United Nations)大使,后出使中国。此后他与我一样担任中央情报局(CIA)局长。我的任职时间比他长一些。然后他成为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副总统。
  通过与他亲身交往,我对他有一些了解。他是一位优秀的兄长、父亲、祖父和自豪的美国人。毫无疑问,美国是他唯一热爱的国家,胜于德克萨斯(Texas)。(笑声)
  我真诚地相信,我今天来到以热爱自由著称的同胞乔治·马歇尔(George Marshall)的名字命名的机构,他一定感到很高兴。他也会因为看到在座的诸位感到振奋,因为有这么多忠诚于跨大西洋联盟的人士在联盟缔结后数十年仍然在这里汇聚一堂。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参加重建西方文明的有识之士,例如我的前辈马歇尔国务卿,都认识到只有美国发挥强有力的领导作用,并与我们的朋友和盟国戮力同心,才能团结全球各地的主权国家。
  为此,当年我们为重建欧洲和日本,为稳定货币和促进贸易新建的各种机制担任坚强的后盾。我们为保障我们自身和盟国的安全共同创建了北约(NATO)。我们缔结了明文倡导西方自由和人权价值观的各种条约。
  我们共同创建了各种多边组织,促进国与国之间的和平与合作。我们积极努力,切实坚持不懈地维护西方的观念,因为正如特朗普总统(President Trump)在华沙(Warsaw)发表演讲时明确指出的,其中每一项都应该得到维护。
  美国的领导作用使我们享有现代历史上人权最繁荣的时期。我们赢得了冷战(Cold War)的胜利。我们赢得了和平。在很大程度上由于乔治·H. W.布什进行的努力,我们使德国实现了统一。这正是特朗普总统大力弘扬的美国领导作用。
  冷战结束后,我们听任这个自由的秩序开始受到侵蚀,在很多地方出现了衰退,有时使你们和世界其他地方一蹶不振。
  多边主义往往被视为其本身的目的。我们签署更多的条约,就想象可以获得更多的安全。我们有更多的官僚人员,就能更好地完成工作。
  情况究竟是否如此?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是,目前形成的体制,其今天存在的形态,考虑到当今世界的现状,是否行之有效?是否对世界所有的人民行之有效?
  今天在联合国,维和使命数十年迟滞不前,并未更接近和平。联合国有关气候问题的条约被某些国家仅视为重新分配财富的工具。反以色列的偏见已经制度化。地区性大国联手将古巴和委内瑞拉等国选为人权理事会(Human Rights Council)成员。联合国创建之初是欢迎爱好和平的国家参加的组织。我不禁要问:如今联合国是否仍继续忠实地执行其既定的使命?
  在西半球(Western Hemisphere),在包括古巴、委内瑞拉和尼加拉瓜等国在内的地区,美洲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是否为促进民主、人权、安全和经济发展的4大支柱做出了充分的努力?
  在非洲,非洲联盟(African Union)是否为各国家成员促进了共同利益?
  在我曾经工作过的工商领域,请考虑这个问题:按照章程,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应帮助受战争破坏的领土进行重建,促进私人投资和增长。今天,这些机构往往告诫某些经济事务管理不善的国家采取妨碍增长和排挤民营业者的紧缩措施。
  在布鲁塞尔,欧洲联盟(European Union)及其前身为整个大陆实现了高度繁荣。欧洲是美国最大的单一贸易伙伴。你们的成功使我们获益良多。但是,如果不谈其他的话,Brexit(英国退出欧盟)拉响了一个政治警报。欧盟能否保证各国及其公民的利益置于布鲁塞尔的官僚之上?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为此我导出以下的问题:坏分子利用我们缺乏领导者的机会从中为自己谋利。这是美国的收缩产生的恶果。特朗普总统决意扭转局面。
  中国的经济发展并没有迎来民主和地区稳定,却导致更多的政治迫害和地区挑衅。我们欢迎中国加入自由秩序,但以前从未关注其行为方式。
  中国经常性地利用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规则中的漏洞,给市场设限,强迫技术转让,盗窃知识产权。它知道,世界舆论无力阻止其奥威尔式(Orwellian)的践踏人权行径。
  伊朗在签署了核协议之后没有加入到国际社会中来;它将新得来的财富用于恐怖主义分子和独裁者。
  德黑兰(Tehran)关押着多名美国人质,其中鲍勃·莱文森(Bob Levinson)已经在伊朗失踪11年。伊朗公然藐视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的决议,对国际原子能机构(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调查其核项目的人员撒谎,逃避联合国制裁。就在上星期,伊朗试发了一枚弹道导弹,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第2231号决议(UN Security Council Resolution 2231)。
  今年早些时候,德黑兰利用美国-伊朗友好条约(U.S.-Iran Treaty of Amity),在国际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对美国提出毫无根据的诉讼——这种恶意举动大部分发生在《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期间。
  俄罗斯。俄罗斯没有拥护西方的自由和国际合作价值观。相反,它压制反对派的声音,侵犯主权国家格鲁吉亚和乌克兰。
  莫斯科(Moscow)还在外国领土上,就在欧洲这里,使用军用级神经毒剂,违反它自身是其成员之一的《化学武器公约》(Chemical Weapons Convention)。我今天稍后还将详细谈到,俄罗斯已经多年违背《中程导弹条约》(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
  例子还有很多。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今天的世界秩序才能明确前进路线。这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所说的 “原则性现实主义”。我愿意将它视为“常理”。
  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国家——都必须坦诚表明对自己公民的责任 ,并自问,当前的国际秩序是否能最好地服务于自己人民的利益。如果不能,我们必须问可以如何改正。
  特朗普总统(President Trump)正是在这样做。他正在让美国回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传统的、中心领导地位。他用实事求是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方式看世界。他知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民族国家作为民主化自由和国家利益的保障。他知道,正如乔治· H.W.布什知道的一样,一个更安全的世界始终要求美国在世界舞台上拿出勇气。当我们——当我们所有人忽视对我们所建立的机构的责任时,其他人就会滥用它们。
  在像伊朗和中国这样一些地方——这些国家确实在破坏国际秩序,那里的批评人士说,特朗普政府是这个体系失灵的原因。他们称美国正在采取单边而不是多边行动,好像每一种多边行动按照定义都是可取的。甚至我们的欧洲朋友有时候也说,我们的行动不是为了世界的利益。这完全错误。
  我们的使命是重申我们的主权,改革自由的国际秩序,而且我们希望我们的朋友协助我们并且也行使他们的主权。我们希望让国际秩序为我们的公民服务——而不是控制他们。美国有意发挥领导作用——现在和永远。
  在特朗普总统领导下,我们没有在放弃国际体系中的国际领导作用或我们的朋友。其实相反。例如,仅看看加入到我们对北韩施压的声势中的具有历史性的国家数量。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能够聚集起世界四面八方的几十个国家,对平壤(Pyongyang)政权实施制裁。
  国际机构必须帮助促进合作,从而加强安全和自由世界的价值观,否则它们就必须被改造或被取消。
  当条约遭到破坏时,破坏者必须受到反击,条约必须得到修改或被废弃。文字应该是有意义的。
  因此,本届政府将合法地撤出或重新谈判过时的或者有害的条约、贸易协定,以及其他不符合我们主权利益或者我们盟国利益的国际协议。
  我们宣布了我们准备撤出关于气候变化的巴黎协议(Paris Agreement),如果没有对美国而言更好的条款。目前的协议将会从美国的腰包掏钱,富了像中国这样的污染国。
  在美国,我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对世界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放手让我们的能源公司发明和竞争,我们的碳排放量已经大幅度下降。
  我们在伊朗条约上改变了路线,因为,原因之一是,德黑兰从事暴力和破坏稳定的活动,这破坏了条约的精神,给美国人民和我们盟国的安全带来危险。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正在率领盟国遏制伊朗革命的野心并制止伊朗推行的全球恐怖主义活动。我们不需要一个新的官僚机制来做这件事。我们需要继续发展联盟,它将取得那一结果,即让中东、欧洲和全世界的人民享有安全,不受伊朗威胁。
  美国对我们的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进行了重新谈判,以推进美国工人的利益。特朗普总统上周末在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 Aires)的20国集团(G20)会议期间骄傲地签署了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议(U.S.-Mexico-Canada Agreement),并将在星期五将其提交到国会这个对美国人民负责的机构。
  新协议还包含重新谈判条款,因为没有任何贸易协议是一劳永逸的。
  我们已鼓励我们的20国集团伙伴改革世贸组织,他们上个星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迈出了良好的第一步。
  我先前谈到了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朗普政府正在努力让这些机构重新着重于推动经济繁荣的政策,力促停止向已经能够进入全球资本市场的国家贷款——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并敦促减少纳税人向那些完全有能力自行筹集私人资本的开发银行供资。
  我们还采取领导作用及切实行动来制止像国际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这样的无赖国际法庭来践踏我们的主权——你们的主权——以及我们所有人的自由。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Office of the Prosecutor)试图对与阿富汗战争有关的美国人员开始一项调查。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步骤保护我们的人员,以及在阿富汗国内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北约盟国人员不受不公正的起诉。因为我们知道,如果这可能发生在我们的人员身上,就也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值得问一问的是:该法院是在继续服务于其原有的既定目标吗?
  特朗普政府执政的头两年显示出特朗普总统既没有损害这些机构,也没有放弃美国的领导作用。恰恰相反。秉承我们伟大的民主制度的最优秀的传统,我们正在汇聚全世界高尚的国家来建设一个新的自由秩序,制止战争并为所有人实现更大的繁荣。
  我们正在支持我们相信能够得到改善的机构;这些机构服务于美国的利益——以及你们的利益——服务于我们共同的价值观。
  例如,1973年在比利时这里,来自15个国家的银行组建了环球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以建立跨境支付的通行标准,该系统现已成为我们的全球金融基础体系的一个有机部分。
  SWIFT最近切断了其平台与受到制裁的伊朗银行的联系,因为它们对一个系统——对整个系统构成了不可接受的风险。这是美国的领导作用与一个国际机构共同以负责任的方式采取行动的极佳实例。
  另外一个例子是在布什政府时期由11个国家发起的《防扩散安全倡议》(Proliferation Security Initiative),旨在制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贩运。它随后有机地增加到105个国家,而且毫无疑问地使整个世界更加安全。
  而且站在这里,我不会忘记所有这些国际机构中最重要的机构之一——它将在美国的领导作用下继续蓬勃发展。我第一次出访,在宣誓就任国务卿后的几个小时内,我就来到这里访问我们的北约盟国。我今天上午要重申我当时所说的——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机构。特朗普总统希望每个人都付出他们应付的一份,以使我们能够威慑敌人并保卫人民——我们各国的人民。
  为此,所有北约盟国都应当努力增强这个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事联盟。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联盟如此强大或如此和平,而且我们的历史纽带必须延续下去。
  为此,我高兴地宣布我将于明年4月在华盛顿接待各位外长同仁集会,并纪念北约成立70周年。
  在我即将结束讲话之际,我想引用乔治·马歇尔早在1948年联合国大会(UN General Assembly)建立之初说过的话。他的原话是:“国际组织不能取代国家及个人努力,亦或地方及个人构想;国际行动不能取代自助。”
  有时反对现状或指出我们都能看到但有时却不愿说出的事是不受欢迎的。但是坦率地说,不这样做对于我们今天在座的所有人而言都代价重大。这就是特朗普总统如此深刻地理解的现实。
  正如乔治·马歇尔那一代人为一个安全、自由的世界的新愿景付出了生命,我们也呼吁你们拿出同样的胆魄。我们的呼吁尤为迫切——鉴于我们所面临的来自妄图以其自身的不自由形态重塑国际秩序的强势的国家及行为者的威胁而尤为迫切。
  让我们共同努力。让我们共同努力捍卫这个自由世界,让它继续服务于我们每个人都要对其问责的人民的利益。
  让我们以这种方式努力来创建灵敏的、尊重国家主权的、履行其宣明的使命并为自由秩序及为全世界创造价值的国际组织。
  特朗普总统深深懂得,当美国引领时,和平与繁荣便几乎肯定会接踵而至。
  他知道如果美国和我们在欧洲这里的盟国不发挥领导作用,那么其他人将会选择这么做。
  美国将一如既往地继续和我们在全世界的盟友共同努力,向每一位世界公民都应当享有的和平、自由的秩序迈进。
  感谢你们今天和我一道出席。愿仁爱的主保佑你们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来源时间:2018/12/7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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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立如:“90天谈判”背后的中美新关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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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立如  来源:文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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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日下午,新时代大国外交"系列演讲第二讲《G20“习特会”和中美新关系格局》开讲,由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前院长、太和智库高级研究员崔立如主讲,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陈东晓对话,复旦大学美国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宋国友点评。今刊发崔立如主讲。
  “新时代大国外交"系列五讲,由文汇报社和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共同主办,文汇讲堂承办。

  习特会对未来中美关系演变有重要预示性
  全世界都关注这次习特会,原因在于这次会晤的重头戏是谈中美经贸摩擦问题。对于可能出现的结果,各方专家之前的预测不外乎三种:A是好的结果,双方谈判取得突破,互征关税结束。绝大部分人对此基本不抱希望。B是坏的结果,会谈失败,互征关税升级。持这种看法的人很多,因为会谈前基本没有可以感到很乐观的重要信息。C是不好不坏的结果,就是互征关税暂缓,双方坐下来再继续谈。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个不够好也不太坏的结果。尽管中美双方官方说法有所不同,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就是避免了最坏的结果,大家可以暂时松一口气,再看事情如何发展。
  事态发展的前景,还是ABC三种可能。我倾向于C的可能,就是说很难回到以往的状态,也不会走向全面对抗或脱钩,而是在竞争合作摩擦中曲折发展。这是因为今天的中美经贸关系,已经不再是以往那种建立在极大的互补性基础上,以合作为主导的相对纯粹的经贸关系,战略竞争的维度已成为中美双方经营经贸关系经贸关系的重要考虑。我们可以说,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中美经贸摩擦、关税战,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中美关系进入新时期的发展趋势。同样,两国首脑这次会晤的结果,对于我们展望未来中美关系的演变具有重要的预示性。做出这一判断的基本理由是,整个中美关系已经转向一种新的关系格局。
  历史转变中,中美进入新关系格局
  当前的中美关系,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历史性转变过程中。我们可以从格局演变向度来考察这一历史性转变的大脉络,从而有助于更为深刻认识当今和未来一段时间中美关系所面临的主要变化与挑战。
  这里对所谓“关系格局”的定义是:在一定的历史阶段(时空)下,中美两国之间确立的相对稳定的关系构成和基本战略态势。与西方国际关系理论中的国际结构相近,但区别在于他们讲的主要是大国之间的权力结构,而关系格局的说法还重视关系形态的作用。
  中美关系格局,包括三方面的含义:权力结构、关系形态和各自主导两国关系发展的基本战略。它又是物质和观念两方面的发展与演变的合成。基辛格最近讲话提到新范式问题,但没有说其的具体含义。而新的关系格局已经显现,这是不容置疑的发展。我用三个字来谈谈对这一重大发展的看法。
  一个“大”字了得,中国地位的历史回归
  中美关系是“大关系”。超过一般叫大,包括体积、数量、力量、规模、程度等;超过很多我们叫超大。就国家而言,如占据的地理空间,比如说领土大,资源多,人口基数大,经济总量GDP大。当然中国还有厚重的历史文化,也可以放在大里面,还可以作软硬实力的区分。上述的这些大,就会产生超过一般的力量或能量。也就是英语所用的power。能量大,你的包容力就会大,这就关系到民族心态。还有就是它的潜力,它的承受力,它的地缘战略回旋空间。承受力是不得了的事情,中国在很穷很弱的时候还有很强的承受力,抗日战争我们可以打持久战就是体现了大国的承受力。所以GDP总量大的重要性与人均GDP不是一个层次的概念。国家之间真正要进入较量的时候,特别是对抗、战争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你的总量。
  中美关系除了大,还有不同。“大而不同”构成二战结束以来中美两大国关系的基础及主要特征。中美之间的不同包含了两个字的内容,“差”与“异”。前者指的是两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或者讲现代化程度的差距;后者指的是两国的历史文化,以及意识形态方面的差别。
  处在这一大关系当中,中美双方始终要面对的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处理两大国之间的不同。近20年,中美关系的发展使前者的差距在明显缩小,而后者的差别则是呈现出十分复杂的状况。大而不同的关系呈现出新的状态。
  当今,中美两国GDP的总量,占到世界的1/3,今后可能进一步上升。以及由此产生的能量和外溢效应,也就是对国际社会的影响,在人类社会的历史上是空前的,这就是今天中美关系这个大关系的分量和意义。
  一个“变”字了得,中美关系今非昔比
  中美关系回归大关系更加完整的内涵和外延,主要原因是中国崛起带来了中美关系结构与关系形态的重大变化。这是历史的发展,也是历史在更高的层面的回归。
  首先是关系结构的变化,由简单关系结构发展到复杂的关系结构,由战略关系到全面关系。其中经贸合作和人文交流关系成为两国间最广泛而深入的发展,这是新关系结构最重要的基础。
  然后是新的关系形态。两国关联度的变化,由疏离的关联度到密切的关联度,从隔离到交往,到利益捆绑,到相互嵌入。中美已相互成为最大的贸易伙伴(2017年双方的贸易额接近6000亿美元),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债权国,以致出现了”中美国”(chinamerica)一词。这就是新的关系形态。众所周知的说法就是中美已成为最大的利益攸关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全球化造成的相互依赖关系,这是中美关系形态发生的最基础性的也是最重要的变化。
  第三是,上述变化带来了战略互动态势的转变,由美国占据主导地位的关系发展转向两大国进入同一个等级的战略竞争,包括双边、地区、全球三个层面,形成新的战略态势。
  一个“竞”字了得,向新关系格局转变的头号关键词
  当前中美新关系格局最具动态性的发展,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问题,无疑是日益凸显的战略竞争。与此相关,中美关系的主导面正在发生重要变化,经贸战就是突出例子。
  中国说合作共赢,是强调我们的理念和努力的方向,但是对现实要有一个准确的判断才行。这是一个逐步演变的过程,从奥巴马时期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到特朗普政府去年底的国家安全报告等三个文件,以及后来的印太战略。这个过程也包括中国外交的进取与塑造也在发展。中国崛起是必然的趋势,美国是一定要维护其霸权地位的,这种竞争主导的局面也是不可避免的。
  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新关系格局下中美战略竞争的实质是什么?我们注意到,中美两国对这一问题的说法大不相同。对此,美国人的说法十分明确,就是争夺主导权,所谓崛起大国对守成大国的挑战。而中国方面并不接受美国的说法,表示中国无意挑战美国的领导地位,问题在于美国不能顺应时代的发展,对中国存有偏见,同时对自身的衰落感到焦虑。另一方面,中国也同意双方应该努力防止中美关系落入修昔底德陷阱。为此,中国方面从正面提出倡议,双方应该致力于建立一种新型的大国关系。
  两家不同说法,不同的思路和观念,实际上反映了新的历史阶段,中美关系发展面临一个重大的结构性矛盾,美国霸权是个强大的现实存在,中国崛起是不可逆转的。为此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时代性的课题:中国崛起对应(VS)美国霸权。破解这个结构性矛盾,也是中国崛起进入新时代外交上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面对各自新角色的适应期,加大有效“管理风险”
  然而,我们不能由此推导出中美两国必然会走向对抗。正如前面我们所讨论的,新的关系格局既有结构上的不可避免的竞争性,也有结构上的相互依存关系。中美关系未来的发展如何演变,取决于双方战略上如何互动。旧关系格局向新关系格局转换,其实质含义就是重建平衡。美国和中国在建立一种什么样的平衡上迄今没有达成基本共识,这是中美之间战略博弈的核心问题。
  我们正处转折期的挑战就是,对于新的变化双方一时都难以适应。各自都有自己的惯性。我们讲美国不适应,那是显而易见的,用传统的思维对待所谓中国的挑战。中国的不适应,是我们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地位,面对前所未有的复杂形势和种种新的挑战,我们并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知识观念和竞争能力都需要大大的提升。在双方都没有适应的情况下,风险和不确定性都会大大上升。所以在转折时期一个重要的关键词叫“管理风险”。管理风险就是承认风险、认识风险,然后想办法把它管控在不失控的程度。这也包括危机管理,从宏观到微观,从战略到战术,分不同的层次和领域。
  在形成有效管理风险的情况下,中美双方的竞争最终取决于能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中国而言,大国外交能力建设尤其具有紧迫性,这包括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统筹协调的能力,打硬仗的实战能力,以及善于学习的能力。我们对美国要进行再认识,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从宏观到微观,从一般到特殊,从业余到专业。
  美国对华战略定位改变了发展动力学
  2017年年底,特朗普政府发表了其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报告的基调反映美国战略界和华盛顿圈子的主流看法。报告开宗明义指出,现今美国国家安全所面临的主要挑战来自于大国竞争,主要的对手是俄罗斯和中国,一个是在欧洲地区,一个是在亚太地区。来自中俄的挑战主要是要改变美国所主导的国际秩序。其实质是挑战美国的主导地位。所以,报告又给中国和俄罗斯戴上一顶“修正主义国家”的大帽子。美国认为,中俄不同的地理位置构成不同的地缘政治挑战之,而来自中国的挑战更加具有综合国力意义上全面的竞争性。因此,特朗普政府的安全战略和随之发表的国防战略报告与核态势评估报告,不但将中俄等大国竞争的挑战置于恐怖主义的威胁之上列为头号挑战,同时把对华经贸关系列为国家安全范围。这是2018年3月以来美国对华贸易施压升级的重要背景。
  美国对华战略定位的变化改变了中美关系发展的动力学。主要竞争对手的战略定位一旦确立,主观意向将在更大程度上主导各自的战略判断,凡事首先着眼于负面的可能性(无论是就意图还是后果而言),为最坏的情况做防范准备,从而使双方之间在重要议题上存在的分歧看法趋向更加对立化。从奥巴马政府后期开始,中美之间的互动效能发生逆转,双方之间的战略对话,与40年历史中曾有的有效沟通、增进理解有所距离。
  与此同时,两国各自国内经济、政治与社会发展也在经历重要而敏感的调整时期。人们就当前一些重大经济政治社会问题的立场和观点,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分化状态。全球化、信息化时代,经济与政治、内政与外交形成前所未有的密切关联。外交决策不但深受内政形势发展的影响,甚至会成为政治斗争的替罪羊,或政治运作的工具。特朗普将“美国优先”作为外交政策的第一原则,内政外交混为一体,极大的改变了美国外交的传统形式。以当前政治考虑为重,外交作为内政的延伸,在当下国际格局大变换时期演变为内外同步共振的态势已经屡见不鲜。
  此外,信息化社会为各种利益群体对相关外交议题发声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反建制派、反精英的潮流,更使外交事务作为专业人士的传统领地门户大开,“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成为时代的风尚。在这样的形势下,像以往基辛格,斯考克罗夫等得到最高授权的特使,在分歧严重、关系紧绷形势下着眼战略大局和长远利益,以静悄悄的方式寻求可以达成妥协的战略对话已难以再现。
  中美未来前景展望:管控竞合和摩擦
  从以上发展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第一,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新态势,是源自两国力量对比变化和两国内外发展进程相互激荡,在多极化国际关系格局下的大国博弈。作为一个历史演变过程,互为主要对手的战略竞争将不会在短时期内结束,由此带来中美关系的紧张和摩擦将成为常态,其在安全领域的空间表现形式当前主要集中在亚太地区,并成为亚太地区安全合作议题中重要的地缘政治因素。
  第二,中美双方都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一历史发展进程,与此同时,美国长期拥有霸权地位形成的政治外交军事惯性,与中国崛起进入新时代的强劲势头的战略角力,将在双方都持有的“避免对抗”的认识下加以管控,同时双方也会在有共同利益的议题上展开有限合作。这是亚太安全合作的讨论仍具有现实意义的重要条件。还必须指出的是,由于战略竞争的大格局使然,这些管控与合作都具有相当的脆弱性。脆弱性也是一种潜在的不确定性。
  第三,在充满了脆弱性和不确定性的历史过渡时期,中美两国主要领导人的政治引导作用,对中美关系的发展前景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习近平主席和特朗普总统之间建立有实际意义的个人关系和及时有效的沟通机制,无论是对中美两国关系大局的稳定,还是对处理地区安全的热点问题,寻求建立亚太地区安全合作多边框架的基本共识,都是不可或缺的。
  作为两个负有国际责任的大国,尽管中美对现实世界的认识和各自追求的理想目标有显著的差异,但双方都拥有务实的战略文化传统,秉持现实主义的外交政策思想。战后中美关系发展的历史表明,以国家和人类社会长远利益为根本诉求的理性精神,终究能在重大变局的挑战面前发挥主导作用。为此,我们应该对中美关系的长远前景抱有信心。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5

旧文章ID:17565

魏建国:充分认识中美经贸磋商的艰巨性

作者:魏建国  来源:中国与全球化智库

  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就稳定双方贸易关系达成重要共识,这是中美领导人以政治智慧和积极务实精神,在关键时刻处理和解决重大经贸问题的成功范例。
  共识中透出的信息很多,但有一条非常关键:中美双方认识到,双方在经贸领域存在一些分歧是完全正常的,关键是要本着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精神妥善管控,并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双方要通过各种方式,保持密切交往,共同以中美关系为发展方向。在新华社的报道中,“积极”“主动”“密切”“推动”“保持”这些带有正面意义的词比以往用得多。中美两国领导人及时为贸易战踩了刹车,为下一步的磋商奠定基础,以期让两国经贸关系尽快回到正常轨道。
  舆论在整体积极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恐怕值得注意。我关注到有一些企业家和专家认为,一块石头可以就此落地,中美贸易战将烟消云散,接下来可以松口气了。这种看法对中美贸易战下一步的前景或不够明确,或过于乐观。
  中美双方此次表态同意,停止加征新的关税,两国经贸团队将遵照两国领导人指示,加紧磋商达成协议。但有一点需要强调,现在可以理解为中美是贸易休战,或者暂时冻结了贸易战的升级,但双方贸易的战时状态没有结束。
  关键中的关键是,中美两国经贸团队接下来如何磋商谈判。最乐观的结果是双方在这90天里达成一致,真正结束“战时状态”。但从过去大半年与美国交涉的经验来看,这相当不易,且充满变数。
  对中美经贸这一轮大博弈的复杂性、艰巨性和长期性,中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们并不指望在这90天里,就把问题全化解了。但双方能坐下来谈,先确保摩擦不升级,这是化解问题的一个启动键。我们的谈判团队,也会像过去那样既坚守底线,不接受无理要求,同时又灵活处理一些具体分歧。
  两位领导人的会晤氛围以及成果,超出外界此前的预期。接下来,也可能有一些舆论意料之外的事,可能是不乐观的,也可能是乐观的。中国还是以强大的战略定力去应对这一切。在这个期间,更重要的是,中国要继续做好无论有没有贸易战都要做的事。
  一是,中国要在改革开放40周年这个关键节点,加大对外开放力度,落实习近平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提出的各项开放措施,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
  二是,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加快知识产权立法,提高惩治侵犯知识产权的力度,降低违反知识产权的门槛,这并不是应对中美贸易战的举措,而是我们加强自主创新的需要。
  三是,以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倒逼高质量发展,促进中美经济有更好的融合,从根本上做大中美经贸蛋糕,让美国进一步认识到,中国的发展也可以为美国带来更多好处。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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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中美贸易战升级,特朗普会见好就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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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征  来源:百万庄通讯社

  12月1日晚,在全世界的高度关注下,中美元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会晤。双方都认为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晤”。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更是明确表示:这次会晤“达成了重要共识,为今后一个时期的中美关系指明了方向”。
  中美元首会晤结果符合预期
  纵观此次元首会晤所达成的原则性共识和具体成果,应当说大体符合之前人们的预期——既没有让人惊喜的突破性进展,也没有出现令人担心的糟糕局面。
  其最大成果是双方同意暂停加征新的关税,防止两国间贸易战进一步升级,并在未来三个月就相关问题进行谈判;双方同意“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为了达成这些共识,中美双方都作了一些承诺。
  特朗普政府同意把明年1月1日起将2000亿美元产品的关税从10%提高到25%的决定向后推迟60天,从而给双边谈判并达成妥协留出时间和余地。针对近期美方限制中美人文和教育交流的传闻,特朗普还表示,美方欢迎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美方还表示,美国政府将继续奉行“一个中国”政策。这意味着咄咄逼人的特朗普政府同意先通过谈判和磋商来解决经贸纷争。
  中方作出的承诺包括:其一,愿意根据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的进程以及国内市场和人民的需要,开放市场,扩大进口,推动缓解中美经贸领域相关问题;其二,中方将对芬太尼类物质进行整类列管,并启动有关法规的调整工作。
  双方谨慎作出的承诺,足见此次首脑会晤成果来之不易。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双方取得突破性成果,结束贸易战。这当然是一种良好的愿望。最差的结果则是中美争吵依旧,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贸易战继续升级,以致于中美两败俱伤。
  接下来的谈判会朝着哪个向度转变尚难以断言。不过,鉴于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的目的颇为复杂,甚至不乏经贸之外的动机,仅靠一次元首会晤来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可能性非常小。特朗普团队对华态度强硬,要价很高,加上特朗普秉性善变且愿意剑走偏锋,因此不能排除特朗普继续对华施加更大压力的可能性。
  事实上,之前特朗普就公开表达过对中方清单的不满意之处,彭斯在APEC上对中国充满火药味的言语,以及彼得·纳瓦罗等重量级官员的强硬表态,都预示着未来经贸谈判绝不轻松。当然,出于各自国内政治的考量,两国高层也不愿看到两败俱伤这种最糟糕的局面。
  中美贸易战缓解的“时间之窗”
  当前,特朗普政府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这种压力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中方不会轻易让步,尤其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因此美方不可能实现其所有的目标。这就会迫使特朗普政府不得不更加现实一点。
  其二,如果任由贸易战继续打下去,那么进入2019年后,美国对华贸易战的恶果会进一步显现。由于关税大幅提升,美国国内物价势必上涨。而美国中产阶级家庭和底层民众对于物价尤为敏感。一旦他们的收入并没有明显增长,反而家庭负担加重,那么中下层民众的不满情绪就会上升。在这其中,不乏支持特朗普的选民,包括白人蓝领工人家庭。
  随着中美贸易战的持续升级,美国工商阶层的焦虑也会上升,担心他们的在华利益受到重大伤害,那么这一阶层就可能不再犹豫,会通过多种途径对特朗普政府施加压力。而根据美国经济学家的预测,美国经济将在2019年步入下降通道,并在2020年陷入经济周期的低谷。
  其三,结合目前美国股市高位震荡向下的背景,寻求连任的特朗普将会越来越感到巨大的压力。
  综合这些因素,特朗普有意结束中美贸易战,见好就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从现在起至明年秋天正式进入2020年总统大选周期之前的一年左右,将是中美达成和解、结束贸易战的“时间之窗”。
  我们应当尽量抓住这个可能实现缓冲的时间段,以便争取更长的战略发展期,尽可能避免过早与美国摊牌。毕竟,和美国对抗并不是我们的战略目标,我们的战略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朗普面临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因此见好就收可能会主导特朗普的对华心理。
  中美竞争与博弈将会持续
  据报道,两国领导人指示双方经贸团队加紧磋商达成协议,以取消今年以来加征的关税,推动双边经贸关系尽快回到正常轨道,实现共赢。
  这里必须指出的是,目前中美所达成的共识还相当有限。随后双方展开的实质性谈判既十分关键,也必然是一个艰苦的讨价还价的过程。我们甚至不能排除未来中美贸易战进一步升级的可能性。
  其一是美方手中“301条款”的大棒依旧高悬;其二是特朗普团队中对华强硬派占据了多数,反复无常也是这届政府的一大特色;其三是美方的要价很高,胃口很大。目前美方打贸易战的思路和特朗普在《交易的艺术》一书中所表述的手法如出一辙。
  就美方的要价而言,可以分成三大部分来分析:
  其一是美国的要求和中国改革开放的目标有一定相互重叠的地方,比如减少贸易逆差、开放市场、发展市场经济和提高国有企业效率等。双方在这些领域可以相对容易地形成一定的共识。
  其二是中美可以通过讨价还价来达成相对共识,诸如知识产权保护、网络安全等。
  其三是涉及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乃至政治体制安排,诸如国有制主导地位、共产党的领导等,这些是中方不可能做出让步的领域。在谈判中,中方应及早明确表明自身的立场,免得美方有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中美通过谈判达成妥协、进而使得贸易摩擦缓解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也不能对未来中美关系的发展抱有盲目乐观的态度,必须对最坏的场景比如中美经济“脱钩”或高科技领域的“局部脱钩”抱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即使中美通过谈判达成妥协而使得贸易战缓和,但仍需知道的是,随着中国产业的不断升级和科技创新能力的提高,中美两国之间的竞争和摩擦将会常态化。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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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经贸休战90天,接下来会怎样?

作者:卞永祖 王文 王义桅  来源:人大重阳

  编者按: 12月1日,中美两国元首在阿根廷举行了一次历史性的晚餐会晤。据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介绍,双方达成共识,停止加征新的关税。那么,这次会晤究竟哪些预示和意义,中美关系未来将如何呢?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研究员卞永祖为本期微信撰文认为,中美此举都是以时间换空间。人大重阳执行院长王文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指出这是一个短暂的福音。人大重阳高级研究员王义桅则分析了如何应对美国的四股力量,根本之策还在于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卞永祖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

中美经贸休战,以时间换空间

  当地时间12月1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会晤,两国元首讨论了中美经贸问题并达成了共识。双方决定:
  暂缓加征关税。
  美国同意在2019年1月1日暂缓对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从10%提升至25%。中国同意从美国进口大量(数额待定)农产品、能源、工业及其他产品。农产品的进口立即进行。同意立即就关税之外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强制技术转让、保护,非关税贸易障碍,农业服务业等进行磋商,并在90天内达成一致。如不能达成一致,上一项中的10%关税将被提升至25%。
  当然,对于中国来说,暂停加征新关税,是又一次让时间换空间。
  可以让我们当前正在进行的各项改革,能够更从容的进行,同时让大家对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得到修复。
  比如,人民币汇率的未来走势将会更加平稳,甚至会迎来一次反弹。受美联储加息和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人民币汇率剧烈波动,一度跌到7的边缘,“保7”成了维护市场信心的关键。此轮谈判中美两国同意暂缓加征关税之后,全球贸易摩擦降温,市场风险下降,短期内民众对于人民币的信心会提高,人民币汇率会有一个显著的回升。但由于谈判仍在继续,前景还未确定,在美联储加息的压力下,人民币仍然存在贬值的可能。
  谈就意味着可能谈拢,对经济发展来说自然是利好,特别是民营企业。中美贸易摩擦所带来的关税冲击使民营企业的出口与经营受到了很大影响,更重要的是民营企业对于市场的信心也受到了打压。今年民营企业的处境尤为艰难,受贸易摩擦影响,民企债务问题频发。央行和政府领导多次公开表态对民营企业的重视与支持,习近平总书记曾在34天内5谈民企,向社会释放了全力支持民企发展的信号。同时,政府也出台了许多政策来扶持民营企业的发展,特别是10月下旬,多项政策密集出台。90天的缓冲期为民营企业的经营减缓了压力,并且也解除了许多企业对于贸易摩擦的恐慌,使企业对于市场的信心增强,企业的投资相应地也会增加。
  对中国整体的经济来说,为中国处理内部问题争取了时间。在最新公布的制造业PMI指数中显示,中国的经济已经处于枯荣分界点,如果贸易摩擦持续升级,那么来自外部环境的压力会使得我国的经济面临更大的困难。因此,停止加征关税有助于降低中国整体经济在短期内面临失速的风险,为中国解决国内经济问题争取了时间。
  这90天,对于美国来说何尝不是时间换空间?
  自中美贸易战以来,美国国内所受到的冲击并不小。从金融市场上看,美股的两轮暴跌,将十月染成了黑色,标普500、道琼斯和纳斯达克指数分别下跌6.9%、5.1%、9.2%,这样的单月跌幅已接近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惨表现。其中,科技股跌幅特别明显,亚马逊、奈飞股价下跌近20%,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股价下跌了9.7%,科技股已经接近进入了熊市状态。《纽约时报》报道称,自9月下旬以来近三周时间,美股市场总体呈现下跌态势,美联储持续加息、美中贸易摩擦带来的不确定性、投资者担心持续近10年的牛市行将结束。这也难怪特朗普不断指责美联储的货币政策。
  从美国农业上看,中美贸易战已经对美国农产品出口造成了较大影响。截至今年6月的12个月里,共有84座农场依据美国破产法第12章申请破产。根据美国劳工部发布的数据,今年美国农产品出口价格指数环比下跌5.3%,是2011年10月以来跌得最严重的一次。其中,主要是受到大豆出口价格暴跌14.1%的影响。美国农业部(USDA)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1月22日当周,美国大豆出口检验量为1,105,229吨,出口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5.8%。同时,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T)大豆期货主力合约价格从今年3月起便一路走低,一度下跌近25%。
  除了这两个行业的重大冲击以外,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也非常大。中期选举结束后,众议院的控制权重新被民主党夺回,特朗普在今后的两年内都需要应对来自民主党各方面的压力。此外,由于特朗普政府前期对各国开征关税、开展对伊朗制裁、在沙特记者事件的态度模糊等对外政策都已引发国内分歧,进一步增加了特朗普政府的执政压力。
  综上所述,中美贸易战对美国的影响不容小觑,此次90天的贸易战暂缓,对于美国来说同样是一次喘息的机会。在此次停战谈判里,中国对价首先就是要从美国购买尚未商定但数量非常大的农业、能源、工业和其他产品,以减少贸易不平衡,中国立即开始购买美国农产品。这一让步无疑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美国国内经济问题(如汽车、农产品等出口问题)。11月29日,得益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对加息节奏放缓的暗示,美国股市大涨,那么再加上此次贸易战的暂时缓和增强了投资者的信心,短期来说美股的走势较为乐观。
  美国是否开始理性回归?
  从年初中美贸易大戏开始,至今可以说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不过这一次也恰恰是让整个世界最关注也是最担心的一次,在这次双方最高领导人会面之前,美方还通过不同渠道释放出一些并不友好的信息。
  美国副总统在10月4号的讲话中,不仅将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说成是“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国在中国的投资所推动的”,还另外给中国杜撰出了5宗罪,比如,中国通过国际贸易占了美国的便宜,甚至把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说成是“债务外交”,甚至提出了要全面冷战。作为跟中国有频繁交往的钱美国前财长保尔森在新加坡也提出了“经济铁幕”的说法,而特朗普本人在会面之前也放风说要对中国对美国出口的剩余部分也要加税,总是在中美两国领导人会面之前,媒体对这次会面也是一边倒的悲观。
  不过会面的结果却是出人预料的,虽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目前唯一确定就是在2019年的前3个月不会有新的贸易保护措施。并且这次双方要讨论的问题主要包括知识产权、贸易赤字等,实际上已经非常具体,就事论事大家都喜欢,像前面彭斯那样无限扩大,那双方肯定无法沟通。应该说,通过前面的双方你来我往,美国已经客观、理性了。
  当然,当前美国的问题已经全球化了。美国的根本问题是,多年来已经没有新的可以给经济带来革命性影响的技术了,大家曾经热炒的3D打印、页岩气等技术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影响。在前面没有高新技术突破,后面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却在坚定的走技术升级和产业转型之路,自然可以想象美国的焦虑,打压后面的追赶者自然是其本能反应。
  不过,这个想法很丰满,但是事实却是很骨干,经过四十年的高速发展,中国经济已经成为了全球产业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任何想把中国从现有体系中赶出去的想法,不仅给中美两国经济带来影响,也会让全球经济面临极大不确定性,自然也会受到来自世界其它国家的反对。
  通过这次中美领导人会谈,我们还能看到的一点就是,美国开始理性务实了。这对美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中美这两个AI发展最快的国家还有相当多的领域可以合作,人类很可能又会迎来一次工业革命,全球经济也会迎来再一次高速发展的时期。如果只是纠结于当下的贸易对抗,自然是没有看到发展大势。但愿在未来的数月内,美国能够务实面对,那么中美达成全面解除贸易摩擦也是有可能的,虽然概率较低。

  王文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中美元首共促关系发展

  对于中美两国如何处理结构性的矛盾,我们每一个平常老百姓也好,国际社会也好,都看到了中美两国元首、两国的决策者是用理性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中美两国确实存在结构性的矛盾,在经贸层面上的摩擦,甚至是贸易战,但是两国之间的风险还是处在可控的阶段。
  目前能达成这种短暂的和解,或者说“休战”,应该说对两个国家而言都是一个短暂的福音,对全世界来说,大家也可以短暂地歇一口气。但是,目前国际贸易面临着重大的变革。如何变革,如何实现包容性、互惠性、合作式的变革,需要全世界的努力。

  (来源:凤凰卫视)

  王义桅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从习特会看中美关系走向

  我们用中美贸易摩擦而非贸易战,就是不要陷入话语陷阱,跳出新冷战的思维。中美贸易摩擦发生在三个背景之下:
  (1)中国从数量上的崛起到质量上的崛起,尤其是技术、制度、观念上挑战美国的领导权。
  (2)中国从模仿型、应用型创新到原创型创新飞跃,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像中国制造2025,助推中国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向中高端迈进。
  (3)世界发展处于不确定性。民粹主义兴起,国际秩序转型,世界正处于十字路口。
  三个背景下发生的中美贸易摩擦,我们要综合分析,有些是世界不确定性本身带来的,不一定是由中国崛起带来的,我们可以和美国一起合作应对;有些是中国崛起对美国阶段性的冲撞,我们要尽量去延缓它。有些是根本性、结构性的,我们要把它们往后推,这样确立对美外交战略的思路。
  我们要认识到美国有四种类型的人:
  1、商人 ( American business is business )——汉密尔顿主义
  2、传教士 ( If It‘s Good for America, It’s Good for the World )——威尔逊主义
  3、军人 ( The United States is unique in the world: The world is here) ——杰克逊主义
  4、律师(When in the trouble, get a Philadelphia lawyer )——杰弗逊主义
  今天对应着四股力量,一种是美国的民主党,看重人权,劳工权利,指望把在华美国企业转回去本土,认知推进中美经济脱钩的,这种比较危险。第二类是在意识形态上把中国皈依掉,演变中国,这也是非常危险的。第三类是在贸易逆差、知识产权转让这些全球化技术基础层面上对中国抱怨的。特朗普比较多的是这种技术类型的,特别关心就业问题、贸易逆差和中国市场开放问题,这类是可以争取的。第四类以军工集团代表的,是真的想和中国开战的,比较强硬的一类。
  所以我能要避免中美关系滑入到第一个和第二个境地,就是说真的中国关系脱钩,产业转回。还有就是所谓的意识形态上演变中国的这一套,也要防止第四类。我们要抓住特朗普国内执政的软肋和诉求,做出中美阶段性妥协,和相互的让步,维护我们的核心利益——南海、台湾、中国制造2025等,在知识产权,市场准入,贸易逆差,在购买更多美国的产品上给美国甜头,这些本来中国也是可以做的。中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倒逼我们的改革,以空间换取时间,争取更多的发展,把压力变为自己改革的动力,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们要更加长远地看待中美关系,而不是被选举周期,政客的利益诉求所绑架。这次习特会达成这些共识至关重要,关键是抓住了特朗普的主要矛盾,尽管仍面临着其他势力的未来干扰,也寓涵着中美关系的发展,还是要登高望远。
  (来源:新浪微博 @王义桅 )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4

旧文章ID:17562

李巍:中美要打持久战! 贸易摩擦, 没那么好解决…

作者:李巍  来源:察哈尔学会

  全文提要
  12月1日,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在G20期间举行晚餐会晤,双方达成了贸易“休战”的重要共识。但“休战”只是暂时的,谈判和斗争才是持久的。
  据白宫声明,如果双方在未来90天内未能就某些重要问题达成协议,美方仍会将关税提高到25%。两国究竟能否在规定期限内通过谈判达成全面“停战”协议,仍存在高度不确定性。
  本轮中美经贸摩擦有着深刻的结构性根源,从而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任何希望通过一个全面综合性的经济协议来解决中美在经济领域的所有分歧,恐怕都相当不现实;而另一部分人指望寄希望美国政府的更迭来解决问题,同样也不现实。在中美经贸摩擦日益长期化的背景下,中国应当作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种准备既包括物质手段上的准备,也包括国民心态上的准备。

应对中美贸易摩擦是一场“持久战”

  12月1日,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在G20峰会期间举行了举世瞩目的晚餐会晤,双方达成了贸易“休战”的重要共识,中美两国的资本市场或许能够暂时喘一口气。但是“休战”只是暂时的,谈判和斗争才是持久的。肇始于2018年的中美贸易摩擦将注定构成中美关系史上最为漫长的一轮经济外交纷争。
  2017年,中美两国元首共举行过3次会面,分别是2017年4月海湖庄园会晤、7月G20汉堡峰会碰面及11月北京会晤。此次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会晤则是2018年中美双方最高领导人唯一的一次面对面沟通,与去年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国元首见面次数的减少一方面反映了2018年构成中美经贸关系乃至中美双边关系的“严冬”,另一方面也增加了两国协商解决矛盾冲突的困难,因为中美贸易摩擦所涉及的诸多结构性问题恐怕不是技术层次的官员所能够轻易解决的。因此,这次 G20的习特会为缓解中美贸易纠纷提供了最后的机会窗口。
  此次会晤最显著的成果是,美方承诺此前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征加的关税在2019年1月1日后仍将维持在10%,而不像此前宣布的那样提至25%。此外双方还达成共识,不再互相征加新关税,而且有可能通过谈判取消此前业已征加的所有关税。这对缓解中美经贸摩擦而言是一个积极重大的进展,为双方经贸谈判赢了时间,预计今后一段时间内两国经济团队将重启谈判、加紧磋商;同时这也向外界传递了积极信号,即中美经贸关系并未陷入最后绝境,双方仍然有望通过贸易谈判缓解紧张局势的一线生机。
  不过,根据美国白宫发布的声明,如果双方在未来90天内未能就某些重要问题达成协议,美方仍然会将10%的关税提高到25%。因此,未来90天就显得极为关键,而两国经济团队究竟能否在规定期限内通过谈判达成全面“停战”协议,仍然存在高度不确定性。从中方的角度上看,为了实现中美贸易战的“临时性休战”,中国承诺从美国大量购买农业、能源、工业和其他产品,以缓解贸易失衡,并且同意就强制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非关税壁垒、网络入侵和网络盗窃、服务业和农业等领域的结构性改革与美方展开谈判,然而这些问题解决起来却非一日之功,因此殊无乐观的理由。
  这一轮的中美经贸摩擦有着深刻的结构性根源,从而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几乎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2018年,美国对华经济战略发生了40年来的最大转型,经济接触宣告终结,新的经济竞争战略正在快速成型之中。在新的战略背景下,中美经贸关系被两个核心问题死死困扰:一是两国经济发展模式的竞争,美国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并对中国的产业政策、货币政策乃至经济制度提出了系统性批评;二是两国在高新技术领域的竞争,双方都努力在人工智能、新材料和生物医疗等新兴行业占据技术优势。而这二者均与两国的核心经济利益密切相关,远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尤其是双方的技术竞争问题,一方面中国不可能放弃产业升级,必然会都朝着全球价值链的上游继续攀登,另一方面美国也不可能放任中国实现技术赶超,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遏制中国经济崛起以缓解竞争压力。从这个意义上讲,中美经贸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恐怕是难以调和的。任何希望通过一个全面综合性的经济协议来解决中美在经济领域的所有分歧,恐怕都相当不现实;而另一部分人指望寄希望美国政府的更迭来解决问题,同样也不现实。
  当然,矛盾的深刻存在,并不意味着中美双方必将陷入完全对抗的状态。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中美两国经济仍然具有高度互补性,在农业、能源、金融、教育、医疗等诸多领域仍存在着巨大的合作潜力。而且中美两国对于一个稳定而开放的全球经济秩序仍然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因此,虽然未来的中美经济关系总体不容乐观,但如果两国领导人能够超越民族情绪,始终坚持战略理性,有效管控分歧,双方依然能够实现在良性竞争当中的有效合作,确保中美经济利益的最大化。
  在中美经贸摩擦日益长期化的背景下,中国应当作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种准备既包括物质手段上的准备,也包括国民心态上的准备。而应对这场“持久战”的最佳方式绝不是走向封闭,而是努力推动更高水平的开放,通过扩大外国进口、放宽金融准入、完善投资环境,以增加中国市场对于全世界的“磁力效应”,从而真正成为新型全球化的引领者。如果说中美“贸易战”在长期内可能会分出个输赢,那么中国唯有以更加开放的方式,才有可能化解来自美国的经济竞争压力并且成功实现经济崛起。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3

旧文章ID:17561

门洪华:中国对美国的主流战略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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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门洪华  来源:《国际观察》2014年1期

  摘 要:本文从国家实力、战略意愿、战略部署等方面分析中国主流社会对美国及中美关系的战略认知,指出中美关系在中国国家战略体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美国实力的相对衰落刚刚开始,这一进程可能持续数十年,而美国维护惟一超级大国地位的战略意愿依旧强烈。美国全球战略东移使得中美关系成为影响世界格局与未来走向的核心因素。中国强调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不对抗,不争霸,致力于通过合作与协调促进世界和平发展。
  纵观国际关系史,新兴大国的实力加速接近守成大国之际,往往是两者关系最动荡、最不稳定的时期。对这一安全困境的经典论述来自修昔底德,即“雅典 实力的增长和这种增长在斯巴达引起的恐惧,使得战争不可避免”,这就是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当前的中美关系正在“修昔底德陷阱”的边缘徘徊。一方面,中美两国国家实力在加速接近。根据胡鞍钢教授的计算,中美正在成为世界上综合国力最强的两个国家,其相对实力差距迅速缩小,GDP相对差距从2000年的8.25倍缩小至2012 年的1.90倍,货物贸易相对差距从2000年的4.30倍缩小至2012年的1.03倍。纵观当今世界大国力量的消长,中国最有资格作为美国的假想敌。曾几何时,美国担心的是中国并非和平崛起,如今对和平崛起的中国亦顾虑重重;而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给中国造成巨大伤害的惟有美国。两个国家均有针对实力持平期(power parity)的考虑,其设计与部署体现出丰富的战略意涵。有鉴于此,双方都深刻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战略压力,战略信任的匮乏颇为抢眼,“一山二虎论”逐渐发 酵,中美关系越来越被视为左右国际关系大势、决定人类走向和平与否的核心要素。中美关系牵动着世界的神经,处理得好是世界之福,反之则是世界之祸。 美国及中美关系素来在中国国家战略体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客观冷静地判断美国战略趋向是中国国家战略体系建构最优先虑及的国际议题之一。当前,中美关系既重要又复杂,其基础既牢固又脆弱。基于此,双方主流社会对彼此的 战略认知至关重要,它是决定中美两国战略走向和中美关系前景的核心要素。本文意在概括中国主流社会对美国的战略认知,或中国对美国的主流看法,客观而理性地分析美国形象,以战略耐心塑造中美关系的未来。
  一、中国对美国国家实力的认知
  自 20 世纪 60 年代起,美国衰落就类似于一个“狼来了”的故事,每每为人所提及,却每每为现实所证伪。然而,随着世界转型和大国兴衰的加速,尤其是 2008 年以来世界金融危机的冲击,发展中大国群体崛起带动发展中世界的加速发 展,发达国家的总体实力相对下降已成定局,美国的相对衰落已经势在必然。或许在今后几十年仍然比其他任何国家都强大,但美国已不再是英文意义上的“霸权”,而是中文意义的“霸权”。美国不再风光如昔,也难以在全球为所欲为。然而,如何评估国家实力原本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正如弗朗西斯·培 根指出的,“在所有公共事务中,没有比准确评估一个国家的实力更容易犯错误的事情了。”有关美国衰落的分析,如果仅仅和中国崛起对照,则是不完整的,也 容易得出错误的结论。从综合国力的角度来看,美国无疑依旧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中国经济规模在未来一二十年有超过美国的现实可能,但综合国力与美国的差距依旧长期存 在。尽管一些乐观者认为,中美国家实力的鲜明对照是疲惫不堪的超级大国美国 面对扶摇直上的中国,但大多数精英对中美实力差距保持着清醒的认识,尽管美 国面临着霸权衰退,但仍拥有相对于中国的重大、众多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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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惟一的综合性超级大国,其强大不仅体现在军事、经济等 硬实力方面,体现在文化价值观、国际影响力等软实力方面,亦进一步体现在美国运用其强大实力的意愿上。相对于其他大国而言,美国依旧拥有巨大的人口、经济、军事、科技、教育、创新、国际制度等几乎普遍性的优势,其文化影响力 之强大亦非其他国家所能望其项背(全世界 56%的广播和有线电视收入、85%的 收费电视收入、55%的电影票房来自美国)。美国当前存在的困难和问题是局部性 的,有些可能是短期的。美国实力地位尚没有出现全局性的、明显的、根本性的衰退,也没有出现明确的长期衰退趋势。进入2013年,美国经济已经提前走出泥 潭而实现了强劲恢复。可以说,美国自立国以来综合国力的绝对值一直处于上升态势,自苏东解体以来一直保持着相对于其他大国的总体领先地位,尤其在科技 和军事领域尚无国家对其能构成严重挑战。当前,美国综合国力绝对值(尤其是经济总量)还在走高,而在相对值(速度、比重等)方面也是有的在提高、有的 在降低或减弱,尽管美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降低比较明显。另一方面,美国依然拥有一系列帮助其摆脱衰退的机制,如科技创新机制、自我调节修复机制、危机转嫁机制、人才吸引机制等,它们是帮助其走出危机的重要保障,因此美国能够长期保持世界主导地位。当然,世界正在进入全面转型的时代,其基础条件之一就是大国兴衰的加速。 从相对意义上讲,美国不仅出现了经济份额的相对下降,长期看其政治、文化乃至军事实力的下降恐怕也势在难免。尽管我们并非生活在“后美国时代”,但已经不再处于“美国世纪”。进入21 世纪的一系列事件昭示了美国相对衰落的前景: 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揭示了美国军事能力的局限;全球金融危机揭示了美国 经济基础的动摇;新兴大国崛起揭示了美国相对衰落的必然。衰落论者认为,当前国际关系最核心的事实就是美国正在走向衰落。就像美国评论家扎卡利亚 (Fareed Zakaria)指出的,美国统治的时代正在终结。美国实力的内在困境在于,即使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如没有其他 国家的帮助也无法实现它想要的结局。在处理任何一个全球性问题时,美国都无法单独解决。大国合作并非万能,但没有大国合作却万万不能。在应对地区性问题,美国也需要其他大国的实质性合作。实际上,美国不再有能力单方面为地区 做出安排,而是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地区安排之中。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美国实力相对衰退的一种标志。如果说过去中国崛起是世界的忧虑的话,那现在美国衰落也是世界的忧虑,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世界格局更具有不确定性,也意味着美国 战略动向的不稳定性增加,它如何进行战略抉择成为关涉各国高度关注的问题。
  二、中国对美国战略意愿的认知
  对大国尤其是霸权国而言,政治意愿至为关键。护持霸权、确保世界领导权是美国二战结束迄今的大战略目标,根据情势变化大幅调整战略部署亦其常规作为。美国密切关注世界趋势、大国动向与本国情势,长于、勤于战略谋划,致力 于维护其世界领导地位。 近年来,美国大战略目标逐步明确为护持全球领导地位,确保东亚主导地位,维系东亚均势格局。护持全球领导地位,美国采取的途径是构建由盟国和伙伴网络、地区组织和全球性制度等组成的全球体系,调控国际关系尤其是大国关系。确保东亚主导地位,维持有利于美国的地区均势不被蚕食,防止因退出东亚、丢失亚洲主导地位而退守为地区国家,是美国的战略底线。然而,美国不是东亚霸主,其目标并非无限,而是聚焦于维持有利于美国的地区均势不被打破。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为欧亚大陆悄然出现的多极格局所侵蚀,为非洲、拉丁美洲的新发展所冲击,持续进行地缘战略再平衡成为美国调整的主线,而调整最剧者莫过于奥巴马政府积极推行的从欧洲到亚太的战略转移。 美国战略东移以抓住亚太世纪的机遇和应对中国崛起的挑战为核心议题,以巩固和发展美国在亚太的领导地位为目标,其核心要素是平衡中国日益增长的全球和地区影响力。美国最为担心的是中国在东亚乃至亚太的影响力超过自己,进而导致美国失去东亚乃至亚太主导地位。美国认识到与中国合作的收益,但更忧虑中国崛起带来的严峻挑战,把维系其主导的地区均势不被打破视为东亚战略底线。因此,美国极力充当“离岸平衡手”,有意在东亚保持适度的紧张关系,利用中国和邻国的嫌隙,特别是周边国家对中国崛起的担心,推动这些国家加强与美国的 政治、经济、安全合作,进而扰乱东亚地区内部整合的步伐。有鉴于此,美国对 中国崛起的战略认知整体上开始偏向消极,视中国为竞争者和挑战者,既担心中国走非和平崛起之路,又对中国的和平发展忧心忡忡。防止和打破亚洲国家对中 国在经济、安全等方面的战略依赖成为美国对华关系的一条主轴,其主要做法是 大肆渲染中国崛起威胁论,巩固和发展盟友关系,尤其是加强与中国有争端的周边国家关系,挑拨中国周边国家惹是生非,从东北亚、东南亚、南亚等各战略方 向加强对中国的战略遏制。同时,鼓励中国政治制度向“民主化”和平演变,促 使中国进一步融入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之中。基于美国战略能力下降和战略雄心不变的情势,如何确保战略意愿与国家实力的平衡,一直是进入 21 世纪以来美国最为焦虑的战略议题。面对中国的加速发 展,美国既不能用简单直接的施压策略迫使中国让步,又不能将中国排斥在解决全球或地区问题的多边进程之外;既离不开中国合作,又担心中国不予合作;既 认识到适应中国的必要,又放不下防范中国的必然,其战略处于漂流状态。而现 在世界上主要国家都在推行全方位外交和无敌国外交,美国难以像过去一样一呼百应。因此,继续奉行两面下注的做法是美国不得不为之的战略取向。当然,美 国对华政策的战略漂流导致诸多内在矛盾和风险,如不善加管理和调整,中美滑向非蓄意对抗的风险并非没有可能。
  三、中国对美国战略部署的认知
  源于对国内、国际形势的冷静判断和主动把握,美国大幅度调整了其战略部 署。美国战略调整的重点是,优先促进国内稳定发展,同时确保亚太主导地位。 为此,在战略部署上,美国重点思考如何处理中国、印度等崛起大国与现行国际 秩序关系的问题,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多极时代确保领导地位,并大幅度调整其国 际战略,主要是改变长期以来奉行的先欧后亚战略。力争从中东、阿富汗等挑战 中脱身,转向重点应对长期而影响深远的亚洲问题。美国将亚太主导权视为美国 世界领导地位的核心保障,全面加大对亚太地区外交、经济和军事投入,加紧价 值观渗透,将其战略重心从欧洲大西洋向亚洲太平洋转移,并将亚太战略的针对 者锁定为中国。与此同时,美国明确意识到自身实力的相对下降,难以仅仅依靠 经济手段、军事威慑维系主导权,更需要外交等软实力手段弥补其硬实力的不足, 综合运用经济、安全、外交乃至意识形态手段,谋求强化整体实力。在维护亚太 主导地位上,美国利用亚洲国家对中国意图与战略走向的忧虑,通过加强军事同 盟、深化安全合作、扩大经贸合作的制度化等途径进一步介入亚太事务,与这些 国家密切捆绑在一起,打造对华柔性包围圈。具体地说: 第一,调整全球布局,实现战略重心东移。自 1898 年美西战争以来,美国就 一直没有离开过亚洲事务。二战使得美国成为东亚安全秩序的主导塑造者。冷战 以来,随着亚洲大国的一波波崛起和亚太重要性的增强,美国始终把亚洲视为重 点关注对象,把亚洲事务的处理视为优先议题。进入 21 世纪以来,美国持续进行 着战略东移的各种准备。近年来,美国全球战略重心转移至亚太,在全球进行收 缩,而在亚太进行扩张,以打造美国主导的所谓跨太平洋构架。2010 年 1 月,美 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夏威夷发表美国与亚太地区关系的演说,拉开了美国 战略东移的序幕。 2011 年 11 月 19 日,美国首次以正式成员国身份参加东亚峰 会,是美国战略东移的重要标志。与此同时,时任美国国务卿的希拉里发表题为 《美国的太平洋世纪》的专文,提出美国战略东移的六大目标:加强双边安全联 盟;深化美国与新兴大国(包括中国在内)的合作;参与地区性多边制度;扩大贸易和投资;打造有广泛基础的军事存在;促进民主与人权。美国近年来动作频 频,表明其战略重心东移是全面的。美国在安全、经济、价值观等方面同时出击: 一方面,通过巩固和扩大盟友加强军事存在,以“跨太平洋伙伴协议”(TPP) 为抓手介入和主导亚太经济一体化;在印尼和缅甸加强价值观外交,鼓励印度等 其他新兴大国与中国竞争,力图从中国与周边国家的领土争端中渔利。另一方面, 正如黄仁伟教授指出的,美国的战略东移以军事力量前沿部署调整为核心,其亚 太军事部署有四个重大因素:防止传统盟国脱离美国的基地体系;确保美国在亚 洲的战略通道可以随时准入;以空海一体战来压制中国的“反介入”;形成美国 领导的、包括中国的亚洲安全机制。美国的亚太军事战略重点已经调整到第二岛 链,在美国战略后撤过程中,从第二岛链到中国大陆之间可能出现一大块权力真 空。美国的亚洲战略调整就是防止这一空白区域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故而挑动 亚洲其他国家与中国之间的麻烦,尤其是在海上迫使中国卷入一系列冲突,使这 些亚洲国家在安全上更加依赖美国。
  第二,重塑制度霸权,确保地区主导地位。美国的战略东移以制度化途径为 主要抓手。美国积极推动传统同盟关系的深化,同时扩大与新兴国家的制度化合 作,致力于构筑新型多边军事合作体系。其主要做法是:强化与澳大利亚的同盟 关系,驻军达尔文空军基地,加强美军在太平洋、印度洋的存在;借朝韩冲突之 机,深化与韩国的军事同盟关系,伺机推动美日韩安全协调的制度化,并积极推 动同盟体系的网络化,在加强美日韩、美日澳三边安全合作的同时,启动美日印 三边对话;借南海争端之际加强与菲律宾、越南等国的安全合作,试图把军事合 作体系扩展到与东盟国家的双边和多边军事合作上;引导海上安全问题的讨论, 以此介入南海争端,并伺机进驻曾经撤出的军事基地。与此同时,美国对亚太地 区经济合作进程的主导权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美国大力推进TPP,着 力打造美国主导的亚太自由贸易圈(TTAPP),介入东亚一体化,阻碍中国掌握 地区经贸主导权。
  第三,锁定中国目标,防止中国掌控东亚。中国崛起无疑加重了美国衰落的 忧虑,美国各界精英普遍将中国视为锁定的对手。在美国精英看来,中国作为一 个大国重新崛起势不可挡,中美之间已经出现了经济影响力的转移,中国大战略有可能藉此调整,并对中国的走向异常担忧。在维护亚太主导地位上,美国利用 亚洲国家对中国意图与战略走向的忧虑,通过加强军事同盟、深化安全合作、扩 大经贸合作的制度化等途径进一步介入亚太事务,与这些国家密切捆绑在一起, 打造对华柔性、开放性的包围圈。在推进军事同盟扩大和大力推进 TPP 的同时, 美国深化与日本的安全同盟关系,视之为遏制中国的战略支撑;大幅度提升与印 度的战略合作关系,视之为制衡中国影响力扩大的亚洲柱石;或明或暗支持菲律 宾、越南等与中国的领海争端,视之为给中国制造麻烦的战术支点。美国借助部 分亚洲国家寻求利用美国平衡中国地区影响力的意图,加大对亚洲尤其是东亚事 务的介入力度,强化对中国的围堵施压,挤压中国的发展空间,打破本地区国家 对中国的依赖。当然,遏制中国的目标过于宏大,难以达其所愿。与此同时,在越来越多的全球性问题应对上,美国又迫切需要中国的鼎力支持。因此,美国必 有借重和接触中国之意图,促使中国全面融入国际体系,接受既有国际规则的框 束。塑造中国的国际作为,亦是美国对华战略的重要目标。随着美国重返亚太战 略的推进,美国对华两手政策愈加明显,中美之间的博弈明显加剧。中国感知到 周边环境变化带来的压力,不少国内人士认为美国重返亚太战略的主要目的就是 为了遏制或防范中国,压缩中国的战略空间。美方在中国周边地区的所作所为加 剧了中方的忧虑。
  美国战略调整引发了亚太地区的权力重新组合,使得亚太地区安全形势更趋 复杂,传统的领土争端与愈演愈烈的海权竞争相互交织,中美安全冲突成为世界 各国关注的焦点。美国战略调整的矛头直指中国,在热点问题上采取明显偏袒中 国邻国的干预立场,强化与相关国家的同盟、准同盟关系,推行海空一体化,着 力前沿部署,对中国进行战略试探,对地区争端升温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使 得中国感受到了军事遏制态势和强大的战略压力,并造成了两国地缘战略竞争的 深化。与此同时,美国不仅维护了既有盟友和潜在盟友的利益,实际上也将它们 置于两难境地。多数亚洲国家把美国看成是消除焦虑的工具,但并不完全将中国 崛起视为自己的威胁,而是期望美国在既有的领土领海争端中发挥制衡中国的作 用。各国并不愿意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或为美国火中取栗。迄至今日,美国对 实现抢占亚太战略制高点的目标并无根本信心,其建立在传统同盟基础上的威慑 体系能否持续奏效值得深入观察。
  四、中国对中美关系的战略认知
  中国对美国及中美关系的认知,实际上建立在对自身认知与中美比较的基础上。1978 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经济地位迅速攀升,国家总体实力不断增强。 随着中国国家实力的上升,中国更加关注海洋利益,国际影响力延伸至整个亚太 地区,全球影响力迅速上升。当前,亚太地区的所有重大事务,没有中国的积极 参与都难以获得满意的结果。中国具备成为世界大国的诸多条件,但人均资源短 缺,经济发展不平衡,文化价值观影响力有限,是典型的军事防御型国家,尚缺 乏足够的海外利益和被国际社会所公认的世界性特权。因此,中国的战略定位是 具有世界性影响的亚太地区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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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深刻认识到崛起大国的最大风险在于高估自己、盲目扩张、民族主义激 进、走偏方向。因此,中国申明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聚焦于自身发展,积极承 担国际活动空间,理性扩大国际责任,推进与各国共同利益,在国际事务中把握 好能力与责任的平衡,并积极要求增加相对应的国际权利。在与其他国家共同促 进国际合作的同时,中国还继续强调以国内建设为核心的战略布局,促进国家的 平衡性发展。
  近年来,中国实力的增长引起了世界的关注,中美之间经济的不平衡增长缩 小了双方的实力差距,金融危机使中国的国际地位凸显。中美综合实力的一升一 降,国际影响力的一增一减,必然给两国关系增添新的含义。然而,从综合国力 的角度看,乃至从军事、科技、地缘战略纵深支撑等单一指标看,中国与美国的 差距依旧有数十年之大。正如约瑟夫·奈指出的,实力增长会使中国在力量资源 方面日益接近美国,但未必意味着中国会超越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当 前,中美之间的权力转移并不意味着世界主导权的转移,中国成为世界大国的进 程刚刚开始,我们应有足够的战略耐心。
  1972年迄今,中美关系历经风雨,和斗相兼,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当前,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最具复合性(Most Complex)和挑战性的双边关系,并 位移至世界变革的重心,其前景不仅决定着两国的当前福祉,也深刻影响并塑造 着世界的未来图景。中美关系亦堪称不同社会制度、不同文明形态、不同发展阶 段的大国和平共处、共存共荣的典范。进入21世纪以来,尤其是“9·11”事件以 来,中美以共同利益为诉求,致力于塑造21世纪的新型大国关系,积极推进互利 共赢的合作关系。两国之间建立的双边机制达90多个(包括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中 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美战略安全对话),每年定期举行会议,两国领导人形成 较为明确的择期互访机制,达成了一系列战略共识。
  当前,中美之间既存在结构性、战略性、利益性的矛盾与冲突,也正在进行 双边的、地区性和和全球性的战略合作。这一态势既反映了全球化条件下大国关 系的普遍复杂性,也预示着中美应对当前、谋划未来的不同战略思路所导致的特 殊碰撞。总体而言,中美接触与合作日益紧密,但双边关系的稳定性明显下降。 中美互不信任的状况突出,双方均对对方的能力和意图备感疑虑,对对方的一举 一动高度关注。以往中美之间的冲突摩擦领域相对单一、内容较为集中;而此番 博弈则几乎牵扯两国关系的方方面面,且时间密集,频度很高,各种问题环环相 扣。具体表现为:在政治和安全领域交往密切,但互信度有限;经贸金融领域广 泛合作但纷争不已,冲突不断;人文社会领域交流丰富,相互影响巨大但相互设 防;国际事务上责任相近,但常常立场相左,主张各异,利益趋异。近年来,中 美关系良性互动的民意基础已经动摇,两国学界研究和媒体评论对未来中美关系 发展前景的悲观论调不是在降低而是在上升。
  另一方面,两国关系近年来的发展证明,大国竞争并不必然带来危机与战争。 中美关系开始体现出互补性、合作性、建设性、竞争性、创新性的特征,一种复 合相互依赖(Complex Interdependence)的双边关系正在形成,这是我们乐观其 成的。当然,我们应清醒认识到,美对华政策是两面的,一方面推进两国双边关 系发展,对扩大中美合作抱有期待;另一方面在安全战略上对华防范心理明显, 对中国政策走向不断提出要求甚至施压,力促中国朝着美方所期望的方向演变。
  五、中国对发展中美关系的战略思考
  对中国而言,稳定和发展中美关系至关重要。正如戴维·兰普顿(David Lampton)指出的,“未来 20 年,预计仍是美国居于支配地位的时代,因而北京 的首要任务便是处理好与华盛顿的关系,同时坚持不懈地建设国家的军事实力、 经济实力和观念实力。”对美国而言,处理好与中国的关系,也是其战略谋划和 实施能力面临的核心考验。可以说,打破大国争霸宿命,开创新型大国关系时代, 是中美两国的共同目标。
  1972 年迄今,每当面临关键时刻,中美两国总能找到超越差异的解决路径, 在新型大国关系的打造上屡有创新。1972 年,尼克松访华和《中美上海公报》的 发表是冷战时期中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重要尝试;2005 年,美国常务副国务卿 佐利克关于期待中国成为负责任利益攸关方的讲话是冷战后美国政府对中美新型 大国关系的一个经典表述。2012 年以来,中国领导人提出并集中阐述了建立新型 大国关系的命题。2012 年 5 月 3 日,胡锦涛在第四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开幕式 上致辞,呼吁打破历史上大国对抗冲突的传统逻辑,探索经济全球化时代发展大 国关系的新路径,首次提出努力“发展让两国人民放心、让各国人民安心的新型 大国关系。”2012 年 7 月 19 日,习近平在“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上致辞指出: “中美正在积极探索构建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2013 年 4 月 13 日,习近平会见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时指出,中美应“走出一条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之路”。2013 年 6 月 7-8 日,习近平在美国加 州安纳伯格庄园同奥巴马举行会晤,双方同意共同努力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相互 尊重,合作共赢,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2013 年 12 月 4 日,习近平同美国 副总统约瑟夫·拜登会谈指出,“加强对话与合作是两国唯一正确选择。双方要牢 牢把握两国关系正确方向不动摇,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积极拓展务实 合作,妥善处理敏感问题和分歧,确保中美关系持续健康稳定向前发展。”12 月 5 日,拜登在北京美国商会和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举办的早餐会上发表演讲,对中 美新型大国关系做出了积极的回应:“我们正在努力打造大国之间的一种新型关 系,这种关系与以往的关系不同,其特征是建设性合作、健康竞争以及共同尊重 各方一致同意的新的行路规则和 21 世纪的国际规范。”
  中国强调新型大国关系始于但并不限于中美关系,其目标是维护国际体系的和平转型,超越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必定冲突的历史宿命,避免并克服旧有大国 关系中互不信任、相互敌视、相互排斥、相互为敌的消极因素,增强相互信任、 相互尊重,追求合作共赢,建立合作共赢的新模式,健全风险管理机制,为国际 关系发展输入正能量。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指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探索之路需要破解五大难 题:“战略互信缺失”、“核心利益瓶颈”、“真正践行平等相待”、“贸易结构重组” 和“在亚太地区真正实现良性互动”。 中美两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国际政治理 论与实践的崭新议题,需要双方不断培育共同认知,精心维护大局,努力实现创 新。中国应在如下方面做出努力:
  第一,客观判断国家实力,坚持和平发展道路。中国必须客观冷静地评估中 国的国家实力和国际影响力,认识到经济总量位居全球第二并不等同于第二大世 界经济强国。经济强国并不等同于世界大国,不要低估美国的战略优势,切忌高 估中国自己的战略地位。中国惟有坚持和平发展道路,向美国表明中国不是霸权 的挑战者,向世界表明中国不是国际体系的破坏者,摒弃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 旧大国行为模式, 遵循“坚持韬光养晦、争取更大作为”的建设性原则,以和平 方式投射其影响力,积极承担国际责任,才能成长为国际社会认可、受尊重的世 界大国。
  第二,加强战略信任建设,努力消除误解误判。中美关系存在的问题,首在 战略信任的缺失。中国决策者深刻认识到培育战略信任对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在 诸多重要场合都强调培育和深化战略信任是中美关系顺利发展的重要前提。例如, 习近平 2012 年 2 月 15 日在华盛顿发表演讲指出,“战略互信是互利合作的基础, 两国信任程度越深,合作空间越大。”互信是一条双行道,双方应持续增进相互 理解和战略信任,保持高层密切往来,充分利用战略与经济对话、人文交流、两 军交往等各种渠道。多对话、多交流、多沟通,加强对彼此战略意图和发展走向 的了解和认知,努力避免误读、防止误判,以相互理解和战略信任进一步挖掘中 美互利合作的巨大潜力。中美要加强交流,加深相互理解,减少误解,协调减少 相关风险。
  第三,坚决维护核心利益,积极扩大共同利益。共同利益是中美关系发展的内生动力。当前世界重大问题的处理,离不开中美两国的参与和贡献,如果中美 携手合作,就会提出共同的解决方案;如果两国发生分歧,全世界将被迫在相互 冲突的做法之间做出选择。中美双方在应对全球经济危机、塑造国际金融秩序、 相互投资、新能源开发、维护亚太稳定等诸多领域拥有越来越多的共同利益,双 方拥有广阔的合作空间。在强化和扩大共同利益基础的同时,我们还要清醒认识 到中美之间存在的深刻分歧和对抗性因素,认识到美国是能够给中国核心利益带 来最大侵扰的国家,必须在事关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等核心战略问题上清晰划定 中国的战略底线,坚决维护核心国家利益。
  第四,加强亚太良性互动,申明共同发展意愿。亚太是中美利益重叠最多、 共同利益体现最充分的地区,也是两国最容易产生冲突的地区。中美构建新型大 国关系之路始自亚太,成败也很可能取决于亚太,双方应共同努力探索在亚太和 平相处、良性竞争、合作共赢的互动模式。在重塑亚太战略格局上,中美两国均 具有较强的主动性。中国应明确表明无意采取排挤美国的亚洲版门罗主义,而是 致力于建立地区所涉各国和谐共处的亚太共同体,欢迎美国作为亚太国家为地区 和平发展做出努力,同时督促美方采取客观公允的态度推动有关国家采取实际行 动,为维护亚太和平、稳定、繁荣发挥积极作用。
  第五,强化战略管理意识,妥善应对重大分歧。中美关系体现出既有全面接 触与合作、亦有深刻分歧与矛盾的基本特征。鉴于两国战略竞争态势已然形成, 如何妥善处理分歧、加强危机管控、防止某一方面的风险蔓延至整体关系就变得 至关重要。中美双方在许多问题上存在着严重的分歧。中美关系的关键就在于加 强战略管理意识,在宏观层面的高层往来、中观层面的功能领域合作和微观层面 的危机管理上善加统筹;同时要加强对重大分歧的管控,防止冲突调门升级导致 安全困境式的情势。妥善处理两国分歧,其基础在于相互信任,加强相互理解,坚持求同存异的原则,坚信宽阔的太平洋、蓬勃的全球化足可容纳中美两国合理 的利益诉求。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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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智囊视角透视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深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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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鹏权  来源: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18年03期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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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统小布什给父亲老布什总统的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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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七彩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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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卡特、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和现总统川普,以及美国各界要员和布什家族的亲友等,今天应邀出席了美国第四十一届总统乔治·H·W·布什的葬礼。
  有一句话说,“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在这里,要说成“直到死亡把我们团聚”才合理。
  今天只是未来生命中的一天,但你的未来却取决于你今天做了什么。—-海明威

前总统小布什讲话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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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什的长子、前总统小布什在葬礼中(图片来自CBSN)

  尊敬的来宾,总统和第一夫人,政府官员,外国客人,朋友们; 杰布,尼尔,多罗和我,以及我的家人,感谢你们的光临。
  我曾经听说,人最好趁年轻的时候就去世,当然,要越晚越好。在我父亲85岁高龄的时候,他的一个娱乐就是开快船,他的船叫“忠心号”,他开足300马力,快得象飞一样,在大西洋上驰骋,留下保安船只在后面拼命追赶。
  在90岁的时候,我父亲依然从飞机中跳伞而出,降落点是缅因Kennebunkport镇海边的圣安妮教堂,我的祖母就在这个地方举行的婚礼,这也是我父亲经常去礼拜的地方。母亲说,父亲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降落,就是为了应对伞包万一打不开的意外。
  90岁了,有一天父亲正在住院,他的老朋友,前国务卿贝克,偷偷给他带进来一瓶灰鹅牌伏特加,他高兴坏了。这酒配上贝克从默顿牛排店买来的外卖,真是棒极了。
  即便是在他最后的日子,父亲的生命也有启迪。他一边老去,一边教会我们如何带着尊严,幽默和善良而老去。当慈爱的上帝最终来叩门的时候,怎样带着勇气,带着对天国的期盼和喜乐,去迎接死亡的来临。
  我父亲知道如何在“年轻”时死亡,因为他几乎曾经历过两次。十几岁的时候,一个葡萄球菌感染几乎要了他的命。几年后,他躺在一个救生筏里在太平洋上飘荡,一边祷告希望救生部队能先于敌人找到他。显然上帝听到了他的祷告,因为上帝给父亲的命运做了其他的安排。
  从我父亲的角度,这些濒死的经历让他更加珍惜生命的可贵,他发誓要把每一天活到极致。
  父亲是个大忙人,永远处于无穷动态之中。但是,他就是再忙,也不会忘记和周围的人分享快乐。他教会我们热爱户外运动,他喜欢看爱犬追逐被惊飞的野鸟,他爱钓狡诈的鲈鱼。即便是受限于轮椅而行动不便,他就坐在沃克海角的码头,沉思大西洋的宏伟,这仿佛是他最快乐的时刻。
  他所看到的天边明亮而充满了希望。父亲是个真正乐观的人。这种乐观主义,也影响了下一代,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可能性无处不在。一直以来,他都用一个个果敢的决定来拓展他的空间。
  他是爱国者 。高中毕业后,二战爆发,他暂停大学计划而成为海军飞行员。
  父亲和很多同代人一样,本来不大喜欢宣扬自己报效国家的事迹。但是,作为公众人物,我们都知道了他的经历,他执行攻击,完成任务,被击落。 我们知道了他机组人员的牺牲,以及他对此穷其一生的思索。我们也知道他最终获救了。
  另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把自己的小家庭从舒适的东部搬到了陌生的德州奥德赛。他和母亲很快就习惯了周边荒凉的环境。为了节省家用,我家当年和另几位女士共享一栋独立房子,我家在一边,她们在另一边,但是两家需要共享一个卫生间。后来,我们知道了这些女士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但我父亲依然以善良和蔼的态度对待她们,他是个非常宽容大度的人。
  父亲能够和来自生活不同轨道的人交往,他善于推己及人,感同身受。他重品格而不是背景,他决不愤世嫉俗,他善意地从每个人身上找优点,总是能找到。
  父亲教会我们,当“官”, 为公众服务是必须的,也是崇高的。当“政客”,也可以当得正直,并且对家庭信仰这样重要的价值观问心无愧。他坚信我们必须回报国家和社会。他知道,为别人服务,也能丰富自我的灵魂。对我们而言,父亲是“闪耀繁星”中最亮的那一颗(the brightest of a thousands points of light)(小编注:“闪耀繁星”是老布什成立的非盈利机构,旨在提倡志愿者服务)。
  当他失败,他铁肩担责难。他承认,失败是完整人生的一部分。但他告诉我们,永远不要让失败来定义你的人生。他亲身实践,挫折怎样可以转化为强大。
  在他所有的不幸中,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人生最大的悲剧,年幼爱女的过世。
  我们有个姐姐,在三岁就去世了,这给我父母带来的痛苦和绝望,我和杰布那时太小了都记不住。我们后来知道,父亲这个把信仰深藏内心的人,天天为她祷告。只有依靠了神的爱,和他对母亲真正持久的爱,他才能坚持下去。父亲总是相信,有一天他能够再次拥抱他珍贵的女儿罗宾。
  他喜欢大笑,特别是自嘲。他喜欢开玩笑,但绝非恶意。他特别热衷于精彩的笑话。 这也是他选择辛普森参议员致悼词的原因。
  他有一个电子邮件群,专门用于朋友之间分享最新的笑话。他对笑话有一个很典型的乔治·布什笑话质量评分系统:能得到十分罕见的7分和8分的笑话,大多数都不带色的。
  乔治·布什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忠诚的朋友。慷慨大度和愿意付出,让他和各界友人成为至交。他曾经给朋友和熟人写了成千上万的亲笔信,用于鼓励、同情或者感谢。
  他能量惊人。 很多人会告诉你,爸爸是他们生活中的导师和父亲。他乐于倾听,善于安慰,愿意和人交流。 他的好朋友,除了唐·罗德斯,泰勒·布兰顿,吉姆·南茨,阿诺德·施瓦辛格,最不可思议的,还有后来在总统竞选中打败他的比尔·克林顿。对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来说,父亲的这些朋友亲如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告诉我们要珍惜毎一天。 他在高尔夫球场上是一个传奇。 他是一名优秀的高尔夫球手,我总是想知道他高尔夫为什么打那么快。我的结论是,打快点,才有时间参加下一个活动,用一天中剩下的时间,来消耗他旺盛的精力,不让一日虚度。看来他出生时只有两种设置:全力以赴,倒头大睡。
  他告诉我们如何做一个好父亲,好祖父和好曾祖父。他有自己坚信的原则,但当我们想用自己的方法时,他支持、鼓励、安慰,但从不试图操纵。我们都挑战过他的耐心。每次我触及他的底线时,他总是用无条件的爱来回应。
  上周五,当我被告知他不久于人世时,赶紧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人说:“我觉得他能听见你,但他己经一整天没说话了。” 我说,“爸爸,我爱你,你是一个很棒的父亲,”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也爱你。”
  对我们来说,他并不完美,但已经接近完美。他不擅长于打短时比赛。在舞池里也比弗雷德·阿斯泰尔差远了。他不爱吃蔬菜,尤其讨厌西兰花。 顺便说一句,他把这些缺陷也遗传给了我们。
  最后,在他73年的婚姻中,父亲每天都在以身作则地教导我们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他娶了他的初恋,崇拜她,陪她大笑,陪她痛哭,对她始终忠诚如一。
  上了年纪的时候,父亲喜欢握着母亲的手,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得老高,一遍遍地观看警察节目。妈妈去世后,爸爸表现得很坚强,但我们知道,他真正想做的事就是牵着妈妈的手。
  父亲还教给我另外一个特别一课。他身体力行地向我展示如何成为一个有诚信,有勇气的总统,如何充满爱心地为国民服务。
  历史书上会记载,乔治·H·W·布什是一个伟大的美国总统,一个有着无与伦比技巧的外交官,一个成就显赫的总司令,一个以尊严和荣誉捍卫其职责的绅士。
  好了,父亲,就说这么多吧,我们会一直想念你。你体面、真诚、善良的灵魂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眼泪中,我们明白,这得是多么大的幸运,能认识你,爱戴你,一个伟大而高尚的人。一个孩子可能拥有的、最好的父亲。在悲痛中,我们笑着永别。亲爱的爸爸,您总算可以拥抱罗宾,再次牵着妈妈的手了。
  翻译:项西行,七彩美国

  小布什讲话英文原稿:
  THE FULL TRANSCRIPT OF GEORGE W. BUSH’S MEMORIAL FOR HIS FATHER:
  Distinguished guests, including our Presidents and First Ladies, government officials, foreign dignitaries, and friends; Jeb, Neil, Marvin, Doro, and I and our families thank you all for being here.
  I once heard it said of man that the idea is to die young as late as possible. At age 85, a favorite pastime of George H.W. Bush was firing up his boat, the Fidelity, and opening up the three 300 horsepower engines to fly, joyfully fly across the Atlantic with the Secret Service boats straining to keep up.
  At age 90, George H.W. Bush parachuted out of an aircraft and landed on the grounds of St. Anne’s by the Sea in Kennebunkport, Maine, the church where his mom was married and where he worshipped often. Mother liked to say he chose the location just in case the chute didn’t open.
  In his 90s, he took great delight when his closest pal, James A. Baker, smuggled a bottle of Grey Goose vodka into his hospital room. Apparently it paired well with the steak Baker had delivered from Morton’s.
  To his very last days, dad’s life was instructive. As he aged he taught us how to grow with dignity, humor and kindness. When the good lord finally called, how to meet him with courage and with the joy of the promise of what lies ahead.
  One reason dad knew how to die young is that he almost did it, twice. When he was a teenager, a staph infection nearly took his life. A few years later he was alone in the Pacific on a life raft, praying that his rescuers would find him before the enemy did. God answered those prayers. It turned out he had other plans for George H.W. Bush.
  For dad’s part, I think those brushes with death made him cherish the gift of life, and he vowed to live every day to the fullest.
  Dad was always busy, a man in constant motion, but never too busy to share his love of life with those around him. He taught us to love the outdoors. He loved watching dogs flush a covey. He loved landing the illusive striper. And once confined to a wheelchair, he seemed happiest sitting in his favorite perch on the back porch at Walker’s Point contemplating the majesty of the Atlantic.
  The horizons he saw were bright and hopeful. He was a genuinely optimistic man, and that optimism guided his children and made each of us believe that anything was possible. He continually broadened his horizons with daring decisions.
  He was a patriot. After high school he put college on hold and became a navy fighter pilot as World War II broke out.
  Like many of his generation, he never talked about his service until his time as a public figure forced his hand. We learned of the attack, the mission completed, the shootdown. We learned of the death of his crewmates whom he thought about throughout his entire life. And we learned of the rescue.
  And then another audacious decision; he moved his young family from the comforts of the East coast to Odessa, Texas. He and Mom adjusted to their arid surroundings quickly. he was a tolerant man. after all, he was kind and neighborly to the women with whom he, Mom and I shared a bathroom in our small duplex. Even after he learned their profession, ladies of the night.
  Dad could relate to people from all walks of life. He was an empathetic man. He valued character over pedigree, and he was no cynic. He looked for the good in each person and he usually found it.
  Dad taught us that public service is noble and necessary, that one can serve with integrity and hold true to the important values like faith and family. He strongly believed that it was important to give back to the community and country in which one lived. He recognized that serving others enriched the giver’s soul. To us, his was the brightest of a thousand points of light.
  When he lost, he shouldered the blame. He accepted that failure is a part of living a full life. but taught us never to be defined by failure. He showed us how setbacks can strengthen.
  None of his disappointments could compare with one of life’s greatest tragedies, the loss of a young child.
  Jeb and I were too young to remember the pain and agony he and Mom felt when our 3-year-old sister died. We only learned later that Dad, a man of quiet faith, prayed for her daily. He was sustained by the love of the Almighty and the real and enduring love of her Mom. Dad always believed that one day he would hug his precious Robin again.
  He loved to laugh, especially at himself. He could tease and needle but never out of malice. He placed great value on a good joke. That’s why he chose Simpson to speak.
  On e-mail he had a circle of friends with whom he shared or received the latest jokes. His grading system for the quality of the joke was classic George Bush. The rare 7s and 8s were considered huge winners, most of them off-color.
  George Bush knew how to be a true and loyal friend. He nurtured and honored his many friendships with a generous and giving soul. There exists thousands of handwritten notes encouraging or sympathizing or thanking his friends and acquaintances.
  He had an enormous capacity to give of himself. Many a person would tell you that Dad became a mentor and a father figure in their life. He listened and he consoled. He was their friend. I think of Don Rhodes, Taylor Blanton, Jim Nantz, Arnold Schwarzenegger, and perhaps the unlikeliest of all, the man who defeated him, Bill Clinton. My siblings and I refer to the guys in this group as brothers from other mothers.
  He taught us that a day was not meant to be wasted. He played golf at a legendary pace. I always wonder why he insisted on speed golf; he’s a good golfer. Here’s my conclusion. He played fast so he could move on to the next event, to enjoy the rest of the day, to expend his enormous energy, to live it all. He was born with just two settings, full throttle, then sleep.
  He taught us what it means to be a wonderful father, grandfather and great grandfather. He was firm in his principles and supportive as we began to seek our own ways. He encouraged and comforted but never steered. We tested his patience. I know I did. But he always responded with the great gift of unconditional love.
  Last Friday when I was told he had minutes to live, I called him. The guy answered the phone, said "I think he can hear you but he hasn’t said anything for most of the day." I said, "Dad, I love you and you’ve been a wonderful father," and the last words he would ever say on Earth were, "I love you too."
  To us he was close to perfect. but not totally. His short game was lousy. He wasn’t exactly Fred Astaire on the dance floor. The man couldn’t stomach vegetables, especially broccoli. And by the way, he passed these genetic defects along to us.
  Finally, every day of his 73 years of marriage, Dad taught us all what it means to be a great husband. He married his sweetheart. He adored her. He laughed and cried with her. He was dedicated to her totally.
  In his old age dad enjoyed watching police show reruns, the volume on high, all the while holding Mom’s hand. After Mom died, Dad was strong, but all he really wanted to do was hold Mom’s hand again.
  Of course Dad taught me another special lesson. He showed me what it means to be a President who serves with integrity, leads with courage and acts with love in his heart for the citizens of our country.
  When the history books are written, they will say that George H.W. Bush was a great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a diplomat of unmatched skill, a Commander in Chief of formidable accomplishment, and a gentleman who executed the duties of his office with dignity and honor.
  In his inaugural address the 41st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he said this: "We cannot hope only to leave our children a bigger car, a bigger bank account, we must hope to give them a sense of what it means to be a loyal friend, a loving parent, a citizen who leaves his home, his neighborhood and town better than he found it. What do we want the men and women who work with us to say? That we were more driven to succeed than anyone around us or that we stopped to ask if a sick child had gotten better and stayed a moment there to trade a word of friendship?"
  Well, Dad, we’re going to remember you for exactly that and much more, and we’re going to miss you. Your decency, sincerity, and kind soul will stay with us forever. So through our tears, let us know the blessings of knowing and loving you, a great and noble man. The best father a son or daughter could have. And in our grief, let us smile knowing that Dad is hugging Robin and holding Mom’s hand again.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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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锡进:美国在市场上打不垮华为,请不要采取卑鄙的流氓手段

作者:胡锡进  来源:环球时报

  5日,多家外媒消息称,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之女、CFO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且美方已要求引渡。对此,驻加拿大使馆表示坚决反对并强烈抗议,已向美、加两国进行了严正交涉。华为回应称,并不知晓孟女士有任何不当行为,相信法律体系最终会给出公正的结论。
  对此,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上连发两条评论:
  中国驻加拿大使馆要求美国、加拿大政府立即恢复华为CFO孟晚舟(任正非女儿)的人身自由。作为一家中国媒体的总编辑,我要说,美国在市场上打不垮华为,请不要采取卑鄙的流氓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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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很生气。大家会想,中国也抓两个美国人吧。比抓人,这还不好办?如果是几个月前,我也许会写一篇檄文式的评论。美国这分明是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不再顾及所有斯文,我们完全可以把美国抓孟晚舟看成是他们对中国的一种“宣战”。
  但是今天我想说,中国面临的是一场非常复杂的博弈,我们不仅要坚定,更要拼智慧。华为这件事,美方绝对是在恶意找茬,试图用美国的法律体系整华为。那么现在不是中国政府出手与美国竞赛流氓手段的时候,华为应首先认真同美国打一场法律战争,争取在法律上驳倒美方的所有指控。
  我正在中美学者的一个研讨会上,听到美方试图指控华为违反规定向伊朗出口的传闻。华为如此谨慎、守法的公司,决不可能恶意违反美国对伊出口的禁令。我相信,美方的所谓证据一定是漏洞百出的,华为有在美国法律体系下打赢这场官司的充分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中国政府应与美方通过外交管道严正交涉,让美国充分了解构陷华为将产生的恶果,并采取必要手段对美施压。
  我想说,中国在对美问题上现在非常克制,但这决不意味着中国没有力量。习特刚举行会晤并达成共识,落实共识是中美共同的大局。抓孟晚舟是对落实两国领导人共识的严重破坏,这不符合特朗普总统的政治利益。如果美方粗暴坚持错误做法,逼中国释放力量,那么我相信华盛顿最终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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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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