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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过度乐观解读G20中美首脑会谈成果

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12月1日,中美两国领导人在阿根廷的G20峰会上的双边会谈取得了积极成果,美方同意暂时不对中国加征新的关税。中国媒体(包括正式媒体与自媒体)对此一片欢呼之声,将其视为重大进展与利好消息,认为中美达成了“重要共识”,甚至用中美“休战停火”的字眼进行描述。笔者认为,此次中美首脑会谈的成果的确是正面的,但不宜过度乐观解读:双方并未“休战停火”,只是同意不加剧贸易战,而且是临时性的;双方也未达成“重要共识”,结构性矛盾(包括美方声明中没有提到的国有企业与产业补贴问题)仍需进一步谈判解决,否则贸易战仍将持续乃至扩大。
  一、双方只是临时性不加剧贸易战,而非“休战停火”
  从美国白宫发布的新闻稿来看,中美双方只是达成了两方面的有限一致:
  (一)双方只是不加剧贸易战,而非“休战停火”。
  美方同意,在2019年1月1日后,对中国的2000亿美元出口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维持在10%的水平,暂时不上调到此前宣称的25%(但美方没有承诺是否对剩下的中国267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由此获得的中方妥协是中方大量购买美国产品(农业、能源、工业和其它产品)。
  这就说明,双方只是同意不扩大贸易战,而此前已经进行的贸易战还将持续:美方首批对中国500亿美元产品加征的25%的关税、第二批对中国2000亿美元产品加征的10%的关税,都将继续维持;当然中方首批对美方的500亿美元产品、第二批对美方的600亿美元产品加征的关税也将继续。因此,双方只是同意不加剧贸易战,并未“休战停火”,更没有“终战”。
  (二)双方不加剧贸易战也只是暂时性的、有条件的。
  双方同意就美方关注的强迫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非关税壁垒、网络入侵与盗窃、服务与农业等方面的结构性改革进行谈判,并争取在3个月内达成协议;如果不能达成协议,美方仍然会按照原计划,将对中国的2000亿美元出口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从10%提高到25%。
  这就说明,双方不扩大贸易战也只是临时性的,而且是有条件的:中方必须在3个月内,在美方关注的结构性改革方面做出美方需要的让步;否则,贸易战仍然可能进一步扩大——美方不仅仍将按计划上调对中国的2000亿美元出口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而且可能继续对中国剩余267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
  二、双方尚未就结构性改革达成“重要共识”,贸易战仍可能持续并扩大
  双方临时性不加剧贸易战的决定,可以说是一个“共识”,但很难说是“重要共识”。这是因为,双方尚未就美方关注的结构改革问题取得任何重要进展、达成一致,贸易战的根子尚未解决;如果双方在中方的结构改革方面不能达成共识,贸易战将持续甚至扩大。
  (一)在美方声明中提到的结构改革方面,双方尚未达成共识,今后有希望部分达成共识,而最大难点在于强制技术转让方面。
  美方声明中提到的结构改革包括强迫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网络入侵与盗窃、非关税壁垒、服务与农业等五个方面。其中后两个方面(降低非关税壁垒、放宽服务业与农产品市场准入)属于降低贸易壁垒。中方比较容易在这两个方面采取实际行动,做出重要妥协。估计双方今后谈判达成一致的可能性较大。
  前三个方面(停止强迫技术转让、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停止网络入侵与盗窃)属于广义的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其中,在狭义的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方面(譬如打击盗版等侵权行为),中方容易采取一些实际行动;在停止网络入侵与盗窃方面,中方在公开场合一直否认进行了网络入侵与盗窃,但估计会加强这方面的管控。估计这两方面双方及今后谈判达成一致的可能性也较大。
  双方达成一致与共识的最大难点,在于“强迫技术转让”问题。双方在此问题上争议较大。中方一直坚称,中国政府在中外企业合资合作过程中,并未“强迫”外方必须转让技术;而企业之间基于“自愿”原则进行的技术转让不能称为“强迫”。而在美方看来,中方长期以来实行的“市场换技术”战略,就是政府指导下的“强迫技术转让”,对中国企业有明显导向作用;特别是,国有企业的行为直接受政府控制,体现政府意图;美国企业应中国企业要求进行的技术转让,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
  中美双方在这方面的争议可能难以得到根本解决。中方可能会主动提醒或要求中方企业近期内不对美方合资合作伙伴提出技术转让要求。但如果中国政府承诺强制企业今后永远不得提出这一要求,那可能既违背“市场换技术”的初衷,也会招致国内企业的反弹,使其质疑与外企合资合作的好处到底在哪里。今后双方如何从制度上解决这个问题,如何准确定义、区分“强制”与“自愿”,将会继续是争论的焦点,考验双方的智慧。
  (二)在美方声明中没有提到的结构改革方面,即国有企业与产业补贴问题,双方更未达成共识,今后达成共识的难度也较大。
  此次美方声明中没有提到其一直关注的一个重要结构改革问题,即中国的国有企业与产业补贴问题。很多人可能会认为,这表明中方坚持了自己的“底线”,在重要问题上没有做出让步,是中方的“重大胜利”。
  笔者认为,中方在此问题上的确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但美方也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双方均没有让步,矛盾并未解决,不能称为中方取得了“胜利”。
  中方一直坚持政府主导的发展模式。这既包括坚持国有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也包括通过产业补贴(主要对象是国有企业)支持战略产业发展的做法。中方可能认为这是自己的制度与内政,也是自己的发展优势所在,因而一直将此视为“不可谈判与不可退让的底线”,坚持不让步。
  而美方则坚持认为,中方的这一发展模式违背市场经济基本原则,对美国同类产业的企业形成了不公平的竞争优势。美方坚持中方必须改变,否则就会对中国相关行业产品加征关税,以此抵消中国补贴产生的优势。
  从美方的声明中,看不出双方此次是否谈到了这一问题。而且,美方也未将此作为下一步(3个月后)是否升级贸易战的条件。从这一角度看,中方的确没有让步。但美方也没有取消相关征税:美方首批对中国价值5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其针对的产品主要是“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的产品,也就是中国产业补贴的最重要的对象,这一征税并未取消。因此,双方在此问题上仍然在僵持,中方并未获得“胜利”。
  特别是,从实际效果上看,美方坚持对中国提供补贴的行业的产品加征关税,既抵消了中国通过补贴给相关产业带来的竞争优势(价格优势),也使得中国政府的补贴转移到了美国政府的口袋中,实际上是亏损了,更难以说是中方获得了“胜利”。(参加笔者7月5日接受美联社采访时所做的分析。)
  中方今后需要认真评估,通过国有企业与产业补贴来发展经济与战略产业的实际效果到底如何,以此决定下一步的谈判立场。这里的核心问题是确立合理的判定方法与比较标准:如果采用其它方法发展经济与战略产业,例如以民营企业为主体,实施普遍性的减税,让企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发展何种行业,是否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参见笔者10月5日在《联合早报》发表的评论。)
  无论如何,中美双方在国有企业与产业补贴上的矛盾仍然没有解决,仍然会继续谈判。双方今后既会在双边会谈中、也会在关于世界贸易组织改革的多边会谈中,继续就这一问题展开艰苦谈判。这一问题不仅是美方关注的问题,也是欧盟与日本关注的问题,是美欧日三方数次联合声明的重心,因而在关于世贸组织改革的多边谈判中一定会受到持续的重点关注。
  可以预料的是,在中美双方就此问题达成实质性协议之前,美方不仅不会取消业已对中国实施的关税措施(至少会维持对“中国制造2025”计划产品加征关税的措施),还有可能进一步扩大贸易战(包括上调对中国2000亿美元产品的关税税率,以及对中国剩余2670美元产品加征关税)。
  总之,贸易战不仅没有“休战停火”,而且继续进行乃至加剧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市场决不可对此做出过于乐观的解读与评估。
  (注:作者余智为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经济学教授、中国产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8/12/3   发布时间:2018/12/3

旧文章ID:17513

特习会后美中面临艰巨谈判

作者:詹姆斯•波利提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达成脆弱的贸易战休战协议后,在推进后续谈判方面面临障碍。此前两国在许多棘手问题悬而未决的情况下达成协议,并对协议作出不同的解读。
  在20国集团(G20)峰会结束后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的备受期待的工作晚餐上,特朗普和习近平上周六同意暂时停战,美国总统决定暂缓从明年开始对中国输美产品加征更高关税。
  不过,这一框架协议将促使华盛顿和北京之间在未来几个月进行新一轮充满陷阱的谈判,其间两国准备处理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包括所有权以及技术和知识产权的获取。
  “这是一个可喜的步骤,但这个过程远未结束。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餐桌转移到谈判桌上,看看美中能否实际上达成一项有意义的协议,”美国前贸易谈判代表、亚洲社会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副所长温迪•卡特勒(Wendy Cutler)说。
  商界团体对这一突破表示欢迎,但指出这仅仅是个开端。“对美国工人、就业岗位创造者以及经济而言,搁置加征关税是正确做法。”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国际事务主管薄迈伦(Myron Brilliant)说,“艰苦的工作从现在开始。”
  马修斯亚洲(Matthews Asia)投资策略师罗福万(Andy Rothman)表示,如果华盛顿和北京方面希望休战能够持续下去,它们都面临“艰难的抉择”。
  “特朗普将必须接受,美国将不得不与正在崛起的中国分享经济和战略实力……中国政治架构的根本变革不能由外部人士决定,”罗福万说,“习近平政府将必须承认,在宣示希望在现有全球框架内发挥其日益强大的实力之后,有责任遵守现有体系的规则,并保持透明。”
  令情况更为复杂的是,两国政府对上周六晚达成的协议有不同解读。
  中国的解读提到在新一轮谈判后完全取消关税的可能性,而美方的解读没有提到这一点。北京方面没有提到90天的谈判期限,也没有提到如果不能达成协议,关税可能再次上调。中方对购买美国商品承诺的描述也没有那么详细。
  然而,两位领导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乐观论调似乎表明,他们愿意达成一项交易。
  特朗普的一些最敌视中国的支持者已经表现出一些反对休战的迹象。
  “特朗普犯了一个大错误吗?关键在于细节!但如果我没有说,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协议,觉得它非常令人失望,那我是在撒谎,”曾在总统过渡期间领导特朗普政府贸易部门的钢铁行业高管丹•迪米科(Dan DiMicco)说, “我不同意,但我听总统的。”
  汤姆•汉考克(Tom Hancock)上海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2/3   发布时间:2018/12/3

旧文章ID:17512

人民日报“钟声”:共同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作者:  来源:人民日报

  当地时间12月1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应邀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共进晚餐并举行会晤。两国元首在坦诚、友好的气氛中,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重要共识,为今后一段时期的中美关系指明了方向。
  习近平主席在会晤中指出,中美在促进世界和平和繁荣方面共同肩负着重要责任。一个良好的中美关系符合两国人民根本利益,也是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特朗普总统赞同这一对两国关系的评价,认为美中关系十分特殊、重要,我们两国都是有重要世界影响的国家,双方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对两国和世界有利。此次中美元首会晤达成共识,双方停止相互加征新的关税,并将朝着取消所有加征关税的方向,加紧磋商,尽早达成互利双赢的具体协议,这不仅有利于中美两国各自的发展和人民的福祉,而且有利于世界经济的稳定增长,符合各国利益。
  此次会晤是中美两国元首去年11月北京会晤以来的再次聚会,也是今年3月双边经贸摩擦不断升级以来,两国元首继两次通话后首次面对面沟通。两国元首同意通过访问、会晤、通话、通信等方式保持密切交往,共同引领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并适时再次进行互访。元首外交对中美关系发展具有战略引领作用。此次两国元首之间的良性互动,为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作出了规划,指明了方向。
  发展中美关系,关键在于双方对彼此的战略意图要有准确的判断。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国内涉华消极声音增多,中美整体关系走向引起世界关注。在此次会晤中,两国元首同意,中美关系一定要搞好,也一定会搞好,同意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中美两国元首在发展双边关系上达成的这一重要共识,有利于双方相向而行,共同维护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大局,也有利于共同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
  中美是世界前两大经济体、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两国拥有广泛共同利益和巨大合作空间,但也难免在一些领域存在分歧。存在问题不可怕,关键在于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正如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所指出:“发展美中关系需要战略思维和远见,美中双方要更好地相互理解,加强战略沟通,不断扩大共同利益,妥善管控分歧,向世人表明美中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中美只有在平等互利基础上,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通过友好协商妥善解决两国关系发展中出现的问题,才能不断扩大合作的基础,做大共同利益的蛋糕。此次中美元首会晤成果再次表明,中美之间共同的利益大于分歧,合作的需要大于摩擦,两国有足够的政治智慧,能够在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基础上发展双边关系。
  明年1月1日,中美将迎来建交40周年。40年来,中美关系历经风雨和坎坷,但总体保持稳定前行。历史和现实证明,合作是双方最好的选择,共赢才能通向美好未来。面对深刻复杂演变的国际形势,中美双方应按照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从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根本利益出发,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向前发展,给两国人民带来更多“满足感”和“获得感”。

来源时间:2018/12/3   发布时间:2018/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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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侃如:中美应谨防两国关系走向总体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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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北京时间1978年12月16日上午10时,中美双方同时发布《中美建交公报》,宣布两国于1979年1月1日建立外交关系。40年弹指一挥间。澎湃新闻联合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跨越大洋两岸,对话40位重量级人物。他们有当年建交的推动者、亲历者和见证者,更有40年风雨关系的参与者、塑造者和思考者……今天对话的是李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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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布鲁金斯学会退休后,李侃如已不再每天都去办公室工作了,但他每天都会做些和中国有关的工作,无论是追踪中美关系的变化,还是为非政府组织(NGO)、教育机构和私企出谋划策,或是参与中美间的交流与对话。当他忆起自己最初从俄罗斯研究转向中国研究,以及1976 年首次访问中国内地的经历时,年逾70的李侃如眼中依然闪烁着年轻时对那个遥远国度好奇的光芒。
  在40 多年的中美关系历程中,李侃如经历过中国唐山大地震,曾在参议院就台湾问题作证,也曾处理过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被炸后的危机,如今更是密切关注着中美关系正在面临的挑战。在他看来,中美合作、竞争和敌对关系之间的平衡,处于几十年来最不确定的阶段,总体来说几乎在各个重要问题上都产生摩擦。
  被中国深深迷住
  澎湃新闻:您在大学一开始学的是俄罗斯研究,是什么促使您转向中国研究?
  李侃如:我是到读研究生时才转向研究中国的。我去哥伦比亚大学读政治学博士学位,因为那里有美国最好的俄罗斯研究中心之一。入校后,我和导师布热津斯基(Zbigniew·Brzezinski)讨论应该学什么,他给我的建议是:“不要在俄罗斯研究所的课上浪费时间,因为你基本上都学过了。去做点其他事情吧。”我就选了鲍大可(Doak·Barnett)开的中国研究课程。当时我对中国一无所知,想看看中国和俄罗斯相比有哪些异同,接着就被深深地迷住了。鲍大可教授鼓励我继续选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所的课,并且把博士研究放在关注中国上,我就这么做了。
  我研究苏联时,关注过苏联共产党掌权的过程,以及革命道路如何影响之后苏联的选择。后来当我研究中国时,总会把中国从共产党建立到1949年的历程,与俄罗斯的共产主义运动从兴起到1917年十月革命及之后的执政历程进行比较。我研究不同的权力之路分别如何影响了中俄这两个体系的运转,又如何影响了它们后来做出的关键决定。在两个政治体系中,领导人过去的经历都深深影响了后来他们如何处理问题,列宁和斯大林的过往经历就和毛泽东及其他中国革命领袖的经历非常不同。我就这样对比较政治和比较革命研究起了兴趣,这把我引向了中国。
  澎湃新闻:您在1976 年第一次来到中国大陆,您看到的中国和书里学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李侃如:总的来说,中国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但我发现其实我不了解许多具体情况。我第一次是作为中国问题专家,与国会工作人员代表团一同去北京,但我们到的第一个夜晚发生了唐山大地震,中断了我们的行程,中方以最快的速度让我们撤离了北京,我们就往南去了。
  这次经历有几件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首先,中国看上去以农村为主,甚至北京看上去都不太有城市的活力。唯一不同的是上海。上海是我们行程的最后一站,在那里已经有一种国际大都市的气息,看上去比我们去过的中国其他地方都更城市化。第二,中国的贫穷让我印象很深,人们的衣着、生活条件都很简单。第三,官员们都极其重视给我们念完他们准备好的演讲稿,不愿偏离预先准备好的活动。比如,他们让我们乘火车离开北京,但因为一切都偏离了地震前准备的日程,所以我们在凌晨3点才到了河北省南部的一个人民公社。公社党委书记坚持要带我们去公社党支部,花了三小时给我们介绍公社的生产数据和各种相关的细节。这在凌晨3点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这样的事情让我感觉到,中国将会发生变化。在来到中国内地之前,我研究过中国历史,也在香港住过一年,我一直认为中国人很有活力,非常重视教育,富有创业精神。但我在第一次访问内地时却没有看到这些特质,所以我认为社会上一定有很多人有很多潜在的期望改变的想法。
  历届美国总统最终都支持扩大中美关系
  澎湃新闻:您对1979 年中美关系正常化有怎样的回忆?
  李侃如:那真是一件大事。参与正常化进程的关键人物之一是迈克尔·奥克森伯格(Michel·Oksenberg),他和布热津斯基曾密切合作,在卡特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中国事务。奥克森伯格也是我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的联合主席,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进入白宫后,我还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在宣布中美关系正常化后,我打电话祝贺他,接着就开始讨论之后的事情。
  那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在美国,人们对中国的印象好像一夜之间都变了,中国那边显然也非常兴奋。中美双方的期望值都很高,但现实则更加复杂,我们会被牵扯到一些具有挑战性的具体事务中,但同时这也使我们更加审慎地对待两国关系。其中一项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是,如何应对此事给台湾造成的冲击。我曾就《与台湾关系法》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作证。当时我没有在政府中任职,但即使作为局外人,试图理解中美建交意味着什么仍然充满挑战。
  澎湃新闻:您认为中美在建交时是如何成功克服台湾问题这样的障碍的?
  李侃如:我认为这归功于当时的领导人具有远见卓识。他们意识到,即使会遭遇许多问题,哪怕其中有些会在两国国内都带来政治难题,有些会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但归根结底,他们认识到,如果美国和中国变成敌人,无法建立联系和一定程度的合作,那这个世界,尤其是亚洲会变得更不稳定、更不繁荣,冲突和战争的风险就会远远加大。总体而言,中美双方在推动建交方面都展现了灵巧性。
  我觉得邓小平的作用尤为突出。不论在中美关系上还是在中国发展的大问题上,他都成功促成了巨大的变革,同时维持中国的基本稳定。对美国来说,他可能很难对付,但他在大原则上把握得很好,他知道中美关系应该向什么方向发展,怎样对中国有好处。为了推进中美关系,他担了许多风险,在中美关系遭遇困难的时候,他的决策避免了事态恶化。
  而在美国方面,有趣的是,尽管我们选的总统在几乎所有的政治问题上都有非常不同的看法,从吉米·卡特到罗纳德·里根,再到乔治·H·W·布什、克林顿总统等等,他们属于不同的政党,面对不同的政治环境,但每个领导人最终都支持扩大中美关系。
  我认为两国领导人都意识到,中美关系良好对于两国的国家利益都至关重要。美国领导人不会试图建立某种可能不现实或者违背自己国家利益的关系。随着我们两国社会互相了解、建立更多纽带,这些维持良好关系的决策都使双方受益。
  15分钟化解一场危机
  澎湃新闻:1999 年发生的“炸馆事件”导致中美关系紧张。您当时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是如何参与处理这一危机的?
  李侃如:那是一个周五傍晚,我刚到家就接到了白宫战情室的电话。大家在电视屏幕上看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关于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被美国炸弹击中的报道。我们联系上国家安全顾问桑迪·伯格(Sandy·Berger),首先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中美双方的情绪很快就变得如此激烈,以至于不仅极难处理在两国产生的震动,也很难和对方沟通,使对方不要误解。比如,我认为总统应该立刻出现在电视上,表达对遇难者的哀悼,表示我们正在调查此事。不幸的是,当时美国西部刚发生了自然灾害,总统在灾区,不在总统办公室,还穿着户外的服装。但他还是来到摄像机前,念了一段声明。总统这样做是为了立刻显示出美国对此感到震惊,将在最高层调查此事,我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然也没有故意为之,希望中美关系走上更好的轨道。中方看了演讲后却觉得被冒犯了:克林顿没有在总统办公室里念声明,也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这几乎被视为在伤口上撒盐。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这样的事一再发生,我们试图改善中美关系,却被中方视为两面三刀,反倒增加了怀疑。美国政府几乎所有的相关部门都参与处理,国务院有危机处理小组,国防部、情报部门和白宫也都做出了应对。我的角色通常是想办法在中美两边沟通,试图重建某种信任。
  我参与了我们这边的内部调查。那是一场悲剧,有人遇难,对双方的互信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澎湃新闻:您认为中美两国是如何走出那段波折的?
  李侃如:走出波折花了很长时间。就轰炸事件本身,美国最后把调查结果交给了中方,派出高级别官员去解释,还进行了许多其他沟通来降低损害。
  我想举个例子来证明事情本可能变得更糟。在轰炸事件发生的几天后,我们在加密线路上接到美国驻北京大使的电话,他说我们的大使馆被围困了,而中方没有提供足够的保护。使馆人员已经采取了一切紧急措施以防大使馆被入侵。他们烧了文件,把人员转移到使馆最安全的地方,海军陆战队员也撤回了使馆内,但装备了武器。当时恰巧有一名负责巡视美国各大使馆以评估安全状况的专家身在美国驻北京大使馆,他的评估是,使馆围墙可能在几小时内被攻破,中方需要部署更多士兵保护使馆,因为如果人群冲到使馆最安全的地方、威胁到美国人的生命安全,那么海军陆战队员就会开枪,可以预见这次危机会进一步升级。
  所以奥尔布赖特(Madeleine·Albright)国务卿还有我们四五个人就和中国驻美大使李肇星取得了联系,去了中国大使馆。我们主要想告诉他,在北京出现了非常危险的状况,一旦过界就回不了头了。但我们没有机会说那些。中方非常愤怒,一口气讲了很长时间。后来我终于找机会给房间里我很熟悉的中国公使做了个手势。走出房间后,我告诉他,需要立刻和北京最高层取得联系,因为如果一个小时后还不派增援去保护美国大使馆,那恐怕就会有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美国大使馆里对中国抗议者开枪了。
  他听了以后,说了一声“哦”就走开了。15分钟后,他回来了,进来坐下时点头示意了一下。显然,安保人员已被派去大使馆了。这就显示出,如果你和对方很熟,你们相互信任,有时这可能非常重要。
  1999年5月8日,联合国安理会成员聚集在纽约联合国总部,进行一次由北京召集的紧急会议,讨论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遭北约空袭一事。图为美国代办彼得·伯利问候时任中国大使秦华孙。视觉中国 资料
  澎湃新闻:总体来说,在中美关系的整个发展轨迹中,克林顿时期处在什么位置?
  李侃如:我认为总体来说这是很好的一段时期。克林顿第一任期刚开始时,中美关系发展得非常坎坷。此后又发生了大使馆被炸等事件,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中美双边协议谈判也出现了困难,其中有许多复杂问题和起起落落。
  但在克林顿第二任期结束时,中美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我非常欣赏克林顿总统。他认定的一个基本事实是,任何国家的领导人在做决策时首先要考虑国内政治问题。没有领导人会仅凭外交政策上台,也没有领导人会做任何可能削弱其国内地位的事情。我们必须始终考虑到这一点。克林顿总统总是很有兴趣去了解中国、日本及其他国家的国内状况,注意思考如何以也有利于对方国内情况的方式,来完成我们想做的事情。
  中国政治体制变化巨大,值得肯定
  澎湃新闻:过去几年美国政策界进行了关于对华接触战略的大讨论,您认为接触战略错了吗?
  李侃如:我认为近来在美国关于接触战略的批评并不太现实,有些人认为:美国自70年代起和中国接触是希望中国变得更像美国,成为多党制民主国家;但中国没有变成那样,所以接触政策错了,我们太幼稚,不应该再采取这一路线。我认为这完全扭曲了每一届美国政府实施接触政策的目标。
  我从没有听任何参与中国事务的官员说过,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中国到2020年能变得和美国一样。相反,我们采取接触政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我们始终清楚地知道,中美两国有着截然不同的政治体制、经济体系,在现代国际舞台上的经历也大不一样。中国不会变得和美国一模一样。但如果我们找到有着共同利益的合作领域、提供促进合作的专业知识、培养互相理解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美国、亚洲及世界各地的人民都将获益。
  中国将拥有更现代化的经济,更多地介入世界其他地方,因而毫无疑问中国未来将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但中国会自己做出选择,这些选择将基于其自身的国家利益。所以我认为,虽然随着我们关系的发展,情况会不断变化,但我们应该长期致力于保持接触。最基本的一条是:虽然道路不免曲折,但如果我们和中国能更好地互相理解,有更多把我们连接起来的纽带,让两国关系总体朝良好方向发展,那我们和中国人都可以受益。
  如果回顾过去并说这些根本没有发生,我认为那就严重歪曲了事实。回顾过去,从克林顿政府末期到小布什时期,我认为接触政策的成功超过了任何人的期待。中美在各方面互动的广度和深度是70年代早期的任何人都不能想象的。即使中美之间依然有很多问题并且对对方的长期目标依然深感怀疑,双方都因为双边关系的改善而受益匪浅。
  有些持批评意见的美国人认为中国的政治体制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如果这么认为,那通常是对中美关系正常化之前的中国政治体制一无所知,因为中国的官僚培训和晋升过程、政策制定过程、管理社会等各方面,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说,如果没有我们两个国家进行接触和交流往来,可能更难发生这些变化。
  尽管如此,我认为现在中美正处于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这一部分是来自日积月累的原因。中国现在已经变得更强大,无论是在经济发展、海外投资、尖端科技,还是在媒体影响、军事实力、外交活动、对国际及多边组织的兴趣等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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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侃如出席第二届中美核
心价值对话。

  澎湃新闻:过去被视为中美关系稳定因素的经济和人员交往如今都受到了一些挑战,而中美在国际舞台上的合作也受到了特朗普“美国第一”政策的影响,您认为中美还能在哪些领域合作或达成共识?
  李侃如:坦白说,我认为现在的目标应该是避免中美关系的恶化变得不可修复。我们需要向前看,思考如何建立更稳定的关系。我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发现永远不能真正预测未来,所以在明年或者未来几年中,双边关系比我预想得要更好也未尝不可能。但我认为双方的不满情绪都在增加,信任却在减弱,中美的矛盾已经几乎蔓延到了所有问题上,经济贸易、军事理念和发展、两岸关系、朝鲜问题、教育和文化交流、国际组织中的作用,等等。
  有趣的是,当特朗普总统刚当选时,我听说很多密切关注大选的中国人都认为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击败希拉里·克林顿成为美国总统对中国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他们认为特朗普更好打交道,认为他是个交易型的总统,不太关注人权问题和美国的盟友,也没有很强的意识形态因素。现在他们看到了他的弊端,美国的政策不协调了,而且我认为特朗普总统也没有关注到很多中国持续关注并且表示不满的事情。而中国方面还在摸索改善中美关系的根基将是什么,他们认为特朗普总统不可预料。所以这让中美关系面临一些困难。我也十分关注特朗普政府在很多领域的政策,但中美双方都有问题需要解决。
  澎湃新闻:您认为,过去40 年来的中美关系给我们最大的启迪是什么?
  李侃如:有几点启示。第一,中美关系需要勤奋努力地耕耘,两国领导人都需要花时间做出承诺去促进两国之间的相互尊重和理解,这点十分重要,但还不够。为了寻找问题所在和可行方案,正在进行的各级官员之间的联系和详细的对话也同样十分关键。
  第二,各方都需要运用其他管道就其他一些事项进行沟通,需要对各自的国内政治和制约更加透明。保持更加坦诚、透明的关系将非常有益。我认为我们至今还没有达到应有的成功。
  第三,我们需要严肃讨论互相的克制,比如在军事领域决定有哪些武器是两国不会开发或使用的。我们在冷战顶峰时期和苏联讨论并达成了限制战略武器条约以及其他关于共同克制的协议。现在我们和中国的关系非常广泛、互相依存,但却从未进行过同样的讨论。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找到那些共同克制可以带来益处的领域,努力不要损害在那些方面建立的信任。
  在这段时期,我们需要组织那些曾经在政府工作或者了解中美各自体制如何在双边关系中运行的人士,进行更多的“二轨对话”,探讨如何让中美关系保持正轨。建立信任总是需要清楚对方的红线和担忧,这样我们才能确立更加现实的预期。
  澎湃新闻:您对中美关系最大的担忧是什么?最大的希望又是什么?
  李侃如:我最担心中美会陷入一种总体对立的关系,这可能会在未来几年中发生。坦白说,目前我还不清楚要怎么解决两国关系上存在的一些大问题,这些问题还有可能会显著恶化。在军事上,竞争和怀疑可能会加剧。在某些问题上,我们有业已达成一致的程序和规则来应对突发事件,但我认为两国对于对方的担心程度都比过去更大,也更加清晰和直截了当,这是一个大问题。而在文化和教育上,即便现在有许多中国游客和学生到美国来,也有不少美国人去中国,但我认为整体环境正在变化,而且是在转向负面。
  所以我认为现在不同的问题聚集到一起,都在往错误或者对立的方向发展。我担心这些问题会持续发酵,以至于几年后中美将陷入总体对立的关系。这将给美国、中国、整个亚太及其他地区的稳定造成巨大的损害。
  我的希望是会发生一些正面的惊喜。在经贸关系上,我们可能会取得一些成绩,消除一些潜在的紧张关系,建立更坚实的基础;我们在朝鲜问题等领域的合作可能会提高到新层次。还有一些阻碍中美向前发展的问题可能也会发生变化,创造出更多合作的机会。所以我们只能等等看。现在的情况存在很大的变数,可能转好也可能转坏。如果我们不严肃对待,恐怕总体来说就会转坏。

来源时间:2018/12/3   发布时间:2018/12/3

旧文章ID:17507

G20后,贸易战应转为改革战

作者:徐瑾  来源:FT中文网

  屏息凝神中,世界焦急地等待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的G20峰会结果。
  直到周日早晨,中美首脑习特会午餐照片流出,伴随以双方决定暂时不在1月加征关税的声明,各界松了一口气。有人评论,这如同两辆相向而行的列车在最后时刻避免了相撞。
  如何评价当前结果?
  的确,有共同声明比起没有共同声明好。
  在此前不久的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上,中美的隔空角力,使得APEC峰会破天荒地未能发表联合公报,这是APEC成立29年历史来第一次。如此阴影在会前降低了大众的期待值,而最终结果虽然没有签订正式协议或者公告,只是以白宫声明的方式呈现,却无疑积极很多。首脑外交见面,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关键时刻,很多谈判铺垫工作在见面之前已经紧锣密鼓开始,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最后结局,现在的结果的确值得市场欢呼。
  自然,暂时停战并不意味着终战,约定的90天谈判期也十分急促,但对于双方来说都可以宣布胜利。对于美方来说,短期的休战并不是很大的改价,换来了再次谈判、收割让步的机会,对于中方来说,限期整改总比马上加征关税强。
  可以说,如此结果合乎情理,毕竟双方首脑都需要一次“赢”的机会。特朗普所在的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了众议院,他需要为2020年连任努力;而中国正在下行的经济如果遭遇关税战,GDP再降低1到2个点将不是意外。如果谈判破裂显然是双输,握手言和起码使得双方都能体面接受。值得一提的一个小插曲是,阿根廷G20峰会联合公报在美国的反对下,并没有提及“对抗贸易保护主义”,改为承认“多边贸易体制”所做出的“贡献”,同时指出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机会没有达到目标。显然,特朗普的乱拳打中的不仅是中国,全世界也都在回应中。
  短期看来,贸易战逐渐发展为双方都不输的方向,但是这只是短期,期望值提升之下,未来的谈判难度将会加大,一旦最终磋商结果不合人意,惩罚力度也会加大。
  大国博弈,小民不仅仅是围观,对于普通中国人来说,对贸易战如何影响自身,虽然后知后觉,但是自身的命运,其实也在这股历史的漩涡之中。
  从历史来看,一个国家的改革,往往随着国内发展路径依赖以及利益集团涌现而逐渐放缓,甚至出现锁死状态,这种时候如果缺乏外部因素推动,改革也会停留在口号的层面。那么,贸易战能否成为中国重启改革的动力?也许日本的故事可以给予一些启发。
  中国能从日本经验中得到什么?
  战后,日本在美国庇佑下放弃军事专心发展经济,一跃而为亚洲经济强国,甚至在其巅峰的80年代出现“日本第一”等说法,日本的心态也逐渐向“对美国说不”转化,双方贸易摩擦频繁。事情的结尾是,在日本在美国压力下达成“广场协议”,日元升值;也就在此后几年,日本经济泡沫破灭,进入了失去的二十年。
  “你怎么预测G20会谈?”这是这段时间大家关心的问题,在与一位日本经济学家见面的过程中,我们也聊到这个话题,不过聊到最后,还是谈日本经验对于中国的启发。他有在日本经产省工作的经历,亲身经历了日美贸易战诸多角力,对于这一经历食髓知味。他说虽然日本民间对于美国当年提出的要求,最典型比如广场协议,每次谈起来都批评居多,他认为这些声音也影响了中国对于广场协议的看法,但是事后来看,美国提出的要求中对日本有利的占大多数,并不是总是仅仅有利于美国自身利益。
  这种理性声音并不总是占据舆论主流,但其实在日本经济圈已经是共识。我在日本访学期间,曾经拜访过亲身主导广场协议的前日本大藏省财务官行天丰雄等人。他曾经服务于日本大藏省长达30余年,几乎参与了日元国际化的完整过程,媒体往往称为被称为“日元大师”。当年日元升值,虽然有美国压力因素,但是日元升值幅度却是日本主动提出,甚至让美国人也觉得“慷慨”,日本的目的也在于缓解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压力。
  对于日本经济后来不尽如人意,行天丰雄也表达了这主要日本自身问题,并不怪美国。但是,行天丰雄也指出,日美贸易战虽然促使日本做出了不少改善,但是这种依靠美国压力进行改革的决策机制,在日本有一个专门名词“外压”(gaiatsu)。这种决策模式其实也留下了弊端,甚至从长期而言破坏了日美长期关系:从日本而言, 政策制定者习惯于借助海外压力实施艰难的改革,但却缺乏动员国民的心态,而从美国而言,也认定对日本而言施加压力是最佳方式而忽略自身责任,比如财政超支等问题。
  某种意义,日美谈判中,“外压”(gaiatsu)是双方决策者选择的最省力甚至是当时看来最合理的方式,不过最后都不同程度带来了损失,一旦外压缺乏日本就回避内部改革,而美国则往往总是将国内问题导向外国。
  更长远地看,美国外交中问题不仅仅是“外压”(gaiatsu),更在于其罗马帝国式的道德感。这可能是美国一贯的特点,在外交中更类似一个布道热情的牧师而不是一个老谋深算唯利是图的谈判家,这两面的难解纠缠也正是美国外交布局中最难以让对手理解的一点。对于中美关系影响甚深的基辛格在其外交生涯总结《大外交》中,开篇就说二十世纪最能左右国际关系的,作风却也最矛盾的国家非美国莫属,“再没有其他社会像美国一样,既绝对坚持绝不容许外国干预美国内政,又如此一厢情愿地认定美国的价值观是放诸四海皆准行的。”这是美国从建国之初就自诩为人类灯塔国的特点,一方面使得美国倾向认为完善自身即可,让“堕落”的世界追随,另一方面也使得美国人自认有义务向世界推广其价值观,这两种矛盾的心态的角力左右了美国外交。
  如果将美国比作是今天的罗马,这种道德热情则是美国在外交中表现缺乏同理心的重要原因,也是美国和以往“腐朽”帝国与众不同的地方。
  中国未来的道路
  自然,中国和日本不同,日本因为二战因素,在战后长期并不是一个正常化国家,同样,中国也不是苏联,正如有美国专家对我表示,中国并不是军事联盟,如果美国要“遏制”中国,谁会加入?
  中美之间博弈,未来除了双方的直接角力,更有各自争取盟友的过程。比照日美的故事,我们设想一下,中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许就是二者不相往来,中美脱钩、中国自行发展,甚至有人预测中国陷入所谓“崩而不溃”,世界其他国家被迫选边站队。这种声音在美国极端鹰派中已经出现,并不完全是一种科幻想象。
  不断变换的世界,让老练的观察家也失去了对世界格局的把握感。美国自由派多数媒体和知识分子陷入对于特朗普当选的迷茫与批判之中,偏见可能使得他们对于美国形势出现误判,类似特朗普2016年“意外胜出”的故事还会继续。而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对于特朗普当选后种种举措,则涌现出一种新的特朗普崇拜或者特朗普神话,期待借此重启改革,这种期待多少基于绝望多少基于一厢情愿?
  基于中美两国外交与历史渊源,中美贸易战的波及范围,将会大于当年对于日美冲突。我们当下,只是处于下一场风暴的间歇期,期待改变,或者说祈祷改革。中国的道路,最终是以谋求全体民众的福祉为根本,从日本的案例来看,被动应对不仅会伤害与美国互信,其实也损害民众的情感,最终即使经济上平复,情感与历史上的创伤却难以平复。当下局面中,中国如果能把贸易战如果看作一次改变的契机,这才是变被动为主动的最佳方式。

来源时间:2018/12/3   发布时间:2018/12/3

旧文章ID:17506

美国霸权的同龄人,中美关系的明白人

作者:李峥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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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4日,老布什在北京出席中美关
系研讨会。 东方IC 资料图

  美国第41任总统乔治·布什(又称老布什)于美国时间11月30日逝世,享年94岁。今年夏天,布什成为了美国最长寿的总统,前总统里根和福特都是在93岁时逝世。今年4月,布什刚刚送走了一生挚爱的妻子芭芭拉,如今两人都将长眠于得克萨斯州农工大学布什图书馆墓地。

  布什是美国最具传奇色彩的总统之一,人生轨迹几乎与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建立全球霸权的过程同步,亲历了这一时期几乎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从传统的视角来看,布什的政治生涯顶峰无疑是在1988年赢得总统大选,成为美国第41任总统。但是,美国公众更容易记起他作为小布什的父亲、芭芭拉的丈夫以及一位广受尊敬的前政要,他四年的总统任期似乎被里根的光环和克林顿的横空出世所掩盖。这种印象并不准确,布什的四年任期是美国承前启后的重要时期,他所奠定的基调成为克林顿时期数字经济腾飞的重要基础。布什理性、务实、谨慎乐观的态度,也体现在他对中美关系所发挥的作用上。

  履历表

  布什出生于马萨诸塞州一个显赫的家庭。其祖父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在洛克菲勒家族企业中担任高管。其父由商从政,担任联邦参议员,为其子从政打下了基础。布什自出生起承载着让布什家族长期政坛经营开花结果的厚望,就像其本人所说,“我是一个用使命来定义人生的人——确定使命,完成使命。” 在成为里根的副总统之前,布什已累积了美国政界罕见的丰富履历。

  与肯尼迪家族一样,布什家族也把乔治·布什派上战场。布什1942年入伍并担任海军飞行员,多次执行对日作战任务。在1944年的一次作战中,布什所乘坐的飞机被日军高射炮击落。布什跳伞逃生,并被附近游弋的美国潜水艇搭救,而他的数位同僚因降落伞故障身亡。

  战后,布什从一个石油公司的设备销售人员干起,之后在得克萨斯州创办了多家石油公司,挣得了自己的第一个百万美元。1963年,布什弃商从政,进入共和党党团工作。在冲击联邦参议员席位失利后,布什在1967年当选联邦众议员,正式进入政坛。布什的政见在从政早期即已成型,他质疑政府滥权,支持社会公正,不固守党派差异,也不怕得罪部分选民。这种相对柔和、务实的保守主义政见为其在党内外赢得不少好感。

  1971年,尼克松为了赢取布什家族支持,任命布什为联合国大使。1973年,尼克松又希望布什担任共和党全国主席,帮其处理不断升温的“水门事件”。在尼克松失势后,布什被共和党高层派往中国担任“驻华代表”,躲避民主党在“水门事件”后进行的政治清算。

  无论是作为中情局局长、里根的副总统,还是总统竞选人,布什的行事风格一成不变:彬彬有礼而又果断坚决。这种理论上完美的素质并不“接地气”,在比拼下限的美国选战中不占优势。1980年,布什在发动了850多次助选活动后,仍然在大选初选中输给了里根,并被其选为副总统搭档。

  大起大落的总统任期

  在被里根光环笼罩了8年之后,布什终于在1988年赢得共和党初选,再次竞逐总统宝座。布什一改不善言辞的形象,在共和党全国大会上发表著名的“千点之光”演讲,提出了极具保守主义和宗教理念的施政主张:保护持枪权,支持死刑,反对堕胎。其中,布什提出“看我口型,不会加税”的口号,是他逆转民调不利局面的重要杀招。

  胜选后,布什面临的是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和里根经济学的副作用逐步显现,4年任期高开低走。在外交领域,布什成了美苏冷战的果实收割者。1990年苏东剧变,布什与戈尔巴乔夫通过合作解决了德国统一问题。一年之后,苏联发生“8·19事件”,布什在“老朋友”戈尔巴乔夫和“篡位者”叶利钦之间选择了后者。布什在日记中写道“我个人认为,最佳方案是在产生一组独立国家后解散苏联”,而支持叶利钦体现出美国希望促使苏联解体的方针。

  海湾战争的胜利把布什的执政成就推向顶峰。1990年,在美国国会达成共识之前,布什的安全团队就做好了打击萨达姆政权的全面准备。当海湾战争在1991年1月正式打响时,美国国内对这场越战以来美国对外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仍十分紧张。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在100个小时的地面作战后即取得了胜利,向外界展示出美军战争模式、战斗力的质变。在当年发表国情咨文时,布什接受了国会两党长达三分钟的全体起立鼓掌祝贺,其民意支持率一度高达85%。此时,哪怕是民主党也认为布什连任已经十拿九稳。

  布什高估了战争带来欢呼的实际意义。面对里根经济学带来的巨额财政赤字,布什显得用力过猛。布什与国会提出了在未来5年削减5000亿美元赤字的激进目标。为了在削减赤字同时支持海湾战争,布什不得不在减少政府开支同时增加收入。布什最终接受了民主党增加高收入人群边际税的提议,而这直接违背了“不会加税”的竞选承诺,成为其执政的最大败笔。1991年,美国经济在长期繁荣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衰退期,人们把这个周期性回调视为“布什加税”的直接后果,其民意支持快速回落。

  民意的大起大落让布什的执政更像是昙花一现。当布什1992年再次参选时,美国的赤字并未明显减少,萨达姆还在伊拉克掌权,美国经济却出现了负增长。布什的胜利者光环烟消云散。这种葬送大好局面的认知,在布什卸任后依然发挥着作用,拉低了美国民众对布什的印象。

  布什的四年任期为冷战后美国的经济和对外战略奠定了基础。他的“减赤”方案最终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大获成功,给美国带来了繁荣期。他所开启的北美自由贸易(NAFTA)谈判给美国营造了经济的后院,成为美国应对亚洲金融风暴的避风港。他减缓收割苏东剧变成果的战略选择也被证明为英明的决策,克林顿则因为操之过急而激起了俄罗斯的反美情绪。随着布什远离政坛,人们反而开始怀念他执政的包容和节制。

  对中美关系发挥了长期的建设性作用

  1974年,布什第一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这给他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布什称当时几乎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在北京的胡同中穿梭,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发现。14个月的北京任期对于布什和芭芭拉来说是一个漫长的蜜月。在这里,他们躲避着美国国内“水门事件”的媒体轰炸,也不必感受到几个叛逆期孩子的压力。这段美好的回忆让布什对中国有着一份敬意和乐观。

  对于布什来说,对中国的好感不足以左右其对华政策。1989年胜选上任后,布什在当年2月即访问了中国,表明了对发展中美关系的重视。苏东剧变后,中国作为美国制衡苏联的价值下降,布什政府一再延缓全面恢复中美正常交往的步伐。在1992年大选期间,布什为了争取军工产业选区支持,宣布向台湾出售150架F-16战斗机,成为对台军售中最为严重的事件。这些任上的决定表明布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保守主义政客,其政治信念凌驾于一切私人情感之上。

  卸任之后,布什的对华积极面回归。1994年起,他几乎每年都会来到中国,并且对中国的改革开放有非常正面的评价。布什是提出让西方“重新认知中国”的首批外国政要之一,他看到了中国发展的巨大潜力以及中美关系的全球意义。2003年,布什倡议发起了“乔治·布什中美关系研讨会”,这是中美建交以来由民间举办的参与者级别最高的两国关系研讨会。布什也参加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及美国驻华新使馆的落成仪式,见证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布什相信中国崛起是和平的,认为“一个以邻为友的中国符合美国人的利益”。

  布什的对华认知形成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他不仅经历了中美两国从敌对到接触并全面合作的全过程,也亲历了美苏冷战对抗的全过程。在布什一辈的美国有识之士看来,中国在过去半个世纪以来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中国崛起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趋势。他们同样相信美苏冷战是一场相互误判带来的悲剧,是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灾难。这种认知让他们希望中美能够相向而行,美国应该以一种谨慎乐观的态度看待中国崛起。随着布什去世,这种古老的智慧在美国变得越发稀少了。

  (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旧文章ID:17529

作为美国总统他保持着四项记录,两项与中国有关

作者:杨国栋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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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去世,享年9
4岁。视觉中国 资料图

  美国时间2018年11月30日,曾在1988年至1992年之间担任美国总统的乔治· 赫伯特·布什去世,享年94岁。虽然他的总统任期只有一届,但却创下了多项至今无人刷新的记录:他是目前唯一曾经担任过美国驻北京联络处主任(中美建交前相当于美国驻华大使)的美国总统,也是唯一一位担任过中央情报局局长的美国总统,甚至他也是1836年以来第一位由副总统通过选举成功转正的总统,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是上任之后最快访问中国的美国总统。

  自他之后,后继的美国总统中再也无任职经历之丰富可以与他匹敌者——这是否意味着美国政治进入了某种新的阶段?

  从新英格兰到阳光地带

  在《右翼美国:保守派的实力》一书中,作者以布什家族的三代从政人士的更替为典型范例,展示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美国共和党人或保守派所经历的政治板块的变动及其在地理、人口和路线上的反转。在作者看来,出生于新英格兰地区的马萨诸塞州的老布什移居阳光地带的德克萨斯州的决定,或许是连老布什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其标志性意义的历史性事件:从“温和进步”的共和党人(普雷斯科特·布什参议员,老布什之父)到“强硬保守”的共和党人(小布什总统,老布什之子)的转换。这一转换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对手民主党:连打败老布什的克林顿也被迫采取向右转的“新中间路线”(或“第三条路线”)以赢得选举。

  尽管老布什走向了德克萨斯,并成为20世纪美国保守主义事业的旗帜人物里根的副总统,但他在共和党内仍属于相对温和的所谓“社会保守派”一系,这与后来以其子小布什为代表的强调一定程度上的宗教性政治的基督教右翼保守派形成对比。这种差别表现在对国际政治和局势的态度上,老布什体现出更多的现实主义者色彩,小布什则更多宗教使命感和道德优越感;表现在国内政治中,老布什往往采取更倾向于合作的立场,小布什任内则将党派对立的层级不断拉高。因此,老布什在卸任后神奇地和当年让其连任梦碎的克林顿成为忘年之交,甚至小布什对二者“情同父子”的友谊都感到吃味。

  打赢了战争,却输掉了选举

  老布什另一项令人印象深刻的事迹是他打赢了战争,却输掉了选举。在美国历史上,尤其是20世纪以来,打赢了战争却输掉选举的总统可能仅老布什一位。1989年,老布什接任里根成为美国总统并在其任内终结了冷战,结束了两极格局,开始了美国作为唯一超级大国的时代。其后,美国在老布什的领导下更以惊人的微小损失打赢了海湾战争,其个人声望达到顶点,支持度甚至冲破八成。

  然而,在国际政治中的辉煌成绩却未能成为老布什连任的保送票。一方面,虽然美国以军备竞赛拖垮了苏联,但美国自身的经济亦深受其害。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在1990年度快速增长为2200亿美元,经济衰退也导致了失业率达到7.8%的高位。经济表现的暗淡和民众生活的恶化直接成为其竞选对手克林顿的主打内容。在选举中,克林顿提出的著名口号:“笨蛋,问题是经济!”此后更成为政治学和选举研究中的经典话题。

  更让老布什的选情雪上加霜的是同属保守派的德克萨斯富商佩罗的参选抢走了原属于共和党阵营的部分支持者,使得老布什丢掉了上次支持他的新英格兰和西部海岸州,连任失败。此后,愈发趋向保守主义路线的共和党再也无法重返新英格兰和西部海岸诸州。即使后来共和党有小布什和特朗普两位总统,也只能将战线推进至中西部和五大湖沿岸。

  深厚的中国情缘

  在历任美国总统中,老布什或许是最了解中国的一位。1974年,尼克松总统任命竞选参议员失败后先后担任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老布什出任美国驻北京联络处主任——在中美建立外交关系前这一职位事实上相当于美国驻华大使。在当时复杂的国际关系下,老布什在北京任职期间的外交工作为实现国际政治的平稳发展和后来中美外交关系的建立打下了重要的基础。在北京期间的外交经历的锻炼也成为他后来担任副总统和总统在外交和国际舞台上发挥作用的重要背景。

  在冷战东西方对立的背景下,中美之间高层交往虽然融冰,但两国民间的了解和认知仍显生疏。在这一背景下,老布什在北京任职期间也逐渐放弃了汽车交通,代之以自行车穿梭于北京的街头,与普通的中国民众进行交流以了解一个更加真切而近距离的中国社会。老布什夫妇在北京天安门前骑着自行车微笑的合照更成为拉近两国人民关系的重要一幕。

  虽然驻华联络办主任的任职时间只有短短13个月,但老布什已经在此期间与中国高层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并对一个真实的中国社会和中国人民有了更加准确的了解。也是在此期间,老布什认识到了古老而文明的中国所蕴含的发展潜力,并且对中国社会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关系”。在他卸任中情局长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老布什就再度访问中国并且深入到中国中西部地区的成都、重庆、长沙等地进行访问。1989年当老布什成功选上总统后,他迅速借参加日本天皇葬礼之机,冲破了国内保守力量的反对,在就职仅仅一个月后就对中国进行了访问,成为上任后最快访华的总统。

  在其总统任内,虽然中美关系暂时进入了低谷期,但他仍持续与中国保持密切联系并不顾党派政治的阻碍而坚持给予了中国最惠国待遇。在其卸任后,老布什又多次访问中国并参加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显示了他与中国和中国人民不因一时政治变动而改变的特殊友谊。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基于亲身经历对中国的认识:中国是一个伟大而重要的国家,中美的沟通、合作和友谊对于世界的和平与发展至关重要;对立和摩擦不应当成为中美关系的主流,合作双赢才是处理中美两国关系的务实做法。

  正是对上述事实的准确的判断,让他当年在与国会就对华政策产生重大分歧时可以自信地说:“历史将证明我是正确的”。

  少年夫妻的耄耋相依

  与这些政治上的风云变幻相比,老布什最令人称羡的可能是他和今年4月份去世的太太的感情。初见的那一年,老布什17岁,芭芭拉16岁;此后,他们一起阅尽了七十多年的人世变迁。在参加完芭芭拉的葬礼之后,老布什也住进医院,期间虽暂时好转,但身体也每况愈下。

  芭芭拉在接受采访时曾经动情地说,“我已经老了,但仍然爱着那个72年前和我结婚的男人”。在今年4月份芭芭拉的葬礼上,老布什的儿子杰夫·布什读出了老布什在总统连任失败次年给芭芭拉写的一封情书,老布什在信中说,“你给我的快乐无人知晓;我登上的或许是世界最高峰,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与成为芭芭拉的丈夫相比”。芭芭拉在世间的最后一天,老布什一直握住爱妻的手,直到她离世。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学行政法学院讲师)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旧文章ID:17528

专家点评老布什:对中国有好感,美国对华接触政策的象征

作者:朱郑勇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2018年11月30日,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逝世,享年94岁。
  这位美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总统与中国有着较深的渊源,也为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做出过贡献。作为美国总统,老布什与他的前任里根和后任克林顿相比,似乎不那么耀眼,但他可以说是“最近二三十年的美国总统里,最有战略感的一个”,也是冷战后“‘单极时刻’所谓美国大战略的探索者”。
  老布什与中国有着怎样的情谊,他在历任美国总统中又处于一个怎样的地位?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外交学人”邀请了几位美国研究专家分享他们对老布什的看法。

  专家简介(按专家姓氏拼音排序):
  达巍: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刁大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韦宗友: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
  赵明昊: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

  对华接触政策的象征,见证和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
  达巍:老布什在中美建交谈判的过程中似乎并没有发挥特别直接的作用,但在他任驻北京的中美联络处主任期间对中美关系还是做了贡献,增进了两国彼此的了解,为中美关系逐渐走向正常化做了一个铺垫。他跟中国当时的领导人如邓小平等人,也建立了比较强的个人信赖关系。
  老布什和中国的这种渊源对中美关系有促进作用。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先后作为美国副总统和总统推动了中美关系的发展。虽然中美关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也遭遇了很大的困难,美国政府对中国实施了制裁,但是在那段比较困难的时期,老布什政府和中国政府还是希望尽可能快地把两国关系带回到一个比较正常的轨道。这种努力包括当时老布什派斯考科罗夫特来中国,给邓小平同志写亲笔信等等。这些做法跟他对中国的认识有关系,这种认识也来源于他早年的经历。
  刁大明:老布什早年在华工作的经历和对华立场,也影响到了小布什。小布什在早年大学期间,曾来北京探望在此工作的父亲老布什,也比较早就对中国留下了好的印象。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即将卸任的小布什总统与父亲老布什一道来华,出席奥运会开幕式,参加美国驻华大使馆新址开馆仪式,前后两位美国总统且又是父子同时访华,传达的积极信号不言而喻。
  老布什早年曾担任驻北京联络办公室主任,对当时已经破冰但仍未建交的中美关系发挥了稳定延续的积极作用。按照他自己后来的回忆,在工作的14个月中,他对中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较为深厚的感情,他乐见中国的发展与变化,并希望中美关系稳定发展。他后来担任美国总统期间,虽然经历了中美关系的波折,但也整体上采取过积极缓和中美关系的立场。卸任之后,老布什多次访问中国,希望以“中国人民老朋友”的身份为继续推动中美两国关系积极、健康发展发挥个人的特殊作用。
  达巍:整体来看,布什家族成为了美国共和党内对中国比较友好的一支力量。这对中美关系而言也是一个财富吧。
  赵明昊:老布什可谓美国对华接触政策的象征,他在1974年来华担任联络处主任时,就明确预计中国将在世界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即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依然力排众议,在可能的限度内保持与中国的接触。他对中国文化和普通中国人抱有好感,也和邓小平等中国领导人建立起信任关系。老布什见证和推动中美关系的正常化,他的影响力不容低估。
  不如里根、克林顿有明星气质,却最有战略感
  韦宗友:作为共和党内的温和派,他在诸如社会福利、税收及社会文化议题上立场相对温和,招致了共和党保守派的嫉恨。加之国内经济低迷,最终失去大选连任机会。内政上建树不大,只是外交方面比较有建树。
  达巍:和他之前和之后的两位美国总统里根和克林顿比起来,老布什确实没有那么耀眼。这个可能跟他的个性有关系,他不像里根和克林顿那样有种明星气质。老布什的个性比较中规中矩,再加上只当了一任总统,所以导致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耀眼的地方。但实际上,我认为老布什还是一个不错的美国总统。老布什应该说是最近二三十年的美国总统里,最有战略感的一个。对于整个世界秩序、美国的外交战略以及中美关系的判断都比较有战略眼光,包括他在冷战结束后试图建立世界新秩序的想法,尽管后来并没有得到实施,但显示出来他是有战略眼光的美国总统。
  刁大明:作为美国总统,老布什的内外政绩或者执政遗产有很多不同的评价。一方面,他是以里根政府副总统身份当选总统的,很大程度上延续了里根政府的政策,同时也需要背负里根执政八年留下的问题。他任内经济上的表现不佳,很大程度上是历史积累的结果,而不是老布什政策的问题,但他不得不成为责任的承担者,最后导致了1992年连任的失败。
  老布什在任的四年中,为美国内政外交留下了一些影响深远的烙印。比如,老布什最终放弃了里根的减税政策,转而采取了务实的加税方式弥补政府支出的亏空,这种务实的做法导致了共和党群体的反对。再如,老布什任内与苏联/俄罗斯开始签署两国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开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这些是深刻影响美国未来安全战略和国际贸易安排的重要选择。同时,他任内经历了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美国转向独大的时间节点,老布什的很多做法树立了美国所谓“世界警察”的状态;但第一次海湾战争,也预示着美国无法摆脱的中东噩梦就此加剧上演。
  老布什整体上在中美关系上的积极务实态度,显示他作为大国领导人的明智与理性,是值得肯定的。
  赵明昊:老布什任美国总统的四年,是美国在冷战后寻求新的位置和战略的四年。一方面,他提出“超越遏制”,试图构建新秩序。另一方面,他的阁僚切尼等人则提出美国永久称霸世界的防务指针。在某种程度上,老布什是冷战后动荡世界的守护者,也是“单极时刻”所谓美国大战略的探索者。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1

旧文章ID:17527

“特习会”后中美贸易战暂时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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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波利提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已同意暂缓明年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更高关税。此前,他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达成共识,以阻止困扰两国关系并让金融市场陷入动荡的贸易战继续升级。
  周六的20国集团(G20)领导人峰会结束后,两国元首以及他们的高级顾问在阿根廷共进工作晚餐,随后双方达成临时“停火”共识。
  根据白宫发布的声明,美国将不会像原计划那样从明年1月起把对逾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的关税从10%上调至25%。
  与此同时,为了缩小对美贸易顺差,中国将购买“非常大”数额的农产品、能源和工业品,尽管具体数额并未说明。美方还表示,两国将开始通过谈判解决双边经济关系中一些最棘手的问题,如美方指称的盗窃知识产权和强制转让技术等行为。他们为此轮谈判设定了3个月的期限,谈判失败将导致关税战再次升级。
  在美国总统下榻的柏悦酒店(Park Hyatt),特朗普和习近平以乐观的基调开启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峰会,这表示两国间的贸易紧张即将休止。
  在G20峰会结束、前往出席这场备受期待的工作晚餐时,特朗普表示:“我们将讨论贸易问题,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最终将做一些对中美两国都有利的事情。”
  习近平表示,很高兴与特朗普会晤。他说:“中美作为两个大国,在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方面共同肩负的责任越来越重大,合作是双方最好的选择。”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Global Times)援引中国外长王毅在一场G20记者会上的话称:“中方愿意根据国内市场和人民的需要扩大进口……双方同意相互开放市场,在中国推进新一轮改革开放进程中使美方的合理关切得到逐步解决。”
  双方代表团分坐一张长方形长桌两侧,长桌上方悬挂一座水晶吊灯,桌子中间摆放着一排花。主菜是烤西冷牛排配紫洋葱、山羊乳酪和椰枣,配马尔贝克红葡萄酒。晚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比白宫预期的要长。
  此番共识中止了一场贸易冲突,这场冲突已经显示出对美中两国经济都造成严重损害的迹象,削弱了全球增长预期,并导致金融市场动荡和波动。但是,不存在什么使“停火”能够持续下去的保证——因此,在达成更坚实的解决方案之前,华盛顿和北京方面很可能仍面临新一轮升级的可能性。
  在贸易问题上,特朗普根据自己的冲动和当下的政治优先事项在恫吓与妥协之间不断切换。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就与欧盟和日本达成了缓解贸易紧张的协议,并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签订了新版北美自贸协定。
  然而,中国一直被认为是一个更难搞定的对象。在贸易问题上与中国针锋相对,是2016年特朗普取得成功的总统竞选活动的核心内容之一,也成为特朗普在任期间的一个主题。在特朗普上任后的头几个月,其与习近平对话的努力进展不顺以后,今年美中贸易问题更成为特朗普政府的重中之重。
  特朗普对中国采取日益强硬的路线,提高关税并威胁要加征更多关税。在这个过程中,他得到了自己政府内鹰派官员的支持,尤其是白宫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以及有影响力的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然而,处于美国政府内部分歧另一端的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和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席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则更愿意考虑与中国达成协议。上述四人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参与了与中国官员的谈判。
  特朗普本人的观点一向更难以捉摸,两方官员以及外部观察人士直到最后都得猜测他的想法。但特朗普曾声称自己与习近平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乐观人士常常主张这是一个可能带来突破的因素。在周六的会晤开始之际,特朗普称自己与习近平的关系“非常好”。
  在10月份股市大跌以后,特朗普在一通电话中向习近平伸出了橄榄枝。在漫长的停滞以后,双方通过这次通话安排谈判重启。之后,特朗普指示美国官员考察是否有可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G20峰会上达成某种形式的协议,或者至少达成一个框架协议,解决导致美中关系紧张的一些源头。
  然而,直到上周,中国官员都没有向特朗普提出多少有意义的让步,这导致白宫方面降低了对达成协议的预期,甚至威胁要在不久后加征一系列新关税。然而,就在美国代表团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后,美方的论调变得更为积极,特朗普还声称,他看到了谈判的“好兆头”。
  这次共识或许只能让贸易冲突暂时缓解——如果下一轮谈判无法产生更具体的结果,特朗普政府内的强硬派很可能变得不耐烦。
  汤姆•汉考克(Tom Hancock)上海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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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向中外媒体介绍中美元首会晤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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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贽 王海清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布宜诺斯艾利斯12月1日消息,当地时间12月1日晚,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中外记者会,介绍刚刚结束的中美元首会晤情况。
  王毅说,12月1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应邀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共进晚餐并举行会晤。这次会晤是中美两国元首自去年11月北京会晤以来的再次聚会。两国元首在友好坦诚的气氛中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的深入交流,远远超出了预定时间。这次会晤十分成功,达成了重要共识,为今后一个时期的中美关系指明了方向。
  王毅说,习近平主席在会晤中指出,中美作为两个大国,在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方面共同肩负的责任越来越重大,合作是双方最好的选择。两国元首同意,中美关系一定要搞好,也一定会搞好。双方同意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两国元首将通过访问、会晤、通话、通信等方式保持密切交往,共同引领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双方将适时再次进行互访。双方愿共同努力,推动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取得更多的成果。
  王毅说,双方就经贸问题进行的讨论十分积极,富有建设性。两国元首达成共识,停止相互加征新的关税。双方就如何妥善解决存在的分歧和问题提出了一系列建设性方案。中方愿意根据国内市场和人民的需要扩大进口,包括从美国购买适销对路的商品,逐步缓解贸易不平衡问题。双方同意相互开放市场,在中国推进新一轮改革开放进程中使美方的合理关切得到逐步解决。双方工作团队将按照两国元首达成的原则共识,朝着取消所有加征关税的方向,加紧磋商,尽早达成互利双赢的具体协议。
  双方都认为上述原则共识意义重大,不仅有效阻止了经贸摩擦的进一步扩大,而且为双方合作共赢开辟了新的前景;不仅有利于中美两国各自的发展和人民的福祉,而且有利于世界经济的稳定增长,符合各国利益。事实证明,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大于分歧,合作的需要大于摩擦。只要双方本着相互尊重精神,照顾彼此关切,以平等的态度认真对话,就可以找到合作共赢的解决问题办法。
  双方还同意采取积极行动加强执法、禁毒合作,包括对芬太尼类物质的管控。中方迄今采取的措施得到了包括美国在内国际社会的充分肯定。中方决定对芬太尼类物质进行整类列管,并启动有关法规的调整程序。
  王毅表示,中方重申了在台湾问题上的原则立场,美方表示将继续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双方就朝鲜半岛问题交换了意见,中方支持美朝领导人再次会晤,希望美朝双方相向而行,照顾彼此合理关切,并行推进半岛完全无核化和建立半岛和平机制。美方赞赏中方发挥的积极作用,希望同中方就此保持沟通与协调。
  王毅最后指出,通过这次重要会晤,两国元首为妥善解决中美间存在的问题、推动中美关系发展作出了规划,指明了方向。我们双方将按照两国元首确定的原则和方向采取积极行动,相向而行,相互尊重,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更多、更好地造福两国和世界人民。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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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同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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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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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社布宜诺斯艾利斯12月1日消息,当地时间12月1日晚,国家主席习近平应邀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共进晚餐并举行会晤。两国元首在坦诚、友好的气氛中,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重要共识。双方同意,在互惠互利基础上拓展合作,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管控分歧,共同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
  习近平指出,中美在促进世界和平和繁荣方面共同肩负着重要责任。一个良好的中美关系符合两国人民根本利益,也是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合作是中美双方最好的选择。双方要把握好中美关系发展的大方向,推动两国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更多更好地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
  特朗普赞同习近平对两国关系的评价。特朗普表示,美中关系十分特殊、重要,我们两国都是有重要世界影响的国家,双方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对两国和世界有利。美方愿同中方通过协商增进两国合作,并就双方存在的问题积极探讨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办法。
  两国元首同意继续通过各种方式保持密切交往,共同引领中美关系发展方向。双方将适时再次进行互访。双方同意加强各领域对话与合作,增进教育、人文交流。特朗普表示,美方欢迎中国学生来美国留学。双方同意采取积极行动加强执法、禁毒等合作,包括对芬太尼类物质的管控。中方迄今采取的措施得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充分肯定。中方决定对芬太尼类物质进行整类列管,并启动有关法规的调整工作。
  关于经贸问题,习近平强调,中美作为世界最大两个经济体,经贸往来十分密切,相互依赖。双方在经贸领域存在一些分歧是完全正常的,关键是要本着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精神妥善管控,并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两国元首对中美经贸问题进行了积极、富有成果的讨论。两国元首达成共识,停止加征新的关税,并指示两国经济团队加紧磋商,朝着取消所有加征关税的方向,达成互利双赢的具体协议。中方表示,愿意根据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的进程以及国内市场和人民的需要,开放市场,扩大进口,推动缓解中美经贸领域相关问题。双方达成互利双赢的具体协议是中方对美方采取相关积极行动的基础和前提。双方应共同努力,推动双边经贸关系尽快回到正常轨道,实现合作共赢。
  习近平阐述了中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原则立场。美方表示,美国政府继续奉行一个中国政策。
  两国元首还就朝鲜半岛等重大国际地区问题交换了意见。中方支持美朝领导人再次会晤,希望美朝双方相向而行,照顾彼此的合理关切,并行推进半岛完全无核化和建立半岛和平机制。美方赞赏中方发挥的积极作用,希望同中方就此保持沟通与协调。
  两国元首一致认为,这次会晤非常成功。双方同意继续保持密切联系。
  丁薛祥、刘鹤、杨洁篪、王毅、何立峰,以及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财政部长姆努钦等多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出席。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旧文章ID:17508

中美贸易救星:横空出世的芬太尼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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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肖  来源:格隆汇

  在白宫新闻秘书关于美国总统与中国共进晚餐的声明,美国总统唐纳德·J·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刚刚结束了他们所说的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最高级代表之间的“非常成功的会晤”。其中,声明表示:非常重要的是,习主席以一种精彩的人道主义姿态,同意将芬太尼指定为一种受控物质,这意味着向美国出售芬太尼的人将受到中国法律规定的最高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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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想到,白宫发表的引人关注的声明之中,芬太尼居然是位列声明内容的第一项,甚至远超过半导体领域的高通并购案,究竟什么是芬太尼?它为何会受到美国的如此高度的重视?
  芬太尼案纠纷
  资料显示,芬太尼是一种强效麻醉性镇痛药,适用于治疗疼痛和手术镇痛,其镇痛效果约为吗啡的80倍。但同时,它又是继传统毒品、合成毒品之后的第三代毒品——“实验室毒品”中的重要成分。
  据国家禁毒办称,2012至2015年间总计仅发现芬太尼类物质6份,而在2016年发现的新精神活性物质中,芬太尼类物质有66份。因此,从2017年3月1日起,公安部、卫计委、国家食药总局决定将卡芬太尼、呋喃芬太尼、丙烯酰芬太尼、戊酰芬太尼四种物质,列为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制品种。
  在11月27日,美国彭博社报道称,美国国会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对中国发出最新指责称,“中国没有采取足够措施遏制非法芬太尼类物质流入美国”,当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例行记者会上用800余字篇幅“详实”回应这个问题,并打脸美方说法称,大多数新精神活性物质是从欧美发达国家实验室中“设计”出来的。美方一再指责中方是其国内芬太尼类物质的重要源头,但从来没有向中方提供准确的数据和有效的证据,通报的情报线索也十分有限。
  “中方一直高度关注并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应对芬太尼类物质的走私和滥用问题”,耿爽27日针对美方报告内容表示,中方在未发现芬太尼类物质在中国境内滥用的前提下,截至目前已列管25种芬太尼类物质和2种芬太尼前体。在去年10月举行的中美禁毒情报交流会上,中方将400余条寻购芬太尼的情报通报给美方。对美方通报的贩卖芬太尼类物质的线索,中国的执法机关也都积极核查,并及时地反馈给美方。
  此前,美国国会的调查称,使用者可以轻易地上网从中国订购芬太尼类物质。耿爽27日介绍称,中方部署各地会同海关、邮政在重点口岸加大对流向美国等高风险地区可疑邮包的查缉,加强对物流寄递业的监管。同时,中方通过强化核磁共振波谱仪的管控来有效解决芬太尼制贩问题,但此类设备主要是由美国的厂家生产的。耿爽说:“芬太尼类物质等及新精神活性物质问题是国际性问题。大多数新精神活性物质是从欧美发达国家实验室中“设计”出来的,其深加工环节和消费市场主要集中在这些国家。美国国内目前出现的芬太尼类物质滥用问题,是综合因素作用的结果,美国政府在减少需求方面完全可以做得更多。”
  美国为何如此关注芬太尼案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美国药企开始大量推广有鸦片成分的止痛剂,本来用于癌症病人的止痛剂被更广泛地用于各类疼痛,只要疼医生就给开。其中的推广“急先锋”Purdue制药将止疼剂的营销团队人数扩张了一倍有余,并给医生发放“优惠券”,让“病人”可以免费30天试用这种可以上瘾有毒品成分的止疼剂。
  同时这些制药企业每年花费大量公关资金,不仅用于说服监管,更是用于说服医生,开这种药多多益善。结果,从1996年至2002年短短六年间,仅OxyContin这一止疼剂的处方就从每年67万剂,暴增至超过6百万剂。
  显然,这期间美国的癌症病人并没有出现暴涨,原用于癌症病人的止疼剂更多地开给了本不需要的“普通人”。
  2007年Purdue被监管部门因“误导大众”罚款6亿美元,但实际上这十年Purdue由此获得的利润已经高达上百亿美元。
  此后,虽然监管加强了对止痛剂的使用:自2012至2016年减少了12%,但无奈基数太大:2012年时年销售额就已经高达110亿美元,仅处方就开出超过2.2亿剂。
  控制的结果就是需求被挤到了非法市场上去,另外从非法市场上毒品价格比医用渠道更便宜,而芬太尼由于比海洛因低的价格、用量小但见效极快等优点,成为了新一代的毒品之王。芬太尼作为一种强效的、类鸦片止痛剂,起效迅速而作用时间极短,其药效是海洛因、吗啡的50至100倍;另一方面,它又比海洛因便宜且便于运输,因此引发了大批瘾君子的狂热。
  作为化学合成类毒品,芬太尼很容易制作出各种变体,目前已知的有23种中,而其中有一种超级强大的变体,叫做卡芬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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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芬太尼只需0.02克,就能让人死亡。这种药物也可以作为大型动物的麻醉剂,而10毫克的芬太尼,就能麻翻一头非洲象!
  另外,一些毒贩追求高利润的同时,为了节省药物,往往会把芬太尼、海洛因和可卡因等毒品混在一起出售。不知情的瘾君子在不知不觉中很容易就会服用过量,从而导致药物压抑呼吸系统,最终因无法呼吸窒息而死亡。
  在过去的八年间,美国因为毒品死亡的人数迅速增长,而其中因芬太尼类毒品的致死人数翻了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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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微信号“走啊吃
饭去”)

  而根据美国司法部破获的毒品案线索,其认为这种毒品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芬太尼毒品的制造及销售网络,是有两名来自上海的一对父子中国公民:62岁的郑光华(音译,Guanghua Zheng)和35岁的郑福景(音译,Fujing Zheng,又名戈登·金,Gordan Jin)。
  据美国司法部,这对父子平时居住在上海,凭借自己的“地下工厂”,制造出了以芬太尼类似物为主的250多种人工合成毒品,并利用空壳公司,向世界上其他国家贩运并售卖毒品,涉案范围涵盖了25个国家和美国37个州。形成规模极大的“郑氏贩毒组织(Zheng D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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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芬太尼的制造和销售都指向了中国的郑氏贩毒组织,美国司法部一度就该事件对中国发起过指责。
  芬太尼的发现历史
  来自南开大学药学院的公众号曾经科普过,芬太尼是阿片类镇痛药的一种,而阿片类镇痛药又被叫做阿片受体激动剂。你也许没听说过,但麻醉科医生对阿片类镇痛药却很熟悉,在每天的工作中都要使用。阿片类药物有很强的镇痛作用,是构成全麻的催眠、镇痛、肌肉松弛三大要素中实现镇痛的支柱药物,是麻醉和疼痛治疗中至今无可替代的良药。
  阿片又名鸦片,旧时俗称洋烟、大烟、鸦片烟,是罂粟科植物罂粟(Papaver somniferum L.)未成熟果实浆汁的干燥物。公元前五世纪左右,希腊人称其为“阿扁”(音译)。公元六世纪初,阿拉伯人把罂粟传到了波斯,波斯人把“扁”发音为“片”,故有了“阿片”一词。在南北朝时期,罂粟传入中国,中国人把“阿”又读成了“鸦”。从此,在中国就有了“鸦片”一词。
  所以简单来说,“鸦片”就是芬太尼的鼻祖。大量的中国芬太尼流入美国,形同新世纪的“鸦片战争”。
  1981年6月11日,舒芬太尼第一次被用于人类麻醉。
  提起舒芬太尼,还得从它的祖师爷芬太尼说起。芬太尼作为强效脂溶性麻醉性镇痛药物,自1960年首次合成以来已经有50年的历史。尽管在此期间各种阿片类镇痛药物你方唱罢我登场,但鉴于芬太尼独特的作用特点,至今仍然是麻醉与疼痛领域最为常用的药物之一。芬太尼和舒芬太尼的发明背后,有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伟大科学家——保罗·杨森。
  说起杨森制药,几乎无人不知,保罗·杨森就是这个著名公司的创始人。保罗·杨森医生发明了80多种新药,包括大家熟知的氟哌啶、依托咪酯、芬太尼等。作为结构活性药理学家,在公司成立之初,他就对镇痛药的开发给予格外关注。保罗·杨森分析了传统镇痛药物吗啡和新近人工合成的镇痛解痉药物哌替啶的化学结构,发现两者均含有哌啶环。于是他推测,哌啶环就是吗啡和哌替啶产生镇痛效果的结构基础。在此基础上,杨森用苯环代替哌替啶哌啶环1位上的甲基以增加脂溶性;并且在苯环和哌啶环之间加入丙酮基链,以增加与阿片受体的结合力,形成R951。后来他们以羟基代替R951分子的酮基,形成R1406,也就是药效为吗啡25倍的苯哌利定。该药起效迅速、作用时间短暂,可以算是一个芬太尼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药物。但是,保罗博士并不甘于止步于此,他们继续对苯哌利定进行研究和改造,最终与1960年首次合成R4603,即芬太尼。
  后来第一位将芬太尼用于临床麻醉的医师卡斯特罗,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总结道将芬太尼和氟哌利多合用,可以起到很好的“神经安定镇痛术”的效果。1977年斯坦利应用大剂量芬太尼取代吗啡成功用于心脏手术麻醉,标志着心脏手术麻醉进入了芬太尼时代。
  杨森制药并没有满足于芬太尼在临床的成功。他们由陆续合成出了许多芬太尼家族药物,其中就包括舒芬太尼和阿芬太尼。舒芬太尼麻醉起效迅速,对μ型阿片受体的亲和力是芬太尼的7-10倍、亲脂性为芬太尼的2倍,因此更容易通过细胞膜和血脑屏障。此外,其镇痛持续时间约为芬太尼的2倍,呼吸抑制弱、术后苏醒快、血液稳定性好,对应激反应的影响小,适用于开胸、心脏等手术,是丙泊酚麻醉时的理想配伍用药。当前舒芬太尼在临床麻醉、术后镇痛以及ICU镇静中得以越来越广泛的应用。
  (本文综合自从网络、微信号“走啊吃饭去”、麻醉博物馆等)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旧文章ID:17505

姜超:日本经验告诉我们中美冲突不可避免

作者:姜超  来源:东洋参考

  上周我们去日本拜访客户,这也是今年我第二次去日本。回想起来,从10年以前第一次去日本开始,这些年来来回回去过东京、大阪、名古屋、北海道等好多个地方。
  大家都知道日本的泡沫经济,我们在报告里面也一直在讨论日本失去的20年。我没有去过90年的日本,所以也无从感受日本经济30年以前的辉煌,但我住在上海、去过纽约、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等国际大都市,我所感受到的东京的繁华绝对不逊色于以上任何一个城市、甚至还有过之,哪里有失落经济的样子?或许只有满大街的中国游客、白发苍苍的出租车司机和商场顾客,在暗示着日本经济确实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为什么会去日本这么多次?可能一是因为近,二是因为文化同源,日本也大量使用汉字,所以很多东西都可以看个半知半解。
  而从历史来看,一方面日本曾给我们带来过巨大的伤害,另一方面近代以来日本一直比我们领先,所以日本对我们的经济和文化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比如中文里面的“政治、警察”等双字词几乎都来自于日本的创造。
  而日本过去一直是东亚经济的领头雁、在最近十年才被我们所超越,但是就人均财富而言,日本依旧远超中国。而且日本经济遭遇过的很多挑战,都和我们有着相似之处,所以学习日本的经验和教训,对于未来中国经济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
  中日关系回暖,经济高度互补
  2012年钓鱼岛问题发酵,中日关系一度陷入僵局。但在今年,中日关系出现了明显改善的迹象。
  18年4月份,王毅外长访日,中日经济高层对话时隔8年再次启动。
  18年5月,李克强总理访问了日本,正式结束了两国政府首脑多年无互访的局面。
  而10月份,日本首相安培晋三访问中国,这也是日本首相自11年以来的首次访华,也是06年10月份以后安倍晋三的再次访华。
  这些都显示中日关系正在明显回暖。
  一方面,17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18年正值《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和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所以给中日关系的改善提供了契机。
  另一方面,由美国所发起的贸易战,中国和日本都受到了冲击。虽然美国贸易战对中国的影响更大,但是中国和美国分别是日本的第一和第二大贸易伙伴,因此美中任何一方在贸易冲突中受损其实都对日本有着巨大的影响。
  而且中国、日本的经济高度互补。中国有着巨大的市场,日本有着领先的技术,中日距离又近,所以在美国的重压之下,中日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愿,从我们和日本投资者的交流来看,大家都乐见中日关系的改善。
  日美贸易冲突,修昔底德陷阱
  日本投资者非常关心中美贸易冲突,而之所以它们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在于他们也曾有过切肤之痛。
  在上世纪7、80年代,美国人曾经发动过对日、德的贸易战,最终重创了日本经济。当时日本东芝事件和今年的中兴通讯事件,其实在性质上都非常类似。
  我们看到当时其实在东芝事件当中不仅涉及日本东芝,还有挪威康士堡公司,但是挪威被一笔带过,而日本则被美国人揪住不放,反映美国发动的贸易战有着极强的针对性。
  美国一向自诩为民主的卫士,认为他的体制比别人优越,因此难免有人认为美国发动对中国的贸易战与体制原因有关。但是我们想一想,日本与美国的体制一模一样,但是在当时美国发动对日本贸易战丝毫不手软,说明体制问题并非核心问题。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利益的冲突,新老强权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是客观存在的。
  1980年代的时候,日本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美国的一半,在90年代最高曾达到美国经济总量的70%,甚至有可能超过美国,这对美国形成了巨大的威胁,是美国所不能忍受的。
  同样,按照联合国的测算,前苏联的经济总量最高也曾接近美国的50%,最终也被美国拖入星球大战的漩涡而解体。
  而在2017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美国的60%。而且中国的经济增速远超美国,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可能会威胁到美国经济全球霸主地位的国家,因而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美国发动对中国的贸易战确实是不可避免,中美贸易冲突具有长期性。
  落后就会挨打,发展才能强大
  当时美国同时发动了对日本、德国的贸易战,为何德国所受到的伤害远远低于日本?
  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日本的经济更封闭,而德国更加开放。
  当时欧共体已经成立,而德国是欧洲经济的火车头,其经济更加依赖于欧洲市场,1990年时,德国对美国的贸易仅占其贸易总额的6.7%,而对法国、意大利和英国的贸易额分别占其贸易总额的12%、9%和7.4%,均远超德美贸易总额,因此德国受到了英国、法国等欧共体内部成员的鼎力支持。
  而日本经济当时完全是出口导向,而且主要依赖于美国市场。1986年时,日本对美国贸易占其贸易总额的32.5%,而当时日本对整个欧盟的贸易额只占其贸易总额的13%,这说明日本的贸易对美国过于依赖。而且日本当时无论对美国还是欧盟都是巨额的贸易顺差,而且对美贸易顺差一度占据美国贸易逆差的50%,这就引发了众怒,使得其在“七国会议”上受到了围攻,所以才有了著名的“广场协议”。
  相比当时的日本,中国目前的贸易结构更加均衡。虽然对美贸易依然十分重要,但美国只是我国第二大贸易伙伴,17年占我们对外贸易的比重为14.3%,远低于日本86年时32.5%的占比。
  无论是对欧盟、东盟、日韩等的贸易占比均与对美贸易规模相当,因此只要我们能够保持好对其他重要贸易伙伴的关系,就远比当时的日本更有底气应对来自美国的贸易挑战。
  但与当时日本比较类似的,是当前我国对美贸易顺差占比过高。根据美国商务部的统计,2017年中国对美的货物贸易顺差达到3750亿美元,占其8075亿美元货物贸易逆差的比重高达46%,这与日本当年最高50%左右的占比相当。
  因此,中美贸易冲突对我们的最大影响不是贸易的总量,而是顺差的总量。
  但是美国人真的很在乎贸易顺差吗?
  日美经过多轮谈判,日本主动限制了纺织品、彩电、钢铁、汽车、半导体领域的对美出口,同时主动升值汇率,还修改了不利于外资进入的法律,放开了汽车、半导体、金融、批发零售等行业。
  而从美国对日本贸易来看,其对日本的出口在95年之后就几乎未再有增长。其对日本贸易逆差金额的扩大一直持续到了05年,只是由于2000年代以后中国加入WTO,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的占比持续扩大,所以使得日本对美国贸易逆差占比持续缩小。
  那么为何日美贸易战最后逐渐销声匿迹了呢?
  并非由于美国贸易逆差的改善,而是因为日本经济在90年代以后泡沫破灭,经济失去了20年,被美国远远甩在后面,失去了威胁之后,美国人也就不再找日本的麻烦了。
  因此,从日美贸易战的历史不难发现,美国真正在乎的不是贸易逆差的规模。因为从经济比较优势的角度来看,其货物贸易逆差的存在是必然的。
  我们看美国货物贸易逆差的历史走势,虽然在对日贸易战的88到91年间略有收窄,但到92年以后又开始持续扩大,92年时其货物贸易逆差不过1000亿美元,到17年已经上升至8000亿美元。
  美国17年制造业平均年薪为5.6万美元,而17年中国制造业的平均年薪为5.8万人民币,两者差距接近7倍,如果其他条件都一样,那么中国的制造业产品价格必然远低于美国。而即便美国对中国的产品增收高额关税,这些制造业可能会搬去人工成本较低的东南亚或者墨西哥,但也很难搬回人工成本高企的美国。
  而美国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保持贸易逆差的能力。
  全世界只有美国可以肆无忌惮地保持常年贸易逆差,在于其是全球经济的霸主,其货币也是全球货币,掌握了全球印钞权。因此靠着印美元就可以源源不断享受海外的廉价产品。但如果其经济和货币霸主的地位受到了挑战,那么其常年贸易逆差就会成为真正的问题。
  所以对中国来说,面对贸易战只有两种结局,不成功便成仁,要么像日本一样认输,要么就是保持住发展的势头,自强不息、逆势突破。
  戒掉举债投资、严防地产泡沫
  而面对贸易冲突的挑战,其实日本也有过应对,但是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迫于美国的压力,日本选择了主动让日元大幅升值,而由于担心出口下滑拖累经济,日本转向了财政和货币双宽松的政策。
  首先是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刺激了地产泡沫。
  日本官方贴现率在86年初的时候依然高达5%,而到87年最低降至2.5%。由于宽松货币的刺激,日本居民大幅举债买房,其居民债务/GDP在85年时仅为53%,到90年时上升到70%。
  巨额资金的流入推动日本房价大涨,从85年到90年,日本全国地价平均上涨了50%,六大都市地价平均上涨了200%,在当时日本人喊出了“卖掉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的豪言!
  但进入88、89年之后,由于美国进入加息周期,加之国内通胀上行的压力,日本也被迫两次加息。而在1989年末,三重野康就任日本央行行长,为了捍卫日本央行的独立性,他在上任不足一周就宣布加息,在1年之内把日本的基准利率从3.75%提高到6%,从而刺破了地产和股市的泡沫。
  而泡沫经济的破灭对日本产生了深远的影响。89年股市见顶之后,90年跌幅达到40%,而累计跌幅最高超过80%。而在91年房市见顶之后,日本的全国地价下跌了近30年,跌幅高达2/3,到18年才首次止跌,而六大都市地价的累计跌幅最高达到80%。
  为了对冲资产价格大跌的负面影响,日本财政政策开始大幅扩张。93年起日本财政从盈余我们为赤字,此后赤字率逐年扩大,到99年以后赤字率上升到5%以上,09年时财政赤字率一度超过10%。
  而日本财政刺激的对象主要就是基建投资,日本公共投资占总投资的比重从90年代初的21%快速增长到90年代中后期的30%,尽管近几年有所下降,但是占比也维持在20%左右。
  由于政府的大幅举债,日本政府债务/GDP从90年的60%升至2017年的238%,其政府债务率处于全球最高水平,由于债务负担过重,即便是在接近零利率的环境下,日本财政支出的1/4都用来偿还债务本息。
  但由于政府债务居高不下,日本政府被迫加税来开源,其从89年开始征收消费税,起初税率定为3%,到97年提高至5%,到14年提高到8%,目前计划到19年10月提高到10%。而加税虽然改善了日本政府的收入,但97年和14年的两次加税都对经济产生了冲击,尤其是97年还赶上了亚洲金融危机,使得日本经济重新步入衰退。
  从日本的经验来看,举债发展是非常危险的模式。
  而中国经济过去10年其实就是靠着不断举债在发展,尤其过去的3年居民部门大幅举债20万亿,中国居民债务/GDP从14年的40%上升到17年的55%,导致全国房价大涨,其实是带来了地产泡沫的巨大风险。
  而日本的另一个教训是政府举债投资过度。
  虽然政府扩大公共投资的确在短期拉动了经济,但这并不是一个可以持续依赖的万能灵药。一方面,由于长期偏重公共投资,日本的基建投资异常发达,这使得投资的边际效用迅速降低。另一方面,过度的公共投资增加了对劳动力和资金的需求,间接推升民间投资成本,反而产生挤出效应。
  因此,我们在应对未来经济下行的挑战时,一定要避免重走举债投资的老路,绝对不能再去刺激房地产,否则地产泡沫将后患无穷;也不应再出台4万亿之类的计划刺激基建投资,否则不仅增加了政府的债务,还可能会挤出民间有效投资、使得经济失去活力。
  全面扩大开放、研发创新强国
  回顾过去,日本当年在面临贸易战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放松货币刺激举债,导致了地产泡沫,而在加息刺破地产泡沫之后,又通过政府大规模举债投资基建,进一步降低了经济的效率。
  与此同时,日本经济还饱受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的困扰。
  在2015年,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就达到了26%。而日本的总人口从08年以后就开始了下降,过去10年日本的总人口减少了140万,如果日本保持目前1.4的生育率不变,那么日本的适龄劳动人口在未来50年内可能会减少28%,IMF预计日本的GDP将在未来40年内缩水25%。
  大家知道,目前中国最担心的就是巨额债务问题以及人口老龄化的问题,而这方面日本的压力比我们严重得多。按照BIS的数据,日本17年总债务/GDP高达373%,远超中国的256%。当前我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为11.4%,也远低于日本的26%。
  但是日本经济在最近几年出现了明显改善的迹象。
  比如从2012年以来,日本的GDP增速已经保持了6年正增长。而从资产价格的表现来看,日本股市也在过去的6年保持了每年正收益,而日本六大都市的地价在13年见底逐年回升,到18年已经连续5年上涨,底部累计涨幅达到13%。
  日本经济凭什么逐步走出困境?
  从表面上看,日本本轮经济的复苏源于安倍晋三在12年就任了日本首相,推出了安倍经济学,其三支利箭分别是:大胆的货币政策、机动的财政政策和结构性改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胆的货币政策,从12年安倍晋三就职到现在,日本央行的总资产翻了近4倍,而且日本央行扩大资产规模的方式不仅是买国债和企业债,甚至还大规模购入股票,这可以部分解释日本近几年的经济和资产价格回升。
  但是另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在于企业经营业绩的改善。
  按照日本财务省公布的非金融行业的利润数据,18年2季度为26万亿日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8%,比金融危机时期的09年2季度增长260%,要知道过去10年日本的名义GDP增幅仅为13%,所以日本企业利润增长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比如日本的索尼公司,17年税后利润高达4900亿日元,比16年增长了5.6倍,18年上半年税后利润就达到4000亿日元,而其在09年到15年的7年间有6年亏损,从利润的表现来看,索尼已经起死回生。而在其利润大幅增长的背后,有两大重要的原因:
  一是持续的高研发投入。
  按照欧盟委员会公布的数据,17财年索尼的研发投入为36.34亿欧元,排名全球第40名。而不止是索尼,包括日本的丰田汽车、本田汽车、日产汽车、松下、日本电装、武田制药、日立、佳能、东芝、第一三共、NTT、安斯泰来、三菱电机等14家企业均位列全球研发投入100强。
  相比之下,中国大陆进入全球研发100强的只有华为、阿里巴巴、中兴通讯、腾讯、中国石油、中国建筑、中国铁总等7家企业,只有日本的一半。
  从世界银行公布的日本研发投入占GDP的比重来看,长期维持在3%以上,15年日本的研发占GDP的比重为3.3%,甚至还要高于美国的2.8%。而且日本的大量研发是投资在基础研究,其基础研究投入占科研经费的比例长期保持在15%。
  正是由于持续的科学和研发投入,日本在过去的18年中囊括了18名诺贝尔奖获得者。今年10月,日本京都大学教授本庶佑,凭借在癌症免疫治疗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与其美国同行詹姆斯·艾利森,共享了2018年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
  二是源于高度国际化。
  索尼公司从1950年代末期开始拓展海外业务,目前其集团营收的70%来自于海外,而60%的员工来自于海外。而不仅是索尼,松下50%以上的营收和员工也都来自于海外,而丰田汽车海外营收的占比高达75%。
  我们知道,通常代表一个国家经济实力的指标是GDP,也就是国内生产总值,这其实代表了在当地的生产活动。但是我们知道有很多生产是由外国的企业在当地进行的,他们赚的钱是要拿回去的。
  与之对应,还有另一个指标GNI,也就是国民总收入,这其实包括了本国企业在全球的生产经营活动,是本国国民真正拿到手的钱。
  而对于日本来说,从82年以后,其GNI就持续高于其GDP,最近5年两者的差距都在3%以上。这说明日本在80年代面临美国贸易战的挑战之下,开始大量进行海外投资扩张,这虽然使得其本国的生产受影响,但这些企业在海外的投资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其实相当于在海外再造了一个日本。
  因此,日本企业的成功转型给我们两个重要的启发:
  首先是必须增加研发投入,靠创新强国。
  我们在日本的时候,看到了商场里面在出售华为P20的手机,而华为已经占据日本手机销量的前三名,能在日本市场站稳脚跟,华为确实非常让人钦佩。而华为能够成为全球最大的电信设备商和第二大的手机商,靠的是每年接近1000亿人民币的研发投入,高居17年全球研发榜的第六位。
  但是从全国来看,中国的华为太少了。17年中国研发排名第二的公司是中国石油,其研发投入仅为华为的1/5。17年中国研发的总投入是17500亿,占GDP的比例为2.12%,和美国、日本都有很大的差距。
  因此,中国要想赢得中美贸易战的最终胜利,核心是要靠增加研发投入、靠科技创新强国,而这个背后一个重要的支持方式是给企业部门减税,企业利润多了自然会有钱投入研发和创新。
  其次是要全面扩大开放。
  我们要转变GDP至上的发展理念,GDP固然重要,但是GNI更重要。哪怕不在中国生产,只要我们的企业能赚钱,就代表着中国的财富在增加,最终是让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
  华为成功的背后,在于其充分的国际化。
  华为17年总营收的一半来自于海外,截止17年,华为在海外17个国家设立了研发中心,早在1999年,华为就在印度班加罗尔和俄罗斯设立了研发中心,2000年在瑞典设立3G技术研发中心,而2001年在美国硅谷设立研发中心。2012年在芬兰诺基亚卖楼求生的时候,华为在芬兰设立了研发中心。
  不仅是华为,小米公司18年3季度的海外营收占比达到44%,其已经成为印度市场最大的手机商。
  因此,我们要鼓励我们的企业走出去,利用全球资源、参与全球竞争,这一方面可以化解美国贸易战的挑战,将顺差转移到海外,同时也可以利用海外的人力物力、帮助中国的企业发展。
  而扩大开放一定是双向的,我们要帮助企业走出去,其实就要开放本国的市场让更多的外国企业能进来。如果我们能牢牢保持住全球第一贸易国的地位,成为更多国家的主要贸易伙伴,那么我们不仅能提高国内产业的竞争力,而且也会改善国内企业在海外的生存环境。
  因此,总结来说,日本的历史告诉我们,修昔底德陷阱是客观存在的,中美贸易冲突不可避免。而落后就会挨打、发展才能强大,要避免重走举债刺激的老路、严防地产泡沫,同时应该全面扩大改革开放力度,鼓励外国企业走进来、本国企业走出去,大力减税增加企业研发投入,靠科技创新强国,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来源时间:2018/12/2   发布时间:201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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