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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全球寻找贸易盟友,但这并不容易

作者:KEITH BRADSH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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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在上海举行的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习近平强调,中国可以成为促进全球贸易的积极力量。
ALY SONG/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上海——面对美国加征越来越多的关税可能会进一步放缓中国经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正在努力让世界其他国家相信,中国能够成为全球贸易的积极力量。
  让世界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将是一个挑战。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周一出席了为期六天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开幕式,这个博览会的目的是展示中国是外国商品的大买家。习近平宣扬了中国对他国产品的兴趣,重申了中国政府将降低进口关税,以及为帮助实现这一目标将改善知识产权保护的承诺。
  “开放已经成为当代中国的鲜明标识,”习近平说。“中国不断扩大对外开放,不仅发展了自己,也造福了世界。”
  “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他补充说。“只会越开越大。”
  习近平的进口博览会预计本周将吸引15万中国买家前来上海,在一个面积是纽约雅维茨会议中心(Jacob K. Javits Convention center)五倍多的巨大展览中心,考察来自130个国家的企业送展的进口商品。进博会旨在表明,中国向世界提供的,除了庞大的制造业外,还有更多的东西。中国的制造业让大量商品涌入世界,也让美国和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担心本国的工业。
  中国的挑战也很明显,尤其是考虑到哪些人没有参加这次活动时。尽管中国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努力说服外国领导人出席进博会,但周一上午只有大约12位外国总统和总理到场。许多是来自肯尼亚和老挝等国的领导人,这些国家已经欠了北京很多钱,它们都参与了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中国正在这个倡议下,为亚洲、东欧和东非的国家提供基础设施贷款。
  德国、英国、韩国和日本等主要贸易国的领导人明显缺席。美国根本就未派官方代表团参加。
  就连一些参加进博会的人也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Uhuru Kenyatta)周一上午在上海发表讲话时说,肯尼亚与中国的贸易在过去10年增长了8倍。“但是,这种贸易严重地倾向于中国的利益,”他说。
  中国的进口已经在大幅增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在进博会开幕式上发表的简短讲话中指出,近年来,中国总体贸易逆差占经济产出的比例大幅下降。但贸易逆差的缩小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在进口大宗商品,尤其是石油,油价在过去一年有所上涨。
  就在寻求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同时,中国政府也在已越来越多地试图打动世界其他国家,一方面是为了在与美国的冲突中寻求政治支持,另一方面是为了确保中国可以有更多的地方出售自己的产品。这种努力的一个例子是,习近平最近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见面,人们普遍认为此举释放了一个信号,表明美国总统特朗普对日本和中国的强硬贸易立场可能会让这两个区域竞争对手走得更近。
  欧洲和东亚各国政府发现,它们越来越多地被卷入华盛顿与北京的贸易战中。特朗普在许多国家,尤其是西欧国家的公众中非常不受欢迎,这使得那里的领导人很难在贸易争端中支持他。
  但许多欧洲和东亚的领导人有与特朗普类似的抱怨。他们说,中国歧视在中国做生意的外国公司,并给予当地企业不公平的支持。他们中有些人开始支持对中国采取类似的强硬立场。
  中国欧盟商会(European Unio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秘书长唐亚东(Adam Dunnett)说,一些欧洲企业已在过去几个月里开始支持一种更强硬、更美国式的立场。它们希望限制中国对欧洲的出口,除非中国政府向欧洲企业提供与欧洲长期以来向中国企业提供的同等的市场准入条件。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变化,”他说。“我们有这样说话的会员,这个事实确实令人担忧。”
  唐亚东拒绝透露那些企业的名字,他补充说,中国欧盟商会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中国欧盟商会长期以来一直在呼吁中国市场的更加开放,但不赞同威胁对中国出口欧洲产品征收关税或采取其他措施。
  一些欧洲商业领袖开始附和美国的抱怨,即2001年允许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没有采用足够多的规则迫使中国经济变得更加市场化。这为中国政府支配谁输谁赢留下了很大余地——在许多行业中,外国公司往往是输家。
  “我们决定向中国敞开大门,可能有点天真,”法国能源巨头道达尔(Total)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潘彦磊(Patrick Pouyanne)说。
  工商界态度的转变与特朗普政府近几个月的政策转变相吻合,特朗普政府已在争取其他国家一起抵制中国的贸易政策,而不再坚持单边主义。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对进口的钢和铝征收了关税,包括许多盟国在内的一长串国家上了征税名单,美国推动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全面修订,并威胁对欧洲汽车的进口征收关税。
  但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E·莱特希泽(Robert E. Lighthizer)已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将注意力集中到中国,同时在修补与欧洲和东亚国家的关系,并寻求与越来越多的国家达成双边自由贸易协议。
  那之后,欧盟、日本和美国的贸易部长们在今年9月底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谴责了强制技术转让、工业补贴,以及由政府支持将国有企业转变为国家行业冠军的努力。声明显然是针对中国的,但没有提它的名字。
  中国试图渲染自己进一步开放的努力。习近平在周一强调,中国今年向外资开放了更多的行业。像德国化工巨头巴斯夫(BASF)、石油和天然气公司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这样的大企业已在最近几个月里,利用这个机会,迅速来中国签署协议。作为对外国公司一个主要担忧的承认,习近平还说,中国将加强知识产权的保护,让企业不必担心知识产权被盗、产品被山寨。
  中国将“引入惩罚性赔偿制度,显著提高违法成本”,习近平周一说,但没有给出时间表或细节。
  这并不是说世界是站在美国一边的。美国的贸易伙伴继续警告,特朗普单方面征收关税和撕毁贸易协定的做法可能会扰乱全球经济秩序。这种做法让美国的贸易伙伴感到不安,尤其是美国采取的世界贸易组织之外的行动。世界贸易组织是制定全球商业规则的全球机构。
  “我们担心的是这种单边做法,”欧盟委员会负责欧元事物和社会对话的副主席瓦尔季斯·东布罗夫斯基斯(Valdis Dombrovskis)最近接受采访时说。“我们认为,应该在多边框架下处理贸易问题。”

  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他曾担任时报香港分社和底特律分社社长,上世纪90年代初,他作为驻华盛顿记者报道了世界贸易组织的创立和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诞生。欢迎在Twitter关注他: @KeithBradsher。
  Ailin T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来源时间:2018/11/6   发布时间:2018/11/6

旧文章ID:17359

美国农民的大豆腐烂前,贸易战能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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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INYAMIN APPELBAUM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达科他州亚瑟——这是达科他州东部丰饶农田的收获季节,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凯文·卡雷尔(Kevin Karel)总是会在早上查看他的电脑,看看中国公司在他睡觉时购买了多少大豆。
  过去20年来,卡斯县是全美大豆种植量最高的县,绝大多数大豆作为猪和鸡饲料被销往中国,该县由此繁荣了起来。
  但今年,中国人几乎停止了购买。美国最大出口产品之一的最大市场已经关闭。中国政府对美国大豆征收关税,以回应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的关税。最新的联邦数据显示,截至10月中旬,美国出口中国的大豆销量比去年的收获时节减少了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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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达科他州卢文的大豆丰收,2018年的收获异常之大——销售难度也异常大。 DAN KOEC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卡雷尔是亚瑟公司(Arthur Companies)的总经理,公司在北达科他州东部经营着六座谷仓塔,他已开始在一些谷仓后面的空地上堆积100万蒲式耳的大豆。在这片地势平坦的地区,这些黄白色的大豆堆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许多山丘,然后在上面会盖上防水布。
  他们指望的是在大豆腐烂前价格能涨回去。
  “我们现在非常紧张,”卡雷尔说。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认为关税是推动美国与中国和其他主要贸易伙伴转变经济关系的工具。他说,他的强硬手段将使钢铁和汽车制造等美国工业复苏,这些工业相比外国竞争对手已经处于下风。但是,对于像农业这样在全球化时代通过向国外市场出口商品而蓬勃发展的产业来说,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被关税打击的中国和包括欧洲的其他贸易伙伴,都试图最大化其报复的政治影响。欧盟对产自肯塔基州的波本威士忌和产自威斯康星州的哈雷-戴维森摩托车(Harley-Davidson motorcycles)征收关税,肯塔基州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的家乡,而威斯康星州则是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的家乡。中国对大豆征收关税的决定打击了特朗普在中西部农场地带一些最坚定的支持者。
  像大多数成功的美国出口产品一样,大豆是由少数工人使用尖端技术高效生产出来的,比如拖拉机与卫星连接,因此可以将肥料的最优组合播撒在每一个平方英尺的农田上。去年,美国出口了260亿美元大豆,超过一半运往中国。
  北达科他州的一些农民说他们相信特朗普会为了国家的利益进行谈判。卡雷尔说,他的许多顾客戴着红色“让美国恢复伟大荣光”(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帽子,并坚持认为失去生意和降低利润的痛苦是值得的。他们说他们现在将遭罪,所以他们的孩子以后会受益——这与特朗普提出的论点相呼应。
  有的人则不那么热忱。格雷格·格贝吉(Greg Gebeke)和他的两个兄弟在亚瑟外面种植了5000英亩的土地,他说他很难理解政府的目标。
  “我正在关注并找出这场关税战争中的赢家是谁,”格贝吉说。“但我知道一个输家是谁,那就是我们。这很痛苦。”
  北达科他州的大豆产业是中国对大豆的需求造就的,这些大豆被粉碎以制造动物饲料和供人们食用的油。
  中国是迄今世界上最大的大豆进口国。在2017年消耗了1.1亿吨大豆,其中87%是进口的,绝大多数来自巴西或美国。虽然大豆种植遍布整个中西部地区,但北达科他州的大豆田是最接近太平洋的大豆之乡,因此这里出产的豆类大多被送往中国。
  在1990年代中期,该州有大约45万英亩的大豆。去年有640万英亩。随着大豆产量的增加,公司花费数百万美元购置谷仓塔,用于将大豆往西运到太平洋海岸的110节车厢的火车,还在港口扩建了码头。几年前,格贝吉将用于种植小麦的谷物播种机换成了第二台种植大豆的机器。
  亚瑟公司于2016年启用了一个崭新的干燥、储存和装载设施,可以容纳270万蒲式耳正等待下一班火车的大豆。
  大豆农民还花费了数百万美元来培育中国市场。北达科他州和其他州的农民将一定比例的收入贡献给名为“大豆核查”的联邦基金,该基金为中国贸易代表团等市场营销计划付费,旨在让中国农民相信,用美国大豆饲养的猪可以更快长胖。2015年,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者为在上海举办的一项活动出资,表彰10位“最忠诚”的美国大豆买家。
  大豆产业的推销活动强调美国基础设施的可靠性和美国的政治稳定性。传递的信息是,中国人可以信任美国农民能提供高质量的大豆。
  “在过去的十年中,我曾25次访问中国,告诉他们美国大豆有多么可靠,”艾奥瓦州大豆协会会长柯克·利兹(Kirk Leeds)说。他说,通过削弱这种声誉,“我们已经对该行业造成了长期损害。”
  现年65岁的格贝吉回忆起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总统曾于1979年决定暂停向苏联出售小麦。两年后禁运结束了,但到了那时候,苏联人从乌克兰获得了更多粮食。谈到大豆方面的对峙,他说,“就算他们明天就开会把所有事都解决掉,我也不认为到时候我们能把所有的市场都拿回来。”
  随着中国吞噬世界上所有非美国产的大豆供应,其他国家则从美国购买更多豆类,特别是通常从巴西进口豆类的欧洲国家。
  一些种植大豆的国家,如加拿大,正以高价向中国出口豆类,然后以较低的价格购买美国豆以满足国内需求。台湾希望讨好美国,遂签署了未来两年收购更多美国大豆的协议。
  这些都不够。在9月份开始的当前出口年度的前六周,美国对中国的大豆出口量比去年减少了约600万吨,而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大豆出口量仅增加了300万吨。
  一些分析人士预测,在耗尽其他来源后,中国将被迫购买更多的美国豆。还有人则认为中国和美国有望达成协议以取消关税。
  但等待会带来风险。大豆会腐坏,巴西在春季收获其作物,为美国豆创造了新的竞争。
  “不幸的是,‘希望’是一种糟糕的营销计划,”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者协会会长南希·约翰逊(Nancy Johnson)说。
  该行业继续寻求新的市场。美国大豆出口委员会首席执行官吉姆·萨特(Jim Sutter)说,他专注于说服印度人吃更多鸡肉。该委员会已经为印度贸易集团提供资金,计划支持一项广告活动。
  “随着经济的增长,印度人将食用更多蛋白质,但我们的工作就是提高其速度,”萨特说。
  特朗普政府8月份表示将向大豆农民分发36亿美元,以抵消市场价格的下跌。然而,这笔钱折合每蒲式耳82.5美分的补贴率,不到目前市场价格导致北达科他州农民所面临损失的一半。

  Binyamin Appelbaum是《纽约时报》驻华盛顿记者,负责报道美联储和经济政策新闻。他于2010年加入时报,曾入围普利策奖公共服务奖。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11/6   发布时间:2018/11/6

旧文章ID:17358

亚裔移民能改变美国的政治版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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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IET THANH NGUYE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1988年,当我还是加州大学河滨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Riverside)的一名新生时,我开车带着一大帮兴奋的越南同学来到附近的奥兰治县。那时,越南战争结束仅13年,但一个越南美国梦已经形成了,我们的目的地威斯敏斯特市的亚洲花园购物中心(Asian Garden Mall)就是这梦想的象征。在越南流行音乐声中,我们吃越南菜,浏览越南商品,坐在美式商场的阳台上,边看越南人边喝越南冰咖啡。
  这个购物中心是奥兰治县小西贡的中心。到1988年,小西贡已经稳固地建立起来,博尔萨大道上有许多越南商店、餐馆和公司。这个社区聚集着战争结束时逃离出来的越南和华裔难民。这里是非常反共产主义的。奥兰治县总体就是反共且相当保守的,但在那时也非常的白。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威斯敏斯特和奥兰治县的所有人并不欢迎大量越南难民的到来。
  30年后,威斯敏斯特有了一位越南裔美国人市长,奥兰治县选出了几位越南裔美国人政客。大多数人都是共和党人,并且是坚决的反共产主义人士。但共产主义不再是曾经的国家问题,虽然老一辈的越南裔美国人往往是共和党和保守派,但年轻一代在很大程度上放弃了共和党,要么成为民主党人,要么成为无党派人士。这些转变指向曾经坚定倾向共和党的奥兰治县在整体上的变化,今天,它更倾向于民主党和独立派。政治上的变化至少部分归因于一个县的人口构成,现在奥兰治县拥有五分之一的亚裔和三分之一的拉丁裔,而在1980年,五分之四的居民是非拉丁裔的白人。
  奥兰治县的人口构成和意识形态的混合可能是共和党致力于反移民议程的主要原因之一,该议程旨在让美国重新退回1965年之前。那时,新的法律即《移民和国籍法》(Immigration and Naturalization Act)制定了更加公平的移民政策。几十年前,从1882年的《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开始,美国一直驱逐来自非洲、亚洲或拉丁美洲的人。如果你来自其中一个大洲,那么1965年的《移民和国籍法》就基本取得了成功。但对多年来大本营一直是白人的共和党来说,1965年以后兴起的一种“少数族裔占多数国家”的前景,可能会招致政治衰落。
  在奥兰治县,少数族裔上升的存在感与共和党的权力下降之间似乎存在相关性。考虑到共和党能否维持对国会控制取决于少数几个席位,其中一些在加利福尼亚州,而在奥兰治县就有4个,这里的地方政治可能具有全国意义。对亚裔美国人来说,政治影响力将是一件新事物。像越南人一样逃离共产主义的佛罗里达州古巴人,通过作为一个坚实的保守派群体投票,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行使了格外巨大的国家政治影响力。作为奥兰治县亚裔美国群体的一部分,越南人——和亚裔美国人这个整体——最终会不会成为两党竞相争夺的一张摇摆票?
  对共和党来说,20世纪后期的反共产主义与保守的经济社会价值观的结盟,吸引了许多亚洲移民和难民,包括我的父母。但这种结盟已经分崩离析。我84岁的父亲仍然是反共的,但不认同唐纳德·特朗普。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特朗普只赢得了18%的亚裔投票和32%的越南裔投票。甚至许多亚裔美国共和党人也发现很难继续支持该党,因为它不仅反对难民和无证移民,而且反对很多有合法手续的移民。
  例如,一项被称为“公共负担”的联邦法规提议将拒绝向使用食品支持计划、医疗补助计划和其他联邦援助计划(包括通过《合理医疗费用法案》帮助人们购买医疗保险的税收抵免)的合法移民发放绿卡。这些移民可能会被驱逐出境。现在特朗普总统又提议废除出生公民权。
  虽然他可能很难做到这一点,但许多共和党人正在推行严格限制家庭团聚移民,转而支持所谓的以价值为基础的移民。他们忘了,基于“价值”的政策会阻止许多较早几代的白人移民,以及最近的亚洲移民。家庭团聚移民使许多亚洲移民进入这个国家,并帮助亚裔美国人成为增长最快的少数族裔人口。如果共和党极大限制家庭团聚移民,那么可能会失去绝大多数亚裔选民的选票。
  奥兰治县乃至小西贡开始热情地、甚至勉强地支持民主党的想法,让我很感兴趣,尽管我去奥兰治县,只是为了那里美味的越南菜——那里拥有越南以外地方能吃到的最棒的越南菜,正如该县拥有越南之外最大的越南裔群体。但如果民主党认为人口构成等同于政治命运,那结果可能会令人失望。因为亚裔美国人社区在很多方面都是多种多样的,包括政治信仰和激情。
  在奥兰治县,亚裔美国选民中最大的动员活动之一,是反对该县试图在其每个城市里安置无家可归者的行动。在欧文这样较为繁华地区的亚裔美国人发声反对这项县计划。威斯敏斯特的越南裔美国领袖反对加州的庇护州地位。在全国范围内,大学(特别是常春藤联盟学校)在招生中适用平权行动的问题,已经使亚裔美国人社区分裂。多数亚裔美国人支持平权行动,但也有许多不支持,而且持非常坚定的反对意见。
  在奥兰治县和全国范围内,财产和教育仍然是共和党用于吸引亚裔美国选民的可能途径。奥兰治县的专栏作家古斯塔沃·阿雷拉诺(Gustavo Arellano)说,“共和党可以在日益多元化的美国生存下来,如果它能让亚洲人‘变白’。”自从19世纪的种植园主把华工带到南方,作为黑人工人的可能替代品以来,对于亚裔美国人来说,成为白人的诱惑一直存在着,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不断寻求与白人结盟,反之亦然。这种暂时性的诱惑往往受到日裔美国人拘禁营和越南战争等事件的破坏,后者使许多亚裔美国人明白他们不是白人。
  今天,在吸引愿意与白人保持一致的亚裔美国人的行动中,共和党再次搞砸了。这是因为它对亚裔美国人在教育、街道卫生和社区安全等中产阶级问题上的潜在种族吸引力,正被其对白人在移民问题上的隐晦种族吸引力所淹没。
  这很讽刺,因为,站在小西贡以及奥兰治县其他地方的角度看,亚裔和拉丁裔美国人已经建起了繁荣的社区,是移民为那里带去了活跃的经济、多彩的文化和丰盛的美食。共和党所说的大幅削减移民,只会令它受到伤害——并且进一步减少共和党对亚裔美国人已经逐渐减弱的吸引力。

  Viet Thanh Nguyen是时报观点作者。他是最近出版的《难民》(The Refugees)一书的作者,也是《流离失所者:难民生活中的难民作家》(The Displaced: Refugee Writers on Refugee Lives)一书的编辑。他在南加州大学教授英文。
  翻译:Shuhua、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8/11/6   发布时间:2018/11/6

旧文章ID:17357

满腔怨气的美国豆农走向投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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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在迈克•克莱门斯(Mike Clemens)当初投票给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时,这位来自北达科他州的农户从未想过,这位总统竟然会推行把自家大豆的买家搞没了的贸易政策。
  在为周二举行的中期选举造势时,特朗普告诉其在从艾奥瓦(Iowa)到北达科他等农业州的基本盘,他正在帮助农户。但克莱门斯并不认同这一说法。
  在他位于温布尔登(Wimbledon)的农场里,克莱门斯和女婿乔•埃里克森(Joe Ericson)描述了自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中国对美国大豆征收报复性关税以来市场枯竭的情况。近几个月来,从北达科他向太平洋西北地区(Pacific Northwest)运送大豆(最终目的地是中国)的货运列车几乎就没有发过车。
  “我真的很火大,”克莱门斯说。他后悔把票投给了特朗普。“我怪特朗普……因为他让我们现在陷入一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贸易战。”
  在美国大平原(Great Plains)和中西部地区(Midwest)各地,接受采访的农户纷纷表示对自己成为贸易战的靶心感到愤懑。但问题是,他们是否会在周二惩罚特朗普。这个问题在参议院的竞选中尤其重要,因为有多场势均力敌的参议院席位角逐都在农业州。
  身为美国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者协会(North Dakota Soybean Growers Association)主席的埃里克森表示,农户之间存在分歧。“有些人当初投了特朗普的票,现在对特朗普很生气。也有些人当初投了特朗普的票,现在还支持特朗普。农业界开始奇怪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初投了他的票,现在我有些失望。”
  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者蒙特•彼得森(Monte Peterson)说,人们理解对付中国的必要性,但对这种战术表示怀疑。“大多数农业生产者倾向于投共和党的票,也倾向于支持总统。(但)我认为,许多人并不认为关税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北达科他州是特朗普当初获胜、而民主党正在捍卫自己的参议院席位的几个州之一。埃里克森认为,现任民主党参议员海蒂•海特坎普(Heidi Heitkamp)会输给凯文•克拉默(Kevin Cramer),但她不会输得很惨,因为克拉默曾在关税问题上支持特朗普。
  北达科他州前民主党参议员拜伦•多根(Byron Dorgan)表示,尽管该州农户很愤怒,但对于选民对特朗普的反应,他也感到惊讶。
  “我很惊讶他们对他的耐心,”多根说,“我希望如今他们会对他少些耐心。除了减税之外,他只是夸夸其谈,没有多少行动。”
  在距离温布尔登1000公里外的艾奥瓦州拉科纳(Lacona),兰迪•米勒(Randy Miller,见文首图)说,他已经“不再关注市场,因为市场令人沮丧”。他说,当日当地大豆价格为每蒲式耳7.57美元,比不赔本的价格低2美元。即便如此,他说他也不怪特朗普。
  “多年来,(中国)一直不公平地对待我们,或者占我们的便宜。因此,在有人站出来说‘我们受够了’之前,这种情况不会改变,” 米勒说。
  正在竞选艾奥瓦州农业部长的农户蒂姆•甘农(Tim Gannon)同意,美国必须对付中国,但他表示,这种方式是错误的。“如果我们真的想改变中国做事的方式,我们最好拉我们的盟友入伙,而不是向他们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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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克莱门斯(中),他
的女婿乔•埃里克森(左)以及他的儿子(右)。北达科他农户后悔把票投给唐纳德•特朗普。

  美国乳制品出口协会(US Dairy Export Council)主席、前农业部长汤姆•维尔萨克(Tom Vilsack)对此表示赞同,并补充说,农户不理解特朗普最终打算怎么收场。“谈论爱国是合理的,是好事。但归根结底,重要的不是那面国旗,而是……农业能否生存。”
  多位农户表示,今年将没那么难过,因为他们有农作物保险,还有出售大豆的远期合约,而且政府已经制定120亿美元的救济计划,对他们失去的市场给予补偿。但许多人对明年表示担忧,尤其是银行是否会提供贷款。
  农户还担心,贸易战持续的时间越长,中国找到其他长期供货方的可能性就越大。许多人还对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在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实施的对苏粮食禁运记忆犹新。苏联最终从拉美进口了更多粮食,这给美国农户带来了长期的痛苦,也导致卡特在1980年争取连任的竞选中因失去支持而败北。
  今年面临一场恶战的蒙大拿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恩•特斯特(Jon Tester)指出,如果北达科他州农户放弃种植大豆而改种小麦,大豆关税可能间接对蒙大拿州造成冲击,因为小麦是蒙大拿州的关键作物。
  “作为蒙大拿州的农户,这让我害怕得要命,”于1978年接下自家农场的特斯特说,“我目睹过卡特实施小麦禁运后发生了什么……我们眼睁睁看着创记录数量的农户离开土地。”
  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者协会执行董事南希•约翰逊(Nancy Johnson)说,特朗普上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了电话,这让农户受到了鼓舞,两国领导人预计还将于本月在阿根廷举行的20国集团(G20)峰会上会晤。“我们很激动,”她说,“即便从双方进行了讨论到确定未来的新常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艾奥瓦州大豆种植户阿普丽尔•赫姆斯(April Hemmes)表示,农户习惯于应对不利局面,但他补充称,“在这种时候,你得跟你的银行关系非常好才行”。但当她在9月份接待一个由中国大豆买家组成的代表团时,她试图表现出关税的影响没什么大不了。
  “我对他们说,‘看看我的这些你们永远都不会买的大豆’,他们都笑了。”她说。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1/6   发布时间:2018/11/6

旧文章ID:17356

超级巨星霉霉可以左右美国中期选举?

作者:丁秋实  来源:世界说

  美国中期选举将在11月6日进行投票,各方估计多个州的众议院与参议院议席将展开激烈竞争。例如,在传统的共和党州田纳西,共和党候选人面临民主党的有力挑战。是否能激励足够多的年轻选民上街投票,成为民主党能否挑战成功的重要因素。
  泰勒·斯威夫特,这位在Instagram上坐拥1.1亿粉丝的当红歌星,10月8日首次公开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抨击现任田纳西州共和党竞选人玛莎·布莱克本,支持她的竞选对手,民主党候选人菲尔·布雷德森。她号召年轻民众、特别是过去两年刚满18岁的公民登记为选民踊跃投票。

△ 霉霉ins原贴截图网络翻译 来源:ins

  在美国,明星公开表达政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霉霉的“政治出柜”却让特朗普的支持者们如遭晴天霹雳,在特朗普支持者集中的讨论网站4chan“政治不正确”(Politically Incorrect)板块上,网友们纷纷表达自己的失望、困惑与不满,大骂霉霉是叛徒,是白人的叛徒。
  为何一位长期以来替女性,LGBT群体发声,与肯尼迪家族成员约会过的女歌手会成为4Chan特朗普支持者的女神?这其实是一个4chan长久以来的传说:霉霉是4chan的一份子。
  泰勒斯威夫特:一个4chan常客?
  其实4chan并非一直善待霉霉,曾经她也是4chan黑客们的受害者,2012年时,Papa John’s在脸书发起投票,让网友们选出邀请霉霉免费演出的学校,4chan的黑客们操纵网络投票,让霉霉去波士顿一所听障儿童学校进行演出。
  但到了2013年,一位网友通过对比泰勒·斯威夫特的社媒活动与4chan/b/板上的贴文,发现在2011年间,泰特·斯威夫特曾在4chan上发布自己的自拍照,求网友哄自己开心,还曾征集过新猫咪的名字。他将这些信息整理为一张图片,发布在了4chan的/b/版上。


△ 网友对霉霉发帖纪录的考证 来源:4
chan网站

  虽然/b/版绝大多数用户都是匿名发帖,这些证据也并不够确凿,无法证实霉霉确实光顾过4chan。但在这个以阴谋论原产地著称的讨论网站上,这种明星也会逛4chan,会来到这个被某些人称为“Anus of Internet”(互联网肛门)的地方的情形,还是让很多认为被抛弃在网络阴暗角落中的网友们大受感动,让霉霉在4chan获得了众多的粉丝。

  泰特·斯威夫特民谣歌手出身,常驻民谣之乡田纳西州纳什维尔,又是金发碧眼的完美白人女性形象,成了4chan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理想形象,搭配着法西斯德国时期言论的霉霉meme层出不穷,在2016年大选后更是有了霉霉投票给特朗普的传闻,更让霉霉一跃成为4chan政治板块上的宠儿,甚至称之为“雅利安女神”(Aryan Goddess)。


△ 被修改搭
配法西斯言论与纳粹军服的霉霉 来源:网络

  虽然霉霉公开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行为让支持特朗普的4chan网友们很不开心,但在当下政府泄密频传,右翼QAnon阴谋论(这个阴谋论称有一个代号Q的政府高层官员,在4chan和8chan等特朗普支持者的阵地上曝光“深层政府Deep State”的邪恶行为)风行,很多人不敢公开自己政治立场的环境下,4chan的网友很快也找到了一个自我安慰的解释:霉霉其实通过公开自己对民主党的支持,来帮共和党的大忙。
  这个奇怪的逻辑如果能说得通,首先需要民众对霉霉本人或其政治倾向感到反感,但放在受到年轻人普遍欢迎的霉霉身上,恐怕难以成立。
  田纳西选举就靠霉霉了?
  在美国的政治活动中,明星的支持一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政客可以借助明星的名气,快速的接触到大量平日对政治并不感兴趣的选民;而对于明星,尤其是在当下三句离不开政治的美国,为政客站台更能容易稳固自己的粉丝群体,也成了一件有商业价值的事情。
  2018年4月,在说唱歌手侃爷在推特上表达对特朗普的支持后,他的时尚品牌Yeezy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遇冷,在网购商店Grailed上,Yeezy的销量上涨了15%,搜索提升了40%,甚至扭转了Yeezy的颓势。所以在当下,越来越多的明星在选举中主动为政客摇旗呐喊。
  那明星们在选举中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Donald P. Green和Ron Shachar通过研究1972到1976年的选举发现,投票是一种习惯养成的行为,投过票的人更有可能在之后继续参与投票。而明星的支持的重要性也在于激发新的选民。
  不过研究发现,年轻人更倾向于倾听家人和朋友的意见,而不是将明星作为政治信息的来源。但年轻人相信明星会对人们的思维方式产生影响,明星常常鼓励年轻人寻求更多信息并参与其中,不太了解政治的人更有可能投票支持由名人支持的政党。
  中佛罗里达大学的政治学教授Aubrey Jewett的研究也认为,明星激活的粉丝群体本身倾向于特定的议题或者政客,明星由此成为政客与特定的选民人群之间的桥梁。
  种族和性别也会影响选民接受明星立场的程度。非裔美国人和高加索裔美国人选民更可能依赖家人和朋友。而亚裔美国人和西班牙裔选民更有可能信任政治家或利益集团。此外,无论文化背景如何,男性比起女性,认为明星的影响力更大。
  所以针对政客需要拓展或稳固的选民群体,选择给予支持的明星十分关键。奥巴马在2008年初选获得奥普拉的站台就是十分成功的案例,被认为彻底激活了奥巴马最核心的黑人选民盘,多出来的超过200万张黑人选票奥普拉功不可没。研究认为奥普拉在2008年民主党初选中为奥巴马增加了约100万张选票。
  但选择错误的明星也会带来负面的影响。民调机构Morning Consult 2018年3月的民调显示,一些明星反而会降低选民的支持,某些明星如侃爷或者苏珊·萨兰登这样有明显政治倾向的名人,会降低立场不同选民的积极性;金·卡戴珊的政治支持则会降低所有选民的积极性,名声狼藉的卡戴珊家族让选民也退避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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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名人对选民支持度的负
面与正面影响 来源:Morning Consult

  相比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好莱坞的影视明星和长期奔波在赛场上的体育明星,常年在巡演路上的歌星有更多的机会与民众进行接触,结合易于流传的传播介质——歌曲,对政治的影响更是不可小觑。无论是约翰·列侬反越战的Give Peace A Chance还是成为民权运动代表民谣的We shall overcome,音乐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走向街头,抒发自己的政治理想。
  在霉霉发布Ins之后的24小时内,有6万5千人登录霉霉推荐的选民注册网站Vote.org进行选民注册,而9月份Vote.org在全国共注册新选民190178名。之后,霉霉两次再度发布Ins呼吁选民积极注册参与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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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田纳西州,根据预测,共和党候选人玛莎·布莱克本和民主党候选人菲尔·布雷德森的得票率差为5.5%。若以模型推断的总投票数205万张计算,两人票数差距大概在11万张。霉霉是否能只手扭转选举结果,只能等待一天之后的投票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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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结果预测网站538关于田
纳西州参议院席位竞选结果的数据截图,共和党有80%的机会获胜

  参考文献:
  Habit Formation and Political Behaviour: Evidence of Consuetude in Voter Turnout,Donald P. Green and Ron Shachar,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The celebrity influence: do people really care what they think? Valerie R. O’Regan.
  The Role of Celebrity Endorsements in Politics:Oprah, Obama, and the 2008 Democratic Primary,Craig Garthwait & Tim Mooree.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旧文章ID:17355

习特通话后,中美关系要往何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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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辉耀  来源:天下眼

  11月1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应约同美国总统特朗普通电话。习近平指出,中美经贸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过去一段时间,中美双方在经贸领域出现一些分歧,两国相关产业和全球贸易都受到不利影响,这是中方不愿看到的。中国即将举办首届国际进口博览会,这显示了中方增加进口、扩大开放的积极意愿。很高兴众多美国企业踊跃参与。中美双方也有通过协调合作解决经贸难题的成功先例。两国经济团队要加强接触,就双方关切问题开展磋商,推动中美经贸问题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中美贸易摩擦吸引着世界的目光。分析人士认为,尽管中美之间在经贸领域出现了分歧,但双方仍然具备巨大的潜在合作空间。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明年则是中美建交40周年。1979年中美建交,当年7月就签署了《中美贸易协定》。几十年来,中美经贸合作给两国和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中美出现贸易摩擦,并不会改变未来两国合作的大方向。
  中美合作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贡献
  2017年全球GDP总量为81万亿美元,其中美国19.39万亿美元占比23.9%,中国12.25万亿美元占比15.12%,两国相加的经济体量占全球总量的近4成,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40%。中美两国同是全球化的受益者,在多边自由贸易体系中获益,对世界经济发展举足轻重。权衡中美贸易摩擦仅仅从经济层面上考量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站在全球视野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
  中国首先是对自身的经济发展有信心。中国对美国的贸易依赖度是逐渐下降的,2017年中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为51.6%,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为58.8%。随着中国经济结构的不断优化,根据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报告,内需对我国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已经达到105.7%。2017年我国出口总额是15.33万亿元,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36.62万亿元,消费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
  中国的外资营商环境进一步改善,为中美合作提供契机
  根据中国美国商会今年发布的《2018中国商务环境调查报告》显示,64%的会员企业表示收入上升,75%的受访企业表示实现盈利,是过去3年比例最高的一次。中国欧盟商会《商业信心调查2018》报告也显示,超过一半的会员企业计划扩大在华运营规模。
  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调查显示,2017年中国再次成为日本制造业跨国公司投票评选的最有潜力业务发展地。耶鲁大学学者、前摩根士丹利亚洲区主席斯蒂芬·罗奇就曾以摩根士丹利作为首家外资投行进入中国市场的经历撰文表示,对外资企业“强制技术转让”的指控有失公允——企业有权自愿在中国市场所带来的商业利益面前作出权衡。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成员包括中美大批领先跨国公司,其商业环境调查发现,81%的成员反映,中国政府并没有要求其将技术转移至中国,而在19%反映有这一问题的企业中,也有2/3的企业表示技术转让的要求来自中国商业伙伴而非中国政府。
  近年来,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了巨大的改善。据统计,外资公司在华提起的专利侵权案诉讼中的胜诉率高达80%。中国还成立了三家知识产权法院。在今年两会通过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中,重新组建了国家知识产权局。2017年对外支付的知识产权使用费286亿美元,比2001年入世时增长了15倍之多。
  另外,2017年以来,在美企关注的市场准入方面,中国相继推出政策举措。
  2017年1月,国务院印发了《关于扩大对外开放积极利用外资若干措施的通知》;
  5月中美百日计划中,中国承诺在信用评级、电子支付、债券承销、结算代理等领域对美资开放;
  7月28日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支持外资广泛参与“中国制造2025”战略;
  10月在十九大提出全面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
  2018年4月9日,央行行长易纲宣布了进一步开放金融行业的几项措施;
  6月1日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同意深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的批复》,在试点地区推出开放便利举措;
  6月15日,国务院发布《关于积极有效利用外资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措施的通知》,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提升投资自由化水平;
  6月28日,发改委、商务部联合发布了《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8版》,在22个领域推出开放措施,限制措施减少四分之一;
  7月1日宣布降低1449个消费品和汽车整车及零部件进口关税;
  7月8日中国证监会就外资进入中国股市相关规定发布征求意见通知;
  7月10日,上海出台《开放100条》举措,大幅放宽银行、保险、证券业对外资开放。
  ——密集出台的开放措施向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宣示,中国开放的大门正在“越开越大”。
  中美在各领域具有巨大的合作空间
  中美贸易可以通过扩大增量促进平衡与发展。双方在旅游、教育、汽车与能源、基建、电商等方面,都有巨大的合作空间。
  在旅游方面,旅游项目占美国对华服务出口的56%。根据美国商务部2017年8月发布的数据,2016年中国内地游客到访美国的人数达到近300万,增长了15%,消费支出330亿美元,上升了9%。根据美国商务部等机构预测,到2021年,中国将成为最大的出境旅游国家,中国游客人数将再增加超过300万。
  在教育方面,根据美国大使馆发布的《2017年门户开放报告》,中国赴美留学人数在所有留美生源国中连续8年位居榜首,2017年人数达350755,占比32.5%,以平均4.5万美元的消费计算,每年对美国经济的贡献至少有160亿美元。根据美国国际教育协会报告,2016年中国在美留学的中学生已经占到美国该学年国际中学生总量的41%。如果算上全部留学生间接的消费(如住房、交通、娱乐等),据估测,中国留学生消费总额可高达400亿美元。
  在汽车和能源领域,2017年,中国汽车进口量高达121万辆,而美国汽车年产量1210万辆。据估算,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如果中国对美汽车进口增加300万辆,则能缩小近1000亿美元的对美贸易顺差。随着美国页岩油开采技术的不断完善,中国对美国的石油进口成井喷式增长,2017年的原油进口额高达31.5亿美元。目前中国年消费原油6亿吨,其中2017年原油进口量突破4亿吨,而美国原油2017年年产量超过5亿吨,出口量已经超过OPEC大部分成员国,今年很有可能超过1亿吨。此外,当前美国天然气产能过剩,而且由于主要产气的州天然气运输基础设施很差,很难向港口运输,导致气价很低,仅相当于中国到岸价格的三分之一。2017年中国天然气消费量2373亿立方米,进口占39%,美国进口额仅7.6%,仍有较大增长空间。
  在基建方面,中美可以探讨成立中美基础设施投资基金,推动中美在基建领域合作。在特朗普总统对美基础设施改造的大战略下,中美在基础建设投资领域的合作有广阔的合作前景:在过去10年,中国在基础设施领域累计投资达到11万亿美元,这几乎是特朗普总统1万亿美元基础设施投资规划的11倍。因此,中国的资金无疑将有力助力特朗普政府的基建规划,从而推动美国的经济发展。中美基建的投资也将带动中美两国包括设备制造、工程建设以及高科技等企业的发展,并将为双方的公共机构与私营部门合作的公私合营(PPP)模式开拓更多的市场和机遇。双方在企业交流、金融资本合作、政策沟通和政府互动、第三方合作、智库合作建言献策等领域加大力度,借鉴欧洲引进外资和外国企业建设基础设施的成功经验,优化美国国内的PPP项目操作环境,以重点项目、标志性项目为突破口,为中美未来合作提供务实的成果、打造良好的环境。
  中美还可以加强跨境电商方面的合作。在过去的十年中,全球电商市场每年都以20%的速度增长,从物流到销售全面改变市场。现在整个电子商务行业都投入大量的资源和资金创新,这必然会带来很多的创业机会和就业机会。据海关统计,近三年来,中国海关跨境电商进出口额年均增长50%以上。特别是2017年,中国通过海关跨境电商管理平台进出口货物902.4亿元,同比增长高达80.6%。利用电子商务的优势,打通中美两个市场,在增加两国贸易额度的同时,为两国的商家和消费者带来了好处,也可以在物流运输、平台操作等方面创造大量新的就业机会。中美两国可以通过政府间对电商标准、准入以及规则上尽快达成合作协议,创造有利条件为两国电商通关提供快速便捷安排,这样不仅可以大量增加就业机会,开拓出双赢的结局,也可以减小两国在民众就业上的压力,减少政治摩擦。
  在全球价值链体系下,中美两国已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贸易争端对两国都没有好处。未来,按照两国元首通话取得的共识,中美双方还应继续加强沟通协商,进一步采取措施解决存在的问题,才能避免贸易战“双输”的结局。中美作为两个全球最大的市场经济国家,经济互补性强,应该求大同存小异,避免将贸易摩擦地缘政治化。两国要以两国和全人类的福祉为出发点,创新全球治理体系,打造人类共同的价值,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作者系全球化智库〔CCG〕主任)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4

旧文章ID:17354

特朗普的人格画像:理解美国对外政策的微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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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继武  来源:《当代世界》2018年第10期

  内容提要
  特朗普的人格特质是理解特朗普及美国政府对外政策的微观基础。特朗普展现出双重的矛盾性,即负面的形象与政治的成功,消极与积极特质并存,此外还兼具任性而为与理性算计。完全并客观理解特朗普及其政策偏好,需要摆脱认知偏见和情感立场,更要认识到他的某些负面特质所可能具有的积极政治效果。与外在形象的不确定性不同,特朗普自身具有长期稳定的政策偏好,同时也对美国外交传统进行了有机融合。综合而平衡看待特朗普的微观心理及其与政策的关系,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和应对特朗普的对华政策。
  关键词
  特朗普;人格;政策偏好;美国外交传统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特朗普执政以来,美国调整了诸多对外关系国际秩序理念。学术界主流的观察注重宏观结构性因素,强调美国国内政治、权力变化等因素的影响,而忽视了作为领导人的政治心理及其政策偏好。即便关于总统的研究,也是将其放在制度化的框架下理解,或者认为美国领导人特朗普不可捉摸、较为负面等。这些观察与视角,会带来理解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的困境,比如妖魔化特朗普、负面评价、难以理解特朗普政府的反传统战略行为等。为此,本文尝试从心理学视角分析,旨在认识一个全面而客观的特朗普总统及其对外政策。描绘一幅全面而客观的特朗普人格图,需要政治心理学关于领导人研究的理论与方法支持,同时需要破除研究者自身价值观和偏见的影响。结合相关心理学方法,综合特朗普执政前后的各种言行,本文将平衡归纳特朗普政治人格与行为的模式,为理解特朗普及其政府的对外政策提供确定性的路线图。
  特朗普的双重矛盾性
  从外在形象和内在性格特质来看,特朗普无论是经商还是从政时期,都给予外界观察者一种较为确定性的印象,这种印象大都为单一的、带有偏见的、极端的和负面的。比如极为自恋、任性而为、言行粗俗、大嘴狂人等等。外界对他的认知带有特定的立场、情感以及利益倾向。实际上,特朗普是一个复杂的双面复合体。
  第一,负面的形象与政治的成功。特朗普的外在形象较为负面,因为他不遵守传统,蔑视一些常见的社会习俗与规范,情绪也变化无常,言行较为极端。在经商时期,对于一些特定群体,比如女性、移民的极端言论经常随意出口,这些缺乏修养的反智主义言行,使得他的负面形象与日俱增。自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以来,特朗普的言行以极端为特点,对当局批评较多,指出各种内政和外交问题。特别是执政一年多以来,在他逐渐适应美国总统角色的过程中,各种不合时宜的错误言论仍层出不穷,在中东问题、朝鲜问题等外交事务方面表现尤其明显。而在内政方面,他身边的核心幕僚稳定性极差,从最初的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辞职,到前国务卿蒂勒森辞职,特朗普宜人性差的风格显露无遗。然而,与这些极端负面的形象相对的是,特朗普的经商和政治生涯可以说都是成功的。作为商人,他是美国知名度最高的名人之一,他也成功赢得了2016年美国大选。在执政一周年之际,虽然他媒体形象负面,民众满意度不尽如人意,但通过实施减税法案、重振美国实力计划等,加之美国经济指数上升,特朗普执政成就也有可圈点之处。
  第二,消极与积极的人格特质。自从特朗普从政以来,各种对他人格特质的观察,基本上是以负面描述为主。比如,极度自恋成为他最大的性格特点。从他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在其父葬礼上的自我表扬,到将各种座谈会议变成他的个人表演等,均展现了其极度自恋的特点。特朗普的人格特质可以分为不羁善变、精干有为、逐利自我、好胜执着、积极外向五个维度。其中,不羁善变、逐利自我、好胜执着,体现了他的负面人格特质,即对周围环境的不尊重和不重视,对传统规范的挑战,责任心与稳定性较差,在与环境关系上的宜人性极差,偏好竞争与攻击等。但是,通过数据测试以及对于政治人物人格特质的全面分析,特朗普的人格特质也有较为积极的一面,这些积极特质是他成功所应有的人格基础,比如不羁善变说明他或许长于创新,与众不同;逐利自我体现出他对于利益的追求和维护;好胜执着说明他对于目标追求的恒定以及政策承诺的可信性;积极外向体现了他善于谈判、沟通。
  第三,任性而为与理性算计。基于特朗普极度自恋的性格特点,以及他最为突出的不羁善变的人格特质,特朗普的自我成为他为人处事的核心人格驱动力。特朗普对于事务的判断建立在他颇为自信的直觉基础之上,在他获得成功的地产商业的经验介绍中,他对于直觉决策也非常得意。在政治决策中,特朗普并不喜欢传统的官僚政治模式,也不喜欢依赖专家的参考意见,而是依靠自身的感觉和偏好行事。从对全球多边制度的反对,到中美经贸战的任性征税,都是其依靠直觉任性而为的体现。在团队领导风格方面,他喜欢从商业精英、军方背景人士中挑选幕僚。而在团队磨合过程中,几乎大部分核心幕僚都因为与特朗普相处不融洽、偏好差异、政策主张不同等,相继辞职离任。这说明特朗普延续了经商中的行事风格,而并没有完全被政治社会化。因为商人精英崇尚的是效率原则,而政治讲究权力的平衡。尽管在决策模式、团队建设和政策理念上,特朗普任性而为,似乎展现了其极端的非理性,但是在很多方面他又精于算计。比如对外交政策的成本与收益计算,凡是美国在经济收益上吃亏、付出较多成本的,他都重新考虑。所以在特朗普看来,各种多边制度、双边经贸关系、全球同盟等都得进行调整。
  自从特朗普成为政治人物以来,他与众不同的个性、形象及其反复无常的言论,在内政外交上打造了一个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境。 图为 2018年1月1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等待出席活动。(图片来源:新华社)
  负面人格特质的
  可能积极政治效应
  传统上,学术界更愿意将领导人看作是具有独特而正面的人格特质的群体,比如追求成就、积极向上、一心为公、责任心强等。然而现实中,包括美国总统在内的许多领导人都展现出偏执、极端等病态特质,而且很多领导人年事已高,往往疾病缠身。基于此,对于那些与众不同,尤其是具有某些病理特征的领导人,人们在认知上忽视了他们可能的积极效应,更愿意带着“污名化”,从负面视角看待这些领导人,由此会带来判断和应对上的失误。
  第一,负面的人格特质有助于问题诊断。根据美国相关心理学家的诊断,特朗普可能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包括极度自恋、自我极度膨胀、为人专断、不容异见、幻想遭受侵害等。基于这些判断,很多舆论质疑特朗普作为美国总统的正当性及其危害。负面的人格特质确实影响特朗普执政期间的决策质量和团队稳定,但是需要重新审视的是特朗普的一些负面特质,可能有助于他分析和解决问题。比如极度自恋,对环境尤为敏感且宽容心不够,对周围环境的不安全感和敌意甚重,这是一些优秀领导者所共存的特质,这些特质虽然负面,却有助于领导人从纷乱复杂的局面中,较为敏锐地捕捉到问题的实质。正如某些患有精神病的施害者很容易从人群中发现“猎物”一样,作为领导人的特朗普,也能够敏锐地发现美国所面临的问题,确认美国21世纪以来所面临的挑战,即从经济层面看到国内的问题,从外交层面确认美国利益优先。我们对这种较为自私的问题判断持批判态度,但不能否认,特朗普的问题捕捉能力迎合了新时期美国所面临的挑战,这种挑战是根本性和全局性的,而不是技术性的。
  此外,特朗普自身的道德感较低,价值权衡困境程度较弱,有利于迅速作出理性抉择,打破传统,挑战美国的自由主义国际战略。这种“美国优先”其实是美国自私,应该受到批判。根据对财富精英领导人的相关研究,这些领导人均表现出一些共同的特性,比如宜人性较差,不习惯受人领导,也有很多人喜欢依靠隐性知识直觉决策,在这一点上,他们与特朗普并无太多差异。当然,随后的问题解决方式以及将中国作为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对国际道德义务的忽视等,都是负面的后果,忽视了领导力实施中的道德和伦理维度。这样的决策既缺乏道德考量,又没有增加美国及其民众的道德选择能力,因而不是一种优质的领导能力。
  第二,偏执下的政策兑现效果。在特朗普竞选时期,他的一些看似疯狂的言论,比如对于移民、经贸等敏感问题的指控,外界认为可能是出于争取选民的需要,但在其执政后,先前的政策理念和言论,均得到一一落实。此外,在国内问题上对基础设施建设、美国经济的承诺,对非法移民的限制,国际问题中关于经贸战的指控、中东问题上对以色列的偏袒、退出当前一些主流多边制度等一系列举措,特朗普均兑现了先前的政策承诺。一方面,在特朗普自身对承诺的叙述中,一直强调言出必行的原则,在其经商时期就是如此,尤其是对对手和敌人的威胁等;另一方面,特朗普提出的一些口号,在先前看来似乎是天方夜谭、与我们对美国的一贯认识有所不同,但实质上均反映了他真实的政策意图。
  第三,特朗普对负面特质的理性运用。特朗普认为美国的战略意图不能过于透明,应让人捉摸不定。在他看来,善变、情绪变化也有助于达到这一目的。因此,他善变而不受传统规范束缚、不按常理出牌、不怕冲突和斗争的作风和性格在经贸战中也表现得较为明显。这实际上是其有意利用自身某些捉摸不定的特质,在谈判和竞争中获得主动和优势。一个负面的特朗普形象,很可能是不客观的,这将把我们带入到认知的偏见当中,从而忽视他的积极特质;更有可能,其被忽视的某些特质实际上有助于他做出政治判断和决策,有益于其政治获得成就。
  特朗普及其政策偏好的确定性
  自从特朗普成为政治人物以来,他与众不同的个性、形象及其反复无常的言论,在内政外交上打造了一个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境。对于中美关系也是如此,有学者认为,特朗普政府最大的确定性就是不确定性。然而,所谓的“不确定性”更多地挑战了我们的既有认知。就特朗普本身而言,他的人格特质、认知风格、领导风格和政策偏好都有章可循。
  确定性的分析需要科学方法的介入。之所以会产生对特朗普性情和政策偏好的不确定性认知,很大原因在于观察者难以调整自身的固化认知,从内心也否认特朗普政策偏好存在的合理性。从现实来看,政治履历空白,没有太多政策传统可以参照的美国另类总统特朗普上任之初,团队组建和政策制定尚处于变化之中,这是特朗普不确定性的外在政治环境原因。把握特朗普的人格特质、认知风格、领导风格和政策偏好,需要引入科学的心理测试方法,这有助于从特朗普自身复杂、矛盾、变化多端的言行中找到规律。
  第一,特朗普的恒定政策偏好。从特朗普长期关于经济、移民、对外战略、国际秩序等言论来看,他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和恒定性,这一点也被美国学者所赞同。特朗普最为突出的三点政策偏好包括:一是在贸易领域,反对多边主义,强调双边的对等互惠,不容许他国“占美国便宜”,反对二战后美国主导建立的多边国际制度对美国利益的侵害以及美国自身所付出的成本。二是在安全领域,在美国的全球安全体系中更为强调美国的联盟成本。特朗普并不反对美国在安全保护方面的责任,但更为强调,美国提供安全公共产品,而相关地区的盟友则不能免费享受。这两点,与特朗普竞选以及获胜后着重打造的“美国优先”战略不谋而合。这体现了特朗普自身政策理念和战略设计的长久一致性,也与他作为商人的精明特质息息相关。三是特朗普天生青睐威权式的政治风格。虽然特朗普出身于民主政治社会,他自身也是民主政治的拥护者,但特朗普极度膨胀的自我、专断的决策风格以及独裁式的人员管理特点,都决定了其作为领导人并非是一个民主式的人物。从内心偏好来看,他颇为青睐强人政治。同时,特朗普个人与强势领导人的交往,也是在战略利益算计之下的一种关系交往补充,他的根本目标在于获取利益和回报。
  特朗普在对外政策方面的三点确定性,在他执政一年多的外交战略和实践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比如,美国任性退出气候变化《巴黎协定》、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多边国际制度,与北美、欧洲的传统盟友也重新进行贸易协定谈判;在联盟关系上,不断制造让盟友埋单的压力;意识形态外交减弱,而以经贸、地区安全热点为主的战略规划不断加重。在对华政策偏好方面,特朗普以利益算计为根本,比如贸易战,在朝核问题上与中国合作;交往中着重获取利益,从2017年11月访华后对华外交立场变化极快可以得到印证;对华全面战略竞争,意在获得战略利益和优势。
  第二,特朗普与美国外交政策传统。特朗普执政以来,调整了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对外战略,美国外交走向更加内向化的时期,一般称之为“美国优先”原则的现实主义外交战略。传统上,美国外交传统可区分为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特朗普更倾向于现实主义,基于利益算计和武力建设的现实主义。
  如果把美国外交政策传统进一步区分为四种类型,亦即汉密尔顿学派、威尔逊学派、杰斐逊主义学派和杰克逊学派,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在某种意义上是汉密尔顿、杰斐逊和杰克逊学派的结合。从注重商业利益、美国为先、保护美国的商业发展环境的角度来看,特朗普的政策理念无疑是汉密尔顿重商主义学派的延续。这也体现了特朗普自身商业履历在此产生的重要影响。讲究经济效益成本,以最小代价和成本维系美国的霸权地位,促进美国的国家利益,这一点又与杰斐逊主义学派的理念吻合。对于军事实力的崇敬,则是杰克逊学派的重要特色。杰克逊学派反映了美国人民主义大众文化,崇尚荣誉、独立和勇气,偏爱军方人士担任国家领导人或入阁,这一点恰恰是特朗普的特色。总体来看,特朗普自身的外交政策理念,并非对美国外交传统的偏离,而是对美国外交政策传统的有机融合。
  结语
  从特朗普自身的政策理念来看,他提出了美国所面对的适应性挑战问题,并给出了自己的政策处方,尽管这种政策并不具备相关道义和道德基础。特朗普的不确定性,来源于他独特的个性及其领导风格,也来源于观察者受到认知固化的影响,以及内心不愿意接受特朗普所带来挑战的现实。一个确定的特朗普至少带来了诸多的启发。比如,特朗普虽然形象和言行极端,但是个复杂的双面体,这预示着特朗普既有积极的人格特质也有负面的人格特质,既任性而为又理性算计。但是若能抛除成见,便可看到负面特质可能具有的积极政治效用。长远观察,特朗普的政策理念又是恒定的,他的外交政策也是对美国外交政策传统的延续。
  注释略
  【本文是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研究基金(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研究品牌计划“中美战略沟通的政治心理学研究”(项目批准号:18CNI001)的系列成果之一】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7353

中美贸易争端中美国的“规锁政策”与中国的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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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贤森  来源:现代管理科学 2018第12期

  摘要:中美贸易摩擦之所以不断升级,其原因不仅仅在于中美贸易之间的巨额逆差,根源在于美国对华政策范式的转换,从“接触政策”转向了“规锁政策”。美国“规锁政策”的核心在于规范与锁定,通过规范中国行为锁定中国经济,从而把中国的发展方向与道路、增长水平与空间限定在美国可以控制的范围以内,以保证美国的国际主导地位不受挑战。中国应当保持战略定力,坚持道路自信,通过深化内部改革,扩大国际开放进一步释放中国经济所蕴含的发展空间,继续推动“一带一路”建设,落实“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推进全球化发展。
  关键词:中美贸易争端;规则锁定;规则脱钩;扩大开放;一带一路;国际法治
  一、美国对华政策的范式转换及原因分析
  1.美国对华政策已由 “接触政策 ”转向 “规锁政策 ”。中美双方之间的贸易摩擦已经发展成为轰轰烈烈的贸易战,并且从目前的情况观察,中美贸易摩擦尚未出现明显的止息信号反而向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截止目前为止,美国已经完成了中美贸易战第一阶段的目标,对来自中国的总价值为 500 亿美元的商品加征 25%的关税。 中国则展开了回击,完全对等地对同等规模的美国商品加征了同等力度的关税。 中国商务部表示,“中方坚决反对并不得不作出必要回应,并表示为了维护自由贸易精神、多边贸易体制与自身合法利益, 中国会就此项征税措施向 WTO提出起诉”。 因此,中国在保持开放姿态的同时,有必要作好长期应对的准备。 自特朗普上台以来,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为代表的一系列文件已经表明,美国不仅把中国作为“战略竞争对手”,即美国的敌人,还推翻了中美建交以来中美双方接触与合作的战略基础,即支持中国发展并帮助中国融入二战后美国主导建立的国际秩序。通过特朗普政府的系列举措可以看出,以白宫为代表的美国官方对华政策,已经从相对友好的“接触政策”开始全面转向了遏抑中国发展的“规锁政策”。
  2.美国对华政策范式转换的原因分析。 从特朗普政府一系列步步紧逼的对华措施可以看出,缩小贸易逆差只是一个对华强硬的理由。 美国发起贸易战的目的并非贸易本身,美国希望以经贸领域作为切入口,在战略与战术上全面压制中国。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所表现出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反复性、强硬性,固然有其个人的选择偏好影响,但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在于美国社会整体对于中国的态度发生了较为明显的转变:
  从民众层面看,美国底层民众弥漫不满情绪。 特朗普的主要选票来源于中部“锈带州”的美国底层民众,他们大部份未接受过高等教育并主要从事体力劳动。美国次贷危机后国内经济持续低迷,特别是钢铁、汽车、石油等传统实体产业一直未能得到有效复苏,产业工人大量失业或处于半失业状态。 这导致大量底层民众尤其是产业工人中普遍弥漫了失望与不满情绪,认为是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发展与产品进口剥夺了自己的工作。而美国个别政客也有意地利用底层民众的经济窘境与心理失衡,来渲染中国威胁论以博取民众选票,而这无疑加剧了民众的不满情绪。
  从政治层面看,美国政治精英产生失望态度。中美关系如何定性,这一点在美国政治精英内部从未有过定论。从克林顿时期开始,美国对华主要采取接触政策,对中国的目标与期待便是帮助中国实现经济发展,进而实现政治改革成为美国所期待的“自由民主国家”,从而使中国完全接受西方民主制度并融入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这一政策为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发展战略机遇期。 但中国的实际发展情况表明,中国在所谓的西方民主道路之外,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道路。 这条道路不但打破了西方经济发展道路的神话,实现了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健康发展,而且保证了中国的社会主义本质不变。这一点令美国的政治精英感到失望,认为中国在经济发展上搭了美国的便车,却在政治道路上依然延续着社会主义道路,是美国对华政策的重大失误。
  从经济层面看,美国工商界受到冲击感。 一直以来,不论是在产业结构、产业分工等方面,还是在产品生产、产品销售等方面,中美经济之间都具有高度互补性,相互依赖性十分明显。双方的经济交往规模体量大、依赖程度高,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美国工商界一直高度重视中美关系的和平稳定发展,这是中美经贸关系得到开展与提升的根本政治保证。美国工商界代表也一直在中美关系中扮演着谐调者与游说者的角色,劝说着督促着美国政界重视对华关系的和平稳定。 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与质量提升,中国企业的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如火如荼,中国企业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中的位置不断提升。中美经济之间互补性似乎有所减弱,而中美经贸之间的同质竞争性却明显增强,美国企业面对中国企业所带来的竞争压力明显提高了。 在此情况下,美国工商界对中国的亲近感有所下降,美国工商界感受的冲击感明显上升。
  二、 中美贸易中的“规则锁定”与“规则脱钩”
  1.中美贸易中的“规则锁定”。“规则锁定”政策(简称为“规锁政策”)是 21 世纪以来美国对华政策的一种尝试,它脱胎于对华“遏制政策”但又与对华“接触政策”关第密切。 “规锁政策”通过制订规则、解释规则、使用规则锁定中国的发展方向, 使中国必须在美国构建的规则框架内行动,并让中国逐步分担美国的国际责任,使中国行动受制于美国的想法与目的,从而实现遏制中国发展的目的。
  “规锁政策 ” 有其出现的现实基础 , 规则—特别是法律—是一种文明、成熟的政治运作方式,而国际法则可以看作是国际关系的法律规则层面的表现。 规制政策从权力导向走向规则导向,无疑是文明的进步。相较于传统的军事手段、政治手段、经济手段所可能付出的明显对价,美国更希望利用制定规则的方式限定中国的行动与发展。因为这一方式不仅代价微小而且收益巨大,美国只需在掌握国际规则的制定权,就可以在规则建立中设定诸多有利于美国障碍于中国的条款,而中国为了与保证国际并轨则在很大程度上不得接受类似的不公正规则。当然,中国在选择规则接受规则时, 可以积极谈判以争取相应的权利与保障,这也是提升中国国际话语权的必要所在。 应当注意到,“规则锁定” 的想法同样是中国期望对美国实现的想法与目标。通过加入世贸组织,中国得以摆脱了美国每年一次的最惠国待遇审查,从而节省了大量人、财、物等资源用以集中精力发展经济。中国进入世贸组织后,必然带来市场的开放,中国的产业在世贸组织框架内出现了极大程度的发展。 通过加入世贸组织,中国实际上用国际规则锁定了美国的最惠国待遇,即美国所说的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待遇,避免了美国摇摆不定变动不居的任意审查。
  2.中美贸易中的“规则脱钩”。“规则脱钩”政策(简称为“脱钩政策”)是一种“建设性对抗”的新方法,通过打破国际规则的约束,完全采取国内法单边措施的方式,在一定程度的对抗下迫使中国接受美国的要求,本质上是重新洗牌。 “脱钩政策”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与中国的国际话语权增强、国际规则运用能力提高、国际规则制定参与度上升息息相关。中国已经不满足于作为一个纯粹的国际规则接受者, 而逐渐在国际上展示自身的影响力与语言权,并逐渐参与、 影响甚至尝试主导一些国际规则的制定,传统的不平等的滥用式的“规锁政策”已经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从奥巴马政府时期开始,美国开始尝试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为(TPP)代表的大型区域谈判来重新设计国际经贸规则,并寄希望于在完成整体规则体系设计后,以巨大的经济体量与市场机会迫使中国加入其中并全部接受既定规则。但这一尝试以失败而告终,这不仅源于西方国家集团的内部分歧,也出于中国的抵抗与反对。 特朗普则开始尝试使用“规则脱钩”的方法来遏抑中国的崛起,这不仅仅是双方在经贸关系上一定程度的脱钩,更是国际规则的脱钩,不再接受国际规则的制约。例如放弃多边贸易谈判而转向双边贸易会谈,抛弃世贸组织争议解决方式而采取国内单边贸易措施。 一旦“规则脱钩”美国政府的行为将变得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并用会对多边贸易体制与规则造成巨大冲击,是全球化进程的重大的阻碍。
  三、 美国对华贸易“规锁政策”的核心目标
  1.锁定中国的产业升级与技术进步。
  美国对华贸易政策是美国对华战略的重要支点,可以发挥“四两拨千斤”的巨大撬动效果。 以贸易政策为切入口,美国希望可以锁定中国的产业升级与技术进步,直接发力点便是对“中国制造 2025 计划”的遏制。 所谓缩减贸易逆差只是美国发动贸易战的表面借口,其根本目标在于限制中国的科技发展与产业升级。美国通过预先设定精准打击,针对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档数控机床和机器人、航空航天装备等中国重点发展领域等目标行业进行贸易制裁,压制中国在重要与关键领域中所可能取得的重大的原创性突破成果,以保持美国对华的尖端技术垄断与压倒性技术优势。缺乏在核心技术上的重大突破与长足进步,中国将难以保证经济规模的持续增长并实现经济质量的根本提升。
  应当说,新中国建立以来中国的科学技术发展取得长足的进步,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到优的巨大飞越;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产业规模发展迅速、产业结构不断优化,中国的产业已经开始升级换代,努力完成从由量到质、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巨大转变。同时,我们也应当看到中国在高新技术发展中的短板与不足,虽然中国在航空航天、高速铁路等多个科研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性进展,但在飞行器发动机、电子芯片等尖端科技领域中国与国外依然存在明显差距,甚至是受制于人的。 例如在大飞机制造上,美国大飞机于 1958 年即实现正式航运,但中国大飞机尚未实现市场化运行,中美之间在此项技术上的差距足足有 60 多年。 “中兴事件”的发生更是给中国敲醒了警钟,美国政府只需一纸禁令便可使一个拥有数万多员工的大型科技企业立刻陷入“休克状态”,这令中国清醒地意识到现在仍有诸多亟待攻克的核心技术问题。只有实现科技自主,中国的经济才能真正实现精细发展、创新发展、持续发展、优质发展。
  2.重塑国际规则约束中国行动与发展。
  首先,美国要打破现有国际经贸规则。 虽然现有国际经贸规则最初主要是依据美国维护其经济霸权的目标所设计建立并由美国主导运作的,而且很大程度上发挥了为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发达国家服务的作用。但是,随着发展中国家的快速发展和新兴经济体的迅速崛起,国际格局发生了明显的结构性变化, 现有规则的控制力度不断减弱。 美国认为现有规则不能再完全满足其利益需求,所以要对现行规则予以抛弃,并尝试重新建立一个符合美国利益的新规则。特朗普政府认为不破不立,美国不再接受现有国际经贸规则的约束,摒弃原先的多边谈判体制,而转为采取效率更高、见效更快、收益更大的双边谈判方式,利用美国的庞大经济体量、广阔开放市场、尖端科学技术所形成的压倒性优势对其他国家进行各个击破,以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的目标。
  其次,美国试图建立“美欧日自由贸易区”,重构国际经贸规则以锁定中国经济发展潜能。 美国通过合纵连横,拉拢发达经济体对华进行联合施压,希望迫使中国屈服。美、欧、日三方就相互实施零关税问题进行了多次会晤与沟通,在美国主导下三方正在尝试筹划构建“美欧日自由贸易区”。 如果这一高难度目标得以实现,将出现一个占据全球过半经济总量的宏大市场与庞然大物,这将从根本上改变目前的世界经济格局,将对发展中国家与新兴经济体的发展形成难以抵御的强烈冲击。虽然,美欧日三方各自具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在自由贸易领域的谈判中仍然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但是必须密切关注美欧日可能形成的抱团情况,以避免难以预料的困难与窘境。
  四、 中国对美国“规锁政策”的应对策略
  1. 保持战略定力,坚持道路自信。 中国需要保持战略定力,坚持道路自信,按照自身战略的既定方针发展,坚持自身道路的前进步伐。面对美国政府反复无常的行为,中国应当以柔克刚,冷静处理,避免激化矛盾,过度反应。 中美经贸关系从来不是毫无波澜、一帆风顺的,从中美经贸关系中的摩擦与纷争从来就是存在的,不仅面临着人民币汇率管理问题等宏观经济摩擦,也面临着市场准入问题、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劳动标准问题、补贴问题等微观经济摩擦。 但是,中美经贸关系从未因此而停止前进的步伐反而因为纠纷的妥善解决而变得越发密切,因此当中美经贸关系出现一些问题时不必过度反应,而应当意识到这种摩擦是中美经贸关系的常态化表现,保持战略定力十分关键。 同时,中国应当对自身的发展充满信心。 中国经济整体呈现良性发展态势,这得益于中国稳定的政治局面、稳健的宏观经济政策、健全的法律法规体系、庞大的国内市场、先进的管理体制、关键领域的科技创新、充满活力的互联网发展等因素,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压舱石与稳定器,使得中国得以持续保持高水平的发展速度与高质量的发展水平。 办好中国自身的事,走好中国自己的路使中国有能力也有底气更加妥善地对应对美国的不断挑衅与无理取闹。
  2. 深化内部改革,扩大国际开放。扩大国际开放,推动全球化发展是应对中美贸易摩擦的有效举措。在 2018 年博鳌亚洲论坛年会开幕式主旨演讲上,习近平主席极富洞见地指出“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并庄严承诺“中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持打开国门搞建设”“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 ”。 习近平主席代表中国宣布了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创造更有吸引力的投资环境、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以及主动扩大进口等四大改革开放举措。这些举措代表了中国政府对外开放的明确态度与坚定决心,这不仅是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期待也是中国经济发展到现有阶段的现实需求,中国对吸引与利用外资一直持有公平开放的态度。公平竞争体系的建设和完善无疑将进一步释放中国经济所蕴含的发展空间,激发中国经济所具有的发展潜力, 增强中国经济所期待的发展质量,提升中国经济所希望的发展水平。在逆全球化涌动的国际局势下,中国的改革开放措施将顶住压力,化危机为转机极大推动全球化的持续发展,使中国更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开放发展、改革创新之路上的各种干扰与风险。
  3. 增强国际合作,扩大共同利益。 中国应当继续推动“一带一路 ”建设 ,落实 “人类命运共同体 ”思想,这是中国扩大朋友圈,增强国际合作的重要路径。 当今世界是一个大发展大调整大变革的世界, 人与人的交往不断密切,国与国的联系不断加强,呈现出经济全球化、文化多样化、政治多极化的发展格局。 “一带一路”倡议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成为全球繁荣与人类发展源源不竭的动力源泉。根据中国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的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已与 100 多个沿线国家以及相关国际组织签署了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显示“一带一路”倡议的巨大吸引力。 中国已经与沿线国家共同建设了超过 80 多个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 为相关国家累计创造了超过 24.4 万个就业岗位,为当地社会的繁荣稳定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一带一路”建设有力促进了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和对外开放,显著增强了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感召力。 同时也应当注意到,虽然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上,因中国的位置上移,导致中美经济之间的互补性下降竞争性上升,但中美之间依然可以合力做大蛋糕,创造更多的经济互补联接点,争取更大的共同利益。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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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审视特朗普贸易新政下的中美经贸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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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翀  来源:时政国关分析

  摘要: 特朗普倡导以追求贸易平衡和美国国家利益优先的 “公平贸易” 理念,他领导下的美国政府通过废弃现有贸易协定,重新启动双边谈判,加大单边制裁力度,破坏多边体系等手段向贸易伙伴施压,并不断制造与中国的贸易冲突。作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和逆差来源国,面对特朗普政府贸易政策转向带来的挑战与机遇,我国还需谨慎而积极地应对。
  关键词: 公平贸易; 特朗普; 中美经贸关系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中美经贸关系几经波澜,接下来将如何走?已成为各界关心、热议的话题。本文拟从分析特朗普贸易政策的形成、发展和逐步完善的全过程切入,进一步探讨特朗普贸易新政下的中美贸易关系和中国的应对之策。
  一、特朗普贸易政策的形成
  在竞选过程中, 特朗普很多言论都有变化, 甚至前后相悖,但反对自由贸易、 支持贸易保护主义的政策主张却始终如一。 他认为美国需要更强硬的、 基于 “公平” 和 “美国优先” 的贸易政策。特朗普贸易政策的形成既与美国时代和社会的变迁密不可分, 也充分吸收了重商主义、 公平贸易理论的政策观点。
  (一)  时代背景和社会原因
  二战结束后,作为世界上实力最强大、科技最领先的国家,美国制造极具竞争力,出口占全球 20%以上。为进一步拓展国际市场,单边自由化在20 世纪 70 年代前成为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主导原则,从官方、商界到民间一致支持自由贸易。对这种现象, 在 “霸权稳定论” 中做出了客观的描述,“霸主国家在实力上升阶段, 倾向于保持开放的贸易体系和稳定的国际货币体系等自由经济体制,为建立国际霸权体系提供必须的公共产品。” 在这一阶段, 美国主导建立了以互惠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 并向全球开放美国市场。 美国进口关税水平大幅度下降,作为限制进口的主要方式,关税的作用逐渐淡出。
  上世纪 70 年代开始, 美国的纺织品、 服装、 家电、 汽车行业受到来自欧洲和日本的挑战。例如随着日本汽车大举进入美国市场,1978——1982 年福特汽车销量每年下降 47%; 克莱斯勒公司濒临破产, 直到强制日本 “自愿” 限制出口数量才免于倒闭。 上世纪 90 年代亚洲四小龙崛起, 来自日本、 韩国和台湾的制成品约占美国总制成品进口的 45%。进入新世纪,随着全球化进程加快, 美国中低端制造业加速向国外转移, “去工业化” 现象在美国迅速蔓延。据美国劳工部统计, 2001 年至今, 美国制造业工厂从近 40 万个下降至34􀆰4 万个, 制造业工作岗位减少约 500 万个。 越来越多的蓝领工人将失业和贫困的原因归结于外国人(尤其是中国人) 抢走了自己的饭碗。 因此, 美国民众中对自由贸易的支持率持续下降。 到 2016 年美国大选前夕, 美国媒体 CNBC 所做的民意调查显示,仅有 27%的受访公众认为自由贸易 “帮助了美国”, 而 43%的人表示自由贸易有害。作为总统候选人, 特朗普赤裸裸的鼓吹贸易保护主义虽然遭受大量主流媒体和精英的批评, 但也因为他承诺给美国人拿回更多的好工作, 而获得大量蓝领的支持。 在美国全球影响力不断下降的当下, “让美国再次伟大” 的竞选口号契合了很多选民的心愿, 更激起了底层民众对20 世纪美国作为世界制造业中心美好时光的无限怀念。 特朗普作为一个政治素人, 正是依靠这样的竞选策略, 获得蓝领选民支持,拿下摇摆州, 战胜了有丰富从政经验的竞选对手。
  (二)  理论渊源
  特朗普的贸易政策与重商主义一脉相承。重商主义产生于16世纪,盛行于17——18世纪中叶,以托马斯曼、威廉配第、马利尼斯等人为代表。主要观点有:反对自由贸易,认为国与国之间都是零和博弈, 一国财富的增长是以牺牲其他国家利益为代价的; 重视出口, 反对进口,认为贸易顺差才能提高本国的财富; 主张通过高关税率保护国内市场,并利用殖民地提供原材料和市场。 特朗普认为, 美国经济的症结在于国内制造业流失和贸易赤字高企, 这是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造成的, 主张通过提高关税和其他贸易措施来缩小贸易逆差。不难看出, 特朗普的重商主义思想与三百年前的重商主义论调是多么的契合。
  就任总统后, 特朗普还吸收了 “公平贸易” 理论的主要观点, 为其所用。 所谓公平贸易,实质就是通过设置非关税壁垒、 采取日趋严格的贸易政策和建立更高标准的区域和双边贸易协定。公平贸易一说最早出现于英国, 上世纪 70 年代后在贸易保护主义逐渐兴起的美国得以发展。 《1974 年贸易法案》 首次提出“不公平” 的贸易政策的概念。 以此为起点, 公平贸易理念开始走向美国贸易政策前台, 并逐渐融入历届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中。1985 年里根政府提出“公平贸易” 计划, 要求政府成立贸易反击小组, 查明和制止外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 2003 年克林顿政府发布 《公平贸易趋势报告》,提出 “在国际市场上坚持把进行公平贸易作为扩大贸易的国家经济战略中的一部分。” 奥巴马政府提出以 “公平贸易规则” 促进国内经济再工业化。在特朗普上台前, 虽然历届美国政府在公平贸易理论的怂恿下,也制造了不少贸易摩擦, 但总体上仍能维护和支持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
  相比之下, 特朗普所解读的公平贸易理论更加远离自由贸易理念, 他的公平贸易观更加具有攻击性。 特朗普推崇的公平贸易,绝不止于让其他国家更加公平地对待美国企业; 而是要求其他国家的关税水平和进口开放程度向美国看齐。 在错误的认知下, 特朗普将美国所有贸易问题全部归结为不公平贸易,并将实施公平贸易作为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此外, 特朗普将公平贸易作为发动贸易战的理论支撑。 按照他的逻辑, 因为美国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所以美国必须施加报复。特朗普的公平贸易观就是不承认世界各国公认的现有国际贸易秩序, 认为它不能满足美国优先, 是不合理的。 这其实是特朗普政府堂而皇之挑战多边贸易秩序的借口。
  二、 特朗普贸易政策的发展
  (一) 执政初期贸易政策稍显朦胧
  在2016年葛底斯堡竞选演讲中,特朗普第一次公开具体的施政方略,包括:退出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NAFTA); 威胁退出世界贸易组织 (WTO); 将中国定为汇率操纵国, 并威胁对中国和墨西哥征收 45%的关税。特朗普就任伊始, 立即兑现竞选承诺。 第一刀便砍向奥巴马苦心经营的 TPP。 尽管此举遭到美国精英们的强烈反对, 认为 TPP 是实现 “重返亚太战略” 的重要环节, 是维护美国在世界经济霸主地位的不二选择,然而, 特朗普却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 “TPP 对美国是极不公平的协议, 它既让美国利益受损, 还不能阻止日本对汇率的操纵。因此, 所谓 TPP 使美国获得新贸易规则的领导权根本是虚假和毫无意义的, 只会使其他国家抢走美国人的饭碗。” 特朗普坚持认为只有在双边谈判中,美国才更能迫使对手就范, 进而 “协商出公平的双边贸易协定”。
  当然, 特朗普憎恨TPP 还源于他本人对自由贸易的反感, 同时也为安抚美国社会保守势力强烈反自由贸易的政治情绪。 鉴于以上原因, 在上任第三天, 他签署行政命令退出 TPP, 上任第一个月提出重启NAFTA 谈判。 而美国和欧盟之间的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TTIP) 自2016 年底陷入谈判僵局后, 也被无限期搁置。
  (二) 随着团队成型贸易政策日渐清晰
  特朗普到底想要什么?乍看起来, 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给人们的感觉好像是只要奥巴马政府制定的, 就一概推翻弃之不用。 但随着鹰派人物商务部长罗斯、 总统贸易顾问纳瓦罗、 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等人的到职,特朗普贸易政策团队逐步成型, 美国政府对外贸易政策框架也日益清晰。 在特朗普的经济政策团队看来, 经济全球化在过去几十年来极大地限制了美国国内投资的增速, 扩大了美国的对外贸易逆差,并对美国经济, 尤其是制造业部门造成了严重伤害。那么接下来美国政府新的贸易政策走向何方? 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 (USTR) 的表述中可见端倪: “美国曾经在促进全球贸易开放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但美国不能再放任那些削弱本国经济的贸易政策”。 其他国家通过 “不公平贸易” 伤害美国经济利益的行为是 “经济侵略”,实现经济利益最大化是维护国家安全的首要目标。 因此, 任何贸易政策必须以 “美国优先” 为基本原则, 必须使用各种手段和措施, 有效消除贸易逆差、增加国内制造业投资、 打开外国市场, 为美国工人创造更多、 收入更高的工作。 随后, 在 《2018 年总统贸易政策议程》 中对特朗普贸易新政进行了更明确的阐述。其中对合作原则的描述是: “合作意味着分担责任和负担,美国不会为损害本国经济和工人利益的贸易协议买单, 只有同样秉承公平贸易理念,愿意向美国开放国内市场的国家才是真正的盟友和伙伴。” 在选择谈判对象的标准上, 特朗普贸易新政也做出了明确界定: 一是进出口贸易是否平衡, 美国是否有巨额贸易逆差;二是关税水平是否与美国一致; 三是是否对美国实施非关税贸易壁垒; 四是已签署的贸易协定必须惠及美国产业, 增加美国就业机会。 综上所列, 可以看出随着特朗普贸易政策班底的健全,其贸易政策也日臻成熟并日渐完善。
  (三) 强化内部改革,为推出外贸政策扫清藩篱
  特朗普在竞选中提出减少75%的行政规定, 上台后, 他签署行政令削减行政监管措施, 要求联邦政府每出台一项新规定, 都需削减两项现行规定, 且美国联邦政府各个部门需要将拟出台的新规定交给白宫审定。他还推翻了多项环境监管法规, 放松了对能源开采和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的限制, 最大限度减少政府对商界的干预。 税收改革是特朗普提升美国企业全球竞争力的重要抓手。 2017年 12 月税改法案正式通过成为法律, 将公司所得税税率由税改前的 35%降低到 21%, 考虑到州和地方税, 美国公司所得税税率大致为 26􀆰5%。 相比欧盟国家的 26􀆰9%, 提升了美国企业的竞争力。 美国税改还从执行全球征税制过渡到属地征税制。税改前, 美国政府对美国公司一律征收 35%的公司所得税, 无论公司的所得 (利润) 是源于美国国内还是海外。税改后美国实行“属地征税制”, 将只对公司的国内利润收入征税, 如果跨国公司将国外利润汇回美国, 只需要征收较低的所得税。据高盛估计, 美国跨国公司海外利润高达35万亿美元,海外利润的汇回将有利于促进美国国内投资的增长。
  (四) 多措并施,力促贸易政策落地
  1.夹带 “美国优先” 私货,启动双边经贸谈判
  自上台以来, 为了实现其缩小贸易逆差的期许,特朗普政府已经与多个国家开展了双边经贸谈判。 美加墨三国于 2017 年 8 月正式启动 NAFTA 谈判, 近期该谈判陷入停滞, 美国国家经济顾问库德洛表示,特朗普正严肃考虑与加拿大和墨西哥两国分开进行谈判。 2017 年 4 月, 美国与中国进行磋商, 并迅速取得了 “百日计划” 成果, 包括中国增加自美进口, 两国加强能源等领域的战略合作, 并签下了价值 2535 亿美元的大单。 美国政府于 2017年 7 月、 10 月提出重启美韩、 美日自由贸易谈判, 并持续向两国试压。 2018 年 4 月, 欧盟、 加拿大、 墨西哥、 澳大利亚等经济体均已获得钢铁及铝产品的关税豁免,但美国仍不同意给予日本关税豁免, 并再度要求与日本先达成新的贸易协定。
  为削弱中国的经济和科技竞争力,特朗普打着捍卫美国安全幌子, 不断在中美贸易问题上大做文章。 自今年 3 月以来, 美国政府视中美贸易逆差的真正原因和中国保护知识产权的努力于不顾, 以消除贸易逆差、保护知识产权为由, 宣布对中国 500 亿美元商品加征 25%的关税,并实施投资限制。 美国的霸道行径瞬间将中美贸易关系推到了悬崖边上, 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然而, 只闻楼梯响, 未见人下来。 为什么特朗普箭在弦上却引而不发? 显而易见,他是想在高压之下逼中国签订屈辱的城下之约, 任其随意捋取中国 “羊毛”。 可是, 特朗普打错了算盘。 截止 6 月 4 日, 中美高层及贸易团队已经进行了艰苦的三轮谈判,期间双方虽达成一些共识, 但终因美方要价过高且态度反复而陷入谈判僵局。 6 月 15 日美国政府不顾已形成的共识,再次变脸, 宣布中国价值 500 亿美元的 1000余种商品加征 25%关税。 6 月 18 日,特朗普通过白宫声明称, 已经指示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出台清单, 考虑对额外 2000 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10%关税,并表示此举是对中国此前宣布的对 500 亿美元美国商品征税的回击。 中美贸易战再度点燃。
  与前任政府不同,特朗普不仅对中国咄咄逼人, 也没忘记 “关照” 美国的传统盟友。显然, 在特朗普看来, 那些传统盟友与前面提到的合作标准显然不符。 为此, 特朗普本人和美国贸易官员曾多次公开批评欧盟、 加拿大、 日本、 韩国等传统盟友对美国进行 “不公平贸易”,这么多年一直在占美国便宜。 因此, 按照美国贸易新政, 上述盟国除了欧盟暂时搁置外(相信主要是考虑到美欧双边协定的复杂性所以搁置谈判), 其它国家均已经列在美国重谈双边协议的名单之上。
  2.视多边体制为敝屣, 合则用不合则弃
  近些年, 由于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倾向日渐抬头,美国维护 WTO 多边贸易体制的热情逐渐减退, 但为维系其在 WTO 中主导地位, 维护其世界老大的面子, 美国政府尚能做到支持 WTO管理国际贸易和推动贸易自由化,包括支持其他经济体加入 WTO、 遵守争端解决机制的裁决等。 但自从特朗普上台后, 为顺利推销其 “美国优先” 的私货, 却将世界经济秩序引领者的责任丢在一边, 极力否定、 排斥 WTO 机制。 在特朗普看来, WTO 既不能为美国利益优先带来任何帮助,也不能限制中国等市场扭曲国家加入 WTO。 特朗普认为正是由于中国等国家加入WTO, 利用给予它们不公平的竞争优势, 才导致了美国制造业的衰落。 特朗普还认为,当今WTO 框架下不能谈判更好的贸易协定, 促进更有效的市场, 而是被一些成员方用作出口倾销和进口壁垒; 且争端解决机制扭曲, 上诉法官试图向成员方强加个人的政策偏好。在上述错误认知和私心的怂恿下, 美国曾一度扬言要考虑退出 WTO。 虽经权衡利益得失, 美国也可能不会付诸实施, 但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政府的自私和短视行为对多边贸易体制造成的破坏和冲击不容小觑。一方面, 美国将继续利用 WTO 规则为自身牟利, 美国商务部一份文件披露, 目前美国对全球各国仍在执行的双反贸易 “裁制” 多达 424 例。 仅 2017 年 1 月 20 日至 2018 年 2 月 26日特朗普上任的一年多时间内, 美国就对各国发起 “双反” 调查多达 102 起; 另一方面, 美国又为一己之利不断破坏多边贸易体系,例如, 在 《2018 年总统贸易政策议程》 中毫无掩饰地提出, “美国将不允许 WTO 或其它多边国际组织阻止美国采取单边贸易行动。” 显然, 如果美国认为 WTO 规则和裁决影响到美国利益, 美国将可能不会执行 WTO 的决议。 这意味着如果美国不能按自身意愿改革WTO, 则美国很可能利用影响力, 制造更大的破坏, 其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在 2018 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 特朗普明确提出要给自由贸易加上 “公平” 和 “对等”两个条件, 要求各国提供相同的竞争环境, 采取同样的关税水平和开放程度。 其实, 明眼人都能看出, 特朗普的 “对等开放” 是要从根本上瓦解最惠国待遇和促进发展这两大基本规则, 倒退回二战前崇尚的 “以实力为基础” 的国际贸易秩序。 此外, 美国还以技术原因为由, 阻止为WTO的七人上诉机构填补空缺, 试图通过架空或冻结争端解决机制, 逼迫 WTO 向美国妥协。
  3.单边制裁、 极限施压, 攫取他国利益让渡
  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政府利用维护国家安全、保护知识产权等借口, 频繁套用国内法律采取单边行动, 阻止国外商品进入美国市场; 或以此为谈判筹码让美国产品强行进入外国市场。例如, 以进口产品侵犯美国知识产权以及进口贸易中存在不公平竞争为由,2017 年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 (USTIC) 共展开了 59 起 “337 调查”, 其中 22 起涉及中国。 2017 年 4 月美国商务部以 《1962 年贸易扩展法》 “对特定产品进口是否威胁美国国家安全进行立案调查” 的第 232 条款为据,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启动 “232 调查”。 经当事国积极努力斡旋,多数经济体的钢、 铝关税得到暂时豁免, 而日本和中国未获得豁免, 其指向性可谓明显。 “201 调查” 是指 USTIC根据 《1974 年贸易法》 第 201 条款规定, 当某种商品进口数量激增, 给美国产业造成严重损害或严重损害威胁时,美国总统可以通过关税、 配额等措施来限制进口, 保护本国产业。 继 2017年对中国的多晶硅展开 “201 调查” 后, 2018 年又对来自中国的洗衣机、 来自日本的进口汽车展开了 “201调查”。 2017 年美国政府还对中国启动了 “301 条款” 调查, 根据 301 条款, 美国可以对它认为是 “不公平” 的其他国家的贸易做法进行调查, 并可与有关国家政府协商, 最后由总统决定采取提高关税、 限制进口、 停止有关协定等报复措施。该条款是 20 世纪 80 年代迫使欧洲和日本打开本国市场的重要工具, 特朗普政府同样寄希望于通过 301 条款提高对中国的贸易壁垒, 并以此施压打开中国市场。
  三、 特朗普贸易新政对我国的影响
  (一) 迫使我国重新审视、调整对美经贸战略
  中美经贸关系自改革开放至今, 主要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是 1979——1989年, 双方恢复政治接触和经贸往来, 贸易规模不断扩大。 第二阶段是 1990——2000 年, 双边关系经历了调整与发展, 中美经贸关系成为战略支点。 第三阶段是2001 年至 2016 年, 中美之间总体向好,但贸易摩擦不断上升。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 中美经贸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基于以下四点判断:
  1.中美之间从 “合作+竞争” 转向竞争关系。 虽然奥巴马执政期间, 美国侧重以战略性竞争来处理中美经贸关系,包括牵头推动 TPP 谈判、 连续 15 次在 WTO 起诉中国、 频繁对中国产品发起贸易制裁等, 但同时两国在保持全球经济稳定、 维护全球经济安全等方面也存在着广泛的合作,中美经贸关系总体稳定。 特朗普在上台后的首份 《国家安全战略报告》 中将中国定位为美国的对手国家, 认为中国是 “各个领域的竞争者” 及具有 “经济侵略性” 的国家,片面强调中国对美造成的挑战, 忽视乃至否认中美合作共赢的可能性。 这显示出特朗普政府对华立场将比以往数届美国政府都更激进。 而在现实中, 特朗普 “美国优先” 的政策和只要全球霸权放弃应尽责任的做法, 使两国包括经贸在内的各领域合作空间越来越窄。
  2.贸易成为大国博弈的筹码。 虽然中美都明白 “双边经贸关系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合则两利, 斗则俱伤” 的道理, 但经贸合作成为了大国博弈的筹码。原因在于, 特朗普坚持认为“中国更需要美国”,中美贸易战对中国的损失更大。 同时, 美国非常忌惮中国科技力量的崛起, 对其科技上的垄断地位形成挑战, 进而争夺全球产业链顶端的位置。 “301” 调查报告和“中兴事件” 表明, 美方挥舞贸易大棒不止是要减少贸易逆差、进入中国市场, 更重要的是“重点关照” 中国在各领域当中有较强国际竞争力的跨国企业, 扼杀旨在引领科技潮流的 “中国制造2025”。
  3.贸易摩擦升级。 其一, 数量增多。 贸易摩擦案件数量大幅增长, 远超历届美国政府,同步增长的还有美对我国产品征收的惩罚性关税的幅度和金额。 其二, 手段多样。 特朗普政府为达目的, 除了滥用 WTO 贸易救济措施外, 还频繁使用国内法对我国进行贸易制裁,甚至使用了早已过时的 “301” 调查对知识产权问题发难。 其三,漫天要价。 在 2018 年举行的第一轮中美贸易谈判中, 美国竟提出中国在 2020 年前削减 2000 亿美元的对美贸易顺差, 停止向 “中国制造 2025” 计划中涉及的行业进行补贴, 将所有的商品进口关税降至低于美国的水平等有悖于常理且严重损害中方核心利益的谈判诉求。
  4.贸易冲突成为常态, 甚至可能出现管控失当。 特朗普本人从上世纪 80年代就坚持贸易保护主义, 在美国的贸易政策团队中, 除财政部长姆努钦、 商务部长罗斯立场相对温和外, 贸易代表莱特希泽、 总统贸易助理纳瓦罗等均为奉行外交单边主义和强硬政策的政坛保守派,并将中国视作美国经济的最大威胁。 在这支团队的酝酿和策划之下, 美国的贸易政策必然越来越走向强硬。 特朗普在中美达成 2535 亿美元大单后, 仅四个月再度以 “301 调查” 结果发难; 在今年首轮中美经贸谈判达成初步共识的情况下,再度翻盘。 无论是特朗普谈判的艺术还是贸易团队内部的分歧,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始终是得寸进尺、 反复无常的。 这说明即使短期中美能够达成协议, 美方也可能再度推翻协议,提高要价。 因此, 在特朗普任内, 中美可能反复出现贸易摩擦——摩擦升级——爆发冲突——磋商缓和——再度爆发的循环, 甚至可能多次爆发贸易冲突。在频繁爆发的冲突中, 如果双方管控失当,中美贸易战则可能全面升级, 从贸易战扩大到金融战、 经济战、 资源战、 地缘战, 届时美国可能动用二战以来建立的霸权体系从贸易、 金融、 汇率、 军事等全方位遏制中国崛起。
  (二) 给我国对美贸易造成一定影响
  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和我国最大的经贸合作伙伴, 美国经济和贸易政策的变化将对我国产生巨大的影响。
  1.直接影响
  假如中美爆发贸易战, 将对我国经济造成较大负面影响。 出口企业首当其冲, 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 民营中小企业遭受的打击最大。国内出现产能过剩, 企业盈利下滑, 甚至出现大面积倒闭, 短期内大量制造业工人下岗。 对贸易前景的不稳定性预期可能导致企业将生产线转移到成本更低而且不受美国关税政策威胁的国家,甚至有的可能直接到美国设厂, 这会加速我国一直存在的 “去制造业” 趋势,我国作为世界加工和制造中心的地位将受到挑战。 对于信息技术等行业, 如果美国切断上游芯片到操作系统供应, 我国的信息产业将陷入大面积瘫痪, 严重阻碍产业链向顶端延伸,迟滞我国的产业转型。 此外, 如果贸易战继续升级为金融战、 经济战, 则我国的宏观经济和金融稳定性将受到更大冲击。
  假如中美能够通过谈判协商解决问题, 一是中美贸易差额将明显收窄。 1979 年我国对美国出口 1366 亿美元, 自美进口1568 亿美元,贸易逆差202 亿美元。 到 2017 年我国对美国出口 42975 亿美元,自美国进口15394 亿美元, 贸易顺差 27581 亿美元。近40 年间,出口和进口分别增长了314倍和98倍, 我国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和逆差来源国。 在特朗普任内, 我国对美出口增长将明显放缓, 自美进口将出现较大幅度增长,尤其体现在能源、 农产品和消费品方面。 二是美国对我国产品的反倾销、 反补贴和使用各种国内贸易法制裁仍会保持较高频度和较高金额, 贸易摩擦并不会因为中美谈判达成协议而有所减弱。三是能源进口环境相对改善, 但国内农产品形势严峻。 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和第二大液化天然气进口国, 进口依存度高达 68%和 40%。 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中美之间加大能源合作, 有助于增进中国的能源安全, 降低国际能源价格。 美国农业生产效率高, 价格有竞争力, 而我国农业产业化规模和农产品加工水平普遍不高, 将对我国农业形成较大冲击。
  四是持续进行双边贸易与投资谈判。 美国提出中美贸易必须 “对等、 互惠”, 并以此为借口迫使中国做出更大的让步, 包括要求中国缩小贸易差额、继续降低关税、 调整产业政策、 取消出口限制、 消除政府信贷和补贴、 降低服务贸易投资壁垒、 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等多项要求。
  2.间接影响
  特朗普是带着对 “全球化” 的 “怨恨” 和 “愤怒”, 以反建制、 反主流的角色上台的, 这意味着全球不得不面对逆全球化的冲击。 这不仅阻碍了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与合作, WTO范围内的多边和诸边贸易谈判受阻, 也使全球贸易和投资摩擦呈上升趋势, 进而导致全球贸易和投资增长的放缓。 然而, 美国放弃对多边体制的领导权, 放弃推进高标准的TPP、 TTIP 贸易投资协议, 也给中国带来增强地区和全球影响力, 加快区域和双边贸易谈判的战略机遇。 美国出手阻碍中国发展, 虽然短期内会对中国出口和产业发展造成阻滞,但同时也能倒逼中国加快开放、 改善营商环境、 提高国内产业竞争力, 更大程度提高中国对美国的竞争力。四、 我国应对特朗普贸易新政的政策建议
  特朗普政府奉行的 “美国优先” 政策与历届美国政府政策本质上都是以贸易保护对抗贸易自由化,试图阻遏全球化的历史进程, 维护美国的经济霸权。 其区别只是实现的方式和方法不同。 随着中国经济和科技实力的增强, 美国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的立场不会转变。即使下一任总统上台, 贸易保护主义行为也不会减弱。 因此, 我们必须丢掉一切幻想, 练好内功, 合纵连横, 内外兼修做好与美长期博弈的准备。 鉴于此, 本文提出以下几点政策建议:
  (一) 以中美贸易战为契机,倒逼我国加快推进供给侧改革
  面对美方在贸易大棒恐吓下的漫天要价,在谈判桌上, 中方应在保证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做到不卑不亢、 进退有序、 斗而不破。 与此同时, 面对硝烟未散、 结果未知的此轮中美贸易战, 我们也应该沉下心来,对美国提出的问题, 进行认真研究、 梳理、 反思。 比如, 需要引起我们警觉的, 一是有些地方政府为提高自身政绩, 对拥有市场垄断性、 且盈利状况良好的企业给予大量补贴,为招商引资或阻止僵尸企业破产实施一些 “滥补” 的 “土政策”。 对此, 国家层面应进行集中调查和整顿, 尤其要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对出口企业的税收补贴,促进市场公平竞争, 避免违反 WTO 规则, 授人以柄。 二是进一步完善我国知识产权保护的机制建设。 逐步构建起一个国家、 地方、 社会、 企业各负其责, 法制、行政、 宣传、 经济四项举措有机结合的科学运行机制, 不断提升我国知识产权保护的能力和水平。 本次机构改革重新组建国家知识产权局, 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管理,将专利、 商标纳入一个管理系统, 有助于加强我国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
  (二) 丢掉幻想、 做好长期应对美国挑动贸易冲突的准备
  纵览近期国内外媒体相关消息,尽管中国在中美四轮谈判中, 释放出最大的诚意, 也做出了重大的让步, 无奈美国欲壑难填, 在中美谈判余音未尽的情境下, 特朗普再次变脸。 面对美国即将挑起的新的贸易战,我们应丢掉幻想, 以战止战, 提前备好多层次反制措施, 做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方面, 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 的相关规定, 对美输华产品采取同等力度、同等规模的对等措施。 这是应对紧急情况的必要措施, 是遏制贸易保护主义蔓延的正义之举。 用对等措施回击, 既可充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又可控制事件烈度, 使两国贸易摩擦不致完全失控。另一方面, 由于我国对美出口额远大于自美进口额, 必须采取非对称反制措施。 程度由轻至重包括: 停止从美国进口固体废物; 停止向美国出口稀土等关键原材料; 对自美国服务贸易进口设置贸易壁垒;调查美国企业在华违法行为; 终止购买美国国债,直至抛售美国国债。
  (三)  合纵连横、 扩大自由贸易国家朋友圈
  特朗普以维护公平贸易为幌子,靠着美国经济实力优势, 在世界到处单边挑起贸易争端,动辄就挥舞着制裁大棒迫使贸易伙伴就范, 这种霸权行径不仅给全球经济发展蒙上一成阴影,也给包括中国在内所有与美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带来巨大的风险和压力。美国的孤注一掷从短期来看, 能从中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 但从长远看, 却付出了严重损害自身领导力和国家信誉的代价。 美国一意孤行, 使自己失去了朋友, 也给中国在多边框架下加强与欧盟、俄、 印、日、 韩、 东盟及其它国家协调合作, 更好地应对美国的贸易战威胁, 更多地在国际事务中发挥作用, 提供了机遇和空间。 我们要抓住机遇, 以更大胸怀、更大的智慧, 合纵连横、 广交朋友, 积极推动形成维护多边主义的统一战线。 尤其是要进一步强化与欧盟的合作, 欧盟与我国经贸关系密切, 在维护 WTO 等国际规则和秩序方面具有共同的利益,同时又是具有重大国际影响力的国家和经济体, 中欧强化双边关系, 有利于维护 WTO 体系的权威性和执行力。 当前正值贸易保护主义势力抬头, 全球化进程遇阻的关键时刻,我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应积极呼吁 WTO 成员国团结起来共同捍卫全球多边体制, 坚决制止美国破坏世界贸易秩序的倒退行为, 坚决捍卫人类共同利益。
  (四)  加速落实 “一带一路” 倡议, 拓展新的贸易增长点
  2017 年我国与沿线国家贸易额达到74万亿人民币,同比增长178%,增速高于全国外贸增速36个百分点。 透过以上数据, 使我们感受到了 “一带一路” 贸易呈现出的勃勃生机。但我们也应看到,目前我国与 相关国家初级产品贸易结合度较高,高技能与技术密集型制成品贸易结合度还比较低。我国与东盟、 俄罗斯、 中亚五国在拓展产业链分工, 与中东国家在能源合作, 与中东欧国家在技术和管理合作等方面仍有较大的潜力可挖。 上述合作如能取得较大进展,将成为中国与 沿线国家贸易的新增长点。
  (五)  积极改善营商环境, 提高开放型经济发展水平
  当前全球竞争日趋激烈,营造稳定公平透明、 法治化、 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是增强我国企业竞争优势的重要举措。 根据世界银行 《营商环境报告》, 自我国实施 “放管服” 改革以来,营商便利度化水平大幅提高, 但与目前国际先进水平相比,我国营商便利度仍处于世界中游水平。 因此, 我们应正视差距, 主动对标国际水平, 切实简政放权、 完善监管、 优化服务、 努力补上短板。 要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力度,优化外资准入政策, 进一步加大服务业对外开放, 通过扩大服务贸易进口为增强中国服务业国际竞争力提供支持, 为未来实现服务贸易出口的 “加速度” 增长提供动力。
  (六) 大力推进科技创新, 提升产品国际竞争力
  此次美国之所以敢于肆无忌惮的对中国挑起贸易战,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我们科技不如人。 我们应该清醒看到中国的科技水平、创新能力与美国相比还存在一定的差距, 我们的产业还大多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中底端,我们的企业及产品还缺乏足够的国际竞争力,很多产业、 产品的核心技术、 关键零部件、 核心生产环节还掌握在美国人手中, 使我们处处受制于人。 此次美国对中兴公司的制裁, 就是一个典型的教训, 它唤醒了中国人的危机意识,使我们看到中国在高科技领域与美国的差距, 认识到核心技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危险。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我国必须克服拿来主义等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坚持自力更生、 独立自主,以科学的态度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我国科技创新和科技进步, 而不是忙着急功近利、 一哄而上。 综上所言, 笔者认为应着重关注以下几点: 一是积极推进 “中国制造 2025” 进程, 努力提升我国产业的综合国际竞争力。 二是加速高科技人才队伍建设,建立科学、 合理、 高效的高科技创新、 研发机制。 三是有计划、 有步骤地加大对高科技领域特别是关键技术研发的投入, 集全国之力攻坚克难, 争取早日补齐中国在芯片、发动机制造等领域的技术短板。 四是积极推动国内产业升级, 发展多层级全价值链产业体系, 使有一定实力的产业在技术、 研发、 品牌建设等方面向全球产业链高端迈进。五是科学调整优势传统产业国内布局, 并积极推进有效的国际产能合作, 避免同质化竞争。 六是对已经受到或可能受到美国贸易制裁负面冲击的重点行业, 在 WTO 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采取一定扶持政策。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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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选举不能修补崩溃的共识,美国就应该一分为二

作者:黄亚生  来源:亚生看G2

  编者按
  明天, 星期二(11月6日),美国就将进行中期选举。这次的中期选举和两年后的总统大选都将对美国整个国家未来的走向有决定性的影响。
  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黄亚生指出,如果2018年的中期选举和2020年的大选不能修补美国民主制度运行所依赖的共识的话,那么民主党和共和党或许应该分道扬镳,而美国就应该一分为二。这么多年吵来吵去没有结果,实在太累了,分手算了。
  本文由“亚生看G2”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明天, 星期二(11月6日),美国将进行中期选举。在这次中期选举中,美国联邦及各州立法和行政机构都会进行不同程度的改选。在国会层面,参议院100个席位中的33个席位会进行改选,而众议院中435个席位将全部进行改选。
  这次中期选举对两党都极为重要,共和党丢失任何一个议院都会对接下来两年的立法工作造成巨大影响。而民主党只需要拿下众议院,就可以极大程度制衡共和党。我之前文章《黄亚生:弹劾特朗普三部曲之三: “中期选举”——对于特朗普表现的全民公投》中曾提到,长期以来,围绕特朗普的丑闻一直不断。今年八月,美国媒体曝光了国会共和共和党高层内部流传的一份清单。这份清单详细罗列了特朗普政府的18项丑闻或可能涉嫌违法的行为。 共和党对此一概拒绝展开任何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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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媒体曝光的国会共和党高层内部流传的一份清单

图片来源:亚生看G2

  共和党内部预计一旦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后重新控制国会,民主党国会很有可能展开对在这份清单上所列事项的调查。这份清单包括了很多一个遵行宪法的国会应该责无旁贷问责的事项,包括“大选安全和针对选举的黑客攻击”、“白宫安全许可事件” (特朗普取消了布什和奥巴马政府国家安全顾问进出白宫的安全许可,只因他们对特朗普的政策提出过批评)和“波多黎各飓风的应急处置对策”(国会曾对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的应急处置举行过两党听证会,但对于2017年造成数千名公民丧生的波多黎各飓风的应急处置却没有举行过任何听证会)。民主党只需要赢得众议院,就可以控制一些重要的国会委员会,这将允许他们对特朗普的一些问题展开监督调查,确保美国民主制度的良好运转。
  更为重要的是,选举是民主对官员问责,保证其对民众负责的关键制度之一。今年的中期选举是民众表达对当前政府及国会的看法和自身立场的最好机会。而2020年的总统大选将直接决定特朗普是否连任,其重要性更不必言。
  这次中期选举和2020年的大选将是美国民主的试金石。 如果共和党在这次中期选举中还可以保留他们在两院的统治地位,如果2020年特朗普还能连任,那么我认为我们应该承认美国这个施行了两百多年的民主制度已经失败了。我不是说是制度本身的失败,而是这个制度的运行需要一个起码的共识,而这个共识已经完全崩溃了。我认为共和党和民主党所代表的价值观念、心理状况、认知水平、知识水平、人格和终极目标实在太不一样了,是不是分道扬镳算了?
  共和党正在全面颠覆民主
  作为一个民主的信徒,我接受选举的结果,并不是说不承认支持共和党和特朗普的选举结果。 但是我只接受和服从公正的选举结果。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多年来共和党一直在积极地破坏美国选举的公正性。在美国,有个词叫“杰利蝾螈”(gerrymandering),指某一政党为了赢得选举,对选区进行有针对性的划分。在美国,有两个主要方式进行杰利蝾螈:一是“聚集选民”(“Packing”),即通过选区划分,将对手选民集中到一个或少数几个选区,使得对手政党本因为选民都被划分到同一选区,而无法获得更多选区的胜利。二是”分散选民”(“Cracking”),即通过选区划分,将对手选民分散到不同选区,使得对手政党在哪一个选区都无法获胜。杰利蝾螈的目的是通过选区划分,使得自己的政党可以以较少的选票支持获得较多选区的选举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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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利蝾螈的一词最早出现在1812年,当时美国马塞诸塞州南塞斯克斯的选区划分类似于动物蝾螈(一种外形类似蜥蜴的动物)

图片来源:USHistory

  美国众议院的席位与州内地方选区直接相关,每个选区会选出代表自己选区的众议员,因此,对地方选区进行划分会直接影响到众议员选举。美国每十年就会进行一次人口普查,随后对地区选区进行重新划分。在美国大部分州,州内地方选区的划分都是由州内议会决定,再由州长批准确定。因此,如果某一政党同时控制了州内议会和州政府,那么他们就可以将选区划分成对自己有利的结构。
  历史上,两党都做过杰利蝾螈。民主党也不是圣洁。但是最近一轮的杰利蝾螈基本上都是共和党的作为,而且是大面积的杰利蝾螈。 在2010年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得以完全控制25个州的立法机构和29个州长职位,这给了共和党在2010年重新划分选区的时进行杰利蝾螈的机会。共和党积极进行杰利蝾螈的直接结果之一就是,在2012年的众议院选举中,民主党候选人比共和党候选人总共多了100多万张选票,但共和党却以33个席位的优势控制了众议院。在2016年大选后,美联社进行了一次调查研究,发现共和党人通过杰利蝾螈,赢得了多达22个额外的美国众议院席位,使得他们可以在众议院轻松成为多数党。
  以密歇根州为例,2016年的大选中,全州共和党和民主党众议员候选人获得的选票各为50%。然而,共和党赢得了57%的众议院席位。这也是自2010年重新划分选取后,共和党第三次连续在密歇根州众议院选举中赢得远多于自己应得的众议院席位。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斯蒂凡诺普洛斯(Nick Stephanopoulo)指出,共和党在密歇根州的这种持续优势“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纽约大学法学院2017年的一份研究也指出,“明确的证据表明,共和党在选区划分中激进的杰利蝾螈行为扭曲了美国2012年和2016年选举中国会席位分布,对民主构成了威胁。”而在明天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众议员候选人们还是要面对共和党杰利蝾螈下的重重障碍。
  两党对民主运行的基本根基和公正性已经没有了共识。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保罗·魏德曼(Paul Waldman)指出,如今两党最重要的区别之一是,共和党人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改变制度规则以及操纵甚至破坏体制,来获得选举的优势并借此掌握更多政治权利。而民主党人几乎总是永远处于守势,一直在被动的保护和维持制度的公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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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魏德曼(Paul Waldman
)指出,如今两党最重要的区别之一是,共和党人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改变制度规则以及操纵甚至破坏体制

图片来源:C-Span

  共和党经常使用非常的手段阻挠不利于他们的选举或法院裁决。 2016年, 当一民主党人罗伊·库珀(Roy Cooper)当选北卡罗来纳州州长时,共和党立法机构在他上任前匆忙通过了一系列法案,限制了他作为州长的权力,实际上就是在赤裸裸的否决选民的意志。在今年1月份,宾夕法尼亚州最高法院作出判决,要求宾夕法尼亚州在2018年重新划分州内选区。自2010年来,共和党人在宾夕法尼亚州进行杰利蝾螈,使得在2012年的众议院选举中,共和党人在获得更少选票的情况下,依然拿下了宾夕法尼亚州众议院18个席位中的15席。宾夕法尼亚州最高法院的裁决宣布后,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众议员克里斯·杜什(Cris Dush)立即向他的同事们发送了一份备忘录,要求他们共同发起针对该州5名最高法院法官(总共7位)的弹劾程序,也就是说要用政治权利去压制司法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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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州2010年后施行的选区划分极大帮助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候选人

图片来源:Washington Post

  宾夕法尼亚的例子显示共和党人已经开始直接公然地挑战民主的重要基石——司法独立。根据今年5月份的统计数据,只有13%的共和党人表示,独立检察官穆勒针对特朗普的“通俄门”调查是“合法调查”。而3/4的共和党人认同特朗普的看法,认为这是一次“政治迫害”。与之相对,有76%的民主党人认为这是合法的调查。而根据今年2月份的一份调查显示,只有38%的共和党人对于联邦调查局持正面印象,而相对的是在民主党人中这一数据高达64%。这反映了共和党已经开始挑战法制了。
  美国真正面对的“文明冲突”其实来自内部
  在早前文章《黄亚生:美国也有“河殇”》中,我已经谈到,美国存在有海洋文明和内陆河流文明两种价值观体系。美国今天很多政治、经济和社会纠纷的根源就是海洋文明和内陆河流文明之间的冲突。
  河流文明可以说代表的是共和党的势力。它的特征是高度保守,排外和内向的部落心理。 他们宗教信仰虔诚而保守、反对堕胎、反对同性恋和同性婚姻。民主党代表的海洋文明,它认可和拥抱社会,种族的多样性,政治和社会自由,包容外来移民,包括中国的移民。(这就为什么大部分华人,包括华川粉,恰好都住在民主党的社区。)美国最多样化城市排名中,前十名中有九个城市位于美国东西海岸。它们在自由主义价值观上保持一致,譬如在堕胎、同性恋权利、干细胞研究、安乐死、婚前性行为、非婚生育和赌博等方面,观念比其他城市更加包容和自由。
  纽约大学大学心理学教授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的一项研究表明,美国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在各领域政策上的分歧最根本的实际是他们价值观的差异。一般来说,美国民主党人追求和平,相互理解,同情弱势群体。 而共和党人更信仰“丛林法则,”敌视多元。共和党人普遍好战,崇尚武力而不是智能和思想。他们的第一直觉常常是,从战争到执法再到儿童纪律,使用武力和暴力是解决各种分歧的首选。
  民主党和共和党甚至对什么是客观事实的构成都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美国研究机构皮尤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今年八月的研究统计,超过八成的的美国人说,当谈到国家面临的重要问题时,大多数共和党和民主党选民不仅在应采取的政策上有很大分歧,双方甚至不能就一些最基本的客观事实达成一致意见。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发现。 只有对于客观事实有相同的认知,我们才能通过协商和妥协来缓解和解决政策上的分歧。如果对于客观事实都无法达成一致,那么美国的两党就已经失去了交流和相互理解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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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尤中心的调查显示,美国两党对于很多事情的基本客观事实都无法达成一致

图片来源:Pew Center

  也许分道扬镳是美国最好的选择
  如果说具体政策上的分歧还可以妥协的话,那对于美国制度本身的分歧则是无法调和的。共和党人正在背离美国引以为豪的民主制度及精神。共和党和民主党越来越像两个生活在一起,但价值观却完全不同的夫妻。一对夫妻如果生活的理念不同,追求的东西也不同,那么长久下去两个人都会觉得对方根本不适合跟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现在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就像这样的一对夫妻,或许“离婚”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来讲,美国已经开始分裂了。目前,美国越来越多的州和城市的立法机构和州长都来自于同一政党。而越来越多的同一城市和地区的民众拥有高度统一的政治观点。一个来自南加州大学和弗吉尼亚大学的联合研究团队表示,美国正在形成“政治隔离”,有一部分原因是民众自身的选择。他们指出,美国人很有可能正在有意识地,甚至主动的搬家,搬到和自己政治倾向一致的社区。这个研究团队表示,在两党分歧越来越大的今天,目前美国民众将同一社区内大家拥有相似的政治倾向看作是一个影响自己生活品质越来越重要的因素。
  结语
  如果2018年的中期选举和2020年的大选不能修补民主制度运行所依赖的共识的话,我认为民主党人集中的区域应该和共和党人集中的区域分道扬镳。这是双赢。民主党区域覆盖了美国64%的GDP, 所有顶尖大学,绝大多数专利,美国的金融、媒体和影视基地,当然还有大麻,同性恋和幽默感。 共和党区域也会有不菲的资产,比如机枪、迫击炮、基督原教派、三K党、石油和威士忌。如果华川粉愿意用脚投票的话,他们也可以搬到共和党区域去,可以俭省飞机广告的费用,反正特朗普这类的人获胜不会有任何的悬念。(当然会造成一些不便:孩子进哈佛需要申请F1签证。)
  这么多年吵来吵去没有结果,实在太累了,分手算了。你们可以去自由的玩枪,我们可以做我们的学术讨论。这样你们也不用寄炸弹包裹和到人家犹太教堂去施暴了。
  参考文献:
  [1] Royden, L., Li, Michael. 2017. “Extreme Maps.”Brennan Center of Justice at New York University.
  [2] Frimer, J. , Skitka, L. J., & Motyl, M. (2017). “Liberals and conservatives are similarly motivated to avoid exposure to one another’s opinion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72, 1-12.
  [3] Haidt, J., Graham, J., & Joseph, C. (2009). Above and below left-right: Ideological narratives and moral foundations. Psychological Inquiry, 20, 110-119.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旧文章ID:17350

习近平回击中国贸易做法的批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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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佳柏  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表示,中国将降低关税,减少投资壁垒,他同时敦促批评中国营商做法的人在指责中国前先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
  来自172个国家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高管来到上海参加这次为期一周的博览会。在中美陷入贸易冲突之际,中国希望通过这次博览会来展示其致力于扩大进口。
  美国和部分欧洲国家拒绝派遣高级别代表参会,这使得这次活动的重心转移到了发展中国家。中国一直寻求将自身定位为发展中国家集团的领袖。由于中日关系回暖,约有450家日本企业计划参展。
  习近平表示:“各国都应该努力改进自己的营商环境,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不能总是粉饰自己、指责他人,不能像手电筒那样只照他人、不照自己。”
  上海市政府与中国商务部共同举办了这次博览会。上海市政府宣布,本周一和本周二调整为公休日,以缓解城市交通压力、提升治安状况。习近平曾表示,进口博览会将每年举办一次。
  然而,习近平的讲话并没有给出多少细节,也没有做出什么新承诺,主要还是在重复中国在今年3月的博鳌论坛和2017年1月的达沃斯论坛(Davos)上曾经做出的承诺。
  习近平承诺,将进一步开放电信、医疗、教育、文化等领域,但他没有展开论述。他预计,未来15年,中国进口商品和服务将分别超过30万亿美元和10万亿美元——与当前中国的进口增长轨迹相比,这些数字并不意味着中国的进口增长将显著加速。
  外企高管和外交官私下里表示,他们对模糊的承诺抱谨慎态度,正在等待市场准入和知识产权方面的具体改革。
  中国欧盟商会(European Unio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副会长卡洛•达安德烈亚(Carlo D’Andrea)表示:“只有重大结构性挑战得到积极应对、国际企业能与本土企业在公平环境中竞争,才能说取得了有意义的进展。
  “这次(博览会)或许能够帮助很多国家减少对华贸易逆差,但它无法帮助上海成为全球中心,或者帮助中国减少内部改革欠账。”
  习近平还表示,中国支持对世界贸易组织(WTO)进行“必要”改革,共同捍卫多边贸易体制。
  新数据凸显出中国服务业在10月经历放缓,财新中国服务业采购经理指数(Caixin-Markit services PMI)触及13个月低点。周一,亚洲股市整体下跌,亚洲主要股指均出现下跌。
  为回应对于技术竞争的担忧,习近平承诺将加强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包括提高违法成本。习近平还试图缓解对中国经济放缓的担忧,间接提到了中国在近几个月实施的刺激措施。
  “一些领域不确定性有所上升,一些企业经营困难增多,一些领域风险挑战增大。”习近平说,“总体看,这些都是前进中遇到的问题,我们正在采取措施积极加以解决,成效已经或正在显现出来。”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旧文章ID:17349

FT社评:笼罩着仇恨的美国中期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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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社评  来源:FT中文网

  对美国人的描述永远是“存在分歧”,就好像分歧本身是件坏事。如果一个民主国家内部在最大的治理问题上不存在分歧,甚至是尖锐的分歧,那才奇怪了。
  美国通常把最激烈的争吵留到中期选举时。这种情况曾发生在2010年,当时“奥巴马医改”(Obamacare)是人们争执不休的问题;也曾发生在1994年,当时在野党正是共和党自己;而早在1938年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年,就连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也尝到了民愤的滋味。本周的中期选举与这些充满仇恨的先例的区别在于,仇恨的主要源头不同。最粗俗的行为来自最高层——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特朗普在竞选集会上发布的敌人名单不仅包括民主党人,还包括记者、移民、情报机构、异见运动员和定义不清的精英阶层。他提议不承认变性人的身份,并委托制作了一些令人作呕的竞选广告。最近几周发生的针对知名自由派人士的暴力事件,以及导致多人死亡的反犹暴力事件,不能直接归咎于他。但一个好总统会感受到这种仇恨的氛围,会平息它。特朗普太多时候为了自己的目的煽风点火。
  他争取选民的最后一招是终结出生公民权,以及毫无根据地将经由墨西哥北上的移民“大篷车队”与伊斯兰恐怖主义划等号。对于一个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强国来说,这为一场政治观点含混不清的竞选画上了一个低俗的句号。
  人们很容易忍不住将11月6日的国会选举看作是一个制衡总统的机会。但全世界都不应指望民主党拿下众议院、甚至参议院,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住他。这可能对他的国内计划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但他的言论跟法案具有同样的破坏力。他可以在没有任何参议员的情况下继续破坏公民氛围。他做的一些最具争议的事情,如旅行禁令、南部边境军事化以及“美国优先”外交政策等,往往是凭借他的行政权力实现的。
  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对他那些事展开调查也不一定能吓到他。首先,因为知道公众对调查过程漠不关心,民主党人已经不怎么说那些没完没了的调查,转而选择在竞选中打医保牌。另外,特朗普非常擅长质疑其调查者的动机,直到对方的诚信变得像他自己一样可疑。在负责调查俄罗斯干预2016年大选的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米勒(Robert Mueller)身上,他用这招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用同样的伎俩来对付国会,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除非特朗普自己的选民撤回对他的支持,否则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行为。经过过去两年的众多考验,他们仍然坚定地支持特朗普。
  中期选举加深美国内部裂痕的可能性跟弥合这种裂痕的可能性一样大。如果共和党表现不佳,特朗普会煽动起一种四面受敌的心态。如果他们表现出色——比方说,在保住参议院多数党地位的同时,在众议院仅以微弱差距落败——特朗普将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的竞选策略,并将其发扬光大。与此同时,民主党将非正式地开始遴选一个在2020年大选中与他竞争的候选人。民主党积极分子可能会奖励那些最高声反对总统的人。结果可能会导致今后两年的政治比前两年更加污秽。
  在正常时期,一国首脑至少会尝试给火药桶泼水。但在这一历史关头,美国人不得不从其他地方寻找这样的领袖。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旧文章ID:17348

禁运与反禁运:五十年代中美关系中的一场严重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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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文钊  来源:察网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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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运与反禁运:五十
年代中美关系中的一场严重斗争

  本文依据美国外交档案及其他中英文资料,论述了50年代美国对华贸易禁运政策的制定、实施及其演变过程,阐释了新中国政府颇有成效的反禁运努力。文章认为,50年代两国的禁运与反禁运,是中美关系史上的一场严重斗争。

  从冷战一开始,美国就以禁运作为对付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重要武器。1948年3月,美国商业部在对外贸易方面把所有国家分成两类:R 类包括东西欧所有国家及苏联,O类是其他国家。对R 类国家的任何出口都实行出口许可证制度,称为R 程序。在R 程序中又把战略物资分成两类:一类是军火装备及与战争潜力直接有关的物资,称1A,1948年秋属于1A的有163种物资;另一类是战略重要性稍次的物资,称1B,如钢铁、机车、机车部件、商船、载重10吨以上的火车车厢等,1950年初属于这一类的共有288种物资。

  美国的对华贸易管制始于1949年,在朝鲜战争期间达到高峰,并一直持续到1971年。回顾中美两国在经济领域的这一场严重斗争,对于我们全面了解中美关系的历史是极为重要的。

  一、朝鲜战争以前

  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美国政府就确定了要利用经济手段对新中国施加压力的方针。国务卿艾奇逊(Dean Acheson)在1949年2月28日向国家安全委员会提出《关于美国对华贸易的政策》的报告时就说,中共既要解决中国的吃饭问题,又要重建国家,它势必寻求外援,寻求与西方的贸易,因此“在共产主义理论与中国的具体现实之间的第一个冲突大概会具体地在经济领域中产生”,“正是在对华经济关系领域中美国具有对付中共政权的最有效的武器。”〔1〕3月3日,这一报告作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1号文件获得总统批准。文件认为,对中国实行完全禁运是不适宜的,这是因为:1.中国是一个高度自给自足的国家,禁运不可能收到应有效果;2.西方国家难以一致行动;3.中日贸易的削减将增加美国的负担;4.实行禁运将导致完全丧失美国在华的实业、传教等利益;5.禁运将使中国新政权更加依赖苏联。美国决策者当时还抱有希望中国新政权实行铁托主义的幻想,为此,文件提出,美国应当通过恢复对华“一般经济关系”,主要是贸易关系,来加深中苏矛盾,导致最终出现一个“独立的中共政权”〔2〕。但美国决策者又担心对华贸易会加强中国新政权,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1号文件提出的办法是严格管制对华贸易,即把中国列入上述R 类国家,但可以比对苏联的限制稍宽。事实上美国对华贸易的管制仍然很严。

  美国要对新中国实行禁运需要得到西方国家、尤其是英国和日本的合作。面对中国革命的胜利,英国关心它在亚洲的殖民地的稳定,因此与美国一样,也要“防止共产主义的扩张”。但英国与美国的做法却有所不同。英国力图“把一只脚留在中国门内”〔3〕,并与中国新政权和解,以便维护在亚洲大陆的利益和威望,维护在香港的利益;而美国则倾向于采取更加激烈、更加绝对的办法。美英之间的分歧在对华贸易管制问题上明显表现出来。

  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1号文件通过后,美国立即通知英国,美国准备对中国,包括香港和台湾,实行R 程序,并要求英国配合,尤其是严格限制对香港的出口。香港历来是东亚的转口贸易中心,美国的要求无疑将大大损害英国利益。英国于4月5日作了答复,表示同意禁运军火,但不同意对其他物资实行许可证制度,认为这是一种“最后的措施”,只应用于对中国经济至关重要的个别物资,如石油。即使对石油实行禁运,也要美、英、荷三国达成一致〔4〕。1949年5月,英国政府开始禁止从香港转运武器去中国大陆,但除了军火,英国不愿对其他物资实行美国所要求的严格控制。此后数月间,美英之间一直在进行谈判,但进展迟缓,以至经手其事的国务院远东司司长巴特沃斯(W.WaltonButterworth)觉得,他似乎是在“揍一匹死马”。直到10月上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美英之间才达成比美国原来的要求宽松得多的协定:英国同意,如果法国、比利时、荷兰政府实行合作,英国将对中国、朝鲜及澳门地区实行1A类物资出口许可证制度;对中国、朝鲜的石油制品出口不超过正常民用所需,并避免订立长期供货合同;对于向中国、朝鲜出口1B类物资加以注意,但不实行出口许可证制度〔5〕。

  1949年5月,苏联原子弹爆炸成功;中国共产党行将取得全国政权,社会主义阵营力量顿时大增。杜鲁门政府把对中国实行更严厉的贸易管制作为加剧冷战的一系列措施之一。在9月16日的内阁会议上,杜鲁门提出,国家安全委员会41号文件已经过时,应当修改,但国务院不同意。国务院在11月初提出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1/1号文件建议立即对中国实行R程序,同时认为国家安全委员会41号文件“范围相当宽泛”,仍然可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对通常的对华贸易实行严格限制”,因此不必加以修改〔6〕。但军方仍要求对中国实行更严厉的贸易管制,杜鲁门本人倾向于军方意见。实际上,在1949年12月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8号文件制定以后,美国政府便以这一文件取代了41号文件作为对华贸易的指导方针。第48号文件规定了更严厉的对华贸易管制措施。比如,对于1A类物资,41号文件尚有个案处理的例外,指出:对中国实行禁运的物资项目“不应比R 程序中1A类更宽广,也许可以稍窄一些。对1A类中不实行禁运的部分应当精心实行数量控制”〔7〕。48号文件完全排除了这种例外,要求“美国应当运用一切努力防止中国共产党人从非苏联的来源获得直接用于军事目的的物资与装备(1A类物资)。”〔8〕中国是日本传统的重要贸易伙伴。1902年至1935年间,从中国的输入占日本全部进口的10%以上,对华输出占日本全部出口的约20%〔9〕。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前夕,中日贸易(包括日本与中国东北地区)占了日本全部对外贸易的1/3.二战以后,日本对外贸易起先完全由盟军总部控制。1947—1948年间,美国政府开始改变对日政策,实行重建日本的一系列措施,其中之一是实行日本对外贸易的正常化。1947年,美国开始允许日本私人经营外贸。在国家安全委员会41号文件出台后,1949年5月,陆军部副部长伏西斯(Tracy Voorhees)指示盟军总部,在日本对中国大陆和香港、澳门地区及朝鲜的贸易中关于1A和1B类物资的出口都要征得华盛顿的同意。这一要求对日本对外贸易限制太大,盟军总部要求陆军部给予更广泛的授权。1950年1月,陆军部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48号文件作出新指示,其中规定,禁止向中国及北朝鲜出口1A类物资,1B类物资的出口要向华盛顿报告,这些物资的出口只准用于正常的商业用途,而不能用于军事目的,也不能转口到其他共产主义国家。这就是说,美国对华贸易控制还是比对苏联及东欧国家稍宽一些〔10〕。

  1948年秋,美国开始与其受援国谈判,要求它们在与社会主义国家的贸易方面实行与美国同样的控制。经过一年多的讨价还价,美国及马歇尔计划的主要受援国组成了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统筹委员会(COCOM ,巴黎统筹委员会,简称巴统)。先后参加这一组织的除美国外有:英、法、比、荷、意、挪威、丹麦、卢森堡、西德、加拿大、葡萄牙、希腊、土耳其、日本,后来,巴统又与澳大利亚、瑞典、瑞士订立了合作协定。

  1950年春,美国政府越来越明确地把中国与印度支那的边境作为在亚洲大陆“遏制”共产主义的防线。2月27日出台的国家安全委员会64号文件指出,“中共军队在印度支那边境的存在使军火物资和军队可以自由地从共产主义中国进入”印度支那,因此印支处于最直接的威胁之下。文件要求,“国务院与国防部应把制定一项以种种切实可行的措施保卫美国在印度支那的利益的计划作为优先”工作〔11〕。在这一背景下,美国政府决定对中国实行同对苏联及东欧国家同样严厉的贸易管制〔12〕,并要求英国及其他盟国实行进一步的配合。3月29日,美、英政府联合致电比、法、荷三国政府,要求它们在对中、朝两国贸易方面实行与对苏联一样的管制措施,美国并就此对菲律宾施加影响。在美国的压力下,英国还去游说英联邦国家〔13〕。但对外贸易与各国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美国的要求没有得到盟国的积极响应。

  由于美国严格管制对华贸易,朝鲜战争爆发前中美贸易已经大幅度下降。据美国商业部统计,1948年美国对华出口总值为2.734亿美元,1949年降至0.826亿美元,1950年1至8月更降至0.33亿美元,而且主要出口商品是没有战略意义的棉花。对华出口下降最多的是石油制品。与1948年相比,1949年美国向中国出口的汽油、柴油及其他燃料油、煤油、工业润滑油分别减少了94%、93%、99%、93%,从1950年1月起,商业部停止发放大多数精炼油的出口许可证。而中国对美出口却大体维持在原有的水平。1948、1949年及1950年上半年中国对美出口分别为1.203、1.064、0.575亿美元。中国对美战略物资的出口甚至有增无减。对美钨的出口量1948、1949年及1950年上半年分别为393.2、459.4、666.8万磅;锡的出口分别为364.1、820.6、288.6万磅;桐油出口1949年为4300万磅,占美国当年桐油进口总量的66%〔14〕。

  二、朝鲜战争爆发以后

  朝鲜战争爆发后,联合国安理会在美国操纵下于1950年6月25日通过决议,要求成员国不对朝鲜提供帮助。28日,美国宣布对朝鲜实行完全禁运。29日,国务院下令各石油公司停止对中国出口石油产品,30日,美国政府要求英国采取同样措施,7月10日又向菲律宾政府提出类似要求。同日,美国驻巴统代表在巴统会议上提出,既然美国已对朝鲜实行禁运,其他巴统国家也应采取相应措施,并要求巴统国家对中国实行像对苏联和东欧国家一样的贸易管制。巴统各国在对中国的贸易管制方面起先各执已见,美国一再施加压力,有关各国遂于7月17日同意对中、朝实行像对东欧国家一样的管制。18日,英国政府又向美国表示,准备把一切石油制品列入Ⅰ号国际货单,并将要求新加坡、香港采取同样办法。在香港的存油将归英国海军部处理〔15〕。24日,美、英两国代表在巴统会议上提出,把一切石油产品,包括原油、汽油、柴油、燃料油、润滑油,列入Ⅰ号国际货单,有关各国随之表示了有保留的同意〔16〕。在美国的压力下,墨西哥、委内瑞拉等非巴统国家也加入了对中国实行石油禁运的行列。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后,美国起先指望通过联合国的决议迫使中国撤军。中国代表伍修权在联大于11月28日作了控诉美国侵略台湾和朝鲜的演说后,美国的这一幻想破灭。美国商务部于12月2日宣布,自12月3日起对中国大陆及香港、澳门地区的出口实行全面的许可证制度(以前只对战略物资实行许可证管理),“凡是一个士兵可以利用的东西都不许”运往中国,包括纺织品和废橡胶,从而对中国实行了实际上的全面禁运。16日,美国政府宣布,“将中国共产党在美国管辖内的一切资产置于管制之下”,并禁止在美国注册的船只驶往中国口岸〔17〕。

  针对美国政府的封锁和禁运,中国政府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中国政府决定,自12月4日起停止对美国、日本、加拿大、菲律宾等国的结汇输出;对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改用“先进后出”方式为主的易货贸易。28日,中国政府又宣布,决定清查和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一切美国公私财产,冻结一切美国公私存款〔18〕。

  美国政府知道,仅仅美国单方面对中国实行禁运而无盟国的配合,禁运还是不能收到效果的。于是美国政府一方面与有关各国频繁接触,争取它们加入到对华禁运的行列中,一方面力图通过它把持的联合国采取集体行动。1951年2月1日,联合国大会通过诬蔑中国为“侵略者”的决议,要求各国对联合国军给予一切援助,对中、朝军队勿给予任何援助,并要求成立由美、英、法、墨西哥、菲律宾、土耳其、澳大利亚、比利时、巴西、缅甸、加拿大、埃及、委内瑞拉、南斯拉夫等组成的所谓“额外措施委员会”,其任务是提出“对付这次侵略的额外措施”。该委员会于2月16日组成,缅甸与南斯拉夫拒绝参加该委员会〔19〕。2月17日,艾奇逊致电美国驻联大使团,实际上为额外措施委员会定下了工作原则和方案,诸如委员会会议应秘密举行,在时机适当时发布新闻公报;委员会可下设小组,如经济小组,专门讨论针对中国的切实有效的经济措施;关于经济措施,委员会应当考虑,对中国是全面禁运还是有选择的禁运更切实可行?如果是有选择的禁运,是制定一个总的方针呢,还是确定具体的货单?是强制实行某种措施呢,还是实行联合国监督?如实行监督,如何实行?是否应当建议各国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如此等等〔20〕。

  对外贸易与各国利益攸关,要使额外措施委员会追随美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美国首先要说服的是它的主要盟国英国和法国,尤其是英国。美、英在对华经济制裁问题上立场各异。美国认定,中国的工业中心很大程度上是西方资本主义的产物,依赖于西方的原料和零配件。如果这些工业中心得不到西方的供给,那就会产生严重的经济后果,中国的工业生产会遭到破坏,中国维持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能力会受到严重制约,甚至会增加其国内控制的问题;对华输出很难区分是军用物资还是民用物资,因为许多有多种用途的物资肯定会首先满足军事的需要〔21〕。英国对美国的说法不以为然。英国认为如果提出对中国实行完全禁运,那是不可能指望得到所有主要国家——尤其是印度、缅甸、巴基斯坦——的配合的;即便这些国家都参加对华禁运,也不会达到预期目标,因为中国经济并不严重依赖进口;因此彻底禁运不可能改变朝鲜军事行动的进程。即使实行部分禁运,没有所有国家的配合也难以奏效。如果采取禁运措施,只能加强中共在中国的地位。英国还抱怨,美国对香港的禁运已经给香港带来了经济困难,使其安全受到威胁。2月1日、3月5、15日,英国驻美使团一再向美国国务院提出照会,要求放宽对香港的禁运,并称,香港政府可以保证不把美国输入的物资转运到中国去。美国则认为英国大大夸大了禁运对香港的影响。法国没有类似香港的问题,但也认为首先只能实行有限禁运〔22〕。2、3、4月,美国不断对英、法两国施加压力。4月4日,国家安全委员会第104/2号文件出台。这个名为《美国在经济领域中足以影响苏联集团的战争潜力的政策与计划》的文件提出,美国要通过联合国或其他渠道,争取“尽可能多的友好国家”对中国实行禁运〔23〕。

  在美国的一再压力下,英国政府终于表示,如果斡旋委员会和平解决朝鲜军事冲突的努力失败,英国同意采取经济措施,即对战略物资实行有选择的禁运。美国政府认为,对华禁运不仅有经济上的意义,而且有“心理和政治上的影响”,“如果只有那些一般认为容易接受美国压力的国家实施对华禁运,这种影响是不能被完全感觉到的”,只有联合国中所有非共产党国家都实施禁运,“对共产党中国实行制裁的道义影响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美国政府最希望的是所有国家都像美国似地对中国实行全面禁运,但它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时巴统国家对中国也只实行有选择的禁运,更何况其他国家。美国于是决定满足于对中国实行军火与所谓战略物资的禁运〔24〕。

  4月14日,艾奇逊指示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在额外措施委员会建议对共产党中国采取经济行动的时机已到”,他要求美国代表立即向有关国家代表解释美国立场,以便他们尽早取得政府的指示;要求额外措施委员会会议尽早举行,最好是在4月18日;希望下一次会议与头一次会议间隔的时间尽可能短;希望在额外措施委员会中避免争论,但也不要因怕争论而因循拖延〔25〕。美国政府是急不可耐了。

  在额外措施委员会中,美国与其盟国主要在两点上发生意见分歧:其一,这时提出对中国的经济制裁是否为时过早?其二,是仅仅规定禁运的商品种类,还是要确定禁运的具体商品?

  英、法、澳等国认为,对华经济制裁不能为时过早,仓促实行禁运,只能使斡旋委员会谋求停火的努力没有成功的可能。美国政府则称,不能让中国得到这样一种印象,即“支持联合国2月1日声明的国家没有决心把它作为侵略者对待”,因此对华经济制裁不仅不会妨碍斡旋委员会的工作,而且会加强这种势力〔26〕。英国等认为应当先提出一个较短的具体禁运货单,而在英国最初提出的单子中没有包括橡胶。

  美国政府反对提出具体的禁运货单,因为这必将使有关各国的意见分歧公开化,导致拖延实行禁运。为了争取更多国家的支持,美国代表葛罗斯在5月3日的额外措施委员会会议上说,美国只提出需要禁运的货物类别的方案,而“方案应当是有伸缩性的”,他建议把美国的方案向联合国大会提出,然后由各国自行决定,在此方案下应当对哪些物资实行禁运〔27〕。

  在美国一再施加压力的情况下,5月14日,额外措施委员会通过了美国提出的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实行禁运的决议,18日,五届联大在苏联、波兰、捷克等5国拒绝参加投票,印度、巴基斯坦、埃及等8国弃权的情况下通过这一决议。决议“建议每一个国家:(甲)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和北朝鲜当局控制下的地区实行禁运武器、弹药和战争工具、原子能材料、石油、具有战略价值的运输器材以及对制造武器、弹药和战争工具有用的物资:(乙)确定从它的领土输出的商品中何者属于禁运范围,并实施使禁运办法生效的管制;(丙)在它的管辖范围内,使用一切办法防止其他国家任何逃避依本决议实行的货运管制的情事”,决议并要求各国将实施禁运情况向联大做出报告〔28〕。

  5月22日,中国政府外交部就五届联大18日决议发表声明,指出这是联大“又一破坏联合国宪章,侵越安全理事会权限并蓄意扩大侵略战争的非法行动”,并表示,美国每一个扩大战争的表示与行动,都只能加强中、朝人民反对美国侵略者的斗志〔29〕。

  联合国对中、朝实行禁运的决议通过后,送达联合国会员国和23个非会员国,其中有些是和中国没有任何贸易往来的。有43个国家接受了这一决议并加以实行〔30〕。中国与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大幅度下降。1951年从资本主义国家输入中国的货物价值4.32亿美元,1952年下降到2.57亿美元。香港是资本主义世界中对中国大陆输出最多的,1951年出口总值为2.81亿美元,1952年下降到0.91亿美元〔31〕。

  美国及以联合国名义对中国实行的禁运给中国带来了一定的损失,对中国国民经济的恢复与抗美援朝的物资供应造成了一定困难。这主要表现在:(一)1950年12月美国宣布冻结中国在美资产后,中国方面组织力量进行抢救,把已打未运货物紧急运回,以尽可能减少损失,经过半年努力,抢救工作结束。到1951年5月被美国冻结的资产(包括物资)仍有4200余万美元,其中国家损失3200余万美元,私营厂商银行损失约1000万美元;(二)由于抢运物资,积压了大量资金,据1951年3月统计,积压在进口物资上的资金占贸易总资金的1/3强;抢运回来的物资残损短缺比例较大;货物突击运到,仓库拥塞,许多物资因无法妥善保管而受损;(三)进口货物价格上涨,在1951年上半年一般上涨1倍左右,如黑铁皮、钢板、马口铁等,有的甚至上涨4倍以上,如墨粉。由于进口原料价格上涨,并由于国民党对沿海实行封锁,使沿海航运,尤其津沪航运受到严重阻碍,一些工厂因缺乏原材料而开工不足;(四)一些传统出口欧美国家的土产品出口锐减,价格下跌,如1950年土产品出口额为4亿美元,1951年初的计划为2.3亿美元,而且可能还有0.6到0.8亿美元的货物销不出去,农民的利益受到损害〔32〕。

  三、中国反对禁运的努力

  针对美国的禁运,中国采取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措施,主要有以下三项:(一)通过召开土产品会议和物资交流大会,加强城乡交流,尽可能开辟土产品的国内市场,把对外贸易滞销的那部分土产品在国内市场销售掉。

  (二)把对外贸易的重点转向苏联及东欧人民民主国家。1951年1月全国贸易会议明确提出,要积极扩大对苏联及新民主主义国家的贸易,“一方面,主动地、有步骤地改组国内出口物资的生产,以求逐渐适应苏联及新民主主义国家的需要”:“另一方面积极地向他们提出今后数年内我们在工业器材与工业原料方面的要求,以便他们扩大在这方面的生产,逐渐弥补在美国封锁下我们进口物资不能满足国内工业需要的困难,向着和平民主阵营内部自给自足的方向走”〔33〕。1950年,中国对社会主义国家的贸易额仅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32.4%,1951年增加到52.9%,1952年达到72%,此后直到50年代末一直保持在70%以上,其中对苏贸易1950年占中国进出口总额的29.8%,1951、1952年分别上升到41.4%,54.8%,最高年份(1955年)达到56.9%。1950年至1955年苏联向中国提供11笔贷款,用以购买抗美援朝的军事物资和建设器材,自1952年开始,中国从东欧国家进口成套设备和技术,主要是苏联所援建的156项重点工程。此外,中国还从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进口了各种精密、大型机械、有色金属和各种钢材、电工电讯器材、科学仪器、交通运输器材和大量石油。中国供应了它们十分需要的战略原料和其他重要物资,如稀有矿产品、稀有金属、有色金属、大豆、大米、植物油、肉类、茶叶、桐油等等〔34〕。

  (三)千方百计开展与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1.该变贸易办法,即由以前的结汇贸易改为易货贸易为主,把出口货按其重要程度分成甲、乙、丙三类,每类出口货与重要性相当的进口货交换,只对少量最次要的出口商品才卖成欧汇。易货方法以先进后出,或分批进出为原则。2.调动私商的积极性,鼓励协助私商做进口生意。私商在国外有广泛的关系,有一定的外贸经验,又有一定的资金,公营公司与其订好收购合同,洽定价格,解决其销路与利润的问题;若其资金周转有困难,先付三五成定金,或者干脆委托私商代购代销;并组织私商进行联营,以加强计划性、组织性。3.把集中正规的进口改变为分散走私的方式,积少成多。许多货物不是整批进口,而是零星分散进口,某些机器分成一小包一小包进口。4.改变进口渠道。中国不再能从美国及其他主要资本主义国家获得所需的物资,便寻求从别的国家或地区获得,如从锡兰进口橡胶,从巴基斯坦进口棉花,并继续从澳门进口石油制品。由于采取了这些措施,中国冲破美国的禁运争取了大量物资进口,使国内西药的供应基本充足,一些重要物资,如钢板、竹节钢、机器、车胎等也都有大量进口〔35〕。

  为了强化对华禁运,对敢于不服从的国家进一步施加压力,美国国会于1951年10月26日通过了《1951年相互防御援助管制法》(即《巴特尔法案》),其中规定,凡是接受美援的国家如将“军械、弹药、战争工具、原子能物资、石油、有战略价值之运输器材,以及用于制造军械、弹药及战争工具之首要战略性物资”运往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美国就“立即停止供给其全部军事、经济或财政援助”〔36〕。该法案还附了一个详细的禁运货单。5个月前,美国为了尽早通过联大决议,反对提出具体的禁运货单,声称由各国自行决定哪些货物属于禁运之列;及至联大通过决议,美国又提出了禁运的细目,并以停止美援相威胁,强迫各国就范。

  在中国政府争取进口的努力中,香港是一个主要渠道。据美国海军部门的情报,从1950年7月1日到1951年11月30日,总共有330艘非社会主义国家的船只与中国进行贸易,其中一半以上(167艘)是在英国注册的或英商所有的,总吨位超过100万吨。美国对这一情况十分不满。1952年1月8日,艾奇逊致电英国外交大臣艾登(Anthony Eden),转达了杜鲁门对这种情况的“严重关注”。几天后,国家安全委员会122/1号文件出台。该文件名曰《美国对香港和澳门实行出口许可证制度》,可见是专门为了对付这两个地区的。按照文件规定,对香港、澳门禁运军火与所谓战略物资自不待言,美国只能对两地输出“满足当地居民最低限度需要”或“向非苏联地区转口”的不具有战略意义的物资,一旦发现这些物资可能向共产党国家转运,或可能用来作为原材料制造向共产党国家出口的产品,则应停止向港、澳出口〔37〕。美国政策给香港带来极大的损害,引起英国政府严重不满。1952年2月22日,艾登致电艾奇逊,抱怨说,美国对香港的贸易管制严重地影响了该地的贸易与工业,引起了大量的失业。他要求美国放松贸易管制,特别是允许香港进口如棉花之类的原材料。美国对英国的要求不予理会〔38〕。

  一些国家的企业家不愿意为了美国的战略利益而使自己的切身利益长期受损,他们决定改变这种进行贸易的地理范围越来越小、品种越来越少的状况。1951年10月27日至28日,21个国家的经济界人士在丹麦哥本哈根举行集会,成立了国际经济会议发起人委员会,其中中国委员4人。经过将近半年的筹备,国际经济会议于1952年4月3日在莫斯科召开,来自47个国家的471名经济贸易界人士(包括13名美商)出席会议。中国代表团团长、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南汉宸在会上表示,中国愿意与所有国家——不论它们与中国是否有外交关系——建立平等互利的国际贸易关系。他指出,禁运给各国经济带来了不利影响,如禁运使橡胶价格连续下降,橡胶出口国利益受到伤害;日本工业本需要中国价廉物美的煤、盐、大豆、油脂及其他原料,而中国也需要日本的工业机器、材料和工业品,因为禁运,双方的要求都不能得到满足,日本必须去买更贵的美国的煤。会议通过全体大会和小组会议的讨论,认为应改变因为美国对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实行封锁禁运政策所引起的国际经济关系不正常的状况,“经济制度和社会制度的不同,并不足以妨碍各国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扩大经济关系”。会议期间,中国与英国、法国、联邦德国等11个国家的工商团体和企业签订了贸易协议〔39〕。会议决定成立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并在巴黎设立执行局。会后,一些国家先后成立了国际贸易促进团体。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于5月14日在北京成立,南汉宸任首任主席。

  四、日本与对华贸易禁运

  中日之间贸易关系的曲折发展是禁运与反禁运的一个重要事例。1950年12月6日盟军总部指令日本政府对中国实行类似的禁运,当天正在神户港装船中的出口商品也被撤回,日本通产省宣布停止向中国出口除纤维杂货以外的一切商品。由于美国对中日贸易控制远较对巴统国家严格,中日贸易额急剧下降,据中国对外贸易部统计,1950年两国贸易总额为4700万美元。其中中国出口2100万美元,进口2600万美元;1951年两国贸易总额急剧下降到1200万美元,其中中国出口90万美元,进口1100万美元;1952年继续下降到400万美元,其中中国出口300万美元,进口100万美元。该年日本对中国出口额只占日本全部出口额的0.04%,从中国进口额只占日本全部进口额的0.7%〔40〕。

  1952年4月28日,盟国(实际是美国)对日本的军事占领结束,日本重新获得国家主权。为了逐步恢复日本的国际地位,同时也为了使其对华贸易限制级别处于与西欧国家同等的地位上,日本于1952年5月30日第一次表示了加入巴统的愿望。

  美国及其主要盟国在是否同意日本加入巴统问题上意见分歧。美国不同意日本加入,主要原因有二:其一,巴统成员除西德以外实际上都是北约成员国,日本加入巴统将是它“在加入北约的路上走了一半”,而日本加入北约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其二,美国希望对中国实行较欧洲更为严厉的限制。为此,美国主张建立一个专门对亚洲贸易实行管制的独立的组织〔41〕。英、法、加支持日本加入巴统,而不同意成立一个单独的组织。英国担心,如果另成立一个组织,美国将强迫其他巴统成员国对中国实行比现在更严格的贸易限制;如果这样的组织严格控制日本对华贸易,日本将在亚洲其他地方成为英国的强劲对手,尤其在东南亚向英国利益挑战。英国还认为,把亚洲贸易与欧洲贸易完全分割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其余巴统成员国对美国的《巴特尔法案》躲之尤恐不及,因此尽量避免与美国打双边交道,它们希望保持甚至加强巴统这个多边接触的框架,认为,日本的加入将加强这个总体框架,因此抱支持态度〔42〕。

  1952年7月底8月初,美、英、法、加、日5国在华盛顿举行了5天会谈。美国政府希望建立一个总部设在东京、负责亚洲贸易管制的独立机构“远东统筹委员会”。这一计划遭到英、法、加的抵制。因英国等的坚持要求,日本被允许“立即”参加巴统决策层的顾问小组;在工作层次,则设立了“中国委员会”。美国力图使中国委员会具有尽可能强的独立性,而英、法、加则尽量使它与巴统紧密结合。谈判的这种进展自然使美国政府,尤其是国防部极为不满。美国政府决定使日本作出承诺,它将把对华贸易禁运大致维持在现有的水平上。7月31日,美国首席谈判代表、负责经济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林德(Harold F.Linder )告知日本谈判代表竹内,既然不能建立一个独立的远东委员会,美国就必须从日本得到保证,远东的贸易控制将不会放松。按照美国的要求,日本不仅要对军火、有战略意义的物资实行禁运,而且还要对可能具有战略意义的物资实行许可证制度。竹内起先对美国的这一要求表示抗议。美国强硬坚持,美国的谈判代表轮番向他施加压力,负责远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帮办约翰逊(Alexis Johnson)也来帮忙,竹内万般无奈,只好同意作这样的书面保证。9月5日,林德和竹内签署了《日美关于对共产党中国实行出口控制的谅解书》,根据这一文件,日本不仅要对列入国际禁运货单的物资以及没有列入国际货单但列入美国禁运货单的物资实行禁运,而且要对两国都同意的其他物资实行禁运。这就是说,日本对华禁运仍然比其他国家更严。美国当时就向日本提出了一张包括400种商品的货单,日本立即同意对其中280种实行禁运。有40种双方一时难以取得一致。在其余的80种中,对其中约2/3美国同意日本可向中国输出,但要控制数量,对另外的1/3美国仍坚持要实行禁运。即便如此,日本对华禁运仍较以前稍有放松〔43〕。9月巴统顾问小组的会议同意上述5国作为中国委员会在头半年试验期中的创始会员国,其他巴统成员国可随时参加中国委员会。巴统中国委员会即告正式成立。1953年1月30日,日本通产省第一次部分解除对华出口限制,至1954年4月,日本共13次解禁,准许对华出口商品从最初的4种增加到93种〔44〕。

  一方面是美国竭力要控制日本,一方面是日本有识之士及工商界人士不愿被美国牢牢束缚,为了自身利益要打破美国的控制,这两种趋势进行着针锋相对的斗争。早在1949年5月日本就成立了日中贸易促进会,1950年10月又成立了日中友好协会,同时,日本一些国会议员组成了促进日中贸易议员联盟。日本前参议员帆足计、参议员高良富(女)和众议员宫腰喜助事先未与政府磋商,先后取道西欧前往苏联,参加莫斯科国际经济会议,这使日本政府感到震惊。莫斯科经济会议以后,5月22日,东京又成立了日中贸易促进会议,6月20日,在大阪成立了关西日中贸易促进会。莫斯科经济会议期间,中国代表团与上述3位日本议员进行了接触,并邀请他们访问北京。5月15日,他们从莫斯科飞抵北京,成为访问新中国的第一批日本客人。6月1日,南汉宸与高良、帆足、宫腰分别代表各方的贸易团体签订了《中日贸易协议》。协议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到年底的7个月内各方出口3000万英镑,采取易货方式。协议的最大特点是确定了“同类物资交换”的原则,即按当时双方供求关系的轻重程度,将各方的出口货单分为甲、乙、丙三类,一方要取得对方的甲类物资,就必须以自己的甲类物资进行交换,否则就不能成交。当时开列的甲类货单是:中方出口煤炭、大豆、锰砂、镁砂、猪鬃;日方出口钢材、紫铜、铝锭。乙类货单是:中方出口盐、杂豆、花生仁、桐油、矿产品、羽毛、棉花、羊毛;日方出口化工产品、纺织机械、轮船、无线电器材、电工器材、起重机、卡车等。虽然由于列入日本货单的大部分商品当时都属于禁运之列,因此协议两次延长也只执行了5%,但作为中日之间签订的第一个民间贸易协定,它仍具有重要意义〔45〕。

  五、艾森豪威尔任内

  艾森豪威尔1953年1月上任以后立即面临着与美国的主要盟国在对华贸易政策上的分歧。英国政府在西欧国家中在禁运方面追随美国最紧,英商要求发展对华贸易关系的呼声也最强烈。1953年3月英国商务部提出的一个报告反映了英商的这种情绪与要求。报告说,既然其他欧洲国家允许它们的商人向中国出售英国政府不允许本国商人卖给中国的货物,那么英国对华禁运的实际效果就“不是不让中国得到这些物资,而是让欧洲大陆上别的国家的商人去做本该由我国商人做的生意”。商务部官员建议政府放松对华贸易控制,只禁运真正的战略物资,而就非战略物资开展对华贸易〔46〕。美国政府认为,要加强联合国军在谈判中的地位,就要加强而不是放松对中国实行禁运。尽管英、法在此问题上有自己的立场,但英国在西亚和非洲正遇到一系列棘手的问题,如在苏伊士运河区与埃及的争议中需要美国支持,法国正陷在印支战争中,处境日趋困难,更离不开美国的援助,因此在对华禁运方面两国都只好追随美国。3月7日,杜勒斯与艾登在华盛顿举行会谈。美方对一些在英国注册的船只可能向中国转运货物表示极为关注。在美国的压力下,英国同意采取两项新措施:“对于在联合王国及其殖民地注册的船舶实行新的许可证制度,使英国船舶不能载运来自英国的战略物资前往中国”;不让载运战略物资前往中国、苏联或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船舶在英国口岸加煤。3月28日,美、法外长会谈结束,两国政府宣布法国将采取类似英国的措施。此后数月中,美国又迫使荷兰、比利时、加拿大、丹麦、挪威、意大利和日本采取了同样的航运管制〔47〕。

  朝鲜停战协定签字前后,美国政府已经把战后继续实行对华禁运问题提上日程。1953年7月7日和31日,国家安全委员会第152/1、152/2号文件相继出台。在这两个文件中,美国仍然把中国看做“军事侵略者”,并称中国没有因朝鲜战争的结束而“放弃其基本的目标和以武装力量寻求实现其目标的愿望”,因此美国仍然要维持现有的对华禁运,要把对华贸易控制保持在比对苏联及东欧国家严格得多的水平上。美国政府预见到,随着朝鲜战争的结束,美国的主要盟国将越来越不愿意在对华禁运问题上追随美国,“美国与其主要盟国在对华政策上的现有分歧将进一步扩大,甚至可能导致美国与其主要盟国在远东的严重分裂”,为此,美国必须“继续加强努力”,要求盟国继续对中国实行禁运〔48〕。

  不出美国所料,朝鲜战争结束后,盟国要求放松对华贸易控制的呼声越来越高。1954年3月1日,英国政府致函美国政府,要求大幅度解除对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禁运。信中指出,贸易管制的办法是在东西方的政治关系日益恶化、战争行将爆发之际确定的。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在贸易方面也需要进行新的战略估量。信中接着列举了需要重新审查贸易管制的因素:1.对苏联集团很快能自给自足的物资及能从别的渠道获得的物资继续实行禁运已失去意义;2.要有效实行禁运必须有各国的积极配合,如果禁运货单上的物资战略意义不明显,便会失去有关国家的政治支持;3.西方国家为了发展经济,自己急需扩大对外贸易。英国政府认为,国际货单Ⅰ(军用物资)应当减少,货单Ⅱ(非军用战略物资)应当取消,英国自己拟了一份货单,希望与美国一起向巴统提出。美国政府既不愿意接受英国方案,又怕完全拒绝会遭到盟国一致的反对,认为可取的办法是对英国提议作重大修改,将其纳入美国政策容许的范围。3月19日,艾森豪威尔致电丘吉尔说,缩减禁运项目是美、英两国共同的目标,但美国不准备在这一方面“这样突然地走得像英国提案所建议的那么远”,并强烈表示,那些具有高度的战争潜力意义的设备与原料必须包括在禁运范围之内。最后他建议,由两国负责官员同法国代表一起具体商谈哪些项目可以解禁〔49〕。

  实际上,放松对华禁运的呼声不仅来自盟国。在1953年下半年、1954年上半年美国政府内部在此问题上也是有不同意见的。国防部、国务院及海外行动委员会不赞成放松对华禁运和财政控制。它们认为,没有直接的迫切的经济原因要求美国放松禁运,而为了使巴统中国委员会与联合国维持禁运,美国自己首先不能放松。美国一放松,势必导致巴统及联合国对华贸易控制的松懈,那将使美国在为解决远东问题而与中国即将进行的谈判中的地位变得更加困难。它们还担心,放松对中日贸易的控制将最终导致日本承认共产党中国。因此,它们建议:1.美国自己不能放松禁运与控制,但为了宣传与外交的目的对个别商品可以个案处理;2.日本的贸易控制可以从现有水平逐渐解禁,但仍应高于巴统中国委员会的限制;3.巴统中国委员会的对华贸易控制及联合国1951年5月28日决议要尽量设法维持〔50〕。

  商业部及艾森豪威尔本人倾向于放松对华禁运。他们认为,对中国实行比对苏联更严格的贸易控制,既不能收到应有效果——中国可以从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转口得到从美国得不到的物资,又不利于削弱中苏同盟,而对华贸易本应成为分化中苏同盟的“十分有用的工具”。他们认为只要美国能得到“纯利”,把喷气式飞机卖给中国也可以考虑。放松对中日贸易的控制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可以减少中国对苏联的依赖,也可以减少日本对美国的财政依赖。自由世界扩大对华贸易的呼声越来越高,美国要拦也拦不住;而美国把自己的对华禁运置于国际普遍同意的水平,恰恰表示美国“政策的灵活性及在多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行事的愿望,这有利于巩固自由世界的团结”。他们建议:1.美国对华禁运降到巴统的程度;2.日本对华贸易控制降到巴统的程度;3.抵制把对华出口降到巴统现行水平以下的做法;4.改变现行对外国资产的管理办法,允许进口原产地为中国的产品;5.相应改变现行的船舶航运及加煤的管理办法〔51〕。

  但当时美国国内的政治气候对于放松对华禁运仍然十分不利。朝鲜战争虽然结束,对中国的敌对情绪仍未消减,麦卡锡主义仍然支配着美国政治。国会中虽然共和党享有微弱的优势,但共和党内的意见并不一致;实际上,一些共和党议员,如诺兰(William Knowland)向来是最敌视中国新政权的,他们的主张在当时也使艾森豪威尔感到十分头疼〔52〕。在这种情况下对艾森豪威尔政府来说最保险的做法自然是维持现状。

  1954年下半年台湾海峡局势趋于紧张,这使美国政府内在对华贸易问题上持强硬立场的阵容增强,原先倾向于放松对华禁运的商业部,这时甚至与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一起主张对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实施更全面、更有效的禁运以防向中国转运物资,对不遵守对华贸易限制的国家加以惩罚,对这些国家的出口加以额外控制和限制〔53〕。

  但盟国为各自利益计越来越不愿意在对华禁运方面追随美国。11月29日,国务院负责经济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帮办卡里加尔维(ThorstenV.Kalijarvi )向杜勒斯报告说,在8月中旬于巴黎举行的经济防务官员会议上,美国因坚持在贸易控制问题上对中国与苏联集团的欧洲部分实行双重的标准而“越来越显得孤立,并使美国在其他事情上发挥领导作用的能力受到损害”。会议指出,过去对中国实行的较对苏联及东欧国家更严厉的贸易禁运收效甚微,美国应在全面评价其对华政策的前提下立即重新审视其对华贸易政策〔54〕。

  美国政府对盟国的离心倾向不能不闻不问,在8月到12月的数次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反复讨论了对华禁运问题,但艾森豪威尔政府终于下不了决心放松对华禁运。1955年1月4日,杜勒斯向国家安全委员会提出了一个名为《现今美国对远东的政策》的报告,作为这些会议的总结。报告的要点是:1.美国对中国现行的出口、进口和财政控制应继续保持;2.敦促“自由世界”的其他国家保持现行的对华出口控制,为使其他国家继续保持现行禁运水平而进行的对个案问题的日常处理不应损害多边的禁运;3.一旦上述政策严重影响盟国关系,或导致盟国因与中国的贸易需要而与苏联集团和解,国务卿应立即报告国家安全委员会,以便考虑采取适当措施。这一报告在次日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通过〔55〕。这样,尽管美国的盟国不断提出解禁的要求,尽管美国政府内部也有不同意见,美国这一极其僵化的政策在艾森豪威尔政府任内一直保持了下来,即便中美大使级会谈也不能使美国的政策有多少松动。美国对华贸易禁运一直到1971年4月,即基辛格秘密访华前3个月才取消。

  注释:

  〔1〕"Acheson to the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Feb 28,1949",RG59,Records of Policy Planning Staff,Box 13,National Archives,Washington ,D.C.

  〔2〕The U.S.State Department,ed.,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Diplomatic Papers (hereafter ERUS),1949,Vol.9(Washington,D.C.GovernmentPrinting Office ,1976),826—834.

  〔3〕FRUS,1949,Vol.9,p.842.

  〔4〕FRUS,1949,Vol.9,pp.834—840.

  〔5〕Yoko Yasuhara ,"Japan ,Communist China,and Export Controls in Asia,1948—1952",Diplomatic History ,Vol.10,No.1,Winter 1986,p.79;FRUS,1949,Vol.9,pp.880—881.

  〔6〕FRUS,1949,Vol.9,pp.878,889—896.

  〔7〕FRUS,1949,Vol.9,p.833.

  〔8〕"NSC 48/2:The Posi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with Respect to Asia ,December 30,1949",Thomas H.Etzold and John L.Gaddis,eds.,Containment:Documents on American Strategy and Policy,1945—1950(New York:ColumbiaUniversity Press,1978),p.274.

  〔9〕Diplomatic History,Vol.10,No.1,p.81.

  〔10〕Diplomatic History,Vol.10,No.1,pp.82—83.

  〔11〕FRUS,1950,Vol.6(GPO ,1976),pp.625—626.

  〔12〕FRUS,1950,Vol.6,p.638.

  〔13〕FRUS,1950,Vol.6,pp.626—627.

  〔14〕沙勒尔至甘尼尔,1951年1月18日,见时殷弘《敌对与冲突的由来——美国对新中国的政策与中美关系,1949—1950》,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21、123页。

  〔15〕FRUS,1950,Vol.6,pp.640,644,650,651,656—657.巴统的Ⅰ、Ⅱ号国际货单分别与美国的1A、1B货单相似,只是范围比后者稍窄。

  〔16〕FRUS,1950,Vol.6,pp.655—656.如法国表示尚未做好行政安排;荷兰表示中、朝两国情况不同,应有所区别;加拿大认为石油禁运应当公开实行,等等。

  〔17〕FRUS,1950,Vol.6,pp.672—673,674,682—683;《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世界知识出版社1960年版,第320页。

  〔18〕《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352、358—359页。

  〔19〕《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391页;FRUS,1951,Vol.7(GPO ,1983),p.1893.

  〔20〕FRUS,1951,Vol.7,pp.1916—1917.

  〔21〕FRUS,1951,Vol.7,pp.1921,1956.

  〔22〕FRUS,1951,Vol.7,pp.1924,1936—1938,1950,1975,1933.

  〔23〕FRUS,1951,Vol.1(GPO ,1979),pp.1059—1064.

  〔24〕FRUS,1951,Vol.7,pp.1952,1958—1959,2054.

  〔25〕FRUS,1951,Vol.7,pp.1964—1965.

  〔26〕FRUS,1951,Vol.7,pp.1971,1973.

  〔27〕FRUS,1951,Vol.7,pp.1979,1983,1981.

  〔28〕FRUS,1951,Vol.7,pp.1988—1989;《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460—461页。

  〔29〕《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475—476页。联合国宪章第5章第24条把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主要责任赋予安理会,该条第2款还授予安理会以“特定权力”以履行这一责任。宪章第7章“对于和平之威胁、和平之破坏及侵略行为之应付办法”中载有关于禁运问题的规定,但该章13个条文只提到安理会,没有提到大会。见《国际条约集(1945—1947)》,世界知识出版社1961年版,第42、45—47页。美国绕开安理会,直接提交大会作出决议,故被指称为侵越安理会权限。

  〔30〕《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632页。后来增加到45个国家,见同书第1115页。

  〔31〕《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1378页。

  〔32〕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档案馆编《1949—1952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档案资料选编·对外贸易卷》(以下简作《对外贸易》),经济管理出版社1994年9月版,第458、461、465、471、476等页。

  〔33〕《对外贸易》,第472页。

  〔34〕沈觉人主编《当代中国对外贸易》上,当代中国出版社1992年版,第19页;孟宪章主编《中苏贸易史资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出版社1991年版,第580页。

  〔35〕《对外贸易》,第470—474页。

  〔36〕《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616页。

  〔37〕FRUS,1952—1954,Vol.14(GPO ,1985),pp.2,5—8.

  〔38〕FRUS,1952—1954,Vol.14,p.19.

  〔39〕《新华月报》1952年4月号,第166—171页,5月号,第140页;《当代中国对外贸易》上,第22页;石井修:《五十年代对华贸易封锁及美国对盟国关系的处理——以日本为例》,中华美国学会、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合编《“二十世纪美国与亚太地区”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以下简称《论文集》),现代出版社1992年版,第227页。林连德编著《当代中日贸易关系史》作49国与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出版社1990年版,第4页;王和英、武心娟、舒玉敏、许明月合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关系大事记》作42个国家、450名代表与会,对外贸易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523页。确切国家及代表数待考。

  〔40〕田桓主编《战后中日关系史年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4、15、19、27页。但据日本海关统计,1952年两国贸易总额为1500万美元,其中日本出口1400万美元,见第27页;DiplomaticHistory.Vol.10,No.1,p.85.

  〔41〕Diplomatic History,pp.85—86;《论文集》,第228页。

  〔42〕《论文集》,第228页;FRUS,1952—1954,Vol.14,p.1292.

  〔43〕FRUS,1952—1954,Vol.14,pp.1292—1294,1332,1382.

  〔44〕《战后中日关系史年表》,第29页。

  〔45〕《当代中日贸易关系史》,第2—12页。

  〔46〕James Tuck-Hong Tang:British’s Encounter with Revolutionary China ,1949—1954(St.Martin’s Press,1992),p.163.

  〔47〕FRUS,1952—1954,Vol.6,pp.901—902;《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2辑上,第1103、1381—1382页。

  〔48〕FRUS,1952—1954,Vol.14,1,pp.238—240.

  〔49〕FRUS,1952—1954,Vol.1,pp.1082—1084,1103—1107,1119—1120.

  〔50〕FRUS,1952—1954,Vol.14,pp.268,373—376.

  〔51〕FRUS,1952—1954,Vol.14,pp.268—269,373—376.

  〔52〕FRUS,1956,Vol.1,p.1106.

  〔53〕FRUS,1952—1954,Vol.14,pp.916—917.

  〔54〕FRUS,1952—1954,Vol.14,pp.957—958.

  〔55〕FRUS,1955—1957,Vol.2(GPO,1986),pp.2—5.

  【察网(www.cwzg.cn)摘自《中国社会科学》1997年第3期】

来源时间:2018/11/5   发布时间:201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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