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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中国在静静等待我们出局

作者:迈克尔·霍顿,乔恒译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近几十年的外交政策总是优先考虑以军事干涉推进自己的海外利益。特朗普当选后承诺让美国远离卷入外国战争的传统。若美国专注国内问题,采取克制的建设性而非破坏性外交政策,就可能给中国崛起之路增加更多障碍。但中国人没必要担心。现在美军仍常驻阿富汗、叙利亚,与伊朗的冲突逼近,谈及干预委内瑞拉……美国继续处于长期战时态势。
  这对北京是好消息。中国的外交政策与美国大相径庭。中国没采取保守、短视、忽略后果的做法,其战略审慎而高瞻远瞩。北京决策者和专家的思考和规划跨越几十年而非几个月。眼下,那些规划的着重点是建设而非(像美国那样)轰炸。这并非是说中国不顾自身利益,而是考虑将尽可能多的国家拉入其经济网络,巩固大国地位。北京放眼长远,而华盛顿将资源和全球政治资本消耗在打不赢的战争上。美国热衷对外干涉是自毁长城,而中国将是主要受益者。
  自1979年以来,中国再没打过外国战争。中国领导人似乎奉行古代军事哲学家孙子的忠告,“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中国把绝大部分资源用于国内发展,在39年里取得连最大胆乐观的专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成就。中国如今的基础设施堪比许多西方国家。相比之下,过去20年华盛顿的首要投资是反恐战争。据估算,“9·11”事件后,战争已耗掉美国4.6万亿美元,其国内基础设施很多却已破破烂烂。
  中国人不惜重金修建基础设施,在国防支出上却很有分寸。除了在势力范围的兵力投送,其他都被列为次要。中国人没必要派一架价值1.1亿美元的飞机绕半个地球去轰炸一些武装人员,就像美国在没完没了的战争中常做的。但这并不等于在也门、阿根廷等遥远地方就不能感受到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在许多地方,中国人宣示权利,就是希望静待美国出局。
  也门一名外交人员告诉笔者,“中国人想的与美国人大不一样。他们很有耐心。其外交政策的首要目标是不要树敌太多。”他说,中国外交官在也门首都外出或到其他地方,从不带保镖。反观美国,其外交官很少离开使馆,出门有装甲车队和保镖陪伴。这位外交官认为,中国的“第二目标是学习。中国大使馆的人对也门一些地方比我还了解。在学习基础上,他们着眼于第三目标,就是把各国拉入中国的经济(轨道)”。
  中国人正忙于现代化自己的国家,他们似乎乐于等待,让一些外交问题自行消失,即便这会历时一两代人。有时候,不做反而效果更好。美国则相反: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政府都实行昂贵、保守的对外军事政策,同时放任很多国内问题不管。
  中国的外交政策根植于现实主义、自我保护和对影响力及权力的渴望。他们在世界各地修建铁路、管道、道路、工厂、学校和医院。这统统是美国人曾擅长的。中国人研究、学习美国的经验。相比之下,美国决策者几乎不注意过去的经验教训。相反,其外交政策变得越来越短视,漫无目标。中国人正按兵不动,尽其所能避免冲突,对内努力解决问题,投资于基建和民生,对外广交盟友,静待美国继续过度扩张,不断变弱,最终自我消耗、一蹶不振。

来源时间:2018/10/24   发布时间: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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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集团突发雄文:清末以来中国三次“国进民退”的历史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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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立凡  来源:21世纪国情报道

  人民日报旗下杂志《文史参考》发文称,民富才能国强,独大未必为公。在国民经济格局中,统筹兼顾,全面协调国企与民企的发展关系,逐步推行国有企业的民营化,重点扶持民营企业的发展,都是必要的,片面扶植或压抑其中一方,都会影响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
  清末以来,中国历史上先后发生过三场“国进民退”,结果第一场引爆了辛亥革命,第二场导致了国民党政权的垮台,第三场将国民经济拖到了崩溃边缘。历史已经证明:“国进民退”没有可持续性,“国民共进”才是人间正道。
  第一场“国进民退”:引爆了辛亥革命
  鸦片战争以来,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大清的门户,西方先进的生产力和自由贸易,使中国传统的自然经济面临解体。清政府不得不“师夷长技以制夷”,洋务运动由此发生,但其主体思想仍是国家资本主义的。
  洋务派创办的中国近代工商业,始于军事工业,继而发展到与民用有关的行业。但官营企业管理不善、贪污浪费等弊端日显,加上资金短绌等困难,李鸿章在1872年提出“官督商办”政策,开启了国有企业私有化的一道门缝。利用官督商办形式经营的大型民用企业,主要有轮船招商局、开平矿务局中国电报局上海机器织布局和汉阳铁厂等。
  这些企业的私人投资,有很多来自权贵官绅。他们在经营上享有免税减税贷款缓息以及专利等优惠和特权。由于产权不明,一些戴上了红帽子的“官督商办”企业,实际上是官商合流,肥水流进了私人腰包。其中最典型的,是多家“国企”的老总盛宣怀,亦官亦商的双重身份,使他成为化公为私的最大获利者。
  清政府对于发展私人资本一直摇摆不定,长期没有开放私人创办新式企业。统治集团内部一部分人仍将官督商办企业视为官产,要求防止民间资本坐大;另一部分人则主张发展私人资本,非此不能走上富国强兵之道。直到甲午战败,国力衰微,《马关条约》又规定外人可在华设厂投资,民间设厂的限制才被取消,敕令官办企业“从速变计,招商承办”,并鼓励私人兴办企业。这是近代历史上第一次“民进国退”。
  据估算,从1894年到1913年的产业资本总量看,民族资本的增长超过了官僚资本:官僚资本规模增长倍数为4.32,年增长率为9.2%;民族资本规模增长倍数为20.45,年增长率为17.5%。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以往的历史表述,笼统地将国家资本和官僚资本混为一谈,其实两者是有区别的,后者是从国家资本中蜕变而出的权贵私人资本。
  清政府对纺纱、碾米、造酒等行业开放民营,而对航运、电报、铁路等行业仍舍不得撒手。1877年,部分官僚发动了将招商局收归国有的攻势,被李鸿章强压下去;李逝世后,袁世凯出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1902年,他将盛宣怀掌控的电报总局收归官办,压价收回商股;继而夺去盛的招商局督办一职,改派亲信杨士琦出任。
  1908年,盛宣怀在李莲英的支持下东山再起,出任邮传部右侍郎。他发动电报总局商股股东与清政府交涉,挽回了部分投资损失。同年光绪、慈禧崩逝,袁世凯罢职闲居,盛又以经营亏损为由,于翌年召开招商局股东大会,选举自己为董事会主席,将招商局完全改为商办。上述事件背后,既有官僚集团之间的争斗,也交织着官商矛盾及中央与地方的矛盾。这种改制现象一直持续到民国初年,北洋政府结束时,约有44个官办、官商合办企业实现了由官营到民营的转变。
  1911年,盛宣怀进入“皇族内阁”,出任邮传部大臣,统管铁路、电报、航运、邮政,俨然成为朝廷重臣。为了扩张自己的权力范围,盛宣怀一改过去的主张,出台了一项“国进民退”政策,触发了四川保路风潮,最终导致了清王朝的覆灭。
  铁路于1865年引入中国后,其经济上的重要性日益凸显。1904年,官办川汉铁路总公司在成都成立,1907年改为商办,1909年宜昌至万县段开工。与其他省份募集的商股不同,四川的铁路股本主要源自“抽租股”,一般是随粮强制征收,值百抽三,相当于政府摊派集资。就股权而言,川人无分贫富贵贱,都与这条铁路利益攸关。
  1911年5月,在盛宣怀力主下,清政府突然宣布“铁路干线国有”,并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订粤汉、川汉铁路的借款合同,以两湖厘金盐税担保,借款600万英镑。规定两路聘用外国总工程师,四国银团享有修筑权及延长继续投资的优先权。铁路国有化,列国不乏先例,铁路民营也确实存在资金不足、管理不善等弊端。在民族主义大潮风起云涌的时代背景下,铁路国有政策虽不无经济依据,但朝廷朝令夕改,在官办民办之间来回切换,却更有出卖路权、与民争利之嫌。
  当时两路均已发生巨额亏损,竣工遥遥无期。政府以国家股票赎回了湖北、湖南、广东的商股。因各省商股亏损程度不同,故在赎回时的待遇也不同,两湖最优,广东次之,商民虽有抗议,风潮很快平息。但四川的1400万两股金中,有300万两亏空政府不予认可。川省铁路股份中有很大比例来自下层民众,既不能退回股金,换股条件又低于其他省份,难免激起民愤,一场路权风暴由此爆发。
  6月17日,成都各团体两千余人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提出“破约保路”口号。全川各地各团体保路同志分会相继成立,会员迅速发展到数十万。8月间出现了群众性的罢市、罢课风潮,进入9月后,更发展为全省抗粮抗捐。署理四川总督赵尔丰诱捕保路运动领导人,封闭铁路公司和同志会,开枪镇压请愿群众。同盟会联合哥老会等反清会党发动起义,川省形势全面失控,清廷急调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端方率鄂军入川镇压,武昌兵力空虚,革命党人于10月10日首义成功。随着各省纷纷独立,清室被迫宣布退位,历史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盛宣怀是近代影响巨大的实业领袖,在政商两界长期左右逢源;端方、赵尔丰也都是清廷中的“新派”能臣,其识见远非颟顸的守旧官僚可比;这些体制内新锐人物及各省的立宪派士绅,推动着清末的“预备立宪”潮流,与同盟会为首的革命派展开竞争。“不审势则宽严皆误”,当经济维权事件演变为官民间的大规模群体对抗,引燃了革命的导火索,体制内革新派精英也难逃玉石俱焚的下场。
  第二场“国进民退”:拖垮了国民党政权
  如果说清末的“国进民退”有较鲜明的人治特色,国民政府的“国进民退”则带有深刻的团体烙印。国民党的前身同盟会继承了会党传统,而“以俄为师”重建的国民党,融入了列宁式政党的集权血液。其经济政策中的威权主义色彩,随着外患的加深和权力的膨胀而日益凸显。
  1927—1937年间被称为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黄金十年”,民间资本与国家资本并行发展,互有消长,民族工业资本年均增长率超过8%。民营企业在纺织、矿业、交通、电力等经济领域占有优势。到抗战爆发前的1936年,中国全国工业资本(包括矿业)约有13.76亿元,其中民营资本约为11.7亿元,官营资本只有2.06亿元,约占15%。抗战头三年,后方民营工业投资也超过战前全国平均额。
  1930年代发生的世界经济大萧条,令计划经济思潮在国际上崛起,也影响到国民政府的主政者。蒋介石欣赏纳粹德国的“统制经济”,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宋子文心仪苏联的“计划经济”。国内企业家和学者也在一定程度上认同计划经济。例如卢作孚就主张:“在计划经济原则下,政府所必须直接投资经营的事业,只限于人民不能经营的事业,此外,则皆投资于人民所经营的事业,而让人民管理其盈亏成败。政府只站在全盘产业的管理地位上,管理其相互关系,管理其相互配合的关系,而奖励指导帮助每一桩事业,但不直接管理每一桩事业。”
  “九一八事变”后,政府开始转向战时体制,重点发展国营企业。1934年原国防设计委员会改组为资源委员会,由军事委员会领导,管理全国工业建设,推行重工业建设计划,成为权力最大的经济主管部门。
  “七七事变”后,国民政府成立中央、中国、交通、农民四大银行的联合办事处(四联总处),对金融实行国家垄断;同时通过资源委员会控制战争资源,对经济实行全面干预。1939年国民党五中全会正式确立国营工业的中心地位后,政府片面扶持国营工业,国家资本入侵到面粉、火柴、纺织、电力、交通等民间资本的传统领地,并迅速占据优势。在一党专政体制下,孔、宋等豪门为代表的官僚资本,乘机凭借体制权力驾御经济形势,化公为私,与民争利,大发国难财。
  到抗战后期,国家资本和官僚资本已处于压倒性优势。通货膨胀、金融垄断、物资统制,国家资本和豪门权贵的压迫侵夺,令民营工业处境日艰。战时的金融垄断、物资统制和通货膨胀,导致民营工业借贷无门,资源匮乏,在国家资本和官僚资本的压迫下日益萎缩。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忙于复员接收,军工订货大部停止。很多民营厂家发不出工资,濒临破产境地。而当局却将其视为累赘,不闻不问。民营企业家们不甘坐以待毙,依托迁川工厂联合会、中国工业协会等团体,不断与闻国是,参加宪政运动,呼吁“经济民主”,决心联合抗争。他们要求参加政府对敌伪工矿业的接收和复员工作,要求继续订货并收购产品,要求发放紧急工贷以渡难关。
  战后国民政府又接收了大批敌伪产业,不仅导致了政权的腐败,也加大了“国进民退”的比重。在经济部接收的2243家工矿企业中,除保管未处理者448家外,转由经济部直接经营或移交资源委员会等机关经营者1017个,发还原业主者298个,标售给民间经营者441个,其中电厂因多系国营或战前已有原主,未作标售。战后民营工业资本仅恢复到战前的78.6%,官僚资本则突增至战前的2.8倍,“国进民退”已成定局。
  这场“国进民退”的后果,是民营工厂大批倒闭,工人失业;迅速膨胀的国营企业腐败滋生,效益低下,出现泡沫化。社会通胀失控,物价飞涨,政府税收锐减。及至国民政府意识到危机,出于扩充税源等考虑,试图改推“国营事业民营化”来补救,但大错已经铸成,民间资本已衰败到无力接盘,令这一方案无疾而终。
  国营企业腐败,民营企业衰败,这些弊端是一党专政体制所无法解决的。财政崩溃、民心思变和军事失利,最终导致了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倾覆。
  第三场“国进民退”:延迟了中国现代化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承诺私人资本主义将有一个较长的发展期。建国《共同纲领》确认“使各种经济成分在国营经济领导之下,分工合作,各得其所,以促进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在经济恢复时期,国家推行“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经济方针,促进不同所有制的企业发展。政府针对当时私营工商业遇到的困难,实行国家委托加工、订货和收购,优先保证有关国计民生的行业发展。截止到1952年,私营工商业拥有380万职工,其工业产值约占工业总产值的40%左右。与此同时,一批有代表性的私营工商业开始被纳入国家资本主义体制,先后实现了公私合营。
  1952年1月到10月间开展的“五反”运动,摧毁了企业家们的信心,在巨大的压力下,很多人都不想继续经营下去。1953年毛泽东提出“过渡时期总路线”,决定提前发动社会主义革命,《共同纲领》的承诺事实上已被取消。当年12月,全国60多家金融企业率先实现全行业公私合营,成立统一的公私合营银行。
  1954年宪法规定:对资本主义工商业采取利用、限制和改造的政策。政府通过没收旧官僚资本、推行国家资本主义、统购统销、农业合作化等手段,逐步掌握经济命脉后,开始推行“对资改造”。随着社会主义革命的提前发动和农业合作化高潮的到来,为了让“资本主义绝种,小生产也绝种”,“对资改造”在1955年11月全面正式启动,事实上废止了1954年宪法中“国家依法保护资本家生产资料所有权和其它资本所有权”的条款。
  根据当时的赎买政策,对私营企业进行了清产核资,但公方一言九鼎,私方毫无发言权。据统计,1956年全国公私合营企业的私股总额为24.2亿元,并据此对私股支付年息5%的定息,领取定息的私股股东共114.2万人。此前私营企业缴纳重税及摊派公债后的盈利率约为10%,这种还本付息的赎买方式,略似当今之封闭式保本基金,但息率不仅低于盈利率,甚至低于存款利率。
  1956年底全行业公私合营完成,全国99%的私营工业户变为公私合营,商业户中大多数实现了公私合营或合作化。公私合营后的私方人员,在企业管理上有职无权,其管理经验不被重视,政治上沦为“改造对象”。当时资本够2000元即划为资本家,95%的人领取的定息月均只有几元钱。很多人宁愿放弃定息,以摘下尴尬的“剥削”帽子。
  据说定息将发放七年,但毛泽东又说:“七年虎头,五年蛇尾,到第三个五年计划。如果还需要延长,到第四个五年计划还可以拖下去。”到1966年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资产阶级从“改造对象”变为“专政对象”,定息在同年9月停止支付,总共支付了10年,相当于全部私股股本的50%,未经任何合法手续,公私合营企业全部变成了国营企业。
  “文革”结束后,开始给原工商业者落实政策。在1979年1月的落实党对民族资产阶级政策问题座谈会上,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乌兰夫提出八项措施,其中规定:“文化大革命”中被抄走的财物和被占用的私人房产应该发还,过去被扣减的薪金应该补发,以前应领未领的定息可以补领。1981年又从当时在世的86万原工商业者中,区别出劳动者70万人,约占81%,这些人已被改造、专政了25年。
  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和民营企业成为国民经济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历史经历了一轮否定之否定。对私营经济和对公民私有财产的保护条款相继写入宪法,向1954年宪法回归,《物权法》也于2007年公布实施。但就原公私合营企业的私股产权而言,对公民财产权利的保护,仍存在法理逻辑和司法实践上的悖论。
  政策毕竟不能代替法律,建国以来政策上的多次变化,给政治、经济生活造成了无数折腾。就历史上国家对公民的伤害作出赔偿,在法制国家负责任政府中多有先例。因为只有取信天下,才不会导致企业家对长期稳定发展缺乏信心,相率以短期行为谋利。
  第三场“国进民退”比前两场更加彻底,全国吃上“大锅饭”,市场经济被消灭,同时也消灭了从传统到现代形成的工商业文明。国家吃完“苹果”吃“葡萄”,掌控全国财富资源后,发动了“大跃进”这样的全国性瞎折腾,引发了持续多年的大饥荒,经济全面滑坡。国内、党内矛盾的日益激化,又酿成历时10年的“文革”,最终将国民经济拖到崩溃的边缘。与此同时,战后处于同一起跑线上的日本及亚洲“四小龙”先后起飞,中国的现代化进程至少被延迟了20年。
  改革开放30年后:重新面对“国进民退”
  站在“文革”的废墟上痛定思痛,才有了1980年代的改革开放。民营经济的复活,给国民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历经30年的休养生息,民营经济重新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比重和增长速度超过了国有经济,贡献了一半以上的GDP,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成为国家的主要税源。我国企业的99%为中小企业,其中80%为民营。
  回顾30年来经济改革的得失,在承认成就的同时也须看到,我们的经济改革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公平健全的金融、税收体制:国家垄断了金融渠道,国企、民企融资待遇不平等。
  与国有大型企业及权贵资本相比,中小型为主的民营企业至今仍受到不平等待遇。它们像大国企一样向国家纳税(个人股东分红还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相当于重复纳税),同时却很难从国有银行正常融资,平等享受纳税人的国民待遇。
  有调查数据显示:目前中国企业融资中80%左右来自银行信贷,但信贷总量中80%左右资金投给了大企业;而有80%左右的中小企业从来未向银行贷过款。
  中小企业获取国家专项资金扶助的渠道也十分狭窄,掌控这类资金的权力部门周围都有一批机构乃至个人,截取资金额30%—50%的“咨询费”,有的甚至内外勾结通吃,成为某些人遵奉的潜规则;到一些政府部门办事,除了僵硬繁复的官僚程序,还有明里暗里的要挟索取,行政成本不菲;规模和财力也限制了人才的引进,很难组建和保持高素质员工队伍,在竞争中越来越陷于劣势。
  体制框架限制挤压了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导致企业经营困难,迫使企业不得不以短期行为求生甚至违规操作,这又影响到对民营企业的诚信评价,令其融资更加艰难,生存状态雪上加霜,形成恶性循环。中小型企业抗风险能力原本脆弱,当国际金融危机来袭之际,便首当其冲地成为牺牲品,面临退货、停产、倒闭或被兼并的命运。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在刺激经济四万亿元“大蛋糕”中,央企因分得了最大的份额而在不景气中逆势“野蛮成长”,迅速“巨无霸”化。去年股市冲高狂跌,楼价不降反涨,多起“地王”争夺战硝烟弥漫,诸多违背经济常规的表象,不难追索幕后兴风作浪的巨资来源。
  以泡沫治理泡沫,后果堪虞。以往的投资偏向金融、商业投机而不是实业振兴,偏向股市、房地产而不是制造业。前年一场股灾,荡涤了一亿中产阶层;去年楼市的非理性狂涨,已使80后、90后的新生代,终生买不起房;这些都将加剧社会的两极分化。如果不对当前“国进民退”的势头加以遏制,势必影响中国日后的产业结构和经济走势,不利于长期稳定发展。(《文史参考》)
  国进民退?刘鹤给民营企业吃“定心丸”:毫不动摇支持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10月19日上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就当前经济金融热点问题接受采访时表示,社会上所谓“国进民退”的议论,既是片面的,也是错误的。
  他特别强调,必须坚定不移贯彻基本经济制度,坚持“两个毫不动摇”,一方面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另一方面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刘鹤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误解和偏差,比如说有些机构的业务人员认为,给国有企业提供贷款是安全的,但给民营企业贷款政治上有风险,宁可不作为,也不犯政治错误。这种认识和做法是完全错误的。
  他说:“我们必须从讲政治、讲大局的高度认识这个问题。”民营经济在整个经济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新增就业和企业数量。如果没有民营企业的发展,就没有整个经济的稳定发展;如果没有高质量的民营企业体系,就没有现代产业体系,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就是支持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那些为了所谓“个人安全”、不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行为,在政治取向上存在很大问题,必须坚决予以纠正。
  当天,刘鹤专门针对民营企业,提出要强调 “四个必须”:一是必须坚持基本经济制度,充分发挥中小微企业和民营经济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二是必须高度重视中小微企业当前面临的暂时困难,采取精准有效措施大力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三是必须进一步深化研究在减轻税费负担、解决融资难题、完善环保治理、提高科技创新能力等方面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的政策措施。四是必须提高中小微企业和民营经济自身能力,不断适应市场环境变化,努力实现高质量发展。最近,国务院促进中小企业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全国工商联等要专门到各地了解基本经济制度的落实情况和中小微企业的发展情况,希望大家给予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一些前期通过高负债扩张较快的民企,由于偏离主业,在流动性上遇到困难,国有银行或者国有企业进行帮助甚至重组。刘鹤评价道,这是帮助民营企业度过难关,恰恰体现国企和民企相互依存、相互合作,其认为是好事,不存在“国进民退”的问题。民营企业经营状况好了,国有资本可以退出。反过来,如果国有企业遇到困难,也可以通过民企积极参与提高效率。我们还鼓励具备条件的、比较好的民营企业在产业重组中发挥积极作用,对同行业的一些有竞争潜力但目前面临困难的中小企业进行兼并重组。
  刘鹤认为,必须看到,中国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国有企业多处于产业链上游,在基础产业和重型制造业等领域发挥作用,民营企业越来越多地提供制造业产品特别是最终消费品,两者是高度互补、互相合作、互相支持的关系,未来中国经济将沿着这个方向不断提高,走向高质量发展。我们必须从传统固化的观念,转向用全新的现代化产业链理念来认识国有和民营经济。
  他说:“在当前中国经济仍处于’三期叠加’阶段,一些企业面临一些困难,这恰是企业家大有作为的阶段,有勇气、有眼光、敢作为的企业家应先走一步,不负众望。中国政府将创造平等环境,强化法治,加强产权和知识产权保护,坚持基本经济制度,深化改革开放,我们没有理由不对中国经济发展广阔前景充满信心。”

来源时间:2018/10/24   发布时间:2018/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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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事务》| 停止担忧,中国不会危及美国的霸权

作者:  来源:法意读书

  “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在“中国威胁论”的炒作下,美国长期将中国视作世界霸权的竞争对手,尤其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接触政策开始被抛弃,世界范围内多个维度上对抗中国影响的冲突加剧。塔夫茨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贝尔福中心研究员迈克尔·贝克利(Michael Beckley)最近出版了新书《无可匹敌:为什么美国仍将是唯一的超级大国》(Unrivaled: Why America Will Remain the World’s Sole Superpower)。作为对其观点的摘录,2018年9月他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上发表《停止担忧,中国不会危及美国的霸权》(Stop Obsessing About China, Why Beijing Will Not Imperil U.S. Hegemony)一文,认为大国不仅在于其规模,更在于其效率,GDP等指标无法真实全面地反映国家实力,扣除国家总成本后的净资源才是问题的关键,而中国生产、行政、军事效能较低,美国将保持领先甚至扩大其优势。因此,美国应停止不必要的担忧,专注国内投资发展,“练好内功”。

停止担忧,中国不会危及美国的霸权

  作者:Michael Beckley
  翻译:唐亦文

  美国是一个极度分裂的国家,然而有一种观点却越来越超越两党的分歧:这个国家正面临着被中国赶超的紧迫危险。许多人认为,除非华盛顿作出更多努力来对抗其最大的竞争者的崛起,否则美国可能很快失去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地位。根据这一新兴的共识,美国数十年的投资和外交让步帮助创造了一个地缘政治的怪物。中国如今拥有世界最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而且它正利用其不断增长的力量在东亚制定自己的规则,掏空美国经济,破坏全球民主。作为回应,许多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都同意,美国必须加强其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对数千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并打击中国在全球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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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一新兴的共识与其带来的政策都是错误的。中国非但不会在经济上或军事上超越美国,相反,从衡量国家财富与实力的最重要的指标看来,中国目前都只是勉强跟随,并可能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进一步落后。如果美国能够避免国外过度扩张、国内投资不足,它现在是,并将在可预见的未来内继续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因此,美国的战略所面临的最大危险,不在于做得太少,而在于对中国崛起和美国衰落的担忧反应过度。华盛顿应采取更为温和的举措,加强东亚现有的权力平衡,重振美国经济,而不是大肆宣扬中国崛起,准备进行新的冷战。为保持和平,美国领导人应拉拢而不是疏远北京,因为长期地缘政治趋势将有利于美国。
  从GDP到净资源(MEASURING WHAT MATTERS)
  常常被用作证明中国所谓不可阻挡的崛起的主要证据在于其庞大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以及其他基本上是GDP组成部分的各种数据,包括工业和制造业产出、贸易和资金流动、以及军事、研发(R&D)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支出。然而,这些总指标在衡量国家实力上都非常糟糕。正如我在一本新书中所展示的那样,这些指标未能体现过去200年来大国的兴衰,在预测国际争端与战争的胜负上的表现也仅比投硬币稍好。
  实际上,在这些指标之下,中国曾一度处于领先地位:十九世纪,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和军事力量。 而且在与其他大国的贸易中保持顺差。然而,今天许多中国人认为这个时代是一个“屈辱的世纪”,在这个世纪中,他们的国家把大块领土和大部分主权权利都输给了更小的竞争对手,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英国和日本。同样,十九世纪的俄罗斯拥有欧洲最大的国内生产总值和军事力量,但它在对抗英国、法国和德国中遭遇了一系列的惨败,并最终导致了1917年俄罗斯帝国的崩溃。在上一世纪,苏联在包括工业产出、军事和研发支出,以及部队、核武器、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数量等各项资源总量的指标上都超过了美国。但它仍然输掉了冷战。
  这些以及其他数百个案例说明了一个简单而重要的观点:GDP和军费开支等总体指标夸大了人口较多的国家的实力,因为它们仅仅计算了大量劳动力和军队的好处,而未考虑到供养、管理、保护并服务这些人的巨大支出。
  较大的人口显然是一项重要的资本。例如,卢森堡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大国,因为它的经济仅是世界市场的一个零头,而其军队规模甚至小于克利夫兰的警察部门。但是较大的人口并不能保证大国的实力,因为人们既生产资源,又消耗资源。10亿农民可以带来巨大的产出,但他们也会很快消耗掉大部分的产出,留不下多少资源用于向海外输出实力。
  相比之下,要成为一个超级大国,一个国家需要积累大量的经济和军事资源。反过来,要做到这一点,它必须同时拥有规模和效率——而不是只有其中之一。它不仅必须动员大量投入,还必须尽可能多地从这些投入中提取产出。简而言之,一个国家的力量不是源于其总资源,而是源于其净资源——减去制造它们的成本后留下的资源。
  国家实力的成本(MIGHT MAKES RIGHT, BUT WHAT MAKES MIGHT?)
  这一系列的成本很多。首先,生产成本,包括生产财富与军事力量所消耗的原材料,与这一过程所产生的负面副产品(比如污染)。其次,福利成本——国家为防止国民饿死街头所承担的支出,如食品、医保、教育和社保的费用。最后,安全的代价:政府必须管理并保护它的国民免于内外敌人的攻击。无需赘言,这些成本都会累加起来。实际上,它们往往会消耗掉一个国家的大部分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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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至2017年中美两国GDP总量对比, 
来源:data.worldbank.org

  因此,为准确判断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分析者需要考虑这些成本。近年来,世界银行和联合国已经开展这项工作,并发布了对各国资源净储备的粗略测算。它们的分析集中在三个方面:生产资本(人造物品,如机器、建筑物、战斗机和软件)、人力资本(国民的教育、技能和工作寿命)和自然资本(水、能源和耕地)。此外,投资银行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发布了各国私人财富净值的数据。虽然这三个统计使用了不同的数据和方法,但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描绘了相同的图景:美国的净资源储备是中国的几倍,而且这一领先优势可能每年都在以数万亿美元的规模扩大。
  事实可能更加惊人。这些数字仅是保守估计,因为它们依赖于中国政府的统计数据,而这些统计数据将中国的产出夸大了30%,并忽略了侵蚀其财富和军事能力的众多成本。例如,为生产相同的产出,中国企业大约使用两倍于美国企业的资本、五倍于美国企业的劳动力。超过三分之一的中国工业产能被浪费。超过一半的研发支出被挪用。近三分之二的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成本高于未来可能带来的经济回报。中国每年还比美国多花费数千亿美元来供养、管理、保护并服务本国国民。
  低效和障碍同样拖累了中国的军事力量。平均而言,中国的武器系统在射程、火力和精确度方面的性能大约是美国武器的一半。中国的海陆空三军缺乏战斗经验,接受的训练不足美国部队的一半。此外,边防和国安至少消耗了中国军费预算的35%,并且占去了其一半的现役部队,而美国军队则拥有安全的基地,几乎可以完全专注于向国外输出力量。
  当然,美国军队的力量分散于世界各地,而中国则集中在东亚,使其成为一个强大的地区性大国。但是,美国在全球许多遥远角落的军事存在是一个政策导向而非必要性的问题,这意味着华盛顿可以迅速将部队从一个地区重新部署到另一个地区而不会严重危及其安全。相比之下,中国必须让大部分军队在国内保持警戒。首先,它面临的国内动乱比美国更加严重。它还与19个国家共享海上或陆地边界,其中5个国家曾在上世纪与中国交战,其中10个国家仍对中国部分地区主张权利。至关重要的是,其中许多国家已发展成先进的空中、海上和导弹力量,可以阻止中国在东海和南海大部分地区建立海上或空中控制权。
  总之,美国保持着对中国巨大的经济和军事领先优势。为迎头赶上,中国需要更快地增加其实力资源(power resources)。然而,不仅由于中国的巨额债务、日益减少的资源以及猖獗的腐败,更因为其萎靡的劳动力,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根据一些估计,在未来30年内,中国将失去四分之一的工作年龄人口——超过2亿工人——而65岁以上的人口将增加三倍以上。因此,中国工人与退休人员的比例将从目前的7比1缩小为2比1。与此同时,美国劳动力预计将增长30%,美国工人与退休人员的比例将保持在3比1左右。
  恐惧的代价(THE PRICE OF FEAR)
  除了以上错误之外,有成见认为,中国是一个旨在夺取美国世界领导地位的大国,这一成见带来了危险的政策影响。它给人一种美国和中国陷入了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的感觉,崛起的大国挑战既存的霸主,双方陷入了一场大战。这种在这两个国家都普遍存在的错误观念已经引发了一系列的敌意。受全球对其崛起的炒作所鼓舞,中国已经开始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大的国家领土扩张活动,对东海和南海80%的领土主张主权,并向其军队投入大量资源。相应地,美国则将中国视作敌人,对中国商品征收严厉的关税,迫使美国国务院为军方筹集资金,让美国军队介入东亚领土争端,并制定计划一旦发生战争迅速打击中国。
  减缓这种僵局需要双方采取清晰的眼光来认清现实的力量对比。中国必须承认其经济和军事力量不足以支撑领土征服和地区霸权的雄心壮志。因此,最好的选择是成为现有国际秩序中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responsible stakeholder)。另一方面,美国必须认识到,中国不可能实现地区霸权,更不用说挑战美国的世界领先地位了。因此,最合理的路径是与中国保持深厚的经济、外交和文化联系,同时采取明智的措施来控制中国。
  例如,美国应该通过帮助中国的邻国发展防御性军事能力、在东海和南海的盟军海岸部署美国反舰和地对空导弹发射器,来加强东亚现存的力量对比,而不是花费数万亿美元来打造一支355艘船只组成的海军。美国应该通过改革后的WTO、区域自由贸易协定以及有针对性的出口管制和投资限制来惩罚中国的贸易违法行为和间谍活动,而不是匆忙进入20世纪30年代式的关税战争。美国应该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等中国发起的国际组织并从内部改造它们,就像中国对待世界银行那样,而不是反对它们。美国应该利用其自由的媒体和开放的公民社会作为软实力工具来揭露和批评中国的干涉活动,而不是模仿北京关闭媒体、文化交流和社会组织来打击中国。美国应该将资金用于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科学研究和就业培训,而不是在国外的可疑基础设施上花费数十亿美元来反击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
  美国领先地位的主要威胁不是中国的崛起,而是地缘政治的过度炒作,一方面为北京壮胆,另一方面鼓励美国外交冒险、导致国内投资不足。美国长期以来的接触政策(policy of engagement)也许不会使中国民主化,但它保持了美国的领先地位,并使世界变得更加和平。让夸大的恐惧破坏这一成就是一个悲剧性的失误,最终将使美国不复安全、强大和繁荣。
  翻译文章:Michael Beckley, Stop Obsessing About China, Why Beijing Will Not Imperil U.S. Hegemony, Foreign Affairs, September 21, 2018
  网络链接: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18-09-21/stop-obsessing-about-china?cid=nlc-fa_fatoday-20180921

  译者介绍
  唐亦文:本科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现为北京大学法学院2017级法律硕士。法意读书编译组栏目成员。爱好当下的声色光影,在法意偶尔关心人类。

来源时间:2018/10/24   发布时间:2018/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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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丰:中国正处于最难得的历史时机

作者:李丰  来源:峰瑞资本

  专栏第 13 期,想跟大家探讨的是——最近热议的民企和民营企业家的信心问题。
  这半年可以说是整个民企和民营企业家们信心最低的时候。过去两个月,基本上每个见到我的 CEO 都会问,怎么看当下中国的宏观经济?当下的形势是不是对民企不友好?到底是减税,还是增税?中美会打起来吗……我花了很多时间试图恢复大家的信心,也反复讲,能做 CEO 的绝大多都是聪明人,大家不要从朋友圈看中国的政治经济问题,用一个更长的时间维度,去看待当前中国遇到的问题和背后的机遇,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做投资以前,我也不像现在这么关注宏观经济。主要是早期投资基本上是从宏观里找系统性的机会,也就是今天看起来不合理,但三五年后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对于当下发生的这样那样的新政和不确定,我的结论是,从未来五到十年来看今天,目前正是民营企业获得长周期发展机遇的新拐点。

民企长周期发展机遇的新拐点

文 / 李丰

  ▍为什么我们真的不用那么丧?
  2018 年确实是一个充斥着 “内忧外困” 的年份,无论是持续了半年多的中美贸易战似有扩大化的趋势,还是国内金融去杠杆、资管新规、连环爆雷下的从严治理、社保新政等等,很多新闻都很难让人振奋。
  但如果我们稍微回望下过去,就会发现,要论悲观,改革开放的 40 年间,中国曾遭遇很多更加糟糕的时刻,不过这些让人无比悲观的日子,最终都带来了新的市场化机会。
  也就是说,每当我们国家遭遇了严重的内忧外患时,比如需要拉动经济、解决就业等重大困难,或者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都会带来一次开放垄断市场的市场化机会。
  而在市场化的过程中,往往是那些反应灵敏、生存欲望强烈的民营企业抓住了难得的历史机遇,通过驱动效率变成了市场当中的主力,这一过程发生在过去 40 年里的绝大多数行业中,比如流通和餐饮、制造业、房地产、金融、城市服务业,等等。
  ▍我们先看看 1980 年代。
  那是新中国个体户的萌芽期,民营经济最早出现在流通和餐饮行业。在此之前,这两个行业的经营主体是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为什么会开放呢?
  1979 年,持续了十年之久的 “知青下乡” 运动走到了历史的终点,知青返乡的帷幕迅速拉开[1] 。同年 2 月,760 万知青大军涌回城市[2],而据估计,之后每年还会增加 300 万[3]。如此庞大的人群迁徙,是当时许多城市无法消化的。可以想象,如果数千万年轻人满怀憧憬回到城市,却发现就业得不到解决,甚至无法生存时,社会危险不言而喻。
  面对 “返城洪峰”,如何开闸放水,成了当务之急。虽然当时国务院知青办批复了每年 3 亿多元的知青工作经费,但受制于职工终身制,工厂腾不出那么多位置,传统的路子走不通,只有鼓励大家自谋生路[4]。
  可以说,流通和餐饮行业向民营经济打开,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解决返城知青待业这个急迫问题。
  就在知青们集中返城的二三月间,全国工商行政管理局长会议就向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指出,“各地可以根据当地市场需要,在取得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同意后,批准一些有正式户口的闲散劳动力从事修理、服务和手工业等个体劳动。”不过,政策也没有完全放开,报告里有个规定 “但不准雇工。”
  虽然依然有 “不准雇工” 这一受困于意识形态的限制性表达,但从一线到中央,“开闸放水” 的驱动力是很强的。在这一政策的鼓励下,很多人做起了小商品流通和餐饮的生意,尽管在此之前,这些领域全部归属国营。吴晓波认为,正是在那个特殊的背景下,从法律和政策意义上,中国民营经济的合法性开始被确定下来[5]。
  在小商品流通和餐饮业向民营打开的过程中,焦虑、悲观和争议一直存在。
  这个时期的代表人物是多次被邓小平 “点名”、被称为 “中国第一商贩” 的安徽商人年广久。年广久是炒瓜子的好手,手艺远近闻名,因为生意越来越好忙不过来,他便请来一些无业青年当帮手。一年下来,人们发现他请了 12 个雇工。这一下子就犯了大忌。
  为什么犯了大忌?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任何政策的松动依然需要从经典中寻找理论支撑。根据 1981 年和 1983 年国务院先后颁布的关于 “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 的规定,个体工商业可以请一两个帮手,最多不超过四五个学徒,合在一起可雇七人。“七个人” 的说法据说来自马克思在《资本论》,“雇工到了八个就不是普通的个体经济……是剥削。”
  严重 “跨线” 的年广久迅速引发了全国的理论讨论。但在 1979 年年底,全国批准开业的约十万个体工商户中,年广久的情况并非个例。
  事实上,在面对急迫的现实问题时,发展私有经济的窗户一旦打开,雇工数量的红线便开始让位于实践需要:私营企业的发展必定会扩大规模,而扩大规模就意味着雇工数量的增长。
  越来越多人,甚至是领导层也意识到私营企业在解决当时最紧迫的就业问题上的巨大贡献。虽然理论层面的争执一直在持续,但那时很多个体经济早已突破了七人红线。
  1982 年,在中央政治局的一次讨论上,邓小平首次谈及这一问题,他以年广久为例子,建议对私营企业采取 “看一看” 的策略。当年,年广久瓜子厂的雇工已经达到 105 人。
  你看,即便是在夹缝和争议中,以个体户为代表的民营企业依然焕发了旺盛的生命力。到了 1987 年,那年出台的中央 5 号文件中,私营企业的雇工人数被彻底放开[6]。
  但这一切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因为邓的 “点名” 而被认为 “无人敢动” 的年广久,先是在 1986 年被指控采用有奖销售扰乱市场,遭遇库存积压,血本无归;接着又在 1989 年被起诉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以及流氓罪,最终被羁押 3 年。
  就在年广久被羁押期间的 1992 年,邓小平南巡讲话第三次提到年广久时说,“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 ‘傻子瓜子’ 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一百万,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像这一类的问题还有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很容易动摇我们的方阵,影响改革的全局。”
  邓小平谈话后,法院对年广九案重审。1992 年,年广久无罪释放。据说,邓小平的这段话后来被年广久印在了自己名片的背面[7]。
  不妨想象下,如果你也生活在 1985 年,是一个比年广久生意小很多的个体户,你当然会很焦虑:年广久是国家示范,做着做着就被审问,被抓起来,这几乎是 “进一步退半步” 的极致体现,你作为一个普通的多的小个体,肯定会因此噤若寒蝉。
  但如果我们用更长的时间维度去看,即便有这种反复的过程,流通和餐饮这两块曾经的垄断市场一旦走向开放,就再也没有完全退回去过,现在我们已经基本看不到国营饭馆了。事实证明,中国第一代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大多来自那个时期,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过线太多。
  ▍1980 年代还有另一个例子——乡镇企业的诞生和发展。
  在那个阶段,乡镇企业也可以说是诞生于内忧外患的 “意外产物”。之前,我在专栏里曾经对乡镇企业的历史角色做了分析。我觉得,正是依托乡镇企业的蓬勃发展,中国得以沉淀了足够庞大的工业劳动力和足够长的制造业产业链,这一阶段的发展成果我们至今仍在受益。
  乡镇企业可以理解为就地用小工业的方法、小制造业的方法来解决农村的剩余劳动力问题的企业组织。
  乡镇企业之所以能发展起来,还要源于发生在安徽小岗村的一场变革。“大锅饭” 的弊端让生存困难的农民被迫探索出了一条 “分田到户” 的路,以解放生产力。从 1978 年,一间破草屋里,18 个农民冒死签订 “大包干契约”,到 1983 年初,全国农村已有 93% 的生产队实行了这种责任制。
  新的土地政策解决了老大难的吃饭问题,但也带来了一个新问题——被解放出来的大量闲散农村劳动力要如何消化?符合就近原则,处于灰色地带的乡镇企业最先吸纳了这部分生产力,当时小手工作坊的形态可以算得上是制造业的前身,而巨大体量的农村劳动力,让乡镇企业开始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发展势能,也让其开始步入了合法地带。
  可以说,正是 1980 年代初到 1990 年代初期的这十年,乡镇企业的巨大发展,使得大量流出的农村劳动力开始转化为制造业工人,完成了劳动技能的培训,从农民变成工业工人,进而赋予了制造业发展需要的庞大的、已完成劳动技能养成的、廉价劳动力供给,最终推升了制造业的起飞。
  但这个过程中,同样出现了我们所说的 “进一步退半步”,比如乡镇企业由于不在国家计划内,买不到平价的钢材、水泥、木材等生产原材料,便不得已通过向政府物资部门工作人员拉关系,以平价或者加价购买生产急需的原材料,但很可能又因此被判刑;1980 年代中期时,法学界还有观点认为乡镇企业不仅破坏了计划经济秩序,而且还是贿赂型经济的源头,必须严厉打击。在经历了数年的理论争辩和实践摸索后,到了 1987 年,高检院才确立了 “打击、保护、服务、促进” 的 “八字方针”[8]。
  如果你是个 1980 年代的乡镇企业的厂长,日子也是可想而知的焦虑和恐慌。想想华西村,“八十年代搞计划经济,政策不明,当时我们就偷着办厂,江阴县的领导下来,我把厂门上锁,人员疏散,怕领导知道后不让我们办厂……”。
  根据《中国乡镇企业年鉴》,中国乡镇企业的经济总量增加值在 1978 年仅占全国 GDP 的不到 2%,而到了 1995 年,这一数字已攀升至 25.3%,而其中工业增加值占到全国工业增加值的 30.8%。
  虽然过程曲折坎坷,但从长期看,这一历史时期无疑是硕果累累的。很大程度上,中国之所以能够坐上全球制造业中心的宝座便是此间的产物,一方面得益于乡镇企业发展的积累,另一方面,在 1990 年代世界范围的制裁威胁下,工业被迫尽可能地形成闭环,这也让中国形成了足够长的制造业产业链,集纳了丰富的上下游环节。
  你看,虽然经历了很大的困难,甚至看起来更像是危局的 “意外” 产物,乡镇企业还是在夹缝中焕发了活力,完成了重要的历史使命。
  ▍另一个典型的例子发生在 1990 年代,那时我们同样遇到了严重的问题。
  其实,当经济出了问题时,老百姓能直接感知到的无外乎两件事,一件叫就业,一件叫物价,就业与失业率相关,物价与通胀率相关。如果说前面 1980 年代,经济挑战的直接表现是就业的话,到了 1980 年代末 1990 年代初,我们重点要说的就是通胀。
  先摆数据,1988 年和 1989 年中国曾经历了一轮高通胀——1988(18.8%)、1989(18%)[9](2017年,我国年通胀率为7.5%[10])
  年通胀 18% 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什么事没干,每年工资平白无故少了 18%。再形象点,根据国家物价局出版的《中国物价年鉴》记载,1988 年,在国家计算零售物价指数的 383 种商品中,动价面达 95% 以上,全年零售物价总指数比去年上升 18.5%。
  年轻人们可能对 1988 年的抢购潮没什么印象。当时,因为价格双轨制的弊端日益明显,中央在上海试点,希望尽快让物价转向市场单轨制,但局面却很快失控,上海的物价开始脱缰上涨,并进一步传导至全国,人们疯狂抢购,从袜子、布、盐,到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进而诱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中央不得已调整政策,再次提出 “宏观调控,治理整顿” 的方针。
  直到 1990 年 6 月,物价指数降到了 3.2%,抢购风潮画上句号。但随之而来的,则是透支后 “硬着陆” 带来的消费持续低迷,老百姓更愿意把钱放在银行。
  这是国内,那国际环境又怎样呢?
  钱其琛曾在回忆录中将上世纪 1980 年代末到 1990 年代初的那段时间,描述为他任外长十年期间,中国外交最艰难的时期[11]。那时,国际风云突变,北美、欧洲等西方政府纷纷宣布制裁中国,世界范围内也掀起了反华浪潮。虽然在 1990 年,部分国家陆续恢复了和中国的接触和正常经贸关系,但大家应该可以感受到,无论对内对外,当时的中国有多困难。
  在最困难的时候,1992 年邓小平的第二次南巡讲话,强调坚持改革开放,肯定特区发展,鼓励 “闯” “冒” 的精神,坚持引入外资。这些定调和举措在当时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是非常有必要的,也是中国民营经济改革和经济改革很重要的一个时间点。
  在那个节点,一个重要的行业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市场化和民营化的过程。这个行业跟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也就是大家讨论最多的房地产行业。
  很多人即使没经历过,也会知道原来的住房都是国家分配的。1990 年初,为了拉动经济增长,房地产行业被开放给了民营。彼时,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已经摸索了 10 年。但在过去,除开 1988 年的严重通胀大大挫伤了改革的进度,一些关键政策的缺失同样影响了改革的步伐。
  1990 年开始,为了拉动国民经济,一系列政策火速出台,这些政策确立了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的制度,又提出完善住房融资体系,特别是将金融引入到行业的决定让房地产一下子迎来了全新的局面[12]。
  1992 年初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之后,中央向全国传达了《学习邓小平同志重要讲话的通知》,提出加快住房制度改革步伐。整体的政策环境宽松下,全国各地数千亿资金流向了海口、广西北海等南方沿海城市,直接带来了中国改革开放之后有记录的首次房地产热[13]。
  外资和民资开始在住房行业的市场化进程中扮演起越来越重要的角色。1992 年,海南全省房地产投资达 87 亿元,占固定资产总投资的一半。同年,海口市经济增长率高达 83%,海南全省财政收入的 40% 来自房地产业[14]。
  虽然,几年之后,房产泡沫迎来一次惨痛的破灭,但正是以此为契机,房地产市场化开始进入快车道,民营资本也在摸爬滚打中,开始扮演起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三个例子,一个道理
  上面我举了三个例子,其实想表达的是一个简单的规律,即在面对内忧外困的局面时,国家会找到更多的方法,来解决跟老百姓相关的重大问题,不管是增加就业、提振经济、缓和通胀,还是应对国际危机。即便可能不是原本的计划内,或是原本的计划初衷,但几乎没有例外,国家会打开垄断性市场,鼓励外资,引入民企。
  事实上,从改革开放的 40 年来看,每一次在出现经济挑战的特定历史时间点,都会迎来垄断性市场的市场化开放和改革的时间点,如果你用足够长的时间维度去分析,你会发现:
  垄断市场一旦被打开,即便大多会经历一个 “进一步退半步” 的过程,但是拉长时间维度去看,一定都是走向开放的;
  开放的过程,往往是同时鼓励外资和民营企业进入。而长周期来看,在这些被开放的行业,最终多是民营企业占据了重要地位,除了政策原因,更重要的是它们往往跟本土结合紧密、生存欲望强烈;
  如果顺应国家为应对内外危机所做出的经济结构调整,民营企业将迎来巨大的长期机会,但每一次的拐点都会伴随巨大的焦虑、悲观和争议,因为调结构第一意味着处于内忧外患,第二意味着换了跑道。这是正常的,也是历史上反复发生的。
  ▍那么,现在呢?
  回到当前,中国面临的内外在问题也很明显。这套逻辑还适用么?
  其实我们已经可以嗅到一些信号了。
  很多人也许都关注到了 2018 年 7 月的一则新闻——中国放宽汽车行业外资股比限制,特斯拉成为第一家在华独资建立车厂的外企。
  消息的宣布是个巨大的震动。因为,这是一件突破中国历史政策极限的事情。几十年来,外国汽车品牌在华建厂,一定要与中国企业合资,即便是为了引进技术,外资的占比也不能超过 50%[15]。同样值得注意的是,马斯克曾在特斯拉第二季度财报分析会上指出,上海超级工厂的资金来源计划 “利用中国本地银行提供的贷款”。
  大家可以想一下,特斯拉独资车企获批,最先受影响的会是谁?多半是之前享受这个相对垄断市场保护的国企。有媒体源引知情人士消息称,特斯拉上海工厂直接开出三倍工资抢人,挖走了上汽一大批技术人员。
  很大程度上,在内忧外困的背景下,对内我们需要降杠杆去泡沫,解决经济结构问题,对外我们要应对贸易战,所以国家需要打开市场欢迎外资,用市场换时间和合作伙伴。这个小信号背后反映了一个长周期的政策风向。其实跟 1992 年那个时点,邓小平南巡讲话发表 “坚持改革开放”、“多搞点 ‘三资’ 企业” 的重要表态,是相似的。
  与开放外企独资建车厂类似的是 2018 年 9 月份媒体热议的海湾石油三元里加油站,虽然事后被证实,其背后股东仍是内资,只是拿了海湾石油的品牌授权[16],仍然可以被视为对外资加油站开放的注脚。
  这两条新闻背后,有一个共同的政策背景,即 2018 年 6 月底,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发布了《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8年版)》,负面清单由原来 63 条减至 48 条,共在 22 个领域推出开放措施。新政于 2018 年 7 月 28 日起实施。
  如果仔细看下清单内容,相信大家肯定会有所惊喜,比如在能源矿产领域,国家就取消多项外商投资准入限制,包括电网、加油站、新能源汽车、特殊和稀缺煤类、稀土与石墨等。除此之外,市场开放的范围还包括铁路、船舶、通用飞机、粮食收购批发、银行、证券、期货、寿险等,越来越多的领域开始放开外资股比限制[17]。
  9 月 20 日,打开金融业的声音也有了。李克强总理说,3 年后会有外国企业获得中国金融业全牌照全股比经营资格[18]。
  可以说,随着中国加入 WTO 进入第 18 个年头,越来越多曾经垄断性的行业开启了市场化进程,无论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还是现实环境下的必然选择,一旦这些超大型的垄断行业开始开放,政府无论从市场规律还是国家形象的角度,都不再可能公开地通过大幅度的政策倾斜和补贴来维护国企的垄断性地位。那么,往后看十年内,谁最有可能在日渐开放的市场环境里获益,就只有三个选项——国企,外企,还是民企?
  离开了长期依赖的补贴和倾斜,国企需要先完成自身的调整,那么就只剩下两个选项,要么让外企挣钱,要么让生存欲望强烈的民企来挣钱。之前 40 年的经验表明,一旦越来越多体量庞大的垄断行业走向市场化,从长期看,即便可能出现我们说的进进退退和反复的过程,最终更多的是民营企业的机会。
  比起我们上文提及的 1980、1990 年代的那两次拐点,迎来了流通与餐饮,以及房地产业的民营化,也收获了乡镇企业的诞生和发展。
  中国今天所处的局面显然没有更糟糕,我们现在之所以有很多的焦虑,是因为大家往往站在今天看明天。如果我们把视线放地更长,争取能站在五年后回看当今中国,如果历史的规律不变,大概率上,我们依据在 2018 年后半年看到的这些国内外的情况和信号,可以预判,当下正是一个周期五到十年的拐点时期的起点。
  对于我们股权投资行业来说,我是很乐观的。越来越多像火箭这样原本由国家垄断的行业都向民营开放了,虽然可能经历进进退退,但开放的过程不可逆,这对民营企业们是好机会,对我们这些致力于新经济的长期投资者来说,也一定是很好的机遇,因为在新经济结构上涉及到长期投资的各种事情都会好。
  最后,我想说,如果大家只通过看朋友圈文章(甚至就扫一下文章标题)来看中国的政治经济问题,肯定会被焦虑所困。理解为什么在今天这个节点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比附和别人给事实赋予的情绪更重要。真正能治得了我们的焦虑症的,是用更加长期的眼光去看待中国今天的问题和机会。
  ▍参考资料
  [1]《1978年云南知青大返程事件爆发的前前后后》,来源《世纪风采》2010年第8期,作者:王心文
  [2]《激荡三十年》,作者:吴晓波,p52
  [3]《1979年胡耀邦提出如何解决“返城知青”就业问题?》,来源:人民网,作者:胡德平、周海滨
  [4] 《老知青忆返城后:找不到工作总觉得比人矮半截》,来源:《日志中国(回望改革开放30年1978-2008第3卷)》,作者:新京报社编著
  [5]《激荡三十年》,作者:吴晓波,p53
  [6]《激荡三十年》,作者:吴晓波,p55
  [7]《年广久:一生感谢邓小平》,来源:《半岛都市报》2008年10月15日B54版
  [8] 《人民日报头条里的“周末工程师”》,来源《江苏法制报》,作者:宋世明
  [9]《中国历年通货膨胀率数据(1980-2016)》来源:好金贵
  [10] 《2017年中国通货膨胀率》,来源:好金贵
  [11] 《90年代初中国是怎样顶住西方的制裁压力的?》,来源:观察者网,作者:胡新民
  [12]《海南90年代房地产市场泡沫产生的几个重要事件》,来源:房天下
  [13] 《[历史借鉴]90年代海南房地产泡沫记实》,来源:琼海房产信息网
  [14]《该认真想想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后的事了,我们先从海南开始复盘》,来源:投资干货公号,作者:上善若水资产
  [15]《特斯拉将在中国独资建厂!中国版“特斯拉”们将无路可走?》,来源:车叫兽公号
  [16]《“首家外资加油站”身份存疑 只是品牌授权 股东方是一家国企》,来源:上海证券报,作者:陈其珏
  [17]《发改委&商务部:外商独资新能源车企准入正式获批》,来源:EV芯视野公号
  [18]《李克强:3年后会有外国企业获得中国金融业全牌照全股比经营资格》,来源:中国政府网
  本篇总结
  1 我们站在了新的拐点,危与机并存。过去 40 年里,每一次我们遇到内忧外困,无一例外,解决方案都是:实行市场化开放、欢迎外资、允许民营企业参与。
  2 垄断市场一旦被打开,即便大多会经历 “进一步退半步” 的过程,但是把时间维度拉长去看,一定都是走向开放的。从长周期来看,在这些被开放的行业,最终多是民营企业占据了重要地位,除了政策原因,更重要的是它们往往跟本土市场结合紧密、生存欲望强烈。
  3 从未来五到十年来看今天,目前正是民营企业获得长周期发展机遇的新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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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10/24   发布时间: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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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康谈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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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康  来源:BUstyle

  这次会议上难得有这么多学养深厚的顶级专家在,我对今天讨论的主题尚缺乏系统性的研究,但还是按捺不住做个发言来向各位请教。我想按四个层次谈谈自己基本的框架性看法。
  第一个层次,我怎么看待中美之间的关系。对这一被称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对其作个追溯的话,我觉得最开始阶段,美国方面主导的表现应该讲是很有“情怀”的,典型的是有庚子赔款以后,美国人主动考虑把这笔钱返回来在中国发展教育和医疗:建设燕京学堂是办教育,成为北大清华的基础;建设协和医院是办医疗——我注意到洛克菲勒家族的掌门人当年以极大的热情做了非常精细的考虑,随着硬件还有软件,以全套的支持要把中国的现代医学发展起来,培养出了后面中国医学界一大批带头人;还有后来抗战中的飞虎队,以及大家现在越来越多接触到的像司徒雷登这样长期在中国做教育的教育家的事迹。这个阶段主要是体现了“情怀”这个关键词。
  到了1949年开始的新阶段以后,中国对苏“一边倒”,在朝鲜战争“热战”之后又跟着两大阵营的冷战走,当然这也使中美关系陷入低谷,而且曾经一度认为是最主要的敌对性质的关系。到了决定邀请尼克松访华以后,这个新的阶段,我觉得主题词就是“战略”了:中国和美国的战略不期然走到了一起,中国必须在战略层面考虑和美国的互动来制约苏联;在美国这边可以理解,尼克松也是从战略家的角度认为“不战而胜”(和平演变)是一个最好的前景,他在主动地与中国建立关系方面,也应该承认是一个很有远见的政治家。所以,再到后来于卡特的任上中美建交,邓小平的战略思维是和前面的高水平战略思维一脉相承的。而且我也觉得高善文说的说法虽然说得粗率了一点,但是可以大体上理解为就是通过打越南“投名状”式使美国人心里认同在这个格局之下,中美的合作有很广阔的空间。
  1972年,尼克松访华
  在这个建交以后的阶段上,我觉得它的主题词就是“利益”——大的战略方面有默契、有认同以后,主要的利益考量方面,也是高高低低地变化,摩擦曾经非常明显地上升到以导弹袭击我们驻南斯拉夫的大使馆(按现在的网上说法,看了一些材料,都认同是有意来打的),没想到又出了“9·11”,又是由利益给双方拉到了一起,遂有了中国入世以后相当好的一段双方关系在利益方面的共享期,被人称为“中美国(Chimerica)”。
  现在的转折点,我认为就是到了一个早晚要来的“丛林法则”主导的阶段,过了一个临界点,丛林法则要起主要作用了。中国的总量超过美国以后,越来越多地酝酿了这个丛林法则要翻过来主导整个中美之间关系的局面,当然主导的方面是在头号强国美国那边。这个丛林法则按照哲理上说,是人类文明不论怎么发展,不论说多少自由、平等、博爱,它到了某个临界点以后,老大必然是排他的、要打压老二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假设中国未来真的能成世界头号强国,也一定是要打压老二的,这个事就没有更多道理可讲。我们在这个层面上不用再过细讨论什么贸易逆差里面的谁是谁非,确实里面有谁是谁非,但都已不是非常关键的决定性的问题,你讲再多的道理也没用。美国现在的战略,就是人们说到的进入了以中国为头号遏制对象的新的阶段,而且这个阶段它一定有长期化的特点。
  贸易战只是中美关系作为一个冰山于海平面以上直观看得见的部分,底下一定是全面的考量与连带关系:经济实力,科技创新能力,金融的影响力、辐射力,军事方面考虑到极端情况的对抗,还有就是软实力这方面的较量。在这个全景视角考虑,中国远远没有达到跟美国可以去做什么对决的平台,你根本不要想在这方面采取什么决一死战方案。网络上面有的评论说,“宁可战死不当美国奴”,我就忍不住做了个评论:“战死就没有中国梦了”。
  理性的讨论一定要考虑,在中国远远没有达到和美国对决实力的情况下,怎么处理这个中美关系上所谓的质变。这个新的阶段,竞争为主可能就是主题词、主基调了,但是可能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可能表现为在这个过程中摩擦、冲突烈度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我们也承认,中国方面的一些不当处置,促使这样一个早晚要来的事情加快到来了,这是我们的失策。对这个事情作更多讨论已经意义不大,但是值得反过来想,再往下我们的理性态度能不能水平提高一点儿。有什么必要在前几年,背离邓小平所说的“善于守拙,决不当头,韬光养晦”的战略思维?这个中美关系演变到现在,如果是做个小结,我认为就是进入新的阶段,关键词是竞争、“过招儿”,而且这个阶段有长期特征。这是没有办法的,丛林法则主导之下的竞争已是现在的基本特点。
  第二个层次,我认为在这个时候确实跟过去的冷战有可比之处,但是我们要全力避免落入类冷战局面,而且存在着避免的可能性。这一可能性最简单地说,我们这些年研究新供给经济学,是想从学理上说明人类社会的供给侧创新,已经推到正面讲的共享经济时代,全球化使中国美国相互投资,曹德旺跑到美国去办厂,打了贸易战以后马斯克还跑到中国上海建全世界最大的单体外资工厂,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空间还相当大。
  中国的工业化、城镇化,后面还有十分可观的发展空间,世界上许多有心的投资者,其实都还在盯着中国市场。正面讲的共享经济激励,还有负面讲的核毁灭制约——这个可能性二战以后已可看得非常清楚、但现在很多场合仍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核威慑”。为什么二战以后,第三次世界大战迟迟没有出现?就是核威慑已使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人类社会未来的可能性成为极小概率事件了。其实这两方面合在一起,就是邓小平所说的我们再也不可错失的战略机遇期,就是邓小平80年代他总结学者研究以后所说的我们时代主题变了,时代的主题现在是和平与发展。学理上对此是完全可以论证的,而这个全局认识框架之下的这一战略思维、战略设计的原点,非常非常可贵。当时邓小平说的这个话,似乎并没有多大冲击力,但是这几十年我做研究中反复思考,觉得他实际上是非常关键性地否定了从列宁主义到毛泽东时代所认识的那个“战争与革命的时代”的战略判断,从原点认识到整个逻辑链条展开的不一样之处,决定着我们党的基本路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百年不动摇,是完全顺理成章的。所以,现在中美之间在以上说的共享经济和核威慑合在一起这样的一个时代特征下,加上信息化,加上顺应前面有专家说到的新生代的主流诉求(他们很快会主导整个社会生活),我们当然就要全力争取中国继续按照这个时代主题实现和平发展、和平崛起。这种和平发展、和平崛起的同义词,就是美国那边不管怎么样难受与无奈,还是和平地接受中国越做越大,而不诉诸战争。
  第三个层次,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确实像很多人所说,我们自己的可能性空间,就在于我们能选择什么,怎样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中国在被动接招的同时,努力反制的同时,一定要下决心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在这个已经全球化的经贸体系里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要坚定不移地把大政方针的改革开放,做得更像样些——实际生活中间我们不少方面做得已经越来越不像样。到了改革的深水区,有这么多的改革宣示,这么多的指导原则,但落实的乏善可陈。在社会矛盾累积的情况下,改革和社会矛盾的累积在赛跑,有人直称改革和中国的革命在赛跑,不要拖延到了不可收拾的田地。怎么真正改革攻坚克难?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要真正攻坚克难,恰恰开放就是一个很好的倒逼。上一轮的入世,杜润生老先生说这是逼着中国变法,清理文件柜——变法,就是求新,就是图强,新的一轮贸易战也可以起这个作用。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对中国“做好自己的事情”而言,贸易战使我们有可能“变坏事为好事”。贸易战对双方都不是好事,美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它的底气,它的筹码多。中国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讲,耐受力比美国强一些,但那是老的概念,如中国到了某个临界点突然一下不可收拾,便是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问题了。此前也出现过各种矛盾搅在一起不可收拾的情况,然后在西方全面制裁情况下,GDP落到4%以下,而决定性的反转是邓小平南巡。但假设中国如果再来一轮这种矛盾爆发,谁来南巡?对这个事情,我们要全力避免。“做好自己的事情”有非常深刻的内容,有必须抓好抓实的迫切性。在这个方面“变坏事为好事”,当然我们就得“变压力为动力”。我觉得这已经有所体现。比如今年博鳌论坛,总书记在场宣布我们主动降低关税。实际上主要就是压力逼着我们变,跟着,便有金融系统的领导宣布十条左右的金融降低准入措施,这都是很实的事儿。克强总理宣布,我们降低关税首先要降低汽车关税,其实这是必须降低的——佐立克专门说到这一条:中国入世以后这么多年,中国这边进口美国车的关税是25%,而美国进口中国车是2.5%,“我怎么跟总统交代?”确实是交代不过去。降低汽车关税的旁边,中国自己还降低了老百姓特别需要的治癌症等药物的关税,也正好是呼应了影响很大、好评如潮的《我不是药神》的电影(克强总理专门强调,降低药品进口关税之后,还必须盯着药品价格的降价,落实到位)。这些是有社会基础、也有官方不得不认同的改革空间的。这些都是属于做好自己的事情。变坏事为好事,变压力为动力,那么我们就有可能逐渐地“变被动为主动”。
  《我不是药神》海报
  这个过程如果从长期的视野,从历史长河来看,确实应认清:人类社会一个一个经济体你追我赶的发展,不可能走在前面的永远是老大。历史上英国经过追赶赶超了荷兰,美国经过追赶赶超了英国,那些时候可能还有更多的血与火,而现在是越来越多地按照“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大家怎么过招的问题,不至于走到最后那么残酷的大战局面了。
  在对这些情况作通盘把握之下,中国逐渐做大做强发展起来,又是一个在“人类命运共同体”哲理上说,于其内核上我们必须切实认同的逻辑:到了这个全球化共享经济和核威慑的时代,“地球村”就是命运共同体,就是要“摒弃你输我赢的旧思维”——这是总书记明确宣示过的话。有人可能理解为这是宣传用语,我不这样认为——我们研究者一定要把这个道理说透,它实实在在是以严谨的学理支撑出来的道理。在这样一个“和平与发展”过程中间,美国是守成大国,中国是新兴大国,中国是在走上坡路,或者说,美国总的趋势是走下坡路,这是没有办法视而不见的。所以,时间是中国最好的朋友。如要以几十年的时间段往前看,如果中国能够避免矛盾的爆发越过临界点、能够大体消化这个矛盾凸显期的话,在时间这个“最好的朋友”的帮助下,应有信心以改革开放之路使中国的现代化道路越走越宽。有的学者以数据画出了一个曲线很有意思:美国从1900年开始到2017,GDP总共翻36倍。那么中国到2017年找一个前边GDP翻36倍的过程,是从1987年(改革开放已经走了8年)开始的,GDP翻36倍的两条曲线高度一致,但时间轴上中美是1:3.9!这就是中国在工业革命落伍以后“蓄之既久,其发必速”的直观表现,有这么大的一个市场潜力,又碰上全球化和核威慑的天赐良机,能不能继续这样,真的与全球一起按照共赢逻辑走出一个和平发展、和平崛起之路,这是我们应做出一切努力来争取的前景。
  按照这个框架来理解中美关系,我觉得我们现在可做的事情,确实还非常值得把它排列一下,能不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建议?做好自己的事情这个改革里,我认为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些地方如老百姓所说的是“打右灯往左拐”,甚至“打双闪开倒车”:宁左勿右的氛围,一轮轮喧嚣起来的什么消灭私有制,民营经济退场,说起来都人心惶惶,跟十九大文件完全对不上,但是说这种话的人他们却非常有安全感(确实他们没受到什么威胁)。总是有这种暗流涌动,翻成明面上是在否定党的基本路线,这方面能不能有更坚决的态度来遏制?中央要求纠正侵犯企业产权的错案冤案,那么重庆打黑那么多错案冤案敢不敢动?现在全国只翻了一个张文忠案,顾雏军那个案子似乎就碰到了很大的阻力,诸如此类时间关系不展开说,这都是实事儿。过去说改变政企不分,现在搞成了党企不分,强调外资企业里要建党委,何苦来呢?党的真正高水平的领导,不是搞这套东西,但对不起,中国现在大行其道的却是这套东西。这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反思的。
  如此这般,谈何做好自己的事?前面沈教授说的政治体制改革,其实在内部讨论里谁都不讳言,早就看清楚了,邓小平1986年就说政治体制改革不做出来,经济体制改革也走不了多远。但八九以后他不提这个事了。他的想法中曾经最激进的说法,是再过几十年我们可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制度,那时中国可以搞普选。其实美国也不是普选嘛。这些本来可以重新讨论,这方面的空间是不能否定的。
  当然,我觉得从策略考虑并可以上升到战略性层面的一个结合点是: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没有必要去争论不休地搞什么正面设计的方案(这会多少年迟迟搞不出来),就是要借鉴“美国进步时代的启示”:1880到1920年40年左右的时间,美国“进步时代”碰到的问题,跟中国现在社会上矛盾累积的情况大同小异,有学者专门写了文章曾经引起高层的高度重视,就是可通过各方难以拒绝的从“加强管理”角度来切入的清理苛捐杂税、政府财力汲取靠规范的东西——依法的税制这是必然选择,还有这些钱拿来了以后怎么用,税收和其他非税收入合在一起,预算怎么样讲规范化,怎么透明而加上公众参与、接受公众监督,结果真正“人民当家作主”这套东西就都进来了,这就是政治体制改革本来要解决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间,公众意愿的表达机制借助媒体,现在已不可遏制,不仅有官办媒体,还有自媒体和这么多的多元化的媒体,一起来监督政府,督促政府把事情做好,这都跟美国在进步时代的举措大同小异。这方面我们可以不正面设计所谓的政治体制改革方案,但要抓住不放现在社会上大家都关心的个人所得税、房地产税,这正是美国最典型的两个直接税。美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就是得到了进步时代确立的这两个直接税支柱的作用:联邦政府主要靠个人所得税过日子,地方政府local这个层级,靠财产税过日子,中间的州更多靠销售税——形成非常清晰的政府“钱从哪里来”的框架,而且以有效的再分配不断地缓解收入差距。虽然现在也有批评缓解得不够,但至少比中国的缓解做得好得多。中国到现在为止说了这么多社会主义,我们自己的直接税还很不成样子,而且相关改革做起来还困难重重。这都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所必须做的。这里只能点到为止说一下。
  对外,我觉得一定要低调处理一些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中俄之间还要这么高调,盛传的基辛格所说美国要跟俄国一起来遏制中国,基辛格自己否定,但这个逻辑是非常清楚的,任何一个战略思维的大家,都会有这种思维的本能。我们没有必要过于高调地跟俄国折腾这些事儿,俄国石油卖给中国,价格上我们是吃大亏,亏了血本,何必呢?邓小平当时看得很清楚,他表面不宣扬这些东西,实际上看清楚了,跟李慎之说,几十年跟着美国走的都富起来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那中国怎么致富?既然不是说要以战争与革命解决谁战胜谁的问题再发展,那么一心一意谋发展中,这不是个最基本的常识吗?现在对非洲似乎也应注意不要过于高调,搞万邦来朝形式主义的花架子,老百姓都在那儿骂,网络上面看看,简直已怒不可遏了。国内这么多的教育问题、社保问题、各种扶贫的问题,高调搞那些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这确实是非常值得我们反思的。应有建设性的意见,促成这方面回归常识处理好此类非常现实的问题。至于说欧洲和日本,可能他们也希望看到美国遏制中国,同时他们也觉得他们有了机会。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眼中的这些机会,实际上于多边博弈中,肯定是能反制美国一些的。
  这样寻求在中美斗而不破的过程中,避免最坏的类冷战,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的过程中,找到阶段性的一些新平衡点,推着来——时间是中国最好的朋友。这方面,我觉得实际上有很好的基础,现在了解一下中国较有素质的人,孩子都在哪儿?反正我女儿是在美国,其他我接触到的很多的人,上层的、中层的、知识分子的,一说起来孩子都是在美国。龙永图说他的孙女在美国,他虽然感情上有点接受不了,但知道那种内在的力量,谁都抗拒不了。什么道理?软实力。教育、科技、人文,这个基本常识层面的东西,你要跟它对着来,何必呢?所以,这个事情从孩子来看已是这样。从企业来看,大家都知道曹德旺到美国去办厂,跟着产能走,这都是经济活动里最基本的东西,这也是很好的基础。跟着产能走的企业投资、资产布局,不应是这样吗?大量美国资产到中国来,大量中国资产跑美国去,这是好事,这些事情、这些基础因素,都值得非常好地调动起来,运用于无形之中。
  在原理上要说一点认识:研究马克思主义学说,那么我们中国现在应很好运用马克思主义一些基本的东西。关于消灭私有制,马克思、恩格斯其实专门强调了不是一般地否定对私人财产的占有,只是否定利用它来奴役他人。在“资本论”里非常清晰地提出,在资本主义发展成就的基础之上,在联合劳动、资本社会化的基础上“重建个人所有制”——过去由于我们思想框框多、僵化,不敢讨论这个命题,其实马克思所讲的,绝对不是有人所说的生活资料所有制——生活资料的个人所有是天然所有,不用讨论,工人他拿着自己的工资必须吃,必须穿,这就是他对生活资料的个人所有制,没有什么重建的问题,无可讨论。马克思讲的,其实就是当时已经意识到的,我们现在称为“现代企业制度”的股份制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有扬弃,而且马克思已经区分了“消极扬弃”并上升到“积极扬弃”的认识,这不就是说得很清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起点吗?很遗憾,中国现在,就是前面沈教授说的24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包括“自由、平等、民主、法治”,但是人家调侃:写成一块块牌子插在公园里这是正能量,你把这牌子拔下来街上走一圈,就是负能量,这是中国现在的尴尬和现实纠结。
  W:我觉得贾老师说的是对的,东西南北中就是美国现在为什么要打你。
  L:可是这里面的矛盾很有意思,我采访的美国人认为东西南北中很牛,因为你要成功他才打你,如果像贾老师说的一样东西南北中要导致中国失败,他才不来打你呢,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这里面的矛盾很有意思,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了解下来,美国是认为你要成功它才要打你,美国如果觉得你现在做的东西都是很烂的,你国内要搞得很烂,它怎么会来搞你呢?它觉得你要马上垮掉了。它是认为你在成功的道路上,它才要来打你。)
  贾康:你这个利益考量与优劣比较,需要以不同的学者解说,来讲它会如何生出各种各样解释的模式。正面讲,这个“自由”它到底是怎么样和民主与法治结合在一起,我最简单的说法就是“走向共和”,辛亥革命时中国早就认清楚这个事情了——我说这个走向共和应是“把权力和人性都关进法治的笼子里”,这在全球我觉得都可以讨论,都可以形成它的共同点。美国说要打压中国——我说的丛林法则,没有更多道理可讲,但要在“自由”这个道理上说清楚中国到底怎么样能崛起,怎么样起不来,那讨论就没有边了。我现在先在我这个认识框架里把话说完:这个理念里中国有它自己的空间,有我们对接道德制高点更好地跟各经济体交流合作的很好基础,我们这个基础用得是不够的,我是这个意思。
  在这里,我可接着说一下,其实我理解,马克思的理想,很大部分如今首先是实现在北欧和英国。“从摇篮到坟墓”的这种福利国家,不就是马克思共产党宣言里所说的前景吗?高额累进税,节制资本,这些事情都可以再进一步讨论,前些年所说的“民主社会主义”救中国,那个讨论好像又变成了贴标签的方式、必须要按照资本主义自由化来批判的东西,过分了。为什么不能讨论?恩格斯晚年已经非常清晰地指出了有可能用和平的方式去解决原来他们认为用暴力革命手段去解决的问题。实践中间,已经从人本主义视角现实地在肯定着北欧和福利国家这一系。我觉得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者,在这方面是很值得进一步探讨的。当然,这恐怕也很难一下形成共识,但一定是应当继续讨论的。中国现在恰恰缺的就是,你在软实力里不让大家讨论,那怎么办呢?这是我们的短板。我接触到的美国人他们很多(特别是精英阶层)是不能够完全脱离我前面说的第一阶段他们的“情怀”的,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和他们的情怀,确实在很多的场合起作用,在很大程度上起作用。我觉得应求同存异,对于这些情怀与理念的共同点,我们要调动起来。
  最后一个层次,在大思路的基础上,我们可提出的几点建议。基本思路,就是我们把握大的战略和高水平的战略,还是要援引邓小平当年的思维和总书记现在已提出的一些很好的概念。这都是领导人的说法,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进而领会到的:为什么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要有一千条理由搞好?
  跟着来讲,第一,淡化意识形态,不要陷在意识形态里。要务实地认定前边几十年间跟着美国走的都富起来了——这是常识告诉我们的、合作竞争中一个基本的统计现象支撑出来的我们应有的考虑。在中美交流这方面,应该充分展开,中国向美国充分地学习,一定是必要的。华为被美国打压得那么狠,但任正非到美国去了以后,他由衷地钦佩美国的高科技,反复强调好好地向美国学习。其实这是一千条道理里的一个非常务实的角度,而没有一条道理要搞坏。当然综合起来,战略、策略上说,该反制的,还是得反制的。
  第二,“韬光养晦”。这个说法可能翻译上已经说出去了,一些人已经形成一个中国在“耍滑头”的概念,但实质上就是邓小平前面那句话“善于守拙”,就是我们自己要实事求是、有自知之明地看到确实很多地方技不如人——现在科技日报已经列出几十个核心科技领域我们的短板是怎么个样子。当然我们也有走到前面的,如高铁整装能力上,在这个阶段,高铁350公里左右时速,中国在招投标方面是最有竞争力的,但是高铁用的轮轴,中国还一根都做不出来,完全要依靠进口,这都是我们的短板。“善于守拙,韬光养晦”告诉我们的是不扯旗,不当头儿,专心致志做好自己的事情,邓小平说那个头我们当不起,很多优势反而就都会失去,这对现在有非常强烈的指导意义。
  第三,一定要坚持全面开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从全球来说是没有什么障碍的。大逻辑上讲,你要和平演变我?我还要和平演变你呢!真正的自信在于谁能更好认识与顺应客观规律,摩擦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但总体来说坚持争取共赢,是没有硬障碍的。
  第四,中国要非常好地扩大内需。领导人已经注意到了,现在一系列措施正在部署。扩大内需一个是投资,一个是我们现在说的投资后面应该跟出来的“以活力和向好预期支撑的消费”。将近14亿人的大市场,回旋余地这几年已经表现,我们出口这方面实际对中国增速的支撑力,已经下降到很低水平了,统计下来,在2016年已经表现为负的支撑力了。所以,这方面我们要有一定的信心,现在这种不良的心态、不良的预期很多,观察下来是有夸张特色的。等它得到消化、收敛了以后,更多的东西有利于我们凝聚这个扩大内需的信心与实效。
  第五,改革一定要攻坚克难,现在应该肯定的一些东西,还是要继续扩大战果。比如三中全会提前召开以后对大部制改革,有今年两会上的部署,这是多少年来没敢动而终于动了的。养老金的全社会统筹,应该乘势实现,这次个人所得税跟出的轩然大波,已经有可能乘势解决这个攻坚克难的问题——这是部门利益阻碍了多年的事。在企业混改这方面要借助PPP,很多具体正面设计的混改做不下去,但你要一做PPP,就会发现那个特殊项目公司(SPV)天然就是一个政府根本不想一股独大、给民营企业、社会资本充分空间的混合所有制。靠这种东西,让大家、让全社会去看,而不是陷入邓小平说的争不出结果的那种争论。还有司法改革,这对于中国太重要了,现在民众对于中国司法的信心已到了很低的水平,这一定要改变。
  第六,我认为“一带一路”这个倡议还是有它非常合理的内核的,应循序渐进,向西为主,扩大联系和影响。这个过程中锻炼中国人自己知道怎么处理复杂的事情,怎么样跟大家一起和平发展。
  第七,人民币国际化方面中国要长期打算,一定是几十年的过程。细的内容不展开说了,势必要走到中国有能力“自拆防火墙”,使人民币在资本项目下可兑换,其后中国才可能真正实现现代化,这一定是对我们的一个综合考验。
  第八,提升中国软实力。这篇文章还远远没有研究,但又是不可回避的。
  这些还很不系统的想法,请各位批评指正。谢谢!
贾康介绍
  第十一届、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政协经济委员会委员,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博导,中国财政学会顾问,中国财政学会PPP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国家发改委PPP专家库专家委员会成员,北京市等多地人民政府咨询委员,北京大学等多家高校特聘教授。曾受多位中央领导同志之邀座谈经济工作(被媒体称之为“中南海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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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勇平:妄议大政方针的学者
  沈勇平  hladrv  2 days ago
  近日,财经学者贾康在中美关系闭门研讨会上进行了发言,该发言充满了对美国的歌颂与赞美。同时,贾康在发言中还歪曲历史事实,妄议中央大政方针。下面就摘录几段,供大家批判。
  贾康在发言的一开头就赞美歌颂美国,这是典型的美分党、精美分子言论。他说: “典型的是有庚子赔款以后,美国人主动考虑把这笔钱返回来在中国发展教育和医疗:建设燕京学堂是办教育,成为北大清华的基础;建设协和医院是办医疗——我注意到洛克菲勒家族的掌门人当年以极大的热情做了非常精细的考虑,随着硬件还有软件,以全套的支持要把中国的现代医学发展起来,培养出了后面中国医学界一大批带头人;还有后来抗战中的飞虎队,以及大家现在越来越多接触到的像司徒雷登这样长期在中国做教育的教育家的事迹。”
  贾康还歪曲历史事实,认为越南战争是中国向美国纳投名状。他说:“邓小平的战略思维是和前面的高水平战略思维一脉相承的。而且我也觉得高善文说的说法虽然说得粗率了一点,但是可以大体上理解为就是通过打越南‘投名状’式使美国人心里认同在这个格局之下,中美的合作有很广阔的空间。”
  贾康身为全国政协委员和原财政部官员,竟然不懂政治规矩,妄议中央大政方针。他说:“有什么必要在前几年,背离邓小平所说的‘善于守拙,决不当头,韬光养晦’的战略思维?想当世界领袖的这种姿态,反正几乎全世界都这么认为的,老百姓也特别厌烦到处撒币,内外没有多少人赞同,但是还是做起来大行其道。《厉害了,我的国》,到头来,中兴事件有人说实际情况表现为‘掐住了,我的脖’,弄得我们很多的被动因素,都捅出来了。”
  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 不管是在外企,还是在私企,设立党委和党支部,都是为了加强党的领导。贾康对此提出不同意见,目的就是想削弱党的领导,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他说:“过去说改变政企不分,现在搞成了党企不分,强调外资企业里要建党委,何苦来呢?邓小平早就说了党的领导不能体现在这上面,从董必武到邓小平,早就把这个说清楚了,党的真正高水平的领导,不是搞这套东西,但对不起,中国现在大行其道的却是这套东西。这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反思的。”
  贾康把中国的普选等同于美国的普选,这是混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的区别,社会主义具有无比的优越性,是无可比拟的,资本主义怎么能与其相提并论呢?他说:“前面沈教授说的政治体制改革,其实在内部讨论里谁都不讳言,早就看清楚了,邓小平1986年就说政治体制改革不做出来,经济体制改革也走不了多远。但八九以后他不提这个事了。他的想法中曾经最激进的说法,是再过几十年我们可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制度,那时中国可以搞普选。其实美国也不是普选嘛。”
  贾康还想通过财政民主来实现西方式的民主,如此一来,就必然会架空党的领导和人民当家作主。他说:“有学者专门写了文章曾经引起高层的高度重视,就是可通过各方难以拒绝的从‘加强管理’角度来切入的清理苛捐杂税、政府财力汲取靠规范的东西——依法的税制这是必然选择,还有这些钱拿来了以后怎么用,税收和其他非税收入合在一起,预算怎么样讲规范化,怎么透明而加上公众参与、接受公众监督,结果真正‘人民当家作主’这套东西就都进来了,这就是政治体制改革本来要解决的问题。”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西方的普世价值有着本质区别,但贾康却傻傻分不清楚。他说:“24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包括‘自由、平等、民主、法治’,但是人家调侃:写成一块块牌子插在公园里这是正能量,你把这牌子拔下来街上走一圈,就是负能量,这是中国现在的尴尬和现实纠结。我跟媒体说,你们谁敢举办一个关于自由的研讨会?谁也不敢,这不是很荒唐吗。”

来源时间:2018/10/24   发布时间: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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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蒂:美国沉默的大多数

作者:吉莲•邰蒂  来源:FT中文网

  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临近,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之间的敌意达到了新高度,民意调查显示美国已经分裂为势均力敌的两大阵营。分歧之大令人沮丧。但是,如果你想从更全面——更令人振奋——的视角来看待美国政治,一份名为《隐藏的群体:美国社会分化情况研究》(Hidden Tribes: A Study of America’s Polarized Landscape)的新报告提供了一些有趣的见解。该报告由一群社会科学家在近期发表。
  研究者们对8000个人进行了民意调查,并与不同政治派别的人进行了30次访谈,每次访谈时长为一小时,他们认为,用二元分化的方法来探讨美国政治或者用人口统计数据(如种族或年龄)对人们进行分类是错误的。相反,他们认为,对美国人的核心世界观所作的分析表明,大多数人并不是非此即彼地可以简单归类为共和党人或民主党人,人们也不会基于他们是否相信自由市场政策来界定自己。更有意义的分类是按照一套有关身份认同、权威和社会的基本核心价值观将人们划分为7个“群体”。
  有些群体耳熟能详:大约8%的美国人是“进步活动人士”,他们“比较年轻、非常积极、世俗、见多识广、愤愤不平”。该报告指出,“(该群体成员)在政治话语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尽管他们只占总人口的一小部分。”报告补充称,他们“对有关公平和平等的问题高度敏感”。他们认为移民于国有益,女权主义是好事,警察很野蛮,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糟糕透顶。
  处于另一极端的是,19%的美国人是“传统保守主义者”,还有6%的人被形容为“忠诚的保守主义者”。这两个群体的成员往往是白人,看福克斯新闻(Fox News),相信努力才会成功,移民于国无益,女性应该扮演与男子不同的角色,警察勤谨奉公——而特朗普是位了不起的总统。在“忠诚的保守主义者”中,88%的人表示支持穆斯林禁令,63%表示“反对妥协”。
  还有4个群体,其中3个属于政治左翼,不认同特朗普:“传统自由主义者”(占总人口的11%,往往“较年长、已退休、理性而谨慎”);“消极自由主义者”(占总人口的15%,通常“不快乐、没有安全感、多疑、不抱幻想”);以及温和派(占总人口的15%,“具有公民意识,关心时政,悲观”)。最后,还有“政治脱节”群体(占总人口的26%,往往“收入低、不合群、爱国、相信阴谋论”)。
  最后4个群体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他们对当前体制的两极分化感到非常厌倦,因而对政治感到“疲劳”,往往保持沉默。作者指出,“他们绝大多数认为,美国政府受到操纵,专为富人显贵服务,他们希望现状发生改变”,但他们也“愿意在政治观点保持变通”。事实上,这些“政治疲劳的大多数”中65%的人表示“我在政治上认同的人必须愿意倾听他人的意见并作出妥协”;也就是说,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分化”。
  这是好消息吗?从理论上讲,确实是好消息。毕竟,如果这些沉默、政治疲劳的多数人能发出声音,政治可能会开始变得更加理智、平衡和务实。而《隐藏的群体》这项研究的委托方——名为More in Common的国际非营利组织,在英国议员乔•考克斯(Jo Cox)遭谋杀后成立——试图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它的使命是帮助建立更加团结的社会,使社会“更能应对日益增多的两极化化和社会分裂威胁”。
  但有一个障碍:不管这些论点听起来多么令人信服,政治体制中的激励因子似乎根本不是要让务实、明智的举措发挥作用,而是截然相反。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点,有必要看一下去年由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发表的另一篇精彩研究报告:《为什么美国政治产业缺乏应有竞争》(Why Competition in the Politics Industry is Failing America)。这份由迈克尔•波特(Michael Porter,哈佛商学院受人尊敬的教授)和凯瑟琳•吉尔(Katherine Gehl,政策活动人士和政治改革家)合著的报告认为,美国政治的问题是缺乏竞争。因为尽管左翼和右翼之间存在着激烈竞争,但核心政治结构并没有受到其他模式的干扰——因此也就不存在真正服务“消费者”(即选民)的压力。
  “政治行业是大产业,几乎所有参与者都与双头垄断的一方或另一方存在联系,”哈佛商学院的这份报告指出,“双方都根深蒂固,没有压力去更好地为客户服务。”或者,换句话说,真正的问题是,美国的政治行业——几乎不同于所有其他行业——自己制定交战规则。经济激励有利于那些能争取到忠诚、极端的追随者的政治家,从而进一步激起两极分化。
  鉴于这种商业结构,“政治疲劳的多数人”保持沉默或许并不令人意外;那么多美国人有脱节感也不足为奇。有什么事会改变这种情况吗?这就是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聆听寂静——而不要只听那些喧哗。
  译者/马柯斯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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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社评:特朗普加剧世界对美国的负面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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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社评  来源:FT中文网

  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说过,受人爱戴不如让人畏惧。但这位意大利哲学家也告诫过人们,最好不要招人憎恨。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关于全球对美国及其总统的态度的最新调查显示,美国正在忽视这一建议。并不令人意外的是,全球其他地区不太喜欢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这种负面看法在欧洲尤为突出。更为严重的是,这种厌恶情绪正转化为对美国作为一个整体的看法。传统上,人们会把国家和总统分别看待。
  在大多数国家,相信美国会保护他们或他们的利益的人的百分比大幅下降。例如,高达80%的德国人指出,美国在应对全球问题上所做的努力减少了。
  美国在世界舞台上形象下降并非始于特朗普。在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及其对泄密者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的追击于2013年引起轰动之前,全球很大一部分人认为,美国至少会认真对待国内的公民权利。现在相信这一点的人已大幅减少。
  与种族相关的暴力事件——如一名黑人青年于2014年在密苏里州的弗格森(Ferguson)被枪杀,以及不平等的加剧——加剧了美国形象的恶化。但是,在特朗普上任后,国际社会对于美国单边、自私、甚至危险的看法陡然上升,这一点也适用于美国如何对待本国公民。如今,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欧洲人认为,美国会在自己的国土上保护民权。
  不过,大多数人仍然认为,美国在民权方面做得比中国或俄罗斯更好(应该承认,中俄在这方面代表着相当低的标杆)。这很可能是对美国抱有正面看法的日本人比例较去年上升10个百分点、而对美国总统“有信心”的韩国人比例上升22个百分点的原因之一。作为地区霸主,中国的形象仍比特朗普更可怕,后者也被视为遏制朝鲜的力量。
  尽管如此,在其他所有地区人气下降表明,美国的软实力正处于一个转折点。即使在欧洲极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支持者中,特朗普的民调结果也不是特别好。只有不到半数的人持赞成态度。
  在美国总统似乎决意要打造的霍布斯世界(Hobbesian world)里,这或许是意料之中。
  特朗普政府明确表示,它只关心硬实力——关税、贸易战和军事行动的威胁。然而软实力有巨大的价值,尤其是在一个多极化和复杂的世界中。尽管外界对美国总统的看法出名地反复无常,但国际社会对美国本身的看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改变。软实力一旦丧失,就很难重新获得。
  美国人自己将很难就如何恢复国家声誉达成一致(如果真的可能恢复的话)。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同当今所有事情一样,对于全球其他国家对美国及其总统的看法,共和党和民主党存在认知差异。
  只有42%的共和党人表示,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不像过去那样受到尊敬。大约83%的民主党人认同这种说法。与此同时,80%的共和党人认为,其它国家正在“占美国的便宜”。只有20%的民主党人这样认为。
  全球其他地区将关注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哪个党的支持者更踊跃出门投票。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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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为何要撕《中导条约》,世界军控体系正摇摇欲坠?

作者:安峥  来源:上观新闻

“如果美国退约,冷战以后建立的世界军控体系将受到沉重打击,美俄可能卷入一场新的军备竞赛。”

刚刚过去的周末,特朗普又打算“退群”了。他20日在参加竞选集会时宣布,由于俄罗斯长期违约,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美媒普遍认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威胁,可能预示着新一轮核军备竞赛的开始。

曾是里程碑式妥协

  《中导条约》全称《消除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由时任美苏领导人(里根和戈尔巴乔夫)经过6年紧张谈判,于1987年共同签署。条约规定,美苏不再保有、生产或试验射程在500至5500公里的陆基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

“两国当初为何要达成这份协议?根本原因是美国感到苏联强大的中导力量,已对其欧洲盟友和北约部队的安全构成威胁,”复旦大学教授、军控问题专家沈丁立指出,“因此,美国要求苏联放弃射程覆盖驻欧美军和北约部队的导弹。作为交换,美国也不再保有和发展这类导弹,让苏联免受来自欧洲的导弹威胁。”

美苏当时共计销毁2700余枚导弹。舆论普遍为此喝彩,认为这是相互妥协的产物,也标志着两国军备竞赛的结束。“《中导条约》将冷战时期美苏军控谈判推向高潮,”《时代》周刊评价称。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对某一类导弹做出全面禁止的规定,同时制定了相应的核查机制,签署了配套的开放天空协议,”沈丁立指出,这一整套安排可以说是提高全球战略稳定性的重要成就。

现在美欲冲破束缚

  然而,31年后的今天,美国为什么打算亲手埋葬这份“成就”?

特朗普的理由似乎是“比烂”和“甩锅”:俄罗斯没有遵守条约,因此,“我们将结束这一条约”。美媒报道称,美国一直抱怨莫斯科部署的9M729巡航导弹射程超过500公里,违反《中导条约》。英国《卫报》指出,退约是特朗普的鹰派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的主意,后者认为,条约使得华盛顿在对待俄罗斯和中国时“过于软弱”。

沈丁立认为,美国以俄罗斯违约为借口,就是要把退约的责任推给对方,从而取得自身发展导弹的合法性。事实上,自奥巴马政府时期,美俄便就此事争执不断,只是最后,奥巴马政府“两害相权取其轻”,让事情不了了之。

“《中导条约》首次陷入困境发生在2011年,”美国《野兽日报》称,当时奥巴马政府警告称,俄罗斯自2008年以来一直在开发可能违约的中程巡航导弹;2013年,白宫正式宣布俄罗斯违约。“但是,美国非但没有阻止俄罗斯研发新武器,反倒用自身行动挑衅对方,”《野兽日报》指出,比如2015年,五角大楼开始在罗马尼亚部署标准3型反导系统,被俄罗斯人视为一种威胁;再如2018年初,特朗普政府发布的《核态势评估报告》正式写入美国的军备升级计划。

俄联社指责美国“蓄谋已久”,旨在维护其全球霸权地位。也有评论认为,美国不满其他国家在导弹领域取得的发展,想要彻底摆脱“束缚”,获得在导弹部署方面的更多灵活性,发展全新的陆基高超声速导弹,威慑中俄。

新一轮军备竞赛?

  “《中导条约》自1987年以来已走过很长一段历程,事实上,美俄两国都已突破相关限制,”复旦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教授冯玉军指出,俄罗斯的“伊斯坎德尔”导弹、美国的标准3反导系统射程均超过500公里,换言之,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中导条约》已经“名存实亡”。

但美媒普遍认为,即便如此,无论从道义还是安全的角度,美国都应该通过外交手段迫使俄罗斯“回归”,而不是草草将其撕毁。一来,美国的离开,将给普京“帮忙”,不仅解除了对俄罗斯的束缚,还让俄罗斯得到道义优势。二来,在与欧洲盟友充分协商前,退出条约只会危及北约和欧洲国家的安全,进一步扩大美欧分歧。

专家指出,从长远看,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可能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冷战末期建立起来的世界军控体系正遭受沉重打击。一方面,美国2011年已退出《反导条约》,如今又威胁退出《中导条约》,第三阶段《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虽未到期,但最终命运仍不确定;另一方面,尽管美俄核武库的数量在减少,但核武库的质量却在加速现代化——既有战略稳定体系的崩溃,将给国际安全形势带来更大的挑战和威胁。“我们正慢慢滑回苏联时期的冷战状况,但现在可能更糟,美俄可能重启新一轮核军备竞赛,”俄罗斯政治分析家德米特里·奥列什金说。

更值得注意的是,冯玉军提醒道,随着美俄关系的恶化和新技术革命的发展,新领域的军备竞赛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比如网络战、反导系统、人工智能军事化、高超音速武器等。这些新技术领域往往缺乏国际条约和规则的约束,存在安全“真空地带”;为获取战略优势,俄美和其他国家之间的竞争态势可能会加强。从这个角度看,国际安全形势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颇为“巧合”的是,就在特朗普发布“口头预警”的当天,博尔顿启程前往莫斯科。他将与俄官员就两国关系、军控等问题举行会谈,并计划在23日与俄总统普京会晤。美媒称,特朗普政府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但也有美方官员指出,华盛顿还没有做出退出条约的“最后决定”。

这场危机仍有转机?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核专家詹姆斯·阿克顿指出,俄罗斯或许可以调整其巡航导弹的射程;作为交换,美国可以准许俄方人员进入其位于欧洲的反导基地进行核查。“我相信,会有一种保全面子的解决方案。”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3

旧文章ID:17288

宋国友:美国扩大外援重在与中国竞争

作者:宋国友  来源:环球时报

  当前的美国政府憎恨对外援助吗?上任初期确实如此,但现在已显著改变。在各种因素推动下,现任美国政府逐渐重视对外援助在美国外交中的重大作用。就在近日,总统特朗普批准建立“国际开发金融公司”这样一个新的对外援助机构,美国对外援助的力度将大为增加。而在2015年总统竞选刚开始时,特朗普曾严厉批评对外援助,就任总统以来他曾提议削减30亿美元海外援助,支持取消对“海外私人投资公司”提供的资金,并试图拆散美国国际开发署。
  之所以在援助问题上有这样的转向,首先是因为美国主流政治精英一直高度重视对外援助对美国国家利益的积极效应,这些精英以国会为阵地,以审批政府预算为手段,集体抵制“去援助化”的设想,并向总统灌输对外援助的好处。这些好处既包括有助于维护美国国家安全,诸如维护盟友关系、打击恐怖主义、确保美国的非传统安全等,也有利于提升美国软实力,例如传播美式价值观,支持民主转型国家,对重点国家渗透意识形态等。
  无论在冷战期间还是后冷战时代,对外援助一直是美国外交的有力武器。这是美国战略界的一个共识。美国总统特朗普以前从狭隘的经济成本算计出发,认为对外援助是“花大钱、帮别人、损国力”,现在已经逐渐调整过来,也认识到对外援助是“花小钱、帮自己、增国力”。
  另外,现任美国政府也越来越从中美竞争的角度看待对外援助问题。美方挑起的贸易战仍在继续,美国国内与中国对抗的声音依然很大。同中国在各领域迎面竞争成为现任美国政府诸多官员的共识。这种竞争不仅表现在贸易、投资或技术领域,而且日益蔓延到了援助领域。要抑制中国在对外援助领域的影响力,守住美国在若干关键地区和国家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主导角色,确保美国在对外援助中获得的商业利益,美国必须增加对外援助金额。
  以创建“国际开发金融公司”为标志,从反对对外援助到支持对外援助,从缩减援助规模到大幅扩大援助规模,现任美国政府对外援助政策出现了从弱化到强化的转向。美国总统也已意识到,对外援助不仅仅是软实力,也不仅仅是硬实力,而是软硬兼备的一种实力。最新的案例是美国政府通过威胁减少援助,要求洪都拉斯解决对美移民问题。然而,这一转向的逻辑起点不是因为美国政府的道义、理想或是国际责任,而是非常直白地把对外援助当成谋求利益的有力手段,维护美国国家利益以及确保美国国际竞争地位。换言之,利益推动、竞争导向促成了美国政府的转向。
  当然,从特朗普本人的个性出发,他不可能完全接受美国以前的对外援助模式。毕竟,在竞选中他就有改革美国对外援助体系的承诺。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这一机构的成立,既能在很大程度上表明总统兑现了诺言,又能更好维护美国利益和实力,因此是他可以接受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国际开发金融公司”体现了现任美国政府对外援助改革的新模式。一是私营化。这一新机构脱胎于此前的“海外私人投资公司”,同时整合了其他美国官方援助机构。因此,其资金来源不仅有政府资金,更有私营部门的资金。通过这个新机构,为美国私营部门资金搭建走向其他国家的桥梁。二是市场化。这一机构将进行市场化的运作,减少成本同时增加透明度。市场化还意味着“国际开发金融公司”最好还要盈利,要在对外援助中获得利润。
  美国政府不仅希望这一新机构为其他国家提供所谓“中国援助之外的资金选择”,而且还要通过“新模式”与中国竞争,抑制中国对外援助模式对其他国家的吸引力,与中国一较高下的竞争思维很浓。美国增加对外援助,无论其动机如何,毕竟扩大了世界范围对外援助的总盘子,这是好事。但和世界各国的发展模式一样,援助国的对外援助模式也是多元化的。总体而言,成功的援助一定要结合受援国的国情和实际需求,一定要能通过援助帮助受援国实现自身发展。如果执迷于所谓的模式或标准,把援助当成赚钱的生意做,或是一定要把援助和价值观挂钩,恐怕是唱歪了经、走错了道,最后还是只能落得失望而归。(作者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3

旧文章ID:17287

中美防长赞同“空中相遇准则”:增进互信 减少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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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网

海外媒体称,中国和美国的国防部长原则上同意了关于战机相遇的指导方针。这是太平洋国家为防止军事活动的增加无意中使冲突升级所作出的最新努力。

据香港《南华早报》网站10月20日报道,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说,10月20日在新加坡举行的东盟年度防长会议上,他和包括中国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魏凤和在内的其他7位军方领导人对这些规定表示了广泛的赞同。

一天前,东盟十国的国防部长们正式通过了这份不具约束力的指针。

报道称,该文件遵循了此前达成的海上相遇安全准则,鼓励军用飞机与其他飞机建立联系,清楚表明自己的身份,避免可能引发反应的动作或姿态。文件说:“这些指导方针将有助于降低一旦发生误判时,相遇或事件会升级为冲突的可能性。”

由18个成员组成的“10+8”合作机制内,还包括澳大利亚、印度、日本、新西兰、俄罗斯和韩国。在明年于泰国举行的东盟会议上,该合作机制可能会正式全体通过空中相遇行为准则。

报道还称,马蒂斯在此次访问期间试图淡化与中国的军事争端。这次访问包括他与魏凤和的90分钟会晤。中国国防部说,尽管魏凤和重申了中国对南海和台湾问题的关切,但双方同意深化互信,推动两军关系成为两国关系的稳定器。

报道指出,中美近年来就空中的紧张相遇提出抱怨,双方都指责对方危及自己的飞机和人员的安全。

报道还指出,这些规则寻求在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基础上更进一步。

另据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站10月20日报道,10月20日,包括中美在内的18个国家原则上同意签署一套指导方针来管理军机可能出现的危险的遭遇。此举有助于给一些危险地区带来稳定。但这个举措也留下了足够的回旋余地,使一些国家可以无视这些新标准。

报道称,这个指导方针本质上扩展了3年前中美达成的一个类似协议。它的目的是在世界一些最紧张地区减少冲突和碰撞。

报道还称,这个原则上的协议将在明年被这18个国家正式通过。在东盟十国的支持下,它是在一个国防部长年度会议上达成的。该会议由新加坡主办。东盟国家10月19日正式同意了这些新指导方针。

新加坡国防部长黄永宏在会后告诉记者说:“这套指导方针在设置规范方面很有用。所有18个国家都同意原则上有力地支持这些指导方针。”

报道称,最新达成的空中遭遇框架协议禁止在空中发生快速或挑衅性的接近。它详细表述了有关清楚沟通的指导方针。这些指导方针中包含一些建议,以“克制不文明的语言或不友好的形体姿态的使用”。

报道还称,该协议由各国自愿遵守,不具备司法约束力。该协议的签约国将同意避免非专业的遭遇和鲁莽操作。该协议遵循了2014年的一项协议。2014年的协议是20多个国家之间达成的。它涉及船只遭遇方面的指导方针。

雅加达的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埃文·拉克斯马纳说,这套指导方针没有强制约束力,也未能涉及地理细节,但它“比什么都没有强”。他说:“如果没有一些得到广泛赞同的游戏规则,围绕军事危机或遭遇,可能很难建立互信。”

黄永宏说,事件升级的风险增加意味着,管理军事活动的现有指导方针需要改进。他说:“我们都知道,如果发生冲突事件,这会改变问题的实质。它会改变目前的局面。它会制造一系列无法控制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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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10月20日在新加坡举行(路透社)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2

旧文章ID:17286

卡舒吉事件里美国外交的尴尬:想义利兼收却遭遇同床异梦

作者:肖河  来源:澎湃新闻

  自从土耳其捅出《华盛顿邮报》记者卡舒吉沙特在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失踪,并疑似遭到谋杀以来,美国就被推到了国际舆论的风口浪尖。在美国国内,压力的乌云则盘桓于白宫之上。从媒体到国会,从智库到公众,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沙特王储小萨勒曼就是“卡舒吉事件”的幕后指使者。由于过去两年来特朗普与萨勒曼父子“相交甚欢”,各路媒体更是对其穷追不舍,这也让白宫的主人应接不暇。
  随着“卡舒吉”事件中越来越多的细节逐步曝光,特朗普也开始改变口风,从最初表示相信此事为“独行杀手”( rogue killers)所为,到本周一对沙特在卡舒吉被杀事件中的解释感到不满,并称将“调查到底”。然而,特朗普显然不希望美沙关系因卡舒吉事件而动摇,他曾多次表示不管卡舒吉事件走向如何,但保持美国与沙特的关系极为重要。卡舒吉事件在国际社会引发轩然大波,美国国内也不乏呼呼制裁沙特的声音,当此之际,美国财长姆努钦仍然决定参加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举办的反恐筹资会议。
  无论如何,这一事件让美国政府的道义立场和利益立场进一步拉开了距离,使得美沙之间的盟友关系看上去更加岌岌可危。在这种局面下,纵然特朗普治下的白宫未来不会改变“重利轻义”的立场,沙特要在心里掂量未来的美国政府是否终将会有“抛弃”自己的一天。毕竟,同床异梦难以持久,土耳其和美国的交恶就刚刚发生在眼前。
  追求道义还是追求利益,这不仅是美国面临的外交难题,华盛顿的答案也同样困扰着很多像沙特这样与华盛顿“利合而义不合”的盟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国家利益和价值道义之间的冲突不是美国独有的问题,对于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国民而言,理想中的外交都是要既符合内心深处的道德法则,又要有切实的成效。换而言之,就是既要叫好,又要叫座,实可谓“君知其难也”。
  对于美国而言,这一矛盾并不会因其拥有强大的软硬实力而消失,反而因其超级大国的地位而愈加突出。作为利益遍布全球的超级大国,美国虽然能力更强,但是面临的挑战最多、应对的问题最为复杂。尽管美国社会对政府的外交期许极高,美国政府也想竭力维持其“洁身自好”的形象,美国的执政者们很清楚“道义”很多时候只能停留在言辞上,否只会力不从心、适得其反。
  美国在步入国际舞台之初就在这个问题上被好好上了一课。一战后,美国总统威尔逊自认为美国的参战为协约国的最终取胜做出了关键贡献,他提出的“十四点原则”又在世界范围内赢得了道义上的热烈反响,因此总该轮到美国按照自身的原则塑造“新世界”了。但是没想到的是,战后英法等国很快就把美国抛在一旁,重新搞起了旧式外交。这不仅让美国改造世界的努力遭到重挫,也间接断送了威尔逊的政治生命。在批评者看来,战后外交的结果证明美国加入一战本身都是大错特错,完全是受到了国内一部分“战争贩子”和欧洲列强的蒙蔽。这次挫折使得美国的国际主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国内都抬不起头来,也直接导致美国在二战爆发后一直踟蹰不前:小罗斯福虽然早就有心对抗轴心国,但是迫于国内压力不得不多次做出绝不会参战的承诺。
  痛定思痛,在二战之中,美国负责设计战后新世界的“智者一代”就在考虑如何平衡外交的道义追求和现实利益。平衡自然就意味着与“必要的恶”妥协。与纯粹的威尔逊主义不同,罗斯福在构思联合国这一升级版国联、探索集体安全的同时,也提出了“四大警察”的想法——这实际上是暗示了各大国将拥有自身的势力范围。更不用说,罗斯福还接受了丘吉尔提出的“百分比协定”,事实上和苏联一起明确划分了在战后东欧的势力范围。
  但是在接受现实主义的外交观念上,罗斯福比他的同时代美国人走得要远的多,这使得他不得不在国内政治中“两面三刀”,从来不曾对公众甚至是大部分下属讲清楚他的心中所想。正因如此,杜鲁门在意外接班后,完全不知道美苏两国已经决定好了波兰的命运,还一直坚持要在波兰搞“自由选举”。
  罗斯福在二战中的做法也是之后美国外交的缩影,那就是在外交中要搞一些现实主义,但是要么不能搞得太多,要么不能说得太清楚,否则虽然国际上没有问题,但是国内理解不了,终究要出政治上的乱子。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是一个要放在桌子上,另一个大部分时间只能在桌子底下。
  “我们的狗娘养的”
  二战后,随着美苏矛盾的日趋尖锐,原来拿来与苏联合作的现实主义在1945年后开始服务于美国和各种第三世界国家的反苏合作。美国和“卡舒吉事件”的主角沙特阿拉伯,就是在这一时期搭上了线。当时,为了确保中东的石油资源和地理通道不会落入苏联和潜在的亲苏革命力量手中,美国特别重视当时在海外和中东的一大批君主国,沙特、伊拉克、伊朗的君主开始频频出入华盛顿。
  如何向国内解释?至少在当时这还并不是问题。因为在美国社会看来,主要的敌人是苏联,因此无论是君主政体、军人政权还是广泛存在于新独立国家的传统型独裁政治,都可以解释成是为了对付苏联而不得不与之妥协的“必要的恶”。一方面,和沙特这样的国家合作可以防止它们倒向或者落入共产主义之手;另一方面,美国也相信,这种双边合作将推动这些国家变得更加“美国”。简而言之,美国认为适当的现实主义外交并不是对道义的背叛,只是一种必须的中间阶段。
  “我们的狗娘养的”就是对这一时期美国外交中道义和利益之间张力的最形象概括。这句话的全文是“他可能确实是狗娘养的,但是他是我们的狗娘养的”。其最初出处并无定论,有的说这是罗斯福在1939年用来形容尼加拉瓜的索摩查的,有的则说是指多米尼加的特鲁希略。直到1960年的一次广播引用后,这句话才算得上风靡全美。不管是南越的吴庭艳、伊朗的巴列维,还是菲律宾的马科斯,这句粗话用起来都毫无违和感,也很匹配肯尼迪、约翰逊、尼克松等一干美国总统或放浪不羁、或阴险狡诈的形象气质。
  不过,美国在满足了自己利益的同时,也还会讲一点“道义”,尤其是冷战结束,苏联这个大敌消失后。因此,美国对它的一些盟友的容忍并不是无原则的,更不是无限期的。这主要体现在美国试图改造那些不符合自己价值标准的盟友。也正是因此,对如今的美国主流社会而言,沙特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历史遗留问题”,其表明美国“王霸杂糅之”的外交手段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道义问题,即使是已经过了75年。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美国社会对沙特越来越不耐烦,哪怕后者是世界石油市场的最主要供应国、是美国军工产业的头号主顾。在奥巴马执政的八年中,沙特向美国购买了1120亿美元的军火,但是换来的却是奥巴马的冷眼和对“所谓盟友”的不屑。在行动上,美国更是采取措施降低对沙特的石油依赖,而且此举还颇有成效。显然,过了75年仍然一点都不像美国的沙特,在很多美国人看来已是美国外交中欲除之而后快的“污点”。
  特朗普的执政虽然暂时解决了“引爆”美沙关系的引信,但是并没有改变美国社会的这一整体冲动。要知道,在“卡舒吉事件”中,美国民主共和两党保持了高度一致。目前,还只有对俄政策能够享受这一待遇。
  同床异梦难长久
  在美国看来,实现和维护其利益的根本方式是塑造一个有利于其持久繁荣的国际环境,而这实际上意味着将其他国家都改造为美国所能接受的形式。当然,通过遵循现实主义原则的合作,美国也能得到一些甚至是不少利益,但是这种利益归根到底还是被视为不稳定的。在主流美国社会看来,这种做法作为推动对方改变的权宜之计固然未尝不可,但是如果长期坚持不变的话那么就无异于“饮鸩止渴”。例如,美国不少声音就认为,虽然对沙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能获得现实好处确实很大,但是对美国国家利益的损害也不容小视。
  归根到底,认知决定利益。美国更愿意追求的始终是长期的、可预期、与美国版的道义观相匹配的国家利益,因此沙特所能提供的总是难以满足美国的胃口,难以抑制后者要“改造”前者的冲动。
  中东地区特殊的脆弱性让美国在对待海湾地区君主国时多了一份耐心,长期的同盟合作关系也让沙特在建立了庞大的利益游说网络,但是这些都无法防止在价值观上的差异所导致的双边关系危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实上价值观上的巨大差异早已影响到了美沙关系的方方面面,长期以来美国社会已经形成了对沙特的强烈负面看法。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不亲则难长久。
  美国和沙特的双边关系危机是典型的美国式危机,这种期待与期待落空导致的冲突也绝不仅在于这两个国家之间。对美国而言,虽然现实的国家利益非常重要,但是其始终希望这种利益不仅高度稳定,而且能够与美国的需要全方位匹配。美国处理价值观与国家利益之间冲突的“法表儒里”的方式决定了同床异梦难持久,沙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认识到这一点的国家。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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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退出《中导条约》会带来哪些影响?

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网

当地时间10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将退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中导条约》,理由是俄方违反了条约规定。据美联社报道,特朗普20日在内华达州出席活动时向记者表示,由于俄罗斯一再违反美苏在1987年签署的《中导条约》,除非俄罗斯愿意签订新协议,否则会终止有关条约并带领美国重新发展核武。

“我们是尊重协议的人,我不知道为何奥巴马总统不退出条约。我们不会再让俄方违反条约并继续去制造武器。”特朗普说。就特朗普表示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的言论,俄罗斯外交部21日发表评论说,美国此举是为了追求单极世界。俄外交部网站刊登的评论表示,很久以来美国就试图退出《中导条约》,俄曾多次揭露美国这一企图。

美国妄图追求单极世界,但这在当今世界是不可能实现的。评论指出,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和其他国际条约都有同样的出发点,因为这些国际条约规定美国与其他国家地位平等,没有给予美国特权地位。特朗普要退出的《中导条约》是怎样的一个条约?特朗普政府为何要选择在此时退出该条约?退出条约后究竟会对全球安全局势带来怎样的影响?什么是《中导条约》?

《中导条约》的全称是《美苏消除两国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是时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和前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于1987年签署的一项条约。条约规定美苏将按计划销毁射程介乎500至1000公里的短程导弹,以及射程介乎1000至5500公里的中程导弹,包括搭载常规与核弹头的导弹、导弹的陆基发射器。迄今为止双方在这一条约下已销毁了2600多枚导弹。

《中导条约》的签订一定程度上让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愈演愈烈的中程导弹竞赛有所降温,有助于欧洲大陆的和平,并且为后续核军备控制开了个好头,利于保持全球战略的稳定。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21日报道,该条约是美苏两国在冷战军备竞赛期间一项分水岭式的协议,保护了美国的欧洲盟友免于被苏联导弹攻击的威胁。报道称,对于美国将退出《中导协定》的举措,美国国务院前发言人约翰·柯比表示,该条约的初衷“并非旨在解决美国与苏联的所有问题”,而是“旨在为欧洲大陆的战略稳定提供保护措施”。因此,他认为特朗普宣布将退出的决定,可能会让美国的欧洲盟友感到不安。据英国天空新闻网报道,就在两天前,俄罗斯总统普京在索契参加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年会时表示,“如果俄罗斯遭到导弹袭击,将会使用核武器来进行应对”。

为什么现在退出协议?

据《纽约时报》20日报道,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表示将在下周出访俄罗斯时向俄方正式表明美国退出协议的计划,理由是俄方4年来多次违反条约规定。据CNN报道,美国早在2014年即指责俄罗斯违反了《中导条约》。更早前的2008年,美国就向其北约盟国通报了俄罗斯涉嫌违规的巡航导弹试验行为。然而直到最近,北约才正式确认俄罗斯的活动是违反条约的行为。报道称,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本月早些时候表示,北约“担心俄罗斯不尊重其国际承诺,包括中导条约”。

“这项条约是我们安全的关键因素,然而由于俄罗斯的行动,现在该条约处于危险之中。”斯托尔滕贝格说。斯托尔滕贝格还透露,“俄罗斯最近终于承认了一种名为9M729的新型导弹系统的存在。对于这一导弹,俄罗斯没有提供任何具有说服力的答案,而所有北约国家都认为俄罗斯的行为违反了《中导条约》,俄罗斯迫切需要以实质和透明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他说道。美国国防部2月份发布的最新“核态势评估报告” 也提到莫斯科未能遵守《中导条约》,该报告称俄罗斯“继续违反一系列军备控制条约和承诺”。

对此,俄罗斯称9M729巡航导弹完全符合《中导条约》的规定。而据法新社最新消息,对于美国方面的举措,俄罗斯外交部回应称,美国这样做的目的是幻想建立“单极世界”,这样的做法“不会成功”。

退出条约会带来哪些影响?
特朗普政府这一举措,令外界担忧将引起全球新一轮冷战。据央视新闻报道,在去年的“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年会上,针对此前美国政府指责俄罗斯违反《中导条约》的言论,俄罗斯总统普京就曾强硬回应称,俄罗斯一直在认真执行《中导条约》,并将继续执行下去;不过,一旦美国选择退出《中导条约》,俄罗斯也将采取相应的反制措施。

美国《防务新闻》报道,美国很多官员和智库担心,一旦美国单方面退出条约,将会引起北约内部的“大规模的政治争端”,欧洲人担心美俄是否会掀起新一轮的军备竞赛,把欧洲大陆变成一个新的核武火药桶。据新华社报道,俄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国防和安全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克林采维奇表示,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对俄来说不是意外,美国指责俄破坏《中导条约》,但却无法提供证据。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对俄罗斯和全世界都构成严重挑战,给全世界带来新的军备竞赛。《纽约时报》20日的报道还称,特朗普此举的另一个目的,或是为了加强美军导弹在全球的部署,尤其是在西太平洋地区。此前由于《中导条约》的限制,美国无法在西太平洋部署中导武器,而退出条约或将使得西太平洋地区进入中导军备竞赛。

“这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核军备控制危机。”英国皇家国防安全联合服务研究所副总干事马尔科姆·查尔默斯向《卫报》说, “如果中导条约崩溃,并且随着另一项制约美俄发展核武器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将在2021年到期,全世界可能将自1972年以来首次面对核国家的核武库发展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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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去美国化:中美贸易摩擦七个月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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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南山©  来源:微信公众号:宁南山

  从2018年3月22日特朗普在备忘录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到今天差不多7个月了。
  应该说,这七个月发生的各种事情,对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制造业界从上到下的心理冲击之大,心态的变化幅度之大,甚至可以说超过了过去几年的总和。
  改变人的想法,或者说改变人的心理,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今年以来美国强有力的政治经济攻势,硬是把国内多年没能扭转的思维和思想,给大幅度的调整了过来。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2017年10月,《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了我国当时A股市值最高的电子类股票海康威视的CEO胡扬忠,海康乘着安防产业猛增的东风,一举成为全球老大。
  当时记者是这么问的:
  NBD:芯片是科技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比如华为的海思芯片。如何看待华为进入安防领域,它是否会成为海康威视的竞争对手?
  胡扬忠:大家都觉得芯片是企业核心竞争力最重要的体现,但在我们眼里并不是这样。2009年,我们就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去做解决方案、做软件,这样可以更加靠近客户。在我看来,提升硬件没有做软件系统的重要性高。不一定每一家公司都要做自己的芯片,本身芯片市场就有充分竞争。
  在一年后,也就是2018年10月的今天,当你读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是觉得不合时宜?觉得怎么会这么想呢?
  其实胡总当时这么回答,是有背景的,一个是海康威视做的安防摄像系统,本身系统结构相对比较简单,涉及到的芯片并不太多,而且国产芯片厂家具有相当强的竞争力,全部有成熟的国产芯片。
  安防系统的五大类芯片,CMOS图像传感器:众所周知索尼最强,但是全球三强之一的豪威科技目前也是中国公司,另外国产还有比亚迪,格科微等等。
  IP摄像头的SoC芯片:华为海思是市场的霸主,中国60%以上的IP摄像头芯片都来自海思,国外有美国的德州仪器,安霸等等,另外海康拥有大量股份的富瀚微也是海康IP摄像头的SoC芯片供应商。
  和IP摄像头配合的后段NVR设备的芯片:主要是海思,德州仪器,Marvell三家,其中海思也占据了大部分份额。
  然后是模拟摄像机的ISP图像处理芯片,主要是处理CMOS传感器过来的原始图像信号,这方面富瀚微的芯片已经是中国市场第一梯队企业,其国内市场份额在20%以上。
  和模拟摄像头配合的后段DVR芯片,华为海思同样是中国市场霸主,IHS的数据,早在2014年海思就占到了中国市场79%的份额。
  所以胡总当时这么回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海康威视除了自己的关联企业富瀚微以外,海思是其最大最主要的芯片供应商,记者特意问了华为海思芯片,和华为进入安防行业的问题。回答问题时由于当然不愿意得罪合作伙伴,同时为了强调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表示不会太担心华为的冲击,因此表达了主要技术在软件和解决方案上。
  实际上,虽然胡总说的话在当时看来并没有错,但是如果他是在今天回答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这样回答了,因为这个时候再表达任何关于芯片并不是特别重要的意思,肯定会对自己公司造成重大影响。
  实际上进入2018年以来,海康威视做的最多的一项对外沟通工作之一,就是对国内投资者强调美国芯片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影响。
  2018年4月16日,此时美国方面已经宣称要对中国商品征税,海康威视在2017年度报告网上说明会上表示,公司中低端产品主要采用国产零部件,部分高端产品有少量重要零部件来自美国、日本、台湾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公司从2017年开始与多个芯片厂商合作,用SOC专用技术芯片开发AI摄像机的产品方案,目前已在小批量供货。公司认为美国芯片对公司业务的影响有限。
  2018年美国时间5月24日,美国众议院351-66票通过一项议案(H.R.5515),其中包括一项增补提案,该增补提案建议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美国联邦政府采购某些中国制造商供应的视频监控设备,海康威视、大华股份被列入其中。
  对此,海康威视随即发表官方声明:关于禁止美国联邦政府向海康威视等中资企业采购视频监控设备的提案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提案人的指控带有明显的主观臆测和偏见。

  这还没有完,两个多月后的2018年美国时间8月1日,美国国会正式通过了《2019国防授权法案》,该法案要求联邦政府机构不得采购或获取任何使用“受控的通信设备或服务”、“作为系统关键或实质性的一部分,或作为系统的任一部分关键的技术”的设备、系统或服务。其中“受控的通信设备或服务”涉及海康威视生产的视频监控和通信设备。
  海康威视随即发表声明说,该法案要美国总统签署后才会生效,而且还要要等1-2年后才会实施,并且在美国市场,海康从未与该法案中描述的联邦政府机构进行过直接业务交易,因此该法案并不会对公司业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在同一天,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BIS)在“联邦纪事”政府官方网站上公布了一份文件,宣布在美国政府“出口管理条例”(Export Administration Regulations,EAR)清单中增加44个中国公司,因为他们“违反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或外交政策利益”。
  美国公司如果想要向这44个中国公司出口产品,需要通过两次审核,一次是许可证发放,另一次是许可证再审核,总之需要向BIS证明出口的产品不会用于增强中国的军事能力,之后才能正常出口。
  44个中国公司包括了8个总公司和旗下的36个附属公司(subordinateinstitution),以中国的军工院所为主:
  中国航天科工股份有限公司第2研究院,以及旗下13个附属机构;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13研究所,以及旗下12个附属机构;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14研究所,以及旗下2个附属机构;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38研究所,以及旗下7个附属机构;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55研究所,以及旗下2个附属机构;
  中国技术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华腾工业有限公司;
  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
  虽然这份出口限制清单并不涉及中电科旗下的海康威视,但是当天其股价也下跌了4%以上。
  在同一天两份文件公布后,海康立即被投资者提问:请问公司对美出口占比多少?中美贸易战对公司业绩有多大影响?
  海康威视:您好,随着公司业务全球化布局,各地区业务占比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公司暂无各地区业务占比具体数据披露。根据IHS Markit研究报告显示,海康目前在美洲市场占有率为8.9%。中美贸易战的情况尚在不断发展变化中,公司美国市场业务暂时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我们将高度重视并持续关注。
  非常显然海康的回答和澄清,仍然不能打消投资者的忧虑,以至于仍然在不断的提问相关问题。2018年10月12日,海康针对“如果美国停止供应芯片,会对公司造成多大影响”的问题,海康威视在投资者关系互动平台上表示,
  “公司目前元器件供应稳定,国内芯片供应商已在行业内占据主导地位。安防行业场景分散,产品型号众多,公司会使用来自全球包括美国在内多个地区的合适元器件, 但公司对于芯片的要求属于正常的商用层次,均可通过一般的商业途径获得。”
  其实海康并没有说错,监控方案图像清晰度到一定程度就够用了,功能也相对较为单一主要就是视频,对硬件的要求不像手机这种复杂的电子产品那么高,国产的芯片已经可以满足要求,不管是CMOS图像传感器,IPC SoC 芯片+ NVR芯片,ISP芯片+DVR芯片,国产芯片都已经是市场主要玩家。
  安防监控更多的技术进步是在数据处理和算法上面,在向人工智能方向发展,而对应的AI芯片国内做也没有问题,海康也在自研AI芯片。2017 年 12 月 27 日,发改委官网公示 2018 年互联网+、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和数字经济试点重大工程拟支持项目名单。
  其中杭州海康威视申报的项目为:计算机视觉人工智能芯片研发及产业化项目。
  这说明海康也在自研AI芯片并且准备实现产业化。
  实际上我认为海康更需要担心的竞争对手是华为,而不是美国人。毕竟华为不仅在芯片领域遥遥领先,在安防领域也在不断进击,华为平安城市方案搞的如火如荼。
  胡总在去年说,“在我看来,提升硬件没有做软件系统的重要性高。不一定每一家公司都要做自己的芯片,本身芯片市场就有充分竞争。”在海康所在的安防领域,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2018年10月的今天,海康任何管理层恐怕都不会再这样说了,因为即使这是事实,也会很大的影响投资者的信心,认为在如此的环境下,海康怎么还不重视芯片。
  这就是国内氛围和环境被中美贸易摩擦极大的改变了。
  国内投资者和舆论的心态已经转变为:越是在技术上和产品能力上去美国化的中国公司,越是有投资价值。
  除了中国人和中国社会心态的集体变化之外,这七个月中的关键事件:
  (1)美国在瞄准先进的中国公司进行不断管制和打击,2018年以来被定点打击的公司不只有中兴。
  2018年4月16日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兴发布的禁令,宣布美国公司立即停止对中兴供应零部件和提供服务。这件事情到7月份达成协议解禁。历时三个月。
  中兴事件对中国各行各业造成了巨大的震动和震撼,当时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讨论,就如9月份的瑞典事件,一大堆人跳出来说,“不要把国内的那一套带到国外”“瑞典讲法治,讲规则,不像国内那样讲人情”一样。
  今年上半年的中兴事件,也是一大堆人跳出来指责中兴和吹捧美国,4月20日,一份国资委的报告在网上流传,作者是高级经济师,在事情仅仅发生三四天,原委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作者全盘采信了美方的说法,指责“中兴的应对极为愚蠢”“把国内的无诚信带到国外”。

  实际上我看了这份报告,全文主要是回顾了2016年中兴因为往伊朗销售产品遭受第一次制裁时候的情况,而对2018年的制裁原因,作者几乎没有提到,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就没有研究过,尽管标题叫做“中兴通讯遭遇美国制裁事件的分析”,但是文中对2018年中兴事件的原委完全没有提到。
  可见作者根本就没有下功夫去研究整理和阅读原始报告,就匆匆全盘接受了美方的说法,下了结论“中兴是愚蠢的”,“美国是诚信的”,这份报告在当时的影响非常大,被很多人视为是官方的内部声音。
  6月6日央广国际一个“’国际锐评评论员”甚至公开在央广网这样的官方媒体上发文章,说中兴公司是“巨婴”,“用商业利益裹挟政府”“国际市场做生意,讲究的是契约精神与规则法律” ,把美国人视为讲究契约精神和规则法律的天使,由于来自央广国际这样的媒体,也被很多人视为官方表态。
  实际上,很多事情是有先兆的。
  就在今年1月9日的华为美国发布会,本来是要宣布和AT&T的合作,因为美国18位议员写信要求调查安全问题而作罢。
  结果华为余承东在CES之后发表了即兴的演讲,被有的美国媒体视为发布会最佳讲话。美国手机销售渠道几乎被运营商霸占,将近90%的智能手机是通过运营商渠道销售,如果想要进入美国市场就必须选择与其合作。这次华为选择的运营商 AT&T 在美国拥有 1.36 亿手机用户,是美国第二大移动运营商。
  美国是全球智能手机的巨型市场,华为手机能够进入美国,那简直能给中国带来超额的利润。
  美国的GDP占了全球的差不多四分之一,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他们非常坚持的把华为挡在美国之外,即使是一个手机也能和美国国家安全扯上关系。
  华为公司又做错了什么呢?
  美国的限制措施,让华为天然的失去全球四分之一的巨大的市场情况下,和三星和苹果这样的国际巨头竞争,市场是商业公司力量的源泉,美国人等于是直接砍掉了华为25%的力量来源。他们对中国公司公不公正可想而知。
  实际上,除了华为被事实上禁止进入美国,中兴被发布禁令,海康威视和大疆被禁止进入美国政府和军方采购。
  2018年10月11日,又发生一件大事,只是国内对此关注不多,美国能源部在当天对中国核电工业发布禁令:
  以中国在盗窃美国核技术用于军事为由,宣布对中国
  1. 2018年以前批准的技术转移协议,全部不再延长。其中指定的几项反应堆技术立即禁止,不管是不是2018年1月1日之前签署的技术转让协议。2. 对中广核全面禁运,技术,设备,材料全部禁止出口给中广核及其子公司。3. 对中国国产的华龙一号以及国产化的CAP1400核电站全面禁止出口零部件设备和材料,只有使用美式技术AP1000,CAP1000的核电站可以出口美国零部件设备和材料链接在此:O网页链接。

  中广核是唯一被全面禁止的公司,遭受了和中兴一样的待遇。
  当然了,美国能源部给中广核的禁令是“presumption of denial”,假设推定拒绝,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也即是“除非中广核能够举证证明自己,否则默认为禁止”。也就是形成事实上禁止的关系。
  美国的理由是中广核涉及到了2016年的一起“间谍案”,美国司法部指控一个美国公民,出生在台湾的华人何则雄,从1997年至2016年4月,与他人合谋,在没有经美国能源部批准的情况下,在中国参与一种特殊核材料的研发和生产。法庭资料说,同时他还帮助中国广核电力公司招募美国的核技术工程师,降低了设计和制造核反应堆部件的时间和资金成本。
  2017年,何某被判24个月监禁。
  不过有趣的是,根据VOA的报道,何则雄最终选择认罪来减轻刑罚,但根据何则雄辩护律师与检方达成的协议,他必须向美国政府供认他所了解的中国核项目信息。
  直白的说,就是美国方面以重刑威胁,要求何某提供中国核工业项目的商业机密。
  我再反复强调一个真理,发达国家的诚信,法治,人权和规则更多是对内的,对外的时候都是国家利益至上,这是一个无比简单的,被大量事实多次验证的结果。
  那些在中兴事件,瑞典游客事件中,条件反射式的认为对方讲法治,讲规则,认为对方对中国公司和中国人的行为肯定不带有任何国家利益和种族歧视色彩,因此有意无意的完全采信对方的说法,用极大的宽容去美化对方的行为,反而一边倒的指责和苛求本国公司和公民,这就是犯了认识上的错误。
  包括国资委报告的作者和央广网的评论员,都是犯了这个错误。
  在国际交往中,对方行为的动机一定是国家和种族利益,因此在今年的涉外事件中,那些文章中没有任何干货,没有对美方原始报告和内容的分析,没有阅读各种原始文档,没有以及中兴应对行为的详细客观描述。
  相反文中只有观点,而观点是只会默认和高声赞美对方讲规则讲法治,同时说本国愚蠢,把国内的无诚信带到国外,不讲规则,而完全不从利益动机去分析对方行为,不去深入解析美方原始报告的内容的所谓高级分析师,锐评评论员,其分析报告毫无价值。
  仅仅最近一年来,美国方面发布各种禁令和限制涉及到的公司有:
  全球无人机领域老大大疆创新;
  中国A股市值最高电子股海康威视(虽然现在跌下来了);
  中国最强电子科技公司华为;
  全球通讯设备四强,中国集成电路前三的中兴;
  全球核工业一流公司中广核;
  负责华龙一号项目的中核集团;
  中国最大的国有电子科技公司中国电科;
  中国最大军工和航天集团之一的航天科工……
  这些公司都是中国产业升级和国家实力的精华所在,10月份美国能源部最新的核电禁令,尽管美国指责中国“盗窃”了美国技术,而且还用于军事用途,但是美国能源部的禁令里面,对中国国产的核电技术华龙一号和CAP1400就全面禁运,而对中国引进的美国技术的AP1000和CAP1000则不禁止,依然可以进口美国设备和原材料,对比今年中兴因为给35个员工发了年终奖,美方就要全面禁运,而且要求管理层全部去职,罚款10亿美元。
  这就充分说明了美方行为的“灵活性”,霸权在我手里,我想对你怎么处理是我说了算。
  (2) 中国公司的韧性比想象的强,技术上去美国化已经成为中国龙头企业的共识
  美国人只是占据了部分的高端制造业,注意是部分,而最为核心的竞争能力在集成电路和软件部分,也就是ICT领域。
  我之前分析过全球的千亿美元公司,美国科技产业的四大支柱:ICT产业(集成电路+软件),汽车产业,制药产业,能源。
  其中美国人只有ICT产业居于绝对领先,可以让人休克。
  在其他领域,美国人的技术优势就没那么强了。
  以10月11日美国的核电禁令为例,中广核就被全面禁止从美国进口技术,材料和设备。
  看了中广核的声明,和中兴相比,显得非常淡定,只有一百字多点。
  【关于美国政府涉核相关公告的声明】我们已注意到相关报道,我们不理解美国政府对中广核的推论是基于已被证实的事实,还是已生效的司法判决。目前看,两者皆不成立,美国政府的推论是不恰当的,我们保留以法律手段维护企业合法权益的权利。
  以至于评论里面有网友说“能不能发个正式点的声明”。

  另外还发了个补充说明,更是只有几十个字。
  【关于美国政府涉核相关公告的补充声明】中广核在英国开展的项目,没有使用美国核技术,并且核技术出口过程受到中国监管当局严格管制。我们将继续与合作伙伴一起推动英国新建核电项目。

  之后中广核就没怎么理会这个禁令了,官微最近几条关注的都是集团举办的第六届运动会

  可以和中兴被禁运的反应对比,中广核的反应可以说完全不同,这背后的原因在于,2017年美国对华核电相关出口很少,仅为1.7亿美元。核电部分,一个是中国国产化率已经很高,2018年的官方数字国产的华龙一号” 示范工程防城港二期设备国产化率86.7%另外一个核电这个东西,美国不像在集成电路领域那样绝对优势,除了中国以外,法国,俄罗斯,日本等等都是核电强国,设备供应来源多样化。
  还有更为重要的,中国是全球唯一还在大规模建造核电站的国家,我难以想象美国人不卖给中国还能卖给谁,这等于断绝了美国产业界持续投入商业核技术发展的财路。负责华龙一号核电站建设的中核集团10月12日在微信公众号回应说,“华龙一号的进口设备基本没有美国提供的产品。”“即使有,我们认为也不存在唯一性,所以此次禁令不会对华龙一号的建设产生影响。华龙一号示范工程福清5、6号机组自2015年开工以来,进展顺利,所有重大节点均按期或提前实现,目前5号机组、6号机组均处于安装阶段,工程建设的安全、质量、进度和投资均符合计划要求。”除了在核电以外,在美国人占据优势的ICT电子科技领域,在对硬件要求没有那么高的领域,例如海康所在的安防领域,就如海康CEO胡总所说,客户化解决方案,软件和算法才是竞争力核心所在,硬件部分国产芯片已经可以满足需求,安霸和TI不供货,还有国产的海思,富瀚微,北京君正等等。
  同样的在家电领域,以及各种家用小电器领域,由于对电子硬件的规格要求和运算能力要求没有那么高,同时在这些领域也有大量国产供应商,有的企业例如格力也在自研家电芯片。
  2018年8月14日,一家叫做珠海零边界的集成电路公司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资本为10亿元人民币,该公司唯一的股东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董明珠任董事长。经营范围包含半导体、集成电路、芯片、电子元器件、电子产品的设计与销售;通讯技术、物联网技术、嵌入式软件、计算机软件、移动设备软件开发与销售;技术服务以及技术咨询;上述产品的批发与进出口业务。
  在8月28日格力电器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格力造芯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写道,格力投入芯片研发已经三年,目前自研芯片已经开始进入量产阶段,明年就将在格力空调中大量上市。
  不过文章里面没有写具体是哪些种类的芯片,推测应该是MCU主控芯片。
  因为在今年6月份的时候,格力就已有两款MCU芯片应用于自家空调,不过量很小,总装机量超过1万台。另外格力也在自研IGBT功率芯片。
  在家电这些领域,总体来说芯片价格并不昂贵,像其中份额最多的MCU主控芯片,占家电成本也就是1%左右,因此家电品牌对其成本不太敏感,更倾向于采用国外企业的成熟方案,导致国产厂家进入出现一定困难。
  由于贸易战的极大的刺激,反而会极大的促进国产品牌加强支持本土芯片企业,给于本土企业更高的份额,以便保证供应安全。
  另外这些芯片领域,除了美国芯片和国产芯片以外,欧系,日系,韩系也有不少选择,比如格力的MCU芯片,就大量进口自日本东芝和日本瑞萨。
  真正值得担心的是对硬件要求高的领域,例如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这些消费电子领域等等,美国的集成电路产品在这些领域目前还有无可替代的作用,性能稍微差点就会大大丧失商业竞争力,由于美国芯片也占据极高的份额,突然停止供货也会导致生产和企业出货停顿。
  中兴今年被立即休克就是很大的警示。
  换句话说,对商业竞争力没有太大要求的中国军工集团,例如航天科工,航天科技,中国电科等,并不依赖于美国的产品;对硬件规格和技术要求总体较低的领域,例如安防,家电,小电器小电子产品等,代表企业海尔,格力,海康,大华,美的等,虽然对美国芯片有一定的依赖,但是总体来说选择较多,美系没有了还有欧系,日系,韩系,另外也会大大刺激国产芯片的发展。
  最值得担心和需要高度戒备和采取措施的,对商业竞争力要求极高的领域,尤其是消费电子产品,代表企业:联想,华为,中兴,小米,OPPO, VIVO等,一旦美系停止供货,打击极大这也是目前最让人担心的领域。
  不过目前据我了解到的信息,以上企业中有的公司,在这七个月里采取技术上“去美国化”措施保证供货安全。已经有公司在全面推进设计新的“去美国化”单板作为产品备份,全面采用欧系,日系,韩系和国产产品,相关产品的设计打样和验证均在推进中。
  以智能手机为例,我国企业目前处于从中端向高端旗舰发展的过程中,如果突然受到美国禁运,高端旗舰手机必然全军覆没,品牌高端化之路将会暂时中止。以华为为例,作为利润主力的Mate系列,P系列高端手机将会全军覆没。
  但几大公司使用“去美国化”方案做出中低端手机并无太大问题,虽然性能上乃至于外观尺寸上会有牺牲和退步,但可采取降价等策略,仍然可以实现销售并且保证公司生存。
  实际上我们经常在媒体上看到的非洲手机之王“深圳传音”公司就是生产最低端的手机,只不过光芒被国产大型电子品牌掩盖。传音手机的性能就不高,基本采用国产零配件。
  我国大型手机公司,在中兴事件刺激下设计去美国化的手机,其性能虽然无法达到旗舰机的要求,但是至少远在传音手机之上。
  同时到时候国家可以采取行动配合,例如抬高非国产品牌手机关税和消费税,保证国产品牌生存,毕竟全球30%的智能手机市场在中国本土,掌控在中国手里,这是巨大的力量来源。
  当然了,美国人对华为,小米,OPPO, VIVO,联想全面禁运的可能性不高,因为反过来说,这几家公司都是全球性的芯片大买家,联想,华为,步步高都是全球芯片十大买家,像美国本土最大的高通,65%的营收来自中国,所以中国2015年对高通罚款61亿人民币,2018年又否决高通收购恩智浦案使其损失20亿美元,高通也没啥办法。
  真要全部禁运,美国本土的芯片公司也得垮,市场(客户)和供应商是互相制约的关系,不存在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
  美国更有可能的是,选择其中的龙头企业进行精确打击。
  同时为了防止EDA芯片设计工具领域被卡脖子,2018年9月12日,芯片设计工具公司华大九天宣布获得国家集成电路大基金领投,最近的9个月,该公司获得了数亿元的融资,创造了历史纪录。但是总体来说,华大九天在EDA方面进度仍然需要加快,

  华大九天目前面临的问题,一个是EDA工具无法支撑10纳米及以下的先进工艺,像华为海思的麒麟980,现在都已经7nm了。
  一个是集成电路设计全流程需要的设计工具,华大九天目前只能提供三分之一左右,其余三分之二只能使用国际巨头产品,换句话说,华大九天目前还无法达到能够支持产业发展的地步。
  目前国际三大EDA巨头Synopsys,Cadence,Mentor都是美国公司,其中Mentor已经被西门子收购,但是依然受到美国法律管辖。
  因此如果美国宣布对中国完全停止EDA工具服务,打击会很大,芯片设计工作陷入停顿,只能从欧洲,日本,韩国进口芯片补充。
  当然也可以用盗版,但是一个涉及知识产权问题,终端产品在国外无法销售,甚至可能得不到下游芯片代工厂家配合;
  另外一个是无法获得更新,工具相对主流还是会越来越落后,跟不上目前芯片设计一日千里的步伐,做出来的东西也很难具备商业竞争力。
  因此我国大型商业公司,也应该投入精力到EDA工具的开发,或者注资到本土EDA工具公司,以保证产业链安全。
  另外一个部分是软件部分,操作系统目前也是美国垄断,但是我倒是觉得,相对于硬件部分,操作系统如果被全面禁令,倒是中国本土产业的巨大机会。
  我甚至心里有一种期待美国全面禁止中国公司使用windows或者安卓的想法。
  操作系统在生态上的难度大于技术,就以智能手机为例,过去的10年间,全球诞生了大量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三星的BADA,黑莓手机的Blackberry OS,诺基亚的塞班,微软的windows phone。
  连国内的阿里都推出了YunOS,使用在魅族的手机上,只不过被广泛认为是基于安卓修改。
  可以说几乎每一家手机巨头都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只不过在市场竞争中逐渐形成了安卓和iOS两大生态,可见在技术上,作出一个操作系统并不如想象的困难。
  华为在今年也明确的说了该公司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只不过处于商业考虑不会使用,还是会继续支持安卓。
  我在之前的文章也写过,在新兴的物联网领域,华为和阿里都在力推自己的操作系统,其中的阿里的AliOS进展很快,从2016年7月开始直接和上汽合作,上汽的新能源汽车均使用AliOS, 阿里在汽车操作系统上已经在和安卓开始竞争。
  到2018年8月,国内搭载AliOS的上汽自主品牌的乘用汽车已经超过70万辆,这也让AliOS的数据样本在不断扩大。
  同时阿里也在和标致,雪铁龙,福特等合作,搭载AliOS的新福特翼虎,也在今年下半年在国内上市。
  如果美国真的下决心对中国公司全面禁止安卓使用,那么首先在车联网领域,占据全球30%汽车市场的中国,就对安卓关上了大门,而阿里巴巴操作系统事业部旗下的AliOS则会半夜里笑醒。
  中国手机公司虽然短时间内会受到打击,但是手机品牌+应用软件+占全球30%的中国本土市场三者中国都有掌握,在国家推动下可以逐步实现手机国产操作系统,以及各种APP的全面普及,彻底摆脱安卓,因此如果美国敢于在操作系统上和中国彻底决裂,这还真不一定是坏事,促进中国实现自主生态,我甚至内心还有点期待。
  总的来说,去美国化已经成为中国各大产业龙头企业的共识,我也看到读者发的信息,除了美国占据绝对优势的ICT信息科技行业以外,国内汽车品牌企业也在排查美系汽车零部件,采取措施保证供货安全。
  (3)贸易战的力度在趋强,但更应关注的是国内消费减速
  中美互征关税,目前已经生效的有:
  7月6日: 340亿美元商品征收25%关税,中国同一天反击:对340亿美元美国商品征收25%关税;
  8月23日:160亿美元商品征收25%关税,中国同一天反击:对160亿美元商品征收25%关税;
  9月24日:2000亿美元商品征收10%的关税,并且将在2019年1月1日上升到25%,中国同一天反击:美国约600亿美元进口商品实施加征5%—10%不等关税。
  可以看出中国在关税上反击美国的空间已经不大,根据中国统计,2017年从美国进口为1539亿美元,而目前加征关税的500亿美元+600亿美元=1100亿美元,加上今年4月2日为了报复美国232条款钢铝产品关税,而对美国30亿美元产品征收关税,总共已经是1130亿美元。
  因此我国再进行关税报复已经没有太多空间,除非在税率上做文章,然而税率太高会真的大大影响美国对我国出口,这并不是我国追求的目标。
  而剩下未征税的产品很多是我国急需或者必须的产品,也没有必要继续加征关税。
  除非开始打击美国在华企业,但是在华美资企业和中国企业是深度绑定,有大量就业,另外一个打击美资也会相应动摇其他外资的市场环境信心,这不太符合我国扩大对外开放的期望。
  互征关税这个过程,当然会对中美相关企业造成一定痛苦,但是从最近的数据来看,9月中国对美出口增长16.6%,连续五个月保持11%以上的高增速,虽然我们一直说,这是在抢出口,这是翘尾效应,但是从7月6日开始,第一轮340亿美元的25%关税已经开征,8月23日第二轮160亿美元已经开征。
  已经占到了中国对美国出口总额的11.6%(按照2017年计算),但即使这样9月份增速仍然高达16.6%,反而进一步加速。
  应该说,从长远来看,中美高强度的互征关税,一定会影响中国的对美出口,因此我国出口面临下行的压力,但是我认为,虽然出口一定会受到关税影响,但是中国制造的韧性和强大竞争力会比悲观派认为的强大。
  我们可以等待后续几个月的对美国出口数字,尤其是10月份是第三轮2000亿美元10%关税全面开征之后的第一个月,这已经是中国对美国出口的接近50%了,所以10月和11月的出口数据,可以让我们更清楚的看到中国对美出口的竞争力到底如何。
  更为重要的是,2017年中国对美国出口4298亿美元,显然是没办法和国内超过5万亿美元的消费市场比较的。
  2016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32316亿元;2017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66262亿元。
  一年时间增加了大约3.3946万亿元,按照2017年6.75的平均汇率也就是5029亿美元,一年增长的部分,就比出口美国的总金额还多了,相当于中国国内一年增长一个以上出口美国市场。
  10月份传出消息,说歌尔股份会把全部产线搬迁到越南,其实这是错误的信息,只是歌尔股份的Airpod装配线,在公司业务中占比并不大,歌尔股份的主要产品是电声器件和电子配件。实际上2018年9月,歌尔股份刚和青岛市政府签约,以自有资金投资18亿元在青岛建立智能传感器项目。
  另外2018年10月16日,歌尔股份宣布在南宁市高新区以自有资金或自筹资金投资建设项目,用于智能耳机、智能音箱、无人机等产品的加工生产。前期项目总投资10亿元人民币,后期投资和南宁市政府双方另行商定。
  全球最大的产业链在这里,全球30%的消费电子市场在这里,而全球增长最快的电子品牌小米,华为,OPPO, VIVO等都在这里,搬迁并没有那么容易。
  三星手机产线就基本从中国搬走了,代价是三星手机在中国市场占有率跌到1%以下,直接拖累其全球市占率不断下滑。
  因此重心应该是放在应对国内市场上来,今年以来我国最为核心的社会消费品数据,从去年保持10%以上的增速,到今年增速下降了一个百分点,落到了9%这个增速区间,这个增速平台的下降,直接拖累了经济增速,最新出炉的第三季度经济增速,下降到了6.5%,创下了2009年一季度以来的最低水平。
  如何提振国内消费,才是目前应该关注的重心,目前来看,各种措施已经在开始行动,这个后面的文章再讲。

来源时间:2018/10/23   发布时间:2018/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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